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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XXL】

【英雄的黎明】

变成堕天使之后，我经常会梦到小时候的事。

“再叫得大声点啊，没看到我马上就要射了吗?！”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名为父亲的男人压在我身上不断摆动着腰部，床腿嘎吱作响。他涨红了脸，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愈发加快的速度让我知道，今天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父亲曾是天界的贵族，母亲却在拿走他的财产之后不知所踪，家族也因此落魄。作为唯一留给这个男人的物品，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殴打和发泄性欲的目标。逐渐麻木的我，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啊...啊啊...爸爸，好厉害......”

“他妈的，操起来跟个死人一样。”

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开始喘息。父亲扇了我一巴掌后，开始拼命向前顶胯。几秒钟后他掐住我的脖子，颤抖着在我体内释放出肮脏的液体。强迫我用嘴帮他清理干净后，挺着大肚子的男人靠在床头，点燃了手里的烟开始吞云吐雾，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敢壮着胆子提出自己的请求。

“爸爸...这届守护骑士的选拔就要开始了，您看...能让我也去试试吗?”

“呸，你也配去这样的学校和优等生们在一起?难不成是被老子的屌肏傻了?”

“您看，这里有写规则，不是学生也可以报名的。要是打赢了还可以赚钱呢！”

“行啊，一个金币是吧?要是被揍得哭哭啼啼地回来，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男人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我递过去的传单，将烟头按在我的身上熄灭，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我强颜欢笑着替父亲捶背，不敢有丝毫怨言。他像逗狗似的掏出钱袋随手一扔，我立刻扑到床下将那枚金币紧紧握在手心，生怕他会反悔。

“啧...看到钱就这么开心，简直跟你那个该死的婊子妈一个样，还不快给老子滚！”

几天后，骑士选拔如期而至。我换上了衣柜里最漂亮的衣服，在休息室里左顾右盼。卫兵的眉头皱得几乎挤到了一起，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那个谁，是叫可卡比埃尔对吧?你可以上场了，切...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连武器都没有吗?”

“欸?我当然有准备啦！”

我晃了晃手里的铁棍，挺着胸膛走进了竞技场。站在参赛者们中间时，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天使们格格不入。说起来...骑士决斗时原来都是穿裙子和高跟鞋的吗，这样会很不方便吧?

“小姑娘，你是从贫民窟来的吧?我可以给你钱，守护骑士的位置就让给我好不好?”

“呃...啊啊啊！哪有人上来就踢裆的，你可是天使啊，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衣服要被烧坏了，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别过来，哇呀呀呀呀呀——！”

常年在街头与孤儿和野狗抢食，能活下来的人要么头脑机灵，要么下手狠毒。连魔法都不会用的我挥舞着路边捡来的铁管，用烧火棍似的武器打倒了对手。其中一位打扮得像大小姐似的少女看着浑身是血的我，竟然丢下手中的武器尖叫着跑掉了。我捡起那把顶端镶有宝石，细长又漂亮的银色法杖，小心地把这个宝贝揣在了怀里。

“喂，现在连这种家伙都能来参赛了吗?”

“真丢人...我就说这里的学生都是一群饭桶！”

“哈哈，你们都看到了吧?真不愧是我的种，这下老子也能跟着享福了！”

城里工匠的手艺果然不一样，即使把法杖当成长枪使用也很顺手。最后的敌人看起来很厉害，但却很害怕流血，尤其怕我伤到他的脸。当鲜花洒在我身上时，观众们的呼声和嘘声格外刺耳。我将目光从通过押注赚得盆满钵满，手舞足蹈的父亲身上移开，仰头望向那位穿着婚纱的少女。

真美啊...

她有着精致的面容，湛蓝的双眼。淡紫色的秀发披在肩头，洁白无瑕的婚纱将那身姿点缀得更加美丽。简直是连任何事物都黯然失色，遥不可及的存在。百合咲大人走下台阶，准备为我加冕，和高高在上的她相比，我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当那白嫩的指尖触碰到我粗糙的手背时，我终于听清了观众们的窃窃私语。

“连这样的人也能当上守护骑士，真是讽刺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受过简单教育的我在百合咲大人需要照顾的时候总是帮不上忙，看不懂她的魔法书，除了做些家务，在剑术指导时教她一些地痞流氓的打架技巧外一无是处。或许...我应该是最差劲的一届守护骑士了吧?

