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錆兔看著眼前這對又抱在一起的兩人，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嘴角抽搐著，發出了小聲卻充滿怨念的抗議：「我說你們啊⋯⋯這裡是會客室，不是摩鐵。剛剛氣走一個不死川還不夠，現在還要閃瞎我的狗眼嗎？」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認命地走過去撿起地上被踢翻的椅子，心裡默默腹誹。

早知道當年就不該讓炭治郎進來，現在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得天天被迫吃狗糧。

義勇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專注地替懷裡的人整理微亂的髮絲，那副「你有意見可以出去」的態度，讓錆兔更氣了，乾脆甩門走了出去。

「長官！您真的要親自去嗎？這太冒險了！」

老警官藤田手裡拿著對講機，滿臉焦慮地看著正在鏡子前整理儀容的男人。

煉獄杏壽郎已經換上了一整套深紫與橘色相間的快遞制服，頭上戴著印有商標的鴨舌帽，將那頭過於顯眼的金紅色長髮盡量收進了帽子裡，只露出幾縷髮絲。

但即便穿著普通的工裝，也掩蓋不了他那一身正氣凜然的氣場。

「哈哈哈！別擔心！藤田！」

杏壽郎轉過身，爽朗地大笑兩聲，伸手拍了拍藤田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老骨頭給拍散架：「我已經跟快遞總公司確認過了！這是一份來自海外銀行的急件，指定要送進霜華會本館，而且必須由『核心幹部』親自簽收！」

「可是⋯⋯」藤田還是不放心：「那個關於紅髮大嫂的傳聞⋯⋯萬一竈門他真的⋯⋯」

「我相信竈門少年！」

杏壽郎的眼神很堅定，像是燃燒的火焰：「他在那種地獄裡堅持了六年，一定每天都在等著我們去接他！作為長官，我怎麼能因為一點流言蜚語就懷疑自己的部下？」

他拿起桌上那份偽裝好的包裹，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而且，只有親眼見到他，我才能確認他的安危。如果他被囚禁了，或者受傷了⋯⋯」

杏壽郎握緊了拳頭，帽子底下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我就算把霜華會拆了，也要把他帶回來！」

「這包裹⋯⋯這麼厚？」

藤田看著杏壽郎手裡那個沈甸甸的牛皮紙袋，不禁有些擔憂：「長官，偽造這麼多文件，萬一被對方看出破綻怎麼辦？霜華會的法務團隊可是很厲害的。」

「哈哈哈！不用擔心！藤田！」

杏壽郎自信地拍了拍那個紙袋，發出厚實的聲響，隨即他壓低聲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這裡面，只有第一張是真的。」

他抽出了最上面那張蓋著鮮紅官印的文件，指著上面的抬頭：「這是國稅局剛發出的關於藍海貿易公司涉嫌鉅額逃漏稅的約談通知書。我是拜託經濟犯罪科的同仁，趕在系統發出前截下來的真品！」

「那下面那些呢？」藤田指著那厚厚的一疊。

「哦，那些啊。」杏壽郎爽朗地笑道：「全是我家樓下披薩店的過期傳單，還有幾張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廢紙！」

藤田：「⋯⋯」 長官，您這是在玩火啊。

「兵不厭詐！」

杏壽郎將真文件小心地放回最上層，重新封好火漆印：「黑道最怕的就是稅務局和調查局。當他們看到第一張是真的，恐慌就會佔據大腦，根本沒心思去翻看下面是不是披薩優惠券！」

「而且，這份文件具備法律效力，必須由公司負責人或授權代理人親自簽收。他們不敢拒收，也不敢讓小弟代簽。」

杏壽郎整理了一下快遞帽，眼神銳利：

「這就是我撬開那扇大門的鑰匙。車子準備好了嗎？」

「是！就在後門，車牌已經偽造好了。」

「很好！出發！」

杏壽郎一把抱起裝滿文件包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警局，那背影看起來不像是去送快遞，倒像是要去炸碉堡。

藤田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默默祈禱：

竈門啊，你可千萬別真的變節啊，否則以煉獄長官的個性⋯⋯這場面恐怕會比火星撞地球還可怕。

霜華會本館大門口。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鑣攔住了這輛陌生的快遞車。

「幹什麼的？這裡不收快遞。」保鑣兇神惡煞地驅趕。

杏壽郎壓低了帽沿，完全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嚇退。

他拿著掃描儀，將那個寫著「最高急件」的包裹遞到了保鑣面前，語氣嚴肅：

「我是專件配送員。這是國稅局寄給藍海貿易負責人的通知信函。上面顯示你們公司涉及三十億的逃漏稅，限令二十四小時內回應，否則將直接凍結資產。」

保鑣一聽「三十億」和「國稅局」，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充滿懷疑：「拿來我看看。」

