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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向】也许我是用一摊烂泥做成的松饼

小说: 2026-01-05 08:37 5hhhhh 1800 ℃

  

  罗青死过成百上千次。

  

  虽说她不曾真正意义上死去,而在无限的回溯循环中她或许早已对死亡感到麻木。

  

  大多数情况是她自己作死,挑衅人家不成反过来被虐杀,还有觉得这次回溯经历太过失败,不如提前game over于是自杀的时候。要说自己最讨厌什么死法,似乎哪一个都不算好受。被凌迟,被肢解,被削成人棍玩弄致死,被各种热武器轰得渣都不剩,在生化武器下丑态百出地死去,或者饮弹自尽,溺水而亡,从高空摔得粉身碎骨之类的。

  

  真要谈感想,干脆出一个非正常死亡合集算了,还能做成系列书籍。毕竟再也不会有生物能像她一样,反反复复体验到各种惨绝人寰的死亡方式。

  

  死去的次数太多,经历的时间太长。所有的记忆都一股脑塞在她的脑子里,杂糅在一起,乱成一团。罗青总是要认真筛选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刻意去丢掉它们,才能保证自己的大脑不被杂乱无章的记忆冲垮。没办法,这些庞大的信息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地球人可承受的范围。

  

  我们这种低等生物的极限也就这样了。罗青有时自嘲地想着。

  

  那有什么死法是最难以忍受的呢?疼痛一旦超过了某种范畴是难以比较的,那会吞没一切感知,从大脑深处传来的只有极端而纯粹的痛苦。只是提到这个话题,罗青脑海中的首先浮现出的总是压在身体上难以承受的重量,错位断裂的骨骼,碎成烂泥的肢体,喷洒在四周的血液。

  

  印象中这样惨死的情况并不常见,但也有过几次。

  

  也许是在被构建的幻境中,也许是某次潜入时不小心触发的机关,甚至可能是山谷中巨大的落石,记不清了。罗青曾在年少时看过一些工厂事故的监控合集,被卷入液压机或者滚筒设备的人类连惊恐的尖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高速运转的机器里被碾碎,挤压,最后化作一片黏连在一起的骨肉,光是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绝望。

  

  只是那时的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切身体会到这种惨烈的死亡吧。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的确忘记了,这段记忆能被她不留一点痕迹地丢弃掉,那真的很没用了。就好像今天早起随口问了一句同伴想吃什么一样,不含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实在是一个蠢到令人发笑的失误,甚至没资格成为她日后行动的警示牌,不会帮她安然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可那种感受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脑海中剔除出去,她的身体仿佛是要将其永世牢记。罗青第一个回想起的永远是呛鼻的油味,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音。而自己本来想扒着墙(准确来说是机器冰冷光滑的内壁)摸索出路,人在被逼急时越能激发自身的潜能,大概罗青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状况下她还能徒手攀上墙体。不知道扣到了什么凹槽,但总算抓住了一点微弱的希望——然后头顶亮起一圈不算强烈的白光,身体贴近的地方突然温度飙升。其实没有烫到无法下手的地步,只是条件反射下,她仍然松开了手。

  

  坐在地上愣神了几分钟,罗青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掉进那种用来处理大块金属的液压机中。

  

  不容她多想,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响起,借着上方打下来的灯光,罗青勉强看清了周遭的环境,自然包括均速下降,缓慢逼近她的东西。

  

  光滑的,平整的,堪称色泽漂亮的压头表面。

  

  罗青焦急地跳起来,趁着灯光还未熄灭迅速地排查着每一处地方。离压头完全降下来还有段时间,肯定什么紧急出口,她至少要找到被液压完的物体是从哪里出去的。该死的!也许等压头彻底与底面贴合的时候,那个要命的出口才会打开。

  

