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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遗忘”篇,第2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1-09 10:41 5hhhhh 7720 ℃

罗莎莉娅的睡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而是一片漆黑的、无意识的深潭,将疲惫、恐惧以及过去几日的亡命奔逃尽数吞没。没有梦境,没有回忆的碎片,只有纯粹的重力将她拖向意识的最底层。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沉睡,也在某种规律性的、低沉的震动与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声中被逐渐扰动。那不是荒野的风声,也不是追兵的脚步,而是一种庞大机械造物内部独有的、生命脉动般的存在证明。它起初像是遥远的背景噪音,随着她意识的缓慢上浮,逐渐变得清晰,成为一种无法忽视的环境基调。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源自绝对坚固的金属壁垒和未知但有序的规则——让她比预想中沉睡得更久、更深。当一种柔和的、恒定亮度的白色灯光取代了透过她眼皮的黑暗,将她最终唤醒时,她花了数秒的时间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不是冰冷的岩石缝隙,不是废墟的角落,而是罗德岛舰船内部一个整洁、狭小、充满人造物气息的舱室里。身下的床铺虽然单薄坚硬,但干燥洁净;盖在身上的薄毯带着淡淡的、中性消毒剂的气味。昨日的逃亡、白袍追兵、篝火营地、黑色面罩的博士、红眼睛的血魔医生……,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让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跳动,红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封闭的空间。

舱室与她睡前别无二致,安静得只剩下通风口细微的气流声。门口的小桌上,放着叠放整齐的衣物——不是她原来那身破烂,也不是昨晚的宽大病号服,而是一套看起来更合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衣裤,样式简单,没有任何标志,旁边还有一双干净的袜子和一双略显陈旧但完好的平底鞋。衣服上压着一张便条,字迹潦草但有力:“醒了就换上,出门右转,顺着绿色指示灯走,到食堂。华法琳。”

没有询问,没有选择,只有清晰的指示。罗莎莉娅摸了摸自己身上略显宽大的病号服,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换上了那套深灰色衣裤。衣服意外地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准备——或许是华法琳医生凭借经验挑选的。柔软的布料摩擦着刚刚结痂的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痒,但远比粗粝的亚麻或肮脏的破布舒服。她穿上袜子和鞋,脚趾在有限的空间里动了动,一种久违的、被包裹的温暖感传来。她走到门边,门自动向一侧滑开,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吓了她一跳。

门外是一条笔直、明亮的金属通道,天花板嵌着散发稳定白光的灯条,墙壁光滑,映出她模糊的身影。果然,右手边的墙壁下方,有一排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的箭头指示灯,指向通道深处。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种金属、消毒水和隐约能量液体的混合气味,但似乎比昨晚更习惯了一些。她迈开脚步,跟着绿色箭头走去。

通道并非空无一人。偶尔有穿着各式服装、佩戴不同标识的人与她擦肩而过。有些看起来像是战士,装备着武器或防护装备;有些则穿着白色的或浅绿色的制服,抱着数据板或提着医疗箱;还有一些衣着更为随意,但眼神锐利,步履匆匆。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看到罗莎莉娅时,都会投来或明显或隐蔽的一瞥。目光聚焦点通常首先是那对洁白纤细、从她黑紫色发间探出的女妖羽角,然后是那张苍白、带着稚气和未消退惊惶的脸,最后,当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抿起或喘息时,那若隐若现的尖牙也会被捕捉到。惊讶、好奇、不解、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或排斥……,种种情绪在那些短暂交汇的目光中闪过。萨卡兹在罗德岛上并非罕见,但像她这样同时兼具两种显性分支特征,且年龄如此幼小的混血儿,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如同细小的针,刺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到达那个被称为“食堂”的地方,避开这些令人不安的注视。