“可卡比埃尔，魔物又开始攻击结界了。边境需要守护骑士的力量，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主教大人。”

某天，白法院主教突然找到了我。当收到要前往边境，可能不会再回来的消息时，我的心情没有什么波动。或者说，这才是本该属于我的命运。

我离开之后，就会有新的守护骑士来照顾百合咲大人了吧?希望那个人能使用很多厉害的魔法，像我这样的家伙，还是不要拖累她比较好。

临走之前，我悄悄回了贫民窟。才知道父亲已经不在那里了。住进大房子里的他身边环绕着许多侍女，或许早就忘了我这个女儿。我将一枚金币放在门前，剩下的钱都给了贫民窟的同伴，他们之中有人给我送过药，有人分给我过一块面包，他们的恩情我不会忘。

“去死、去死...去死吧——！”

每天都有熟悉的面孔死去，魔素逐渐侵蚀身体。在边境战斗的时候，同伴们说我居然在笑，认为我已经坏掉了，但我不这么想。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挥出一点价值，保护那些曾帮助过我，给予我温暖的人。所以我必须为了活下去而战斗。

当魔物的浪潮退去，队伍只剩下寥寥几人，大家的翅膀都被染成了黑色，因为不能再回到天界而哭泣。看来我确实没什么天赋，变成堕天使之后魔法也只是勉强能用的程度。不过阿露玛队长和路西法觉得我的意志很坚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魔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身无长处的我选择跟随前辈们，并在内心憧憬着。

要是有一天...能够变得像她们那样强大就好了。

......

...

“这可是我的衣服啊，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趁着夜色回到魔王城的可卡比埃尔本以为自己的东西都已经被扔掉，没想到一进会客室就看到了摆放在橱柜里的战铠。点缀着星形饰物的盔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在专门保养。

“连武器也在...看来路西法大人还记得我呢。”

少女挪动盔甲架，意外地发现法杖也放在了旁边的木箱里。可卡比埃尔穿上装备，拿起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武器，沉甸甸的手感使她露出微笑，身体中仿佛充满了力量。

“真奇怪...大家都去哪里了?”

行刑时间尚未到来，那位少女想必是被关在地下监牢内。可卡比埃尔以潜行的姿态摸索着，很快就发现魔王城里的情况有些怪异。守夜的士兵和女仆都不见了踪影，走廊和大殿空无一人。烛台将室内照得很亮，少女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角落的阴影中盯着自己，不祥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果然，有地方不对劲......”

少女假装没有发现地继续往前走。同时留意身后的情况。越接近地下监牢，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便愈发明显。阴影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当忍耐到达极限，失去耐心的野兽就会露出它的獠牙。

“啪嚓——！”

在她踏入地下监牢的瞬间，摆放在入口处的镜子突然碎裂。浑身遍布着透明晶体的畸变血肉低吼着朝少女扑来，利爪险些划破她的脸庞，居然让变色龙种族的魔物拟态成玻璃埋伏闯入者，这种陷阱不必多想便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嘎啊！呜喔喔喔喔！”

“吃我这招！”

变异的魔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嚎叫，粗壮的尾巴随即横扫过来。可卡比埃尔向前跃起躲过这招，用戴着护臂的手挡下爪击，同时将长枪狠狠刺入魔物的身体。蓝色血液喷涌而出，只剩下本能的它狂暴起来，直接一爪将少女打飞出去。可卡比埃尔在地上滚了几圈，又飞快地爬了起来。魔物布满尖刺的身体扑向她刚才停留的位置，锋芒则早已在此等候。这一次她没有将长枪拔出，而是驱动起镶嵌在顶端的宝石。

“既然是她创造出来的东西，弱点就肯定和玻璃有关！”

可卡比埃尔瞄准心脏位置用力向前捅去，枪尖深深没入魔物的胸口。行动丝毫没有减缓的怪物将猎物压住，咧开嘴准备咬下。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少女立即用火焰魔法点燃长枪，数百度的高温在体内肆虐，烫得魔物哀嚎不止。紧接着，宝石又亮起蓝色的光芒，变为冰属性附魔。急剧升温后被迅速冷却的核心当场炸裂开来，连带着魔物的身体爆成一滩混合着玻璃碴子的血肉。

“咳咳...看来闲得没事的时候读些百合咲大人的教科书果然有用......”

少女咳出喉咙里的血，为自己施加简单的治疗魔法后站了起来。可卡比埃尔焦急地搜索牢房，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只因时间不等人。要是遇上宿命光和路西法她们，她可完全没有胜算。

“天呐，她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居然把人榨成这样，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

不多时，可卡比埃尔来到了拷问室前。见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立刻劈开铁栅栏冲进房间将少女抱起。她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又看向你变得萎靡不振的下身，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

“YOU酱，快醒醒...你还好吗?”