  和她料想的一样,罗青摸到了藏在脚底的出口,却没有任何办法让它打开。罗青从来没有极佳的运气,她的人生就是由无数厄运组成,数不清的错误,数不清的坏结局,命运的捉弄总是如此好笑。罗青不认同命运,但她知道如果再没有奇迹发生,她一定会死在这里,以一种面目全非的悲惨姿态死去。她瘫坐在逐渐变得狭窄的空间内,烦躁地揪着领口。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罗青连基本的站立也很难做到。做什么都无能为力,她讨厌总是这样。

  

  冷静下来,肯定还有什么办法,她不断在心中自我安抚着。然后等待最后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渴望死亡的到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思考断线个几分钟,转而在另一个更年轻的自己的身体里醒来,开始再一次徒劳无功的尝试。

  

  任何事物重复成千上万次都会逐渐被磨灭,被消解掉意义,痛苦如此,死亡也是如此,到最后化作一串冰冷的数字,让人觉得乏味,甚至感到好笑。

  

  死一次而已,只是死了而已。

  

  然而这样自我安慰式的侥幸心理在她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时被粉碎得干干净净。

  

  压头在距离底面大概一米多的时候停住了,罗青这时才看清头顶的东西并非是完整的一大块金属,而是从中间一分为二,分成的两部分又贴在一起,没留下多大缝隙。

  

  奇怪的设计,不知道是用来液压什么的。罗青本想着可以利用一下这东西的特性,如果两个压头是分批操作可太好了,接着她意识到自己早就无路可逃了。四周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然缩到她堪堪可以伸直双臂的程度。

  

  处于下方的压头开始下降的时候罗青猛锤了一拳勉强可以倒映出她面庞的金属内壁。她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乱喊乱叫着试图引起注意,声音都染上几分气急败坏。

  

  没有任何回应。

  

  周边没有出现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种大型器械不是都应该时刻检查保持顺畅运转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异常。她死在这不会影响那群家伙的工作生产吗?拜托了!就算最后被逮捕哪怕被拷问都无所谓啊!

  

  总比当下的情况要好……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不清被这样平整,缓慢地碾碎是什么感受,罗青的意识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时尖锐的疼痛已经溢满她的大脑,惨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中挤出。失去腿部是常有的事,不管是被激光切割还是被刀具砍剁,都不过是一瞬间乃至几秒的事,痛苦并非难以忍受。她清晰感受到骨骼碎裂的触感,意识在此刻异常地清醒,罗青看不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慢慢扭曲成什么样子,她混乱地根据过往经验推测着正在和即将发生的一切。受到损伤的部分在骨盆以下,但是也接近骨盆了,估计从股骨大转子处就开始发生粉碎性骨折了,骨骼的碎片会向周围的软组织中扩散吧。血大概不会像喷泉一样一下涌出来,而是在不可抗拒的压力下从她的身体中挤出来,在地面上不断蔓延开。多半会失禁吧,那还真有够狼狈的。会变成一摊烂泥吗?以往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的内容。最后也只会剩下一团由肌肉,脂肪,骨渣,衣服碎片共同组成的不可描述物体吧。怎么会这样,倒霉死了,简直倒霉死了,过于悲哀了吧。冷汗浸透了后背,视线迅速变窄、变暗,意识也逐渐模糊,甚至开始出现解离的情况,罗青其实害怕这样,在混乱无序的幻觉中死去远比清醒着迎接终结可怕得多。大脑为了保护主人会拒绝接收如此可怖的信息,一种极端的防御机制。幻觉会扭曲一切,把恐惧与欢愉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清。当意识到发生什么时,深深的无力感会伴随着最原始的恐惧袭来,远比清醒的结束折磨人,难道不是吗?低频的轰鸣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的还有濒死的窒息感,罗青想自己貌似是抓上了脖颈,对自我下意识的安抚吗?大脑供血不足会直接刺激呕吐中枢,罗青现在就很想吐,血沫含在嗓子里不上不下,难受死了。

  

  “嗬啊……咳、咳咳咳……”

  

  内心被难以言喻的空洞感淹没,甚至有一种异常的满足。空荡荡的、黏糊糊的……啊,结束了吧……

  

