上次战斗一周后，天气骤降，本来十几度好天气直接降到5-6度，周六傍晚，长春市的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像谁把棉被整个罩了下来。冷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桂林路步行街却依旧人声鼎沸，圣诞灯饰提前亮起，红绿的光在人群头顶晃成一片暧昧的潮水。

玛丽卡坐在步行街最高那栋商场的天台边缘，双腿晃啊晃，脚尖点着虚空。她今天没穿那件招摇的哥特短裙，而是一身最普通的羽绒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紫得发亮的眼睛，像两颗藏在雪里的紫水晶。“还是找不到。”她舔了舔虎牙，声音里带着被憋了一周的烦躁，“那公主跟人间蒸发一样，连变身时的能量波动都收得干干净净。”桑吉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右臂还缠着绷带，黑血渗出来把纱布染成暗褐色。他那一战伤得极重，至今连风衣下摆都聚不回原来的形状，像被狗啃过似的参差不齐。

“她学聪明了。”桑吉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像砂纸在磨铁，“估计知道我们在找平时的她，所以干脆连能量都不泄露半点。”玛丽卡“啧”了一声，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就换个办法。”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石心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裂开的血管，“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让她自己跑来。”

玛丽卡把那枚黑曜石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嫌弃地皱起鼻子。“算了，步行街太吵。”她把石头收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人一多，那小家伙反而会犹豫。咱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让他一个人来。”桑吉没反对，只是微微侧头，像在听什么。玛丽卡舔了舔虎牙，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甜腻的恶意：“南湖公园，晚上十一点以后，基本没人。老柳林后面那片冻湖，风大，声控灯早坏了，最适合……说点私密话。”她打了个响指，黑曜石在她掌心碎成极细的粉末，像一撮黑色的雪。“只放一点点味道。”她把粉末对着风轻轻一吹，“就放公主最怕的那种。”

当晚十点四十七分，南湖公园深处。寒冷的夜里，连野猫都不愿意出来。湖面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上的乌云倒映得更加沉重。老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乱颤，发出婴儿哭一样的尖响。

玛丽卡和桑吉站在湖心。她没穿羽绒服了，重新换回了那件黑紫相间的哥特短裙，蝠翼在背后兴奋地小幅度抖动。桑吉的风衣下摆终于勉强聚拢，却仍旧破破烂烂，像被火烧过的窗帘。玛丽卡抬手，指尖凝出一面极小的六角镜，只有硬币大小，镜面却漆黑得能吸走所有光。她把镜子贴到唇边，极轻极轻地吹了口气。镜面荡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少年哭腔的“……不要碰我……”从镜子里溢出来。那声音没有扩散到远处，只是沿着冰面，像一条极细的线，悄悄往公园东侧那条小路爬去。

十一点零七分，Gewen的房间。少年刚写完最后一页英语卷子，正准备关灯睡觉。心脏突然猛地一抽。紧接着，那声熟悉到让他血液凝固的“……不要碰我……”在耳边响起，极轻，却像直接贴着他耳廓说的。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床底下。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像有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在哭着求他。Gewen的指尖开始发抖。他知道是陷阱。可他也知道，那声音里的恐惧是真的，是他自己的。

少年猛地站起身，卫衣帽子扣到头上，口罩拉到鼻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一路跑进南湖公园东门，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踩着冰面往老柳林深处冲。跑到湖边时，他停住了。风突然静了一瞬。冰面上，站着两个人。

十米外，玛丽卡背对着他，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像一面黑紫色的小旗；桑吉站在她半步之后，墨绿风衣的下摆偶尔被风掀起，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绿纹路。两人都在低声说着什么，注意力全在脚下那面小小的六角镜上，还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就会发现。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就让他们发现“Gewen”这个人，他们就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他们看见这张脸。Gewen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缩进一棵老柳树粗糙的树干后，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树皮。心脏在胸腔里乱撞，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疼得发抖。然后，他抬手，紧紧攥住胸前那件宽松卫衣的领口。“……Mercury Star Power，Make Up！”

最先出现的，是那双深蓝色的长靴。冰凉的皮革像活物一样，从脚尖开始收紧，紧紧包裹住每一寸脚踝、小腿、膝盖后侧最敏感的软肉。靴口停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把少年纤细却带着韧性的腿部线条勒得清晰而脆弱。冷意顺着皮革透进来，与肉色连裤袜配合，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靴筒内侧光滑的里衬在蹭着皮肤。

