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逼宫,第1小节

小说: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 2026-01-02 12:59 5hhhhh 8760 ℃

  不知过了多久,希雅终于习惯了情潮的冲击。她身上依然很热、很痒,却不再那么焦躁。

  

  她眼中又能看见星星了。

  

  不管什么都会过去啊……希雅为自己确认到一个真理而感到满足与骄傲。

  

  然后慢慢沉入梦乡。

  

  

  希雅被清晨的微光唤醒。

  

  她不在布兰克怀中了,而是一个人占着一大块地方,舒服地躺着。

  

  布兰克躺在她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这就是两人身体唯一接触的地方。

  

  布兰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布兰克醒着。

  

  她还能感受到,布兰克的心情很平静——并非是在无聊地数着时间等待她醒来,而是真心珍惜这段宁静平和的时光,不愿打破它。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她的猜测,但她就是知道。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或许,算是心意相通?

  

  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还能心意相通吗?

  

  希雅侧过脸,静静地看向布兰克。

  

  很英俊的一张脸,眉毛微微垂着,中和了往日眉眼中的锐利,因此显得尤为温和,温柔,毫无攻击性。

  

  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自己落入地狱……

  

  强行压抑的恐惧又开始向上窜着,要把她再拉回绝望的泥潭中。

  

  希雅逃避似的转回头,深深吸进一口气。

  

  不要害怕。

  

  她睁大双眼望向帐篷顶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是否会变得不幸并不随自己的意愿而改变,所以担忧未来的事毫无意义吧……

  

  她要做的,只是过好当下这一刻。

  

  不是想过吗?要和布兰克重新开始。

  

  就从现在开始吧。

  

  希雅拉起布兰克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

  

  她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布兰克的手指缩紧了。

  

  希雅放下他的手,微笑道:“早上好。”

  

  “……早上好。”布兰克连声音都绷得紧紧的。

  

  “我饿了!”希雅故意提高声调。

  

  只要用着有活力的声音说话,身体也会欺骗自己正处于有活力的状态吧。

  

  “做鱼汤要费点时间,烤鱼……”布兰克犹豫道,“早上吃烤物会不会太腻了?还是回城堡里吃早饭?”

  

  “不腻不腻,去叉鱼吧!”希雅兴致勃勃地提议。

  

  叉鱼还挺有意思的,尤其考验反应力。她很喜欢这种游戏,如果成功了,会觉得自己超厉害。

  

  昨天只是因为体力不支才一条都没有叉上,但她昨天锻炼过了,今天的她体力一定比昨天的她更好,所以今天一定能成功!

  

  “对了。”希雅忽然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要和姐姐说一声,我已经没事了。你带水晶球出来了吗?”

  

  “带了。”

  

  布兰克掏出水晶球。

  

  然而启动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联系上希芙。

  

  “大概在忙吧。”布兰克道,“她那里要处理的事务也挺多的,我们下午再联络她吧。”

  

  “好。”希雅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要去捕鱼了。

  

  她既想玩,又不想饿肚子,于是叫布兰克先抓了几条鱼烤着,自己则站在溪水中,一遍遍地试图叉中鱼影。

  

  “烤好了,过来吃吧。”布兰克唤她。

  

  声音惊动鱼儿,希雅又叉了个空。

  

  她皱起眉头,恼火地抓抓头发,心里只想着再来一次,下次一定。

  

  但是布兰克在叫她吃饭……希雅在听话或是不听话之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乖乖走到篝火旁。

  

  然而心思还停留在那条差点被她叉中的鱼儿身上。

  

  “我可以一边吃一边玩吗?”她眨眨眼睛问布兰克,一脸的期待。

  

  “当然。”布兰克笑道。

  

  希雅欢呼一声,左手拿着烤鱼,右手持着鱼叉,又跑到了溪水中。她扯下一口鱼肉,一边嚼啊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影。

  

  布兰克也走到溪边,陪她一起盯着溪水,压低声音问道:“有这么好玩吗?”

  

  “主要是到现在都没叉上一条。”希雅口齿不清地应道,“总是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让我很生气!就很想再来一次!等我叉到了,或许就不觉得好玩了……”

  

  “其实你可以试试降低水温,让鱼的行动迟缓……”

  

  “这不是耍赖吗!”不待布兰克说完,希雅就面向他瞪大了眼睛,“那还有什么意思!”