  引以为傲的头脑完全无济于事,在当下的情况里,她的聪明才智能发挥多少,她坚定的意志力能坚持多久?人对于思维的依赖始终笼罩在肉体的阴影下,人的身体始终有承受极限,每一个伤口都会拖垮她的思维,每一份疼痛都可以迫使她停止思考。完全地依靠理性不存在,肉体会用最原始的信号,强硬地接管意识的控制权。

  

  不幸的是,罗青本质上是一个谋求利益最大化而不择手段的家伙,死亡的确无所谓,但不能死的没有价值。她比谁都渴望抓住希望本身,这份固执不会让她放弃去探寻每一个可能性。模糊地意识到自己仍活着这一事实,她依旧想的是,以目前的出血量,只要她努力保持思维清醒,在大约一小时内被发现,大概还能抢救过来。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如此愚蠢地,轻而易举地死去。明明前面那么多艰难险阻都克服过来了,怎么可以在这里前功尽弃。罗青追求着自我认同的完美,就一定难以忍受所有的胜利在此刻全部葬送掉。

  

  『最低级而且致命的错误,没办法补救』

  开什么玩笑……罗青强压下胸腔中积压的愤怒,强行从脑海中驱赶这些想法。她总被熟人调侃可怕也正因如此,绝对的理性确实不存在,但不代表她不能无限接近于绝对。罗青可以愤怒绝望痛苦,作为一个人类她理应拥有这些情绪和感受,与此同时的是不能丧失思考,没有出路又如何,哪怕注定毁灭,她也必须思考到最后一刻。

  

  最后再试一试,趁着机械运转的空档。以罗青对那些家伙的了解,她们肯定会在器械内部安装安全装置作为双重保险,她不熟悉对方的科技,所以先前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能剧烈运动,失血过多会加速死亡,她能做到的最保险的方式是用手将四周能触碰到的地方再摸索一遍。可那样太慢,她没有足够的时间一点点排查,况且最底下的环境她观察了这么久心里有数,要赌一把的话最好去查看压头的构造。位于身体上方的那个离她还有点距离,罗青咬咬牙,试图翻个身,爬过去够还压在底面,沾着她血迹的另一个压头。

  

  没等她挪动几下,悬在头顶的压头开始完成它的使命,并且和底面亲密接触的那个,也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

  

  本能的求生欲望使她下意识抬起了左臂——这是她今天犯下的第二个严重错误。机械的仿生义肢卡在罗青和压头之间,在一瞬间爆发出激烈的火花。她的义肢图便宜,其实质量并不好,当然再怎么昂贵的义肢也没法跟液压机硬碰硬。罗青现在只想骂街。义肢与她左臂断面的连接极其牢固,因为是智能型的仿生款,又采取神经嵌合的方式,接口处不仅传来尖锐的痛楚,还有短路产生的灼烧感。

  

  液压机确实因为阻力稍微减缓了一下速度,不过义肢也就抵挡了那么一瞬间,然后迅速变型扭曲。先是在薄弱的关节处发生弯曲、断裂,紧接着是线路与液压管开始破裂。即便罗青现在想去将左臂放下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罗青终于忍不住痛骂出声,同时混杂着高亢的尖叫。她的肩头承受着比先前被压碎双腿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义肢从接口处被生生撕扯下来,断裂的金属残骸嵌入她的身体,造成一个更为严重的伤口。

  

  算了吧。争也争过了,她放弃啦,摆烂啦,当自己倒霉吧,她要绝望地等死了。

  

  罗青把头侧过去,事到如今,她仍固执地想要为自己减轻哪怕一丁点痛苦。

  

  呼吸变成了徒劳的尝试,所有创伤叠加在一起,体温逐渐下降,恶心,眩晕,想吐,还有恼人的幻觉。大概是死的多了,她死前已经不会有走马灯的环节了,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液压机抵上头颅的那一刻,罗青仍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下一次,下下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永远的未来,还是避免这样凄惨地死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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