“我...晕过去了多久......”

急切的呼唤让你从昏迷中苏醒，刚恢复意识，脑袋就疼得厉害。你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糟糕，身体虚弱的同时，核心碎片还受到宿命光的封印影响，可以说和普通的少女没什么两样。

“不知道...你还能走吗?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嗯，要是错过时间就来不及了。”

你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中顿感不妙。此时已是凌晨三点，距离对你的行刑，以及预计抵达边境的时间仅剩下最后几个小时。想要赶上恐怕只能铤而走险，选择设有重重关卡的王城道路。

“可恶...身体果然还是有点虚弱...欸?”

“想要挥舞这把长枪，力气太小的话可不行呢！”

你在少女的搀扶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突然间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可卡比埃尔将你扛在肩上，迅速地爬上螺旋的楼梯。刚走出地牢，才发现魔王城内已经变得一片混乱。许多被改造的魔物像是受到吸引般从阴影中爬出，向两位少女包围过去。可卡比埃尔咧嘴一笑，冲着它们大声喊道。

“来啊，你们这流着口水的混蛋！好好见识一下圣骑士团冲锋队长的厉害吧——！”

少女吹响口哨，一匹洁白的骏马嘶鸣着踢碎大门冲了进来。可卡比埃尔横扫长枪，将靠近的魔物击退。随后翻身上马拽动缰绳，向着魔王城外围的方向疾驰。一路冲锋陷阵，无人能挡。被少女单手搂在怀里的你抬头看着她，只感觉那道娇小的身影正伴随着某种东西的燃烧变得模糊。

“不过，那女人居然把整个魔王城的士兵和侍从都感染了吗，乱交程度真是有够夸张的......”

“说起这个...你在找到我之前，有没有见过刚才那种魔物?”

“当然有啦，不过我一个人就把它干掉了喔！怎么样，很厉害吧?”

可卡比埃尔用炫耀的语气回答，却发现你突然脸色大变，眼睛紧盯着正前方的城门。

“她已经知道了。”

“哎呀，闯进来的小老鼠，还想带走吗?可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逃跑喔~♡”

话音刚落，架在护城河上的吊桥开始缓缓升起，阴影如诅咒般笼罩在两位少女身上。伴随着无数骑兵从树林中显出身形，那位白发红瞳的恶魔也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小可，那里的城墙有一处破洞。”

没有和宿命光多废话，少女调转马头，朝你示意的方向奔去。你喘息着抬起头，朝身后的骑兵们释放出一连串玻璃碎片，威力骤减的Arcaea虽然被盔甲弹开，却刺伤了他们胯下的战马。可卡比埃尔抓住机会，趁着阵型有些混乱拉开了距离。本可以轻易追上两人的宿命光却像是在玩弄猎物般没有加快速度，只是悬浮在空中发号施令。

“准备放箭。”

“这...”

“违抗命令的后果，就是变得和它们一样喔?”

面对昔日的同僚，魔界士兵们本想放水，甚至希望可卡比埃尔能够逃出生天。但随着宿命光指向身后那些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魔物，并让其中一只瞬间自爆，生命的威胁还是让他们低下了头颅。

“对不起了，可卡比埃尔队长。”

“唔啊...区区这点小伤......”

士兵们咬着牙拉动弓弦，漫天的箭矢向着两位少女降下，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接连响起。可卡比埃尔用单薄的羽翼护住了你，自己则身中数箭。她发出痛苦的闷哼，背后血流不止，双手仍紧攥着缰绳。受惊的马匹开始疯狂挣扎，险些将两人甩落下来。

“这不是很准嘛，把那只小老鼠给我变成刺猬吧~继续追，我要抓活的！”

宿命光欣赏着这一出自相残杀的好戏，不禁拍手叫好，开心地笑了起来。改造魔物在她的号令下加快速度，不断追赶受伤的两位少女。骏马仍在奔跑，可卡比埃尔的鲜血随之洒落，沿着她曾经征战过的土地开出无数殷红的花朵。

渐渐地，边境的轮廓从远方显现出来。在可卡比埃尔的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战场，对她来说就像一条归乡的道路。黎明将至，天空不再被无边的黑暗笼罩，转而亮起些许霞光。硕大的日轮从山峦间缓缓浮现，少女像一位凯旋的骑士，迎着初升的太阳策马扬鞭，仿佛只要继续跑下去，就能离开这片冰冷的荒野。

“还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丢盔弃甲，没想到居然能坚持到这种地步呢。”

“快停下，那是我们的同伴啊！”

箭雨和玻璃碎片呼啸着飞来，早已血流如注的少女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本该力竭倒下的她怀抱着同伴，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连宿命光也为之惊讶。她收起脸上的笑意，朝着可卡比埃尔举起由Arcaea凝聚而成的长弓。带领部下从魔界赶来的路西法和阿露玛看到这一幕，急切地想要阻止对方。响彻着绝望呼喊的平原上，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随后......