绿色箭头引导她穿过几条类似的通道,经过几道自动开启的密封门,最终指向一个宽敞得多的空间入口。嘈杂的人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以及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这里就是食堂。一个巨大的、挑高相当可观的大厅,排列着许多长长的金属餐桌和固定在地板上的座椅。此刻正是早餐时间,大厅里聚集了相当多的人,熙熙攘攘,不同种族、不同着装的人们坐在一处,交谈、进食,充满了一种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气息。一侧是长长的取餐窗口,后面可以看到忙碌的厨房人员,窗口上方有滚动的菜单屏幕,显示着今日供应的食物种类,大多是合成营养餐、粥、面包、培根、豆类以及一些泰拉常见的蔬菜水果,种类谈不上丰富,但看起来足以果腹。

罗莎莉娅站在入口处,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未见过如此多人聚集在一起用餐的景象,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是直接去取食物?还是需要什么凭证?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些投向她身上的目光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和明显。窃窃私语声似乎也因她的出现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新的涟漪。她能听到一些低语片段:“……新来的?”“那是……,女妖?不对,看牙齿……,”“混血?”“谁带来的?医疗部吗?”……,这些声音钻进她的耳朵,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想要逃离的冲动。眼眸里充满了不安,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几乎想转身按原路跑回那个狭小的舱室。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平静,却奇异地能穿透食堂嘈杂背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并非对着她,但恰好让她能够听清:

“阿米娅,凯尔希医生,这边还有位置。”

声音的来源是食堂一个相对靠内、靠近一扇观景舷窗的餐桌。那里坐着几个人,而刚才说话的,正是昨晚那个拯救了她,戴着纯黑面罩的博士。他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长袍,面罩遮挡着上半张脸,平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稳定场域的效果,周围几张餐桌的气氛都比其他地方显得更有序一些。

随着博士的话语,罗莎莉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博士对面和旁边的几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博士对面那位女性。仅仅一眼,罗莎莉娅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那是一位萨卡兹女性,看起来年轻而美丽,有着柔顺的粉色长发,末端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当她微微转头,目光掠过食堂,似乎也看到了僵立在门口的罗莎莉娅时,那目光中并未有寻常人的惊讶或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包容的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并准备好接纳。她就是特蕾西娅,萨卡兹的“魔王”。尽管此刻她身上并未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着简单的早餐,但罗莎莉娅能感觉到,整个食堂,乃至这艘舰船,某种无形的“规则”与“秩序”的中心,正是源于此处。那是远比武力更令人安心,也更能让所有萨卡兹,无论出身分支,本能地想要靠近或臣服的存在。

坐在特蕾西娅身旁的,是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她有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绿色长发,锐利的碧绿色眼眸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容貌美丽却像是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寒霜。她穿着一身罗德岛医疗部门高层的制服,外披白大褂,身姿笔挺,手里也拿着一杯饮品,却没有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透视一切的眼睛,正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与评估看向罗莎莉娅。那目光让罗莎莉娅想起华法琳医生,但更加冰冷,更加具有穿透性,仿佛在瞬间就能将她从外到内分析透彻,判断出她的健康状况、潜在威胁以及一切可能的问题。这位应该就是博士口中的“凯尔希医生”。罗莎莉娅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感到一阵寒意。

而坐在博士旁边,正转过头,用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好奇地望过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比罗莎莉娅还要小一些的女孩。她有着棕色的长发,头顶一对显眼的、长而柔软的兔耳,此刻正微微抖动着,显示出主人的好奇与些许紧张。女孩的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她对着罗莎莉娅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而温暖,与凯尔希医生的冰冷审视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阿米娅”。

博士似乎这才“正式”注意到站在门口、像受惊小鹿般的罗莎莉娅。他朝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依旧:“过来吧。先吃点东西。”