  

  但不耍赖的结果就是没有收获,又过了半个小时,希雅扔掉鱼叉,往溪边的大石头一坐,大叫道:“累了!腻了!”

  

  “那接下来想做些什么?”布兰克在她身边坐下。

  

  希雅侧过头看布兰克,“你今天不忙吗?”

  

  “公事可以放在下午和晚上做,不差这么一会儿。”

  

  希雅“噢”了一声,双膝并拢,把脑袋枕在膝盖上,“有点累了,歇歇。”

  

  有精神的时候是很有精神,然而一旦松懈下来,就觉得好累好累,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刚才那个精神奕奕的自己,好像是某种幻象……

  

  “那聊聊天吧?”布兰克提议。

  

  “……嗯。”希雅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比如说大海呀,沙漠呀,什么名胜景点,或者有着独特风俗的地方?”布兰克问道。

  

  希雅缓缓抬起眼,“那些地方都很远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同样遥远。

  

  “也不是那么远。”布兰克缓缓说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我想释放魔族境内所有的人类奴隶,这会花上一段时间,也会遇到很大阻力,但我想我能做到。”

  

  “然后我会提拔一位合适的摄政王接替我,再之后,我想……我会封闭两族之间的通道,这样即使我不在魔界了,魔族也无法再滋扰人类。”

  

  布兰克的声音逐渐放轻,轻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他垂下眼睛,用那几乎要消散于风中的声音问她:“到那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旅行吗?”

  

  

  希雅瞪大了眼睛,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开始惊讶,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回答,或是发问。

  

  她特别特别想问一句,“真的假的?”

  

  但她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这么直白地质疑,布兰克肯定会生气……

  

  最后,她干巴巴地问道:“怎么封闭?边境线那么长……”

  

  “设置一个超大型结界。大概会花费我的全部力量。”布兰克微微笑着,“所以未来我会变成一个只是有着一点力气的普通人,还需要你来保护我呢。”

  

  “呃……啊……”希雅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感叹。

  

  真的假的?——她只想问这句话。

  

  但布兰克还能回答说“假的”不成?

  

  所以,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呢?

  

  

  布兰克用目光描摹着希雅的脸,一遍又一遍。

  

  她看上去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呆若木鸡。

  

  她在想什么呢?

  

  想必心里一团乱,在琢磨他的话是真是假,在揣测他又有什么阴谋吧。

  

  他知道,现在问这种问题,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复——一个顺应情势,才不得不说出的“可以”。

  

  这根本毫无意义。

  

  说不定,又会破坏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让希雅又开始胡思乱想。

  

  但他仍然忍不住要问希雅。

  

  在希雅轻吻他的手背时,那颗好不容易释怀的心,又开始不甘地跳动。

  

  如果还能和希雅之间存在可能性,他可以做任何事……

  

  因为希雅才夺回的力量,为了希雅而交还回去,也是一件合理的事。

  

  “你这样……是彻底站在人类这边了。”希雅终于开口,她艰难地说道,“你会被你的同族怨恨……”而且也不会被人类所接受。

  

  “你才是我的同族。”

  

  布兰克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转而又轻轻笑道:“而且,也不算是站在人类这边吧?我并没有伤害到魔族的利益——把靠侵略人类得来的东西还回去,不能算是伤害利益吧?”

  

  他的视线落在希雅攥紧的手掌上。

  

  好想握住那只手。

  

  布兰克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手。

  

  “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并不是只有你答应我,我才会做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是我本来就想那么做。所以,这不是利益交换。”

  

  “我只是想啊,一个人旅行,大概也会有寂寞的时候吧?比如说,在看到特别美丽的景色时,在吃到特别美味的食物时,在体验到特别有趣的事情时……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与他人分享吧?所以,有一个旅伴,也许能体验到成倍的快乐。”

  

  布兰克视线低垂,忍住嘴角不自然的抽动。

  

  最近每次面对希雅时,他都要忍耐着才能不流泪。

  

  “所以,可以吗?让我成为那个旅伴。”

  

  布兰克停了下来,在剜肉般痛苦的沉默中等待。

  

  他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希雅说道,“可以”。

  

  “……太好了。”布兰克的嘴角立刻上扬得老高。

  