“噗嗤——！”

柔韧弓弦所迸发出的火焰将夜空冻结，锋利的箭矢从少女胸前穿出，鲜血在盔甲上蔓延开来。可卡比埃尔抱着你从马背上坠下，一直紧握着的长枪掉在了地上。她的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欣喜的表情逐渐凝固，触及到少女冰冷双手的你，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别这么生气嘛，我只不过是害怕她们跑掉而已，没必要较真......”

“啪！”

路西法走到宿命光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顿时泛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打的少女捂着脸后退，表情变得阴沉下来。

“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吗?小可...还有魔王城里那些无辜的士兵和侍从，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变成这种生不如死的模样！”

“呵呵...阁下真是好笑，你们应该早就在密谋当百合咲回到魔界之后，该如何除掉我了吧。如果魔界对待自己的盟友都是这种态度，又怎能叫我不提防了?”

可卡比埃尔的遇害让堕天使和宿命光撕破脸皮，原本站在同一战线的魔族军队瞬间分裂成两派。改造魔物不断发出低吼，身穿盔甲的士兵则握紧武器。双方彼此对峙，仿佛随时都会开战，倒在不远处的两位少女自然失去了存在感。

“真可惜啊，我应该...没法再回到天界了。”

“坚持住，马上就会没事的..以太之滴不是什么都可以修复吗，怎么会......”

少女擦掉眼泪，从怀里拿出以太之滴试图为对方治疗。可卡比埃尔的伤口贯穿了胸膛，身体逐渐冰冷僵硬。曾无数次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以太之滴化作一滩彩色的液体，在少女的肌肤上流淌着，迟迟没有发挥作用。原本抱着些许希望的你突然意识到，在逃离魔王城的路上，这位骑士就已经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让我来吧。”

“不要...伤害她......”

“小可...别说话了，专心接受治疗。”

不知何时，阿露玛走到了两人身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你，又看了看艰难开口的少女，最终选择握住可卡比埃尔的手，不断使用治疗魔法。然而她的灵魂之火已经黯淡，即使是百合咲在这里也无力回天。

“阿露玛...姐姐，别再浪费魔力了。你们要面对的敌人是那个家伙吧?我和她...还有笔帐要算。”

可卡比埃尔转过头，看向正在和路西法对峙的宿命光，原本虚弱的声音变得清晰。以太之滴融入肌肤，代表着已经身死的她被Arcaea所接纳。少女的伤口和羽翼生长出透明的晶体，如同回光返照般握紧了长枪。

“即使是庸碌无为的我，也想要在最后留下哪怕一点痕迹，作为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短暂而耀眼的生命啊，尽情燃烧吧......”

每一秒，她的身体都在分崩离析。可卡比埃尔变成宝石的双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充满斗志，那是火之将熄时最后的光芒。少女背对着冉冉升起的朝阳站起身来，长枪迸发出红日般的赤焰。

“以我残躯，化作烈火。”

耀眼的光芒迸发而出，少女身后浮现出由火焰组成的六翼，热浪将周遭的一切卷入其中，让其燃烧，迸裂，化作飞灰。此时的可卡比埃尔，有着能够比肩百合咲和路西法的炽天使之威。

“小可...你......”

“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YOU酱。”

可卡比埃尔转过身，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少女挥舞长枪，犹如竞技场般的巨大火圈瞬间燃起，将除你以外的所有人困在其中。

“能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无比温柔，却盖过了噼啪作响的火焰，即使想要握住那只手，也会被无情的热浪阻隔。留下告别的话语，少女看向躲在改造魔物们身后的宿命光，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火。

“别想逃——！”

“啧...能不能稍微消停会儿?”