这句话如同赦令,也给了罗莎莉娅一个明确的方向。她低着头,尽量忽略周围那些依旧黏着的目光,小步而快速地穿过几张餐桌,来到博士他们所在的这一桌。她不敢坐下,只是站在桌边,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特蕾西娅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光温和地落在罗莎莉娅身上,尤其是在她额角的羽角和下意识抿起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回忆,又或许是对萨卡兹命运某种无奈的叹息。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孩子,不用害怕。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先去取些食物,好吗?博士说你一定饿了。” 她甚至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取餐窗口的方向。

凯尔希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那令人如坐针毡的审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餐盘,但罗莎莉娅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并未完全离开自己。

阿米娅则站了起来,她的身高和罗莎莉娅相仿。“我……,我带你去吧?第一次来食堂,可能不知道怎么做。” 她轻声提议,语气友好。

罗莎莉娅看了看阿米娅,又看了看博士和特蕾西娅,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在阿米娅的带领下,她有些笨拙地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拿了一个托盘,走到取餐窗口。打饭的厨房工作人员看到她也愣了一下,但在阿米娅小声解释“是新来的”之后,便恢复了常态,给她盛了一份标准的粥、一块面包和一点水果。整个过程,罗莎莉娅都低着头,几乎不敢看任何人。

端着托盘回到餐桌,她在博士示意的一个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位置在博士的斜对面,挨着阿米娅,正对着凯尔希医生。她拿起勺子,小口地吃着那碗味道平淡但温热、能提供充足能量的营养粥。食物的温暖流入胃里,稍稍驱散了一些紧张和寒意。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长期的饥饿让她无法保持矜持。

席间,特蕾西娅和博士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似乎是关于舰船接下来的航线规划和某个地区的局势。凯尔希医生偶尔插话,言简意赅,都是关于医疗资源调配或某些干员健康状况的汇报。阿米娅则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偶尔用那双淡紫色的大眼睛偷偷看看罗莎莉娅,欲言又止。

罗莎莉娅能感觉到,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谈论她,但她的存在无疑是这张餐桌上一个无形的焦点。特蕾西娅的包容,凯尔希的审视,博士的平静,阿米娅的好奇,交织成一张网,将她笼罩其中。这比她独自面对荒野和追兵更加复杂,但也奇异地,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至少,在这里,她暂时不必担心下一秒就被冰冷的法术贯穿。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气氛中结束。当罗莎莉娅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博士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跟我来,罗莎莉娅。” 博士站起身,他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他没有用“女孩”或者“你”,而是直接叫出了一个名字。罗莎莉娅猛地抬头,红色眼眸里充满了惊愕——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

博士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转身朝着食堂外走去。罗莎莉娅连忙起身,然后小跑着跟上博士的步伐。

特蕾西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粉红色的眼眸中若有所思。凯尔希医生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冷淡:“博士又做了一个任性的决定......。”

“但她还是个孩子,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小声说,语气带着同情,“而且,博士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特蕾西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舷窗外铅灰色的荒原:“相信博士吧,他一直都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那位戴着面罩之人的信任,以及一丝深藏的责任感。

跟着博士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通道,他们来到一扇看起来比船员舱室门更厚重、更有质感的金属门前。博士伸手在门旁的识别器上按了一下,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几把椅子,一面墙上嵌着大型的显示屏,此刻处于关闭状态。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天花板的柔和灯带,气氛显得严肃而私密。这是一间会谈室,或者说,是博士的临时办公室之一。

“坐。” 博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罗莎莉娅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显得异常紧张。房间的密闭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单独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博士。他的黑色面罩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也隐藏了所有情绪,只有那平稳到近乎非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昨晚休息得如何?” 博士先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似乎是想缓和气氛,但他的语调本身并无多少暖意。

罗莎莉娅点点头,小声回答:“……很好。谢谢。”

“你的伤口,华法琳处理过了?”

