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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遗忘”篇,第6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09 10:41 5hhhhh 1690 ℃

代号“遗忘”的岁月,在卡兹戴尔永无休止的硝烟与罗德岛舰船内部日益凝重的气氛中,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加速方式向前奔流。对于罗莎莉娅·红月——这个如今更常被自己与他人以“遗忘”相称的个体而言,时间不再是平缓的溪流,而是化作了战火淬炼的熔炉,将她从内到外,锻造成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形态。

外在的改变最为直观。持续的、高强度的任务与战斗,配合罗德岛后勤系统竭力维持的充足营养供给,让她的身体彻底褪去了少女时期的最后一丝青涩。她长高了,身姿变得愈发挺拔修长,骨架匀称而蕴藏着萨卡兹血脉赋予的柔韧力量。长期训练与实战磨砺,使她的肌肉线条变得清晰流畅,并非贲张的蛮力型,而是属于敏捷施术者与近身缠斗者的那种精悍与协调。当她以女妖形态行动时,那对漆黑的羽角似乎也随着她的成熟而愈发显得光泽幽深、弧度优雅,与她如今高挑的身形相得益彰。黑紫色的眼眸在专注或沉思时,沉淀着一种经历过生死与别离的深邃,少了些初获新形态时的明亮好奇,多了几分沉静与内敛的锋芒。她彻底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在战场上令人无法忽视的萨卡兹女性,气质复杂地混合了女妖的神秘静谧与经年战火洗礼出的冷冽。

战斗成为她生活的绝对主轴。巴别塔的处境,随着卡兹戴尔内战泥潭的深陷,日益艰难。特蕾西娅殿下所倡导的、试图弥合分歧、为萨卡兹寻找一条非纯粹暴力与复仇出路的理念,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利益与根深蒂固的仇恨面前,显得愈发孤独与力不从心。反对派系的围攻日益紧密,资源补给线频频受扰,原本一些态度暧昧的中立派或潜在盟友,也在越来越残酷的现实压力下逐渐疏远或倒戈。巴别塔的舰船,仿佛航行在暴风雨中心的孤舟,四周是汹涌的敌意与不断收拢的包围网。

“遗忘”活跃在战线的最前沿,但并非作为攻坚的矛头。她的定位愈发清晰:一个高效的辅助者、侦察者、战场秩序的特殊维护者。她把咒言技艺与实战学习到的源石技艺结合,开发出更实用的应用。她在各类源石技艺上的学习让她的能力变得更加广阔和多面化。

然而,她最为人所知,也最让部分同伴感到复杂难言的,依然是战斗结束后,只要条件允许,她便会为所有逝者——无论敌友——进行的“送别”仪式。这已成为她的一种本能,一种深入骨髓的“职责”。随着战斗频率和残酷程度的升级,她进行这项仪式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一次低声吟唱那古老的宁静调子,每一次引导那淡银色光晕笼罩逝者,她都仿佛在亲身触碰那些戛然而止的生命与纷乱残存的意识碎片。她能“感觉”到那些不甘、愤怒、恐惧、释然,甚至麻木,然后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无序的残留提供一个平缓的出口。逻各斯导师关于“承载重量”的警告时时回响在耳边,但她无法停止。这不仅是对特蕾西娅殿下理念的践行,似乎也成了她自身在无尽杀戮与失去中,保持内心某种平衡、确认自身存在意义的唯一方式。每一次“送别”,都像是对自己灵魂的一次微小清洁,尽管她知道,那些承载的“重量”并未真正消失,只是以某种她尚不理解的方式,沉淀在了她血脉与意识的深处。

特蕾西娅殿下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疲惫。虽然她在人前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份温和的坚定与包容,但“遗忘”在为数不多的觐见中,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忧思。魔王陛下抚摸她漆黑羽角的次数变少了,更多时候是聆听她的任务汇报,给予简洁的肯定或指示,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默,望着舱壁或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不可及又迫在眉睫的终点。

至于博士,他依然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策核心。战局的恶化似乎并未让他的指挥有丝毫紊乱,相反,他的指令变得更加高效,也更加…...,不择手段。为了有限的战略目标,牺牲局部、冒险突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筹码(包括己方干员承受的风险),都成了常态。“遗忘”作为一线干员,能清晰地感受到博士战术中那种冰冷的计算感。她对博士的敬畏有增无减,同时,那种混杂着感激、依赖与朦胧情感的复杂心绪,也在一次次执行他下达的、时常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任务后,变得更为深沉而…...绝对。博士依然是她在血脉需求失控时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稳定剂”。那些定期或临时的“补给”时刻,在激烈的战事间隙,仿佛成了她与那个绝对理性世界之间仅存的、带有奇异温度的连接点。博士的血液依旧纯净、充满活力,每次都能迅速平息她血脉的躁动,带来短暂的平静。她愈发将博士视为自身存在不可或缺的基石,是黑暗混乱中唯一恒定不变的坐标。