话音未落，可卡比埃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少女手持长枪，胯下骑着烈焰战马杀入敌阵，以万军取首之势冲向宿命光。后者将改造魔物作为肉盾，不断闪躲着追击，任由自己的手下被撕成碎片。她想就这样拖下去，直到少女的身体燃烧殆尽，但对方也有所准备。

“锵——！”

“你真以为自己能够控制这股力量吗?完全就是在自焚啊，彻头彻尾的疯子！”

少女所到之处，火势蔓延不休。扭动的火舌封锁了宿命光的退路。她不得不接战，与可卡比埃尔正面交锋。接触到那柄长枪的瞬间，烈火席卷了两人的身体，白皙的肌肤变得焦黑，皮肉烧焦的味道让宿命光有些反胃，不禁大声呵斥道。

“我意已决...若能玉石俱焚，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卡比埃尔的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带着玻璃光泽的白骨裸露在外，她抬起只剩下一半的脸，奋力发出战吼。枪尖好似疾风骤雨，若是沾染便难逃火焰啃噬，连宿命光也感到畏惧。

“诸君，请随我一同冲锋，为死者复仇！”

“本来还想轻松点解决的，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早点去和那些废物队友团聚吧！”

圣焰焚烧着少女，即便是天使之躯也无法承受。双眼传来一阵剧痛，双眸化作冒着热气的液体从空洞的眼窝中流下。失明的她握紧长枪，身后的烈焰组成一个又一个人形，怒吼着攻向宿命光。她的斗志丝毫不减，然而动作已经变得缓慢。

“真遗憾啊...到最后，你还是一无所成。这可爱的小火苗还能坚持多久呢?”

宿命光避开燃烧的枪尖出言嘲讽，随即挥剑斩向可卡比埃尔的身体。焦黑的手臂掉落在地，断面就像被切开的黄油不断往下滴落着融化的皮肉。当生命从少女的体内消逝，火势也随之渐微。

“心存感激吧，至少最后你能体会到我的全力。”

“求之不得。”

宿命光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这根即将燃尽的蜡烛，无异于蚍蜉撼树，少女的手中汇聚起力量，誓要用这一击让对方当场毙命。可卡比埃尔也举起了长枪，向敌人发起冲锋。两道身影相撞的瞬间，光芒与火焰照亮了天空。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障碍摧毁，弱小的魔物被当场掀翻，就连两位堕天使也有些站立不稳。

“切，废物终究是废物...还妄想能打败我.....呃！”

灰烬中浮现出一个孤傲的身影，宿命光身上布满焦黑的灼痕，脸上却带着胜利者的表情。可卡比埃尔跪在她身前，蠕动着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少女得意地笑着，突然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向前捅出的枪尖已经没入了身体。

“死战...不退......”

可卡比埃尔单膝跪地，保持着雕塑般的姿势逐渐停止了呼吸，一阵微风吹过，熄灭了她身上最后的火焰。少女的身体开始瓦解，而那把不堪重负的长枪，也和它的主人一起化作了灰烬。

燃烧了，燃尽了，只剩下雪白的灰......

随风而逝。

“可恶，得赶紧治疗......”

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宿命光捂着伤口看向远处的两位堕天使，却发现路西法不见了踪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股怪力击中，像破布娃娃似的飞了出去。少女狼狈地滚了几圈，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只漆黑的军靴踏碎玻璃朝宿命光走来，尖锐的破裂声让她脑中警铃大作。

“你将死在这里。”

猩红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冰冷的语气仿佛要将空气冻结，路西法手持利剑从阴影中走出，锋刃径直刺向宿命光。少女唤出武器匆忙挡下，大剑竟当场碎裂。宿命光接连后退，心中叫苦不迭，在这个世界，自己的力量始终受到法则限制，以蛮力致胜必是下策，而现在，她已经彻底激怒了现世最强的堕天使，和如今的魔界之主。

“路西法，阿露玛...那家伙明明只是个无名小卒，为何要如此认真?我才是更好的盟友，她的力量怎可与我相比！”

“看来...我们终究还是无法互相理解啊。”

少女叫喊着试图让对方停手，路西法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手中的长剑戳刺劈砍，招招致命，好似饿狼般疯狂撕咬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长裙转眼便被染成了红色，宿命光向远处观战的阿露玛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对方长叹一声，抽出长剑指向自己，其用意不言而喻。

“喂...快停下！你们难道不想找回百合咲了吗?只有我才知道破除结界的办法，能够将她从天界带走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同时被两位堕天使围攻，战况急转而下。宿命光慌忙地解释，脸上的微笑显然有些挂不住。随着路西法挥剑斩落，两柄武器彼此交锋时，重组的玻璃大剑上逐渐布满裂痕。僵持之下，少女看着宿命光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你从来都不值得信任。”