  “太好了,你等我!”他的声音里也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和幸福。

  

  但他不敢抬头看希雅的脸。

  

  这只是顺应形势而不得不说出的“可以”。

  

  就像是希雅曾说的,“事出权宜”。

  

  但他仍然觉得很高兴。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两人一个凝视着远方,一个低头盯着脚下。山野之间,只听得见潺潺流水声。

  

  最终还是布兰克先打破沉默——他想听希雅说话,能对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好的。

  

  “你最想去哪里?”他问道。

  

  “去哪里呢……”希雅喃喃着没有直接回答。

  

  “再相信我一次吧,如果我食言,再绝望也不迟。”

  

  希雅沉默了数秒,忽然轻笑道:“也对。”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闭上眼,小声道,“我想先去沙漠。”

  

  布兰克“嗯”了一声,“我没去过沙漠呢,只知道那里很热。”

  

  “我想去沙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希雅回忆着过去,神情有些惘然,“从前看到过一幅画,画的是一种在沙漠中盛开的花,长得丑极了,所以,就想亲眼看看那花到底有多丑。”

  

  从儿时起就镌刻在心中的梦,会有实现的那一天吗。

  

  心脏跳得难受,希雅捂住胸口,继续道:“还有呢,沙漠里有一种能在沙子里游泳的鱼。听起来就很神奇对吧?我看过它们的解剖图,也知道它们能在沙子里游泳的原因,但是呀,我还是想自己亲眼看看,看它们是怎么动起来的,不然就只像是一个存在于纸页上的故事。”

  

  “其他还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希雅脸上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声音却带上些许湿意,“漫无目的地旅行也不错吧?不如说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目的。我曾经想过,扔骰子决定朝哪个方向前进。最终会走到哪里呢?想想就很有趣……”

  

  “的确很有趣。”布兰克微笑道,“光是听着,就觉得期待。我也好想去沙漠看看,也想尝试你所说的这种方法。”

  

  “……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希雅终于问出了口。

  

  “会的。”

  

  “可就算……就算你允许我……你陪我一起去旅行,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够走进城镇中,是否能够坦然面对其他人……”

  

  “我一定能为你正名。”布兰克字字坚决,“用尽一切手段。”

  

  希雅笑了笑,没有回应。

  

  即使她得到正名,得到所有人的道歉,难道就能忘记所遭受的伤害吗?

  

  从看到告示的那一天起,她遇见每一个人,都会想到被误解的苦楚。

  

  澄清了这一件事又有何意义呢?不会再有下一次吗?即使没有,只要想到还存在这种可能性,就感到彻骨的恐惧。

  

  只要活着,就会被误解,被责骂,被厌恶。

  

  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不对,还是有解决的方法的——用炙热的爱来抵消。

  

  比如说,布兰克的爱。

  

  希雅转向布兰克,慢慢贴近他,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啊……”布兰克叹了一声,表情呆滞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怜。

  

  希雅心里发涩,又亲了一下他的脸。

  

  对不起啊,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想要亲近你……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又亲了亲布兰克的唇角。

  

  亲完后,希雅站起身,很刻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回去吧。”她说,“我想睡觉了。”

  

  距离醒来还不到一小时吧,但她又想睡觉了。

  

  

  希雅没什么精神,是被布兰克抱着飞回城堡的。

  

  她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中间被布兰克叫醒,迷迷糊糊地吃了中饭和晚饭,当她再一次清醒过来,已经是晚上。

  

  这一天又没做什么事啊。希雅托腮看着正在逗弄小草的布兰克想。

  

  但话说回来,她现在也不需要做任何事……

  

  不不,不是决定要认真生活吗?可不能让日子像流水般过去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写日记吧!为了每天晚上有东西可写,也得逼着自己过得充实起来!

  

  哪怕是列旅行计划呢?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你联系希芙了吗?”布兰克忽然问道。

  

  希雅“啊”了一声,从床上翻出水晶球。

  

  她启动水晶球,依然没有反应。

  

  到现在还在忙吗?

  

  “你上一次联系姐姐是什么时候?”希雅问布兰克。

  

  “前天。”布兰克道。

  

  应该不会出事吧……

  

  布兰克小心观察着希雅的表情,说道:“这颗水晶球可以单向开启。”

  

  希雅惊讶地挑起眉毛:“这上面有附着这种魔法吗?”她怎么没察觉到?