然而,巴别塔的颓势已难以逆转。情报显示,敌对派系正在联合,准备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摧毁或瘫痪特蕾西娅势力的大规模攻势。内部的士气在持续消耗中低迷,资源捉襟见肘,甚至连舰船本身的维护都开始出现问题。绝望的气氛如同缓慢上涨的毒雾,弥漫在罗德岛的通道与舱室之间。

就在这山雨欲来、局势紧绷到极致的时刻,“遗忘”被派往一处远离本舰、争夺激烈的外围交通节点执行阻击与迟滞任务。任务异常艰巨,敌方投入了超出预估的兵力与重火力。战斗持续了数日,惨烈异常。“遗忘”和她的队友们依托残破的工事,一次次击退进攻,自己也伤痕累累。她无暇关注本舰的动向,全部的精力都用于生存、战斗、以及利用短暂的间隙,为身边倒下的同伴(有时也不得不包括逼近的敌人)进行她那简短的送别仪式。

她不知道,就在她于前线鏖战的同时,罗德岛本舰内部,一场决定性的、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剧变正在发生。

具体的过程,她是在很久以后才从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来的:内部有人被收买或策反,或许是出于对局势的绝望,或许是对特蕾西娅道路的彻底背离,或许只是单纯的野心与背叛。这些人利用权限与精心策划的时机,在某个关键节点,关闭或干扰了罗德岛内部至关重要的部分自动防御与监控系统。这并非全面瘫痪,而是精准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安全盲区与防御缺口。

就在这个缺口存在的短暂时间内,刺杀发生了。

目标直指萨卡兹的魔王,特蕾西娅殿下。

细节无人愿意详述,或者说,知晓全部细节的人要么已死,要么三缄其口。“遗忘”后来只知道,那是一次干净利落、蓄谋已久的内部刺杀。特蕾西娅殿下甚至可能没有机会进行像样的反抗,或者,在那一刻,面对来自内部的刀刃,她是否还保有战斗的意志,都已成谜。

当远在前线的“遗忘”,于某个战斗间歇的诡异寂静时刻,正半跪在一名刚刚咽气的年轻同伴身旁,骨笔轻触地面,唇间即将吐出第一个安抚音节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痛与空洞感,毫无征兆地、如同最狂暴的闪电般劈中了她的意识。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呼,手中的骨笔当啷落地。额角的漆黑羽角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黑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随即被无法抑制的、猩红的光芒充斥!那不是血魔形态切换时眼眸自然变红的状态,而是一种充满了暴戾、痛苦与毁灭冲动的血光!

并非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属于萨卡兹血脉的共鸣,尤其是她体内那与“魔王”概念存在微妙联系的女妖传承部分,她“感知”到了——特蕾西娅殿下,那温柔而坚韧的存在之光,熄灭了。永远地、彻底地熄灭了。此时,所有的萨卡兹都能听到那身悲叹;她也一样。

不……,不可能……,怎么会……。

巨大的、超出任何语言能描述的悲伤,如同冰海倒灌,瞬间淹没了她。紧随其后的,是滔天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愤怒!对刺杀者的愤怒,对背叛者的愤怒,对这不公命运的愤怒,对自身无力改变这一切、甚至未能守护在侧的愤怒!

还有…...,冲动。一种想要撕碎什么、毁灭什么、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宣泄这无边痛苦与怒火的黑暗冲动!

一直维持着她优雅女妖形态的、那套博士赠予的精密巫术,在这股强烈到极致、混乱到极致的情感海啸冲击下,原本稳定运行的能量模型瞬间扭曲、反转、崩解!不再是受控的、偏向女妖优势表达的能量流动,而是被血脉深处另一种更狂暴、更嗜血的本能反向攫取、重塑!

“呃啊啊啊——!!!”

在她的惨叫声中,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漆黑的羽角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颜色急速褪去,变得苍白如骨,然后进一步转化为一种毫无生气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形状也变得更加尖锐、狰狞。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蔓延上刺眼的雪白,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色彩与生机,化作一瀑苍白刺目的瀑布。黑紫色的眼眸彻底被沸腾的猩红占据,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瞳,其中燃烧着纯粹的杀戮与饥渴欲望。她的面容线条变得锋利,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完全伸长、寒光闪烁的尖利獠牙。手指指甲暴涨,化作乌黑的利爪。原本修长优雅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肌肉贲张,散发出捕食者般的危险气息。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暴戾的源石能量波动。

她反转了。从偏向女妖的静谧形态,被强行扭转、推向了一个完全偏向血魔优势表达、甚至因极端情绪而更显扭曲和嗜血的形态。白色长发,红色双眼,苍白尖锐的羽角残痕,完全是一副沉浸在原始饥渴与暴怒中的血魔模样。

理智的堤坝在瞬间垮塌。悲伤、愤怒、冲动,全部化为了最原始的、对鲜血与破坏的渴求。她需要宣泄,需要填满内心那因特蕾西娅逝去而出现的巨大空洞,需要让什么东西…...,付出代价!