杏壽郎沒有猶豫，直接將包裹正面的透明文件袋展示給對方看。

透過塑膠膜，保鑣清楚地看見了那張貨真價實的公文，上面的官印、案號、甚至公司統編都準確無誤。

保鑣拿著對講機核對了一下案號，發現竟然是真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你等等。」保鑣不敢怠慢，立刻接通了內線：「喂？行政組嗎？門口有個急件，是國稅局發來的，說是關於藍海貿易的逃漏稅，案號是對的⋯⋯對，很緊急，說是如果沒人簽收就要直接凍結帳戶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亂的聲音。

如果是其他幫派找碴，他們可以直接打回去；但面對這種查帳的官方文件，就算是黑道也得乖乖處理，否則金流一斷，麻煩就大了。

幾分鐘後，對講機傳來指示：

「讓快遞進來，帶到一樓側廳。竈門先生會親自下去簽收。」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杏壽郎藏在帽簷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握著包裹的手指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收緊。

賭對了。

那隻小鳥，果然會親自飛出來。

炭治郎晃晃悠悠地走下旋轉樓梯，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昨晚被折騰得太狠，還沒完全恢復體力。

而在他身後，那個身價上億、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霜華會首領，像個黏人的大型犬，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貼在一起。

「我說了我自己下來就行⋯⋯只是一個快遞而已。」

炭治郎無奈地嘆了口氣，試圖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卻立刻被身後的人攬了回去。

義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炭治郎垂在背後的長髮，指尖纏繞著那抹艷紅，語氣冠冕堂皇，卻透著只有兩人才懂的親暱：「身為掌管財政的賢內助，親自簽收稅務文件是你的工作；但身為你的男人，我得隨時盯著，免得這隻剛被餵飽的小鳥，一不小心被人拐跑了，或是⋯⋯又被誰多看了一眼。」

炭治郎聽得耳根子一熱，臉頰泛起紅暈，卻也沒再反駁，只能紅著臉任由他摟著。

側廳內，偽裝成快遞員的杏壽郎正焦急地等待著。

他刻意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沿，臉上戴著寬大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神經緊繃地盯著樓梯口。

當那兩個身影出現時，杏壽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那個走在後面的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威壓——看來那就是富岡義勇。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兩人的姿態。

義勇的手毫不避諱地摟在炭治郎的腰上，那是一個充滿絕對佔有慾的姿勢，在向全世界宣告這個人的歸屬。

走近後，炭治郎在抬頭的瞬間，對上了側廳那名「快遞員」的視線。

儘管對方遮得嚴嚴實實，但那雙炯炯有神的金紅色眼眸，以及帽沿下不小心露出的幾縷如烈焰般的髮絲，瞬間與記憶中那個正直熱血的長官重疊。

煉獄先生？！

炭治郎的腳步猛地一頓，呼吸亂了一拍，原本被義勇握著的手指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

這一細微的反應，自然沒有逃過義勇的感知。

義勇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那個看似普通的快遞員，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寒光，但他沒有戳破，只是放在炭治郎腰間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而對於杏壽郎來說，這一眼的衝擊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竈門少年嗎？

六年前的炭治郎，眼神堅毅、氣質陽光，穿著警服的樣子英氣勃勃。

可眼前這個人⋯⋯

他穿著絲質的黑色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露出的鎖骨上印著幾枚刺眼的吻痕。那一頭紅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著，脖子上還戴著那個象徵著「私有物」的寶石頸圈。

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被頂級掠食者嬌養出來的、慵懶嫵媚的氣息。

那不是臥底該有的憔悴，那是被愛意與慾望澆灌出來的艷麗。

杏壽郎震驚得幾乎忘記了呼吸，握著掃描儀的手指骨節泛白。

「義、義勇先生⋯⋯」炭治郎很快穩住了心神，他不能讓這兩人正面衝突，否則煉獄先生絕對走不出這個大門。

他轉過身，雙手抵在義勇胸前，語氣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只是簽個字而已，幾分鐘就好。您不是還有個視訊會議嗎？別讓幹部們等太久。」

義勇垂眸看著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謊言。

片刻後，他勾起嘴角，語氣平靜：「好。」

就在炭治郎鬆了一口氣準備轉身時，義勇卻突然扣住他的後腦勺，當著那個快遞員的面，俯下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唔！」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舌尖霸道地掃蕩過口腔的每一處，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

杏壽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震動，感覺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許久，義勇才放開氣喘吁吁、嘴唇紅腫的炭治郎。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一旁僵硬的快遞員。

那眼神冷冽、深沉，帶著屬於勝利者的輕蔑與挑釁。

他深深地看了杏壽郎一眼，隨後，義勇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便離開了側廳，將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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