  

  “咒文用特殊技法镌刻在球体内部,是一种很偏门的工艺,你应该没见过,我活了这么久,之前也没见过。”布兰克解释完,问道,“要开启吗?”

  

  希雅一时无措。

  

  除了无暇接听与出事外,还有第三种原因:姐姐不希望正在做的事被布兰克知晓,所以主动忽视了信号。

  

  她记得姐姐和她说“不是没有办法”时那带着杀气的声音。她不知道姐姐决定去做什么,但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

  

  她无从知晓是哪种原因使姐姐失联,但显然瞒着布兰克才是最优解——人类不会因为姐姐的任何举动杀死她,但布兰克可能会……

  

  等等,真的是不管姐姐做什么,都不会杀死她吗?

  

  希雅忽然不确定了。

  

  对于自己,不是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但还是布兰克这边更危险吧……

  

  “没必要吧。”希雅嗫嚅道,“说不定在洗澡呢。”

  

  布兰克没多做纠缠,“好,那你有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希雅默默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起逗弄小草,谈天说地。布兰克给希雅讲了好些个笑话和小故事,接着两人又下了几盘棋。

  

  中途布兰克去上厕所时,希雅会偷偷启动水晶球,然而希芙仍旧没有回应。

  

  等到布兰克第三次去厕所时,希雅恍然意识到今夜他方便的频率也太高了。

  

  希雅把水晶球塞回被子中,和回来的布兰克大眼瞪小眼。

  

  “……其实,我也挺担心希芙那边的情况。”布兰克温声道,“她之前和我说,她的处境挺艰难的。所以我想,实在召集不到人手就算了,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比如说,在人类城镇中,在大量民众面前,直接演那出刺杀戏。虽然看起来会有些强行,很像是设计好的戏码,但只要适当地推波助澜,让大部分人相信应该不是难事。”

  

  “嗯……嗯……”希雅回应得心不在焉,她还在思考,希芙所能做出的最危险的事会是什么。

  

  忽然,她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

  

  “你那边的那颗水晶球,也能强制单向联络吗?”希雅强忍动摇问道。

  

  布兰克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是。”

  

  希雅不禁屏住呼吸。

  

  也就是说,只要布兰克愿意,他随时能知道姐姐那边的情况。就算她不睡觉,也不可能时时盯着布兰克——有些公务场合她不适合在场。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建立联系。如果姐姐真做了让布兰克感到有威胁的事,她好歹能为姐姐说说话,好歹能占到一点点先机……

  

  即使劝不住,知道事情全貌总比不知道要好。

  

  “那就启动吧。”希雅道。

  

  她紧张极了,原本只是食指抠住床单,变为五指攥紧床单。

  布兰克盯着希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消失于房中,又很快回来,手中握着两颗水晶球和一块织物。

  

  他把其中的一颗水晶球放在床头柜上,正对着床铺,对希雅道:“你放个隔音的结界,包裹住这张床。”

  

  希雅不明所以,习惯性地听从他的命令照做。

  

  “你随便说个楼层,说个房间。”布兰克又道。

  

  “三层,三号?”

  

  “好。”布兰克点头。

  

  他轻轻拉住希雅的手,带着她转移到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布兰克在墙上砸了个洞,叫希雅朝下看,“这是第三层的高度。”

  

  他又拉开房门,展示道:“这是这层左起第三间房。房间是你自己随机选择的,我没法事先在房内做任何手脚。”

  

  做完这一切,布兰克把刚取来的另一颗水晶球塞到希雅手中,说道:“过会儿,我启动与希芙的单向联络,然后我会回到卧室,蒙住自己的眼睛,呆在你刚才创造的结界中。你可以用这颗水晶球来观察我,我不会偷听偷看的。”

  

  做这些事,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吗?希雅握紧水晶球,嘴微微张开,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如果布兰克不这么做,她确实无法安心。

  

  不,即使他这么做了,她也很难说会安心……

  

  “不管希芙做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她的。”布兰克补充道,“如果是从前,我还想好好当魔王的时候,我当然无法容忍她对我造成威胁。但现在,我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位置,直接封闭两族之间的连通,那她想做什么不都与我无关吗?”