“嗯。”

短暂的沉默。博士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放在桌面上。即使隔着面罩,罗莎莉娅也能感觉到那“目光”正牢牢锁定着自己。

“现在,告诉我你的情况。” 博士说,“尽可能详细。从哪里来?母亲和父亲是谁?你知道多少关于他们的事情?你是如何独自生存的?以及,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赶——根据你的了解。”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袭来,直接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怀或铺垫。罗莎莉娅瑟缩了一下,但知道无法回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语言组织得并不流畅,夹杂着对往事的模糊记忆和长期孤独生存造成的表达滞涩。

她讲述了自己模糊的童年记忆:一个有着温柔声音、同样长着白色羽角(但似乎更浓郁、更修长)的母亲,会用一种奇特的、如同吟唱般的语言给她讲述古老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时会提到“女妖的挽歌”、“咒言的重量”。母亲很少提及父亲,只说父亲“来自一个很远、很暗的地方”,“他的血很烫,也很冷”。她记得母亲总是一边轻抚她的羽角,一边看着她偶尔不受控制露出的尖牙,眼中充满复杂的忧愁。后来,母亲在一次似乎与卡兹戴尔内部冲突相关的袭击中去世了,她只记得混乱、火光和母亲最后将她推入废墟缝隙时那声急促的低语:“活下去,别让人看到你的牙齿……。”

关于父亲,记忆更加稀薄。她只隐约记得一个高大的、披着深色斗篷的影子,在某个月色猩红的夜晚出现过一次。影子给了母亲一些东西,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她听不懂),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手冰冷而有力。母亲之后变得更加沉默和忧伤。再后来,就是母亲去世,影子再也没有出现。

母亲死后,她开始独自在卡兹戴尔边缘的废墟、荒原和少数相对中立的流浪者聚集点之间挣扎求存。靠着女妖血脉带来的一些对声音和情绪的敏感,以及似乎天生具备的、极其微弱的一点影响他人注意力的咒言天赋(她称之为“让人不太注意我”的小把戏),她拾荒、偷窃、偶尔帮忙传递些无关紧要的口信,换取一点点食物和栖身之所。她总是小心隐藏自己的尖牙,用破布裹住头脸,尽量不让羽角太过显眼,但混血的特征依然让她饱受排斥和欺凌。

直到几天前,她在某个废弃矿坑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时,无意中触动了某个残留的源石技艺装置,或许是因为她自身的血脉波动引发了反应,一道微光闪过。不久后,她就感觉到了被注视、被追踪的寒意。那三个白袍人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她如何利用地形躲藏、如何拼命奔跑,都无法摆脱。她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要抓她,那种冰冷无情的杀意让她明白,被抓到绝不会有好下场。

讲述的过程中,罗莎莉娅的声音时而颤抖,时而低沉,红色的眼眸时常失焦,陷入痛苦的回忆。她将自己所能记得的、关于父母特征的细节都描述了出来,尤其是母亲羽角的形状和颜色,父亲那冰冷的手感和猩红月色下的剪影。

博士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那相对的指尖偶尔轻微地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记录和分析。等她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一阵更长的沉默。博士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并与他已知的情报进行比对。

良久,博士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罗莎莉娅不寒而栗。

“追逐你的人,来自萨卡兹‘鲜血王庭’下属的一个家族,‘红月’家族。” 博士直接给出了答案,仿佛这只是个简单的常识。“鲜血王庭,即是血魔大君所统领的王庭;尽管杜卡雷不仅注重血统,也欣赏个人能力,但大部分血魔依然是萨卡兹诸王庭中对血脉纯净最为偏执和狂热的一支。他们将外来的血脉视为污染,将混血视为耻辱与需要清除的‘错误’。”

“你的父亲,” 博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根据你描述的‘血很烫也很冷’的特质,以及你能在危急时刻本能地感应到追兵杀意的能力——这很可能是血魔对血液与生命能量感知天赋的微弱体现——他极大概率就是红月家族的成员,而且很可能并非底层。你的母亲,是混血女妖,但女妖血脉显性。这结合,产生了你这样的……,特殊个体。兼具显性的女妖羽角和血魔獠牙,甚至可能还继承了一些双方潜在的特质。在我已知的记录中,像你这样同时显著呈现两种萨卡兹分支核心外部特征的混血儿,非常罕见。”