接着是白色高叉连体衣，高叉的设计直接从大腿根部切入，边缘勒进皮肤，勒得少年呼吸一滞。那层薄得过分的布料紧贴着胯骨、腰窝、肋骨下最柔软的地方，像第二层冰冷的皮肤，把他因为变身隐约起伏的胸廓、纤细的腰、微微翘起的臀，全都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布料在寒风里绷得紧紧的，连呼吸时细微的起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蓝色百褶短裙最后落下，裙摆轻飘飘地覆在大腿上，短得可怕，边缘只到大腿根上几厘米。风一吹，立刻翻起来，露出底下高叉的白色边缘和被勒得微微发红的大腿内侧肌肤。裙腰收得极细，把少年单薄的腰身勒得更显脆弱，像一折就会断。

胸前的深蓝缎带蝴蝶结骤然收紧，缎面冰凉滑腻，勒过胸口最敏感的位置，把少年尚未隆起的胸膛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背后的蝴蝶结更大，沉甸甸地坠在腰窝，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轻轻摩擦脊背最敏感的那段脊椎。

蓝白色中手套包裹住手指，指尖冰凉；金色发箍扣在额前，深蓝头发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发梢扫过裸露的腰窝，带着湿冷的触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Sailor Mercury已经站在冰面上，短裙在寒风里轻轻颤抖，长靴勒紧的小腿因为寒冷而泛着淡淡的粉，连体衣高叉的边缘在大腿根部勒出浅浅的凹痕，纤细的腰被裙腰束得盈盈一握，胸前的蝴蝶结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深蓝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地贴在雪白的颈侧。

少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然后迈开步伐走在了冰面上，长靴在冰面上踩出清脆的“咔、咔”声，每一步，短裙都在风里翻飞，每一步，被勒得发红的大腿内侧都在轻微发颤。也许是因为变身的缘故，Gewen带着美少女战士的气势宣告着“我来了。”

他站得笔直，肩膀薄而挺拔，腰线被裙腰束得极细，像一株在冰天雪地里倔强生长的蓝莲。灰蓝色的瞳孔映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冷得像两片结冰的湖水，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仿佛连羞耻都被他冻成了锋利的刃。

玛丽卡慢慢转过身，紫眸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哎呀……”她拖长了声音，舌尖舔过虎牙，“水星战士，好可爱呢~”桑吉侧过头，猩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像锈铁刮过冰面：“……比上次更漂亮了。”Sailor Mercury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下巴，声音清冷，带着少年特有的微哑尾音，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为什么要入侵地球？”

风突然停了一瞬，湖面冰层发出极轻的“嗡”声，像在回应他的质问。玛丽卡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蝠翼在背后兴奋地张开又合拢。“入侵地球？”她歪着头，紫眸里全是恶劣的笑意，“我们才不稀罕这颗破星星。”她向前迈了一步，靴跟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裙摆晃啊晃，像一只即将捕食的猫。“我们的目的——”她抬手，指尖精准地指向Sailor Mercury胸口那颗正在微微发亮的水星印记，声音甜得发腻：“从来就只有你啊，水星战士。”

桑吉在同一秒动了。

墨绿风衣下摆炸开，化作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像一片蠕动的森林，从四面八方扑向冰面中央的蓝色身影。冰面瞬间被撕裂，碎冰飞溅，寒风卷着腥臭的黏液扑面而来。

Sailor Mercury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后退。他抬起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指尖凝出细小的冰晶，在冷空气里折射出刺目的蓝光。“Shine Aqua Illusion！”冰蓝色的水柱从掌心轰出，像一道高压水刃，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迎面而来的藤蔓正面相撞。

水浪与黑泥在半空炸开，冰渣和黏液四溅，落在短裙的裙摆上，落在连裤袜上，落在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大腿内侧。

战斗，开始了！

少年抬起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Mercury Aqua Rhapsody！”水星竖琴在背后浮现，琴弦拨动的瞬间，音波化作数十道螺旋水刃，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鲨鱼，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将玛丽卡炸成的紫黑雾气和桑吉的藤蔓群一并撕得粉碎。

玛丽卡在雾气中尖笑，

她猛地凝出实体，蝠翼张到极致，双手化作两柄巨大的紫黑镰刀，交叉斩向少年的腰。刀刃擦着蓝色短裙的裙腰掠过，只带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像水面被指尖轻轻点过，连布料都没来得及颤动。

Sailor Mercury侧身，动作轻得像一支在冰上滑行的燕子，长靴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拔高三米。“Shine Aqua Illusion！”冰蓝色的水柱自下而上轰出，化作一道旋转的高压水环，将玛丽卡连同她的镰刀一起死死锁在中心。水环收紧的瞬间，紫黑雾气被绞得发出婴儿般的惨叫，却连Sailor Mercury的一根发梢都没碰到。桑吉趁机从后扑来，右臂彻底化作数百根带着倒刺的粗壮藤蔓，像一张巨网罩下，专挑最羞耻的部位。