“血……,给我血!!!”

嘶哑的、非人的低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血红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身影——一个刚刚从掩体后走出,似乎正要向她传达什么指令或查看她状况的人。

她没有看清那是谁,也不需要看清。本能驱动着身体,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与力量,如同失控的凶兽,带着腥风扑了上去!利爪直取咽喉,獠牙瞄准了颈侧跳动的血管。

被扑击的对象,是博士。

他似乎是刚刚从前线指挥岗位抽身,或许是察觉到了本舰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与“遗忘”状态的剧变,特意赶来查看。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长袍,脸上是永恒的黑色面罩。面对“遗忘”这完全失去理智、充满杀意的扑击,他没有惊慌失措地闪避或反击。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防御动作。

只是在“遗忘”的利爪即将触及他颈项的瞬间,他抬起了左手手臂,横亘在自己颈前,也挡在了“遗忘”獠牙的前方。

“嗤——”

尖锐的獠牙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博士手臂的布料,深深扎入皮肉之中。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呃!” 博士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因冲击力晃了晃,却没有后退。

而“遗忘”,在獠牙刺入、鲜血涌入唇齿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是更加疯狂的吮吸!博士的血液,依旧是那股令人沉醉的、纯净而富有活力的甜美。但这一次,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蕴含着无数记忆与信息碎片的复杂“滋味”,一种…与她自身某些被遗忘角落产生微弱共鸣的奇异感觉。

但这微弱的异样感,瞬间就被更加汹涌的饥渴与暴怒淹没。她贪婪地吮吸着,仿佛要将博士整个人的生命力都吸干,来填满自己内心的痛苦与空虚。博士的血液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效”,每一口下去,都让她狂暴的情绪得到一丝诡异的“安抚”,但那安抚并非导向平静,而是让她的嗜血欲望变得更加专注、更加贪婪地集中于眼前这个“源泉”。

博士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推开她。他只是用另一只手,勉强支撑着身体,承受着她越来越猛烈的吮吸。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透过面罩传来的气息声带着明显的气力不继。他那被咬住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甚至有些干瘪的迹象。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濒临虚脱的衰弱感,仿佛随时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死亡。

“遗忘”沉浸在本能的吞噬中,血红的眼眸里只有对鲜血的渴望,对博士体内那特殊血液的无尽索求。悲伤、愤怒、特蕾西娅…...,这些概念仿佛都离她远去,只剩下最原始的填充与掠夺。

然而,就在这疯狂的吞噬过程中,通过那紧密相连的血液通道,通过血魔血脉那高度特化的感知能力,一些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信息流”,伴随着血液,悄然流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具体的图像或声音,而是更模糊的“感觉”:一种深不见底的、背负着无数重量的孤独;一种精密计算下掩藏的、近乎非人的冷静决断;一种对“结果”近乎偏执的追求,无论过程如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对她此刻状态的…...,某种“期待”或“观察”?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复杂“感觉”的底层,仿佛有什么东西与她自身那因爆炸而受损、变得混沌模糊的记忆深层,产生了某种共振。一些早已破碎、被判定为“遗失”的记忆尘埃,在这特殊的血液共鸣与极端情绪状态下,被微微扰动。她仿佛“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博士黑色面罩下可能存在的、模糊轮廓的影子(尽管不可能看清);“听”到了遥远过去,博士对她说的那句“在未来某个时刻,我可能会向你提出一个……,小小的愿望”;“感觉”到了自己当时毫不犹豫、充满感激与信任的应答……。

这些碎片化的、不成逻辑的“感知”与“回忆”,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在她混乱的意识中激起剧烈的反应。

博士…...,他的血……,他的存在……,他给予的一切……,那个承诺……。

我…...,我在做什么?

我在…...,伤害博士?我在吸他的血…...,快要把他吸干了?

特蕾西娅殿下…...,不在了……,而我…却在伤害另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不…...,不对…...,停下来…...,快停下来!!!