  

  他笑了笑,“话说回来,未来当我失去力量时,还需要你帮我求求情,叫她别杀了我呢。”

  

  “啊……”

  

  希雅仍是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张口无言的样子一定很蠢,可她就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从前还在王宫时,她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什么都学得会,什么都做得好,她简直是自己那个小世界里最厉害的人!

  

  等到了这里,她开始常常怨恨自己的嘴怎么这么笨,脑子也笨,面对这种问题,她想不出任何圆滑周全的回应。

  

  “我会的。”希雅干巴巴地说,“我不会让姐姐伤害你,我发誓。”

  

  “……嗯。”布兰克回得也有些不自然。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很不合适,让希雅很难想出一个周全的回复。

  

  以后要更多地从希雅的角度思考,避免说出叫她为难的话啊。

  

  如果他们还有以后……

  

  “总之,我帮你启动。”布兰克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向希雅展示那一块半透明的织物,“启动后,对面也能看到你,听到你,而如果盖上这块布,这边的画面和声音就传不过去了。”

  

  是因为姐姐可能正处于需要保持安静,不方便发出声音的场合,所以布兰克才特意找了这个道具吧。

  

  布兰克实在很贴心……

  

  希雅看着这块布,怔怔地想。

  

  他越来越贴心了,不只是嘴上说着“相信我”,而是在每次提出问题时都想出配套的解决方案,这让她感到……感到有点儿安全……

  

  她抬头看向布兰克,觉得他的肩膀真宽啊,看着就很好抱的样子。

  

  这么想着,就这么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谢谢你。”希雅贴着布兰克的胸膛,小声道,“你真好。”

  

  布兰克的呼吸微微滞涩了一下。他抬手轻抚希雅的头发,声音略有些发颤,“我以后还能变得更好,更好……所以……”

  

  “请你看着我吧,好不好……”

  

  

  布兰克离开后,希雅盯着水晶球发呆。

  

  所幸她也不会错过什么——水晶球中只传来隐约的呼吸声,球体则一直是黑漆漆的。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除了那细微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姐姐在睡觉吗?希雅猜测。

  

  在这个时间点睡觉有些早,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大费周章的,结果只是她想多了?

  

  再等一会儿,就回卧室去吧。布兰克等得也挺无聊的吧。

  

  希雅又等了几分钟,正欲关闭水晶球,球体中却传来脚步声。

  

  随后是希芙的声音,“成功了?”

  

  “成功了。”另一道女声回道——是薇薇姐的声音。

  

  “做都做了,事到如今再说害怕也晚了,只是总觉得心里没底,不会遭天谴吧?”薇薇安叹气道。

  

  “……对不起。”

  

  先是短暂的寂静,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我不是想听姐姐道歉才这么做的,姐姐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都会支持你的。”薇薇安轻声道,“反正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而且总不能眼看着希雅受苦吧。”

  

  她语调略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虽然我更想做妹妹来着!但既然已经是姐姐了,就要负起责任来的!”

  

  姐姐们确实在做危险的事……是为她而做的……

  

  希雅不禁捂住自己的胸口,又是担心,又是开心。

  

  又是……为自己的开心感到惭愧。

  

  过了一会儿,水晶球中的声音变得嘈杂复杂起来。希雅听见了奔跑声,粗重的呼吸声,不明所以的叫嚷声,兵器相接声,还有人体倒地的声音。

  

  不只有姐姐们发出的动静,远远的也有其他声音传来,似乎远处有很多很多人在吵嚷,但听不分明。

  

  嘈杂的声响渐远,又只听得见姐姐们的脚步声了。

  

  这一次的脚步声沉稳坚实。她们在坚定不移地走向某个地方。

  

  吱呀——

  

  是沉重门扉被推动的声音。

  

  “你来了。”

  

  是一道年长男性的声音。

  

  ……是父亲的声音。

  

  “啊……”希雅一手按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往哪里放都不对……她急促地喘气,喘气……然后扼住了自己的喉咙,眼泪在顷刻间掉落。

  

  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实在太愚蠢了,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人。所以自从被放弃的那一天起,她就当自己没有这个父亲了。

  

  然而如今骤然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依然有无穷无尽的委屈涌上。想要大声质问他,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难道他不知道她会面对什么吗?为什么忍心抛弃她呢?