在高压水刃即将闭合的刹那，所有藤蔓突然“嘭”地炸成漫天墨绿雾气，雾气里钻出更粗、更黑、带着倒钩的第二代藤蔓，像一瞬间抽长的毒蛇群，速度快到连水环都来不及反应，直接穿透水幕，从四面八方缠住了Sailor Mercury。

藤蔓缠上的瞬间，Sailor Mercury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黏液贴上皮肤，像无数条活蛇沿着大腿内侧、腰窝、腋下迅速收紧。倒钩“咔”地刺进连体衣的布料，却没能撕破，只是死死卡住，把他整个人从半空猛地拽下。

“呵~啊~”

少年咬紧牙关，额间的水星符号爆发出刺目的蓝光。“Mercury Aqua Mirage！”一层极薄却坚不可摧的水镜凭空展开，藤蔓倒钩在水镜表面寸寸碎裂，黏液被瞬间冻成冰晶，纷纷坠落。他借着反震之力猛地翻身，长靴在冰面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残影冲天而起，短裙在风里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战斗真正拉开帷幕。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分钟，南湖公园的冰面被彻底打成冰块

Sailor Mercury一次又一次地使出最强的招式---

“Shine Aqua Illusion！”

“Mercury Aqua Rhapsody！”

“Mercury Aqua Cyclone！”

冰蓝色的水刃、音波、旋风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却致命的网，湖面被削掉整整一层冰，碎冰像暴雪一样漫天飞舞。老柳树被连根拔起，路灯一盏接一盏爆裂，黑暗里只剩蓝光与紫黑、墨绿的能量疯狂对撞。

但是尽管如此，玛丽卡与桑吉却像两头打不死的怪物。玛丽卡的镰刀一次比一次更快，紫黑雾气甚至开始影响空气，让温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度；桑吉的藤蔓则在每一次被斩断后立刻再生，越来越粗，越来越黑，倒钩上还带着腐蚀性的毒液，逼得Sailor Mercury不得不分出大量能量去抵消侵蚀。

时间被拉得极长，极残酷。寒冷最先钻进骨头缝里。Sailor Mercury的指尖开始发麻，长靴里脚趾已经慢慢失去知觉，呼出的白雾越来越重。短裙下的双腿因为极寒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白，连裤袜表面结了一层薄霜，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能量也在飞速流逝。额前的水星符号从明亮到闪烁，再到微弱的脉冲。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最后一次对撞。Sailor Mercury用尽最后的力量使出“Mercury Aqua Cyclone”，巨大的冰蓝旋风几乎吞没了半个湖面。玛丽卡被掀飞数十米，桑吉的半边身子直接被绞成黑泥。

可当旋风散尽，玛丽卡从烟尘里踉跄站起，嘴角却带着胜利的笑。桑吉的残躯在地面迅速重组，藤蔓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出，这一次更快、更密、更重。Sailor Mercury跪了一条腿，长靴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寒冷与疲惫像铁链一样锁住了每一块肌肉。

藤蔓再次扑来。这一次，他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黏腻、腥臭、冰冷。藤蔓缠上他的手腕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倒钩卡进手套与皮肤之间的缝隙，勒得腕骨几乎碎裂；缠上腰肢时，粗糙的藤蔓表面摩擦过裙腰，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缠上膝盖时，长靴的靴筒被压得变形，皮革紧紧箍住小腿，像要把骨头碾碎。

少年被吊在半空。短裙无力地垂落，长靴尖离地半尺，深蓝头发散乱着，发梢沾着冰晶，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睫毛上结了霜，每眨一次眼，都像有冰碴掉进眼里，疼得发酸。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即将停止。

玛丽卡走近。她的靴跟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他的心口。她踮起脚尖，指尖拨开他额前被汗水和冰晶黏住的碎发，冰冷的指尖擦过额角，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好冷，对吧？”她轻声说，气息喷在他耳廓，像一团带着毒的蜜，“可你还是好漂亮。”

她打了个响指。空间像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紫黑色的雾气涌出，缠住Sailor Mercury的身体，把他连同那身依旧鲜艳的水手服，一起拖进了黑暗。冰面上的风还在呼啸。却再也没有那道蓝色战斗的身影。南湖公园恢复了死寂，只剩碎冰在风里打转，像一场来不及落幕的雪。玛丽卡的基地深处，很快就会迎来它的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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