一股冰冷的、源于清醒意识的惊惧与自我厌恶,如同逆流而上的利箭,猛地刺穿了嗜血的迷雾。她吮吸的动作骤然停止,獠牙从博士的手臂中拔出,带出几缕血丝。

“嗬…...,嗬……,” 她剧烈地喘息着,血红的眼眸中,疯狂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茫然,以及看着博士那苍白虚弱、摇摇欲坠模样的、锥心刺骨的悔恨。

周身狂暴的血魔能量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溃散。苍白的羽角残痕颜色回转,逐渐恢复成漆黑的色泽,但显得有些黯淡。白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重新染上墨色。血红的眼眸中猩红消退,露出原本黑紫色的瞳仁,此刻却盈满了破碎的泪光。尖锐的獠牙与利爪缓缓缩回。她重新变回了女妖的形态,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能量反噬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博士。博士的手臂上,两个深深的牙洞仍在渗血,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依靠着身后的残破墙体才勉强站立,呼吸微弱,显然失血严重,濒临休克。

“博…...,博士……。”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她想上前搀扶,却又不敢,双脚如同钉在原地。巨大的悲伤(为特蕾西娅)、滔天的愤怒(为背叛与刺杀)、以及此刻对伤害博士的极度悔恨与自我厌恶,如同三股狂暴的绳索,绞缠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地夺眶而出。自从在医疗舱选择“遗忘”作为代号、主动割舍过去以来,她从未如此剧烈地哭泣过。泪水划过苍白的面颊,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她哭得无声而剧烈,肩膀耸动,只是死死地看着博士虚弱的样子,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深处。

博士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要做个安抚的手势,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微弱却依旧平稳得惊人,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的温和:“没事了…...,‘遗忘’…...,控制住了…...,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对着颤抖哭泣的她,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双臂——一个无声的、邀请的姿势。

这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溃了“遗忘”最后一丝强撑的防线。

她呜咽着,踉跄地扑进了博士的怀里,如同迷失的孩童终于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她不敢用力,生怕碰痛他虚弱的身体,只是将脸埋在他沾染了血迹与尘土的长袍前襟,放声痛哭起来。为特蕾西娅殿下的逝去,为巴别塔的倾颓,为这残酷无情的世界,也为自己刚才那失控的、伤害了博士的暴行。

博士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轻轻地、有些吃力地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甜言蜜语,没有解释,没有指责,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哭泣,用自己残存的、微弱的体温和这份无声的接纳,作为唯一的回应。

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份近乎奢侈的包容(即使可能只是出于理性计算后的最优安抚策略),“遗忘”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压抑的抽噎。悔恨与愧疚,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特蕾西娅殿下…那样温柔、高贵、试图给予所有萨卡兹安宁的魔王,已经离去了。她甚至没能在最后时刻守护在她身边,更遑论回报那份深重的庇护与温柔。而现在,连博士——这个给予她新生、掌控她血脉、在她失控时依然选择承受伤害来让她恢复理智的人——她也差一点就亲手…

她对他们的回报,实在太少了。少得可怜,少得可耻。

特蕾西娅已经无法接受她的任何回报了。那份未能履行的忠诚与感恩,如今,连同她因失控伤害而产生的、加倍沉重的愧疚感,全部扭曲、转化、并加倍地投注到了博士一人身上。

是的。博士还在。博士需要她。博士……,似乎也“接受”了她,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刻。

她的未来,她残存的意义,她所能奉献的一切……,似乎只能,也必须,全部回报给博士了。

只有博士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块定型的基石,沉入她混乱而痛苦的心湖底部。带着无尽的悲伤、沉重的愧疚,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在博士怀中,闭紧了盈满泪水的黑紫色眼眸,在心中对自己,也对仿佛能感知一切的博士,默默立下誓言:

从今往后,她的一切——她的生命,她的力量,她的忠诚,她所有的记忆(无论记得还是遗忘),都将只属于博士一人。她将追随他的指引,执行他的意志,成为他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或者……,任何他需要她成为的样子。

特蕾西娅殿下的理想或许陨落了,但博士的道路还在延续。而她,“遗忘”,将把对两人未尽的回报,全部倾注于博士一人之身。

这不再是出于交易,也不仅仅是出于感激或依赖。这是一种在巨大失去与创伤后,主动选择的、彻底的依附与交付。是她能为自己的存在,寻找到的唯一意义,也是她对自己那失控暴行所能做出的、最沉重的补偿。

博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无力。

“回去吧…舰船需要…重整…”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示意味。

“遗忘”从他怀中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沉淀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疯狂或崩溃,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坚定。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博士虚弱的身躯。

“是,博士。”

她搀扶着他,向着临时指挥所或可能的撤离点走去。身后,是依旧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战场,是特蕾西娅殿下已然陨落的噩耗,是巴别塔未知的、充满荆棘的未来。

但她的路,已经清晰了。

她的未来,就在她此刻搀扶着的、这个虚弱却深不可测的男人手中。

而她,将为此奉献一切,至死方休。那场失控的吸血,那个怀抱中的哭泣,那份沉重的愧疚与决绝的誓言,共同铸就了“遗忘”对博士绝对忠诚的最终烙印。自此,罗莎莉娅·红月,代号“遗忘”,其存在的轨迹,将与博士的意志彻底同轨,再无偏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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