“咔嚓——！”

言毕，路西法的手腕骤然发力。长剑震碎玻璃，撕碎宿命光的防御，刀锋猛然划过少女的腹部，在可卡比埃尔留下的伤口上再添重创。鲜血喷涌而出，跪坐在地的宿命光再无抵抗之力，却依旧抬头与路西法对视，笃定对方不敢杀掉自己。

“好啊，继续假装自己还是什么恪守仁义道德的守护骑士也无所谓，等鲜血淹没这片大地，就让我看看那些可爱的小天使会不会打开门，把你们这种怪物放进去吧！”

“这家伙......”

面对有恃无恐的宿命光，路西法几番举起武器，却都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可以杀掉对方，代价则是所有魔物的生命，但若继续纵容，又会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诡计而牺牲?

“路西法大人，不好了！”

正当少女进退两难时，附近巡视的魔族士兵突然来报。他惊恐地盯着路西法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那、那些天使...她们打过来了——！

“什么...你没有看错吗?”

路西法晃了晃这位士兵的肩膀，而他脸上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原本整齐的方阵里开始传出些许议论。天界向来兵力单薄，之前还遭遇袭击，如今主动跨越边境，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魔物们的心情忐忑不安，只有某个故意让士兵用麻绳将自己以龟甲缚的姿势捆住，还不断发出淫乱呻吟的人显得十分开心。

“嗯?原来是天界的小公主回家诉苦，让那个胸大无脑的主教带着她的骑士们来清理门户啊！真是皆大欢喜，只可惜你和你的手下恐怕没办法看到这个世界被摧毁的那天了——”

“聒噪。”

听到宿命光的话，阿露玛不悦地皱了皱眉，直接用噤声魔法给她戴上了口球。随后，少女又走到路西法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担心，这里就由我来交涉吧。”

她望向地平线上浮现出的那道黑影，和随之而来的滚滚尘烟。马蹄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的步伐像是战鼓，撼动着大地。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部队。与之前的护卫不同，他们高举绘有六翼图案的天界旗帜，肩甲和头盔雕刻着飞羽的装饰，面对与自身数量悬殊的魔物方阵，这些年轻气盛的天使依旧向前行军，毫不畏惧。强大的压迫感让每一位魔物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时刻准备迎战。

“诸位，稍安勿躁。”

阿露玛举起一只手，示意躁动不安的魔物们放下武器。她挺直了身躯，目光始终落在队伍前方的那位将领身上，仿佛就有十成的把握，能让这些气势汹汹的天使骑兵停止冲锋。

“所有人！原地待命，架好防线！”

当无数铁蹄踏上属于魔界的领土时，那位头戴冠冕的年轻将领开始发号施令。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众人举起盾牌，在距离虎视眈眈的魔族军队不到百米的距离停下，天使紧握的利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魔物手持的大刀阔斧同样闪着寒光。一时间战场变得寂静无比，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八剱月阿露玛，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

“闲聊的话就免了，白法院主教。你应该知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从阵列中走出的阿露玛看着白法院的脸，毫不留情地终结了叙旧的话题。魔物们的目光聚焦在天界的指挥官身上，有些好奇对方会如何回答。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重返魔界。”

“喔?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将他救回去吗?”

听到这不明所以的话，阿露玛将手探向腰间的长剑，准备先将未能撤回天界阵营的你押下作为人质。白法院却突然抬起手中的锡杖，刻有复杂铭文的金色法阵在你脚下浮现，瞬间将少女传送到担任副官的对立和阿兹丽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你知悉。”

白法院看了一眼并无大碍的你，转头继续说道。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一位有着洁白六翼的少女从阵列中走出，正是她们寻找多时的百合咲。

“好啊，拉贵尔...汝等既已取得完全胜利，何必在此继续停留，难道是为了故意愚弄我们吗?”

“这种事，还是让百合咲大人亲自来说比较好。”

见此情形，阿露玛不禁皱起眉头，路西法也迅速上前，握紧长剑看向对方。发现两位堕天使有些误解自己的意思，白法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任由百合咲向着危险的战场中央走去。

“她...在做什么?”

“站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活靶子啊......”

少女孤身一人，笔直地朝着可卡比埃尔所留下的漆黑灼痕前进。她双手合十，为这位英勇的战士悼念，随后站直了身子，像是准备说些什么。

“大家...请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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