博士的叙述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实验报告,却将罗莎莉娅一直懵懂恐惧的根源清晰揭露。

“红月家族追捕你,目的无非两种。” 博士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罗莎莉娅感到彻骨的冰冷,“第一,直接消灭,将你这‘不洁’的血脉从世界上抹除,维护家族的‘纯净’与‘荣耀’。”

罗莎莉娅的呼吸一滞。

“第二,” 博士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丝,“将你抓回去,强制执行一种古老的、风险极高的萨卡兹巫术仪式。这种仪式旨在‘净化’血脉,强行剥离或压制你体内不属于血魔的那部分——在你的情况下,就是女妖的血脉特质。通过注入更强大的同源血能、施加痛苦的转化咒文,试图将你‘重塑’成一个‘纯洁’的血魔。如果仪式‘成功’,你的羽角可能会萎缩脱落,你的声音特质可能改变,你对咒言的微弱天赋可能被扭曲或湮灭,只留下强化后的血魔特征和对鲜血的渴望。然后,你或许会作为一件‘被修正的作品’,获得家族某种扭曲的‘承认’和‘尊重’,但你也将不再是你自己。”

“无论哪种结局,对你而言,都意味着原本存在的终结。”

博士说完,身体微微后靠,似乎给了罗莎莉娅一点消化这些可怕信息的时间。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红色眼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后怕。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巫术仪式的具体细节,但“剥离”、“重塑”、“不再是自己”这些词,结合昨日那些白袍人冰冷的杀意,已经足够让她明白那是比死亡更可怖的命运。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尖牙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看着她的反应,博士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注入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并非温暖的安慰,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利益的陈述和承诺。

“但是,在这里,在罗德岛,在特蕾西娅殿下所引领的‘巴别塔’的庇护下,你暂时是安全的。”

“特蕾西娅殿下是萨卡兹的‘魔王’。在萨卡兹的传统中,魔王拥有对所有萨卡兹子民——无论其出身哪个分支,血脉是否‘纯净’——的统帅与庇护之责。诸王庭,包括鲜血王庭,至少在明面上,需要尊重魔王的权威,尤其是在特蕾西娅殿下试图弥合内战分歧、寻求萨卡兹新出路的当下。红月家族的行动,昨晚被我以魔王的名义制止,他们短期内不会,也不敢公然冲击这艘舰船直接抓人。那意味着对魔王权威的挑战,可能引发王庭间的直接冲突,这是他们目前需要避免的。”

“所以,你可以留下。”

博士的话语,为罗莎莉娅黑暗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投进一束光。安全?留下?这两个词对她而言太过奢侈,以至于她一时无法理解其全部含义,只是怔怔地看着博士。

“留下,并不意味着只是提供一个避难的角落。” 博士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规划般的清晰,“特蕾西娅殿下会包容和保护你这样一个孩子。这意味着,你将获得基本的生活保障——食物、住所、衣物。更重要的是,你将获得教育和学习的机会。文化知识、基础科学、源石技艺理论)、必要的生存与自卫技能……,即使目前卡兹戴尔处于内战,即使外界纷乱不休,在这艘船上,只要遵循规则,这些资源可以向你开放。你需要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不是像过去一样,仅仅依靠本能和运气在夹缝中求生。”

教育?学习?罗莎莉娅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这些概念距离她过去的生存经验太遥远了。她只学过如何躲避危险,如何找到下一口吃的,如何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的不同。系统地学习知识?那是什么?