  

  姐姐该不会是代自己去质问父亲吧?希雅脑中不禁浮现出幼稚的念头。

  

  “我太放纵你了。”父亲叹息,“早在你第一次抗旨时,我就该……”

  

  他的话嘎然而止。希雅听到了利刃出鞘时凌厉的破空声,以及连续快速的脚步声。

  

  希雅几乎能看到那个画面:希芙拔剑,几步跨至父亲面前——

  

  等等?她拔剑了?对着一国之君?

  

  希雅眼前一黑。

  

  让她眼前更黑的声音紧接而来。

  

  她听见希芙说道:“请父亲退位。”

  

  什么情况???

  

  她听见父亲的嘲讽,“你真能干。”

  

  而姐姐的声音是不变的平稳,平稳到淡漠,“请父亲传位给薇薇。”

  

  “……啊?”希雅不禁发出有点傻的声音。

  

  为什么是薇薇姐?

  

  “给薇薇?”父亲显然也惊讶到了极点,他惊诧得都开始讲不合时宜的傻话了,“你喝酒了?”

  

  “我会辅佐她的。”希芙道,“还有皇兄。”

  

  “你在说什么胡话?阿瑞斯怎么可能愿意!”

  

  “那可由不得他不愿意。”希芙轻笑一声,“神谕指明了要薇薇即位。”

  

  “……啊?”

  

  希雅听得很清楚,这句“啊?”是薇薇姐发出的。

  

  为什么是薇薇姐在惊讶啊,她们不该是商量好的吗?希雅不由得也“啊?”了一下。

  

  “……你们要伪造神谕?”父亲的声音有震惊有愤怒,“你,你们……”

  

  “降临于祭坛的讯息就是神谕,何来伪造一说?”希芙语气平静,“请父亲传位。还是说,您想吃些苦头?”

  

  “薇薇根本不适合为王!”父亲怒道,“你以为别人会相信这是神谕?!”

  

  “选希雅为勇者的神谕难道就合理了?”希芙冷笑,“她难道就适合当勇者?大家还不是逼着她上战场!”

  

  “伪造神谕,你们会遭天谴的,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是吗?把神选的勇者献给魔王时,可没见你们怕遭天谴!”希芙声音中带着恨意,“如果你们没有那么快地献上她,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也是无奈之举!你什么都……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她的命,无法改变,你再不甘心,也只是拉更多不相关的人陪葬!”

  

  “你凭什么说那是她的命!”

  

  在希雅看不见的地方,希芙死死压抑力道,才能控制住剑尖不在父亲脖子上划出伤口。

  

  她深呼吸几次以平复情绪,说道:“不说这些了,父亲,外面都是我的人马,一切已经成定局。我有很多很多办法让您写下诏书,但如果您愿意主动做,能让我们双方都留有体面。”

  

  国王的目光从希芙持剑的手,移到她冰冷的脸,再到站在她身后的、满脸都写着“为什么是我啊”的薇薇。

  

  “……为什么是薇薇?”国王问道,“为什么不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了,是神谕。”希芙毫不动摇,“神谕指名要薇薇即位。”

  

  她没有办法。她身上带着魔王设下的禁制,怎么能在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下掌管一个国家?

  

  唯一的人选只有薇薇了,但薇薇又不合适到只能以“神谕”为托词……

  国王又将视线移到希芙身上。

  

  希芙没有正面回答“为何是薇薇?”的问题,国王只能根据他对于希芙的了解进行猜测。

  

  她一定是想救希雅,当然,她这半年来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至今还未成功,想来是因为没有援手,所以才试图夺权以师出有名吧。

  

  选择让薇薇即位,而非亲自坐上这个位置,大概是她怕自己死在魔王手上,后继无人……

  

  又是这样,努力在私情和大义间寻找一个平衡,看似是对国民负责,但她最终做出的决定,不还是把个人私情置于大义之上?

  

  就因如此,他虽欣赏希芙,过去数次动过要把王位传给她的念头,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救不了她的。”国王再次说道,“这是天意。”

  

  “这和希雅无关。”希芙道,“薇薇想要这个位置,所以我帮她。”

  

  除希芙之外的两人皆屏息,国王望向薇薇,见她脸上一片茫然,显然毫不知情。

小说相关章节: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