“除此之外,” 博士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平静的声线底下,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属于研究者般的兴趣,“我对你目前的状态,很有兴趣。”

罗莎莉娅的心猛地一跳。

“同时稳定呈现两种显性萨卡兹分支特征,且能存活至今,这本身就是极其特殊的研究样本——我指的是生物学和源石技艺适应性上的研究价值。” 博士直言不讳,没有任何美化,“你的存在,挑战了一些关于萨卡兹血脉传承的既定认知。观察你的成长,了解你两种特质如何互动、平衡或冲突,或许能揭示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这对我,对罗德岛未来的某些研究方向,可能有价值。”

他顿了一下,黑色面罩仿佛更加深邃。

“因此,在未来,基于你的自愿和身体状况,我可能会给你安排一些……额外的测试、检查,或者提供一些特定的训练方案。这些,或许可以被视作我给予你的‘意外惊喜’——当然,前提是确保它们不会危及你的生命和基本健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交易:我们提供庇护和教育,而你,则提供你自身作为一个特殊案例被观察和研究的可能性。这很公平。”

博士的话语没有任何情感渲染,冰冷而现实,甚至有些残酷地将她物化为“研究样本”。但奇怪的是,这种直白反而让罗莎莉娅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比起虚假的温情或莫测的善意,这种清晰的、基于交换的原则,更让她这个在残酷现实中长大的孩子能够理解。她没有立刻感到被冒犯,反而开始认真思考。安全、食物、学习的机会……用自己这副本来就被视为“错误”和“麻烦”的身体,去交换这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真的“公平”吗?在她看来,这几乎是天大的恩惠。

她不知道博士口中的“意外惊喜”具体会是什么,那些测试和检查是否会带来痛苦或风险。但相比于立刻被杀死或被改造成非己的存在,相比于继续在荒野上朝不保夕、担惊受怕,这个选择,似乎并不难做。

长时间的沉默后,罗莎莉娅抬起头,红色眼眸中的恐惧尚未完全消退,但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开始凝聚。她看着博士那深不可测的黑色面罩,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干涩但清晰的声音回答:“我……我愿意。谢谢您,博士。”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仿佛某个闸门被打开,一个一直被恐惧和求生本能压抑在记忆深处的音节,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滑到了她的嘴边。那是母亲在轻柔吟唱时,曾经无数次呼唤过的名字,一个属于她,却几乎被遗忘的符号。

“……罗莎莉娅。” 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重量,“妈妈……叫我罗莎莉娅。”

博士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出现并不意外,他只是微微颔首。

“那么,罗莎莉娅,” 他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却在此刻,为她补全了那个她一直缺失的、带有沉重烙印的姓氏,同时也正式为她在这艘船上的身份定下了基调——

“罗莎莉娅·红月。”

“欢迎来到巴别塔。”

“红月”这个姓氏,如同一个烙印,既承认了她血脉中无法抹去的那一部分源头,也时刻提醒着她所背负的过去与潜在的危险。但它此刻从博士口中说出,却更像是一个被接纳的标识,一个属于她的、新的起点。

罗莎莉娅——罗莎莉娅·红月,静静地坐在那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和博士的话语。巨大的钢铁舰船在脚下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准备载着她,驶向一个完全未知、充满挑战,却也第一次拥有了些许稳定和希望的未来。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凯尔希医生冰冷的审视,是华法琳医生充满研究兴趣的检查,是阿米娅温暖的善意,是特蕾西娅殿下包容而威严的庇护,还是博士那些神秘的“惊喜”与观察。

但她知道,她活下来了。并且,有了一个可以暂时称之为“容身之处”的地方。

尽管这个“地方”,是一艘航行在泰拉大地无尽纷争与苦难之中的钢铁方舟,而她的命运,已然与这艘船,与船上那位戴着黑色面罩的博士,与那位紫色的魔王,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属于罗莎莉娅·红月在巴别塔的生活,就在这个铅灰色的卡兹戴尔清晨,在这间冰冷而严谨的会谈室里,正式开始了。前方道路漫长,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她不再独自一人面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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