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天一与福克斯用眼神无声交流“同病相怜”的悲伤时，芬奇尔已经兴致勃勃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福克斯福克斯！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项目吗？”小熊猫的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篮子里的糖果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啊，当然有！”福克斯瞬间无情的抛弃了天一，切换回精明商贩模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几张彩色的门票，“重磅推荐‘尖叫鬼屋大闯关’！由活动社倾情打造，融合了幻术、机关和一点点无害的小惊吓，绝对是本次活动的王牌项目！凭票入场，集齐鬼屋里的三个印章，就能在出口处兑换限定款幽灵蛋糕一份！”

他晃了晃门票，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Q版幽灵：“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给你们打八折！”

福克斯的热情推销让天一忍不住又往卡修身后缩了缩。他才不要去什么“尖叫鬼屋”，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肯定充满了各种恶趣味的惊吓。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加上似乎因为变小而变得格外脆弱的神经，怕不是进去就得被抬出来。

“鬼屋！听起来好刺激！”芬奇尔的双眼闪闪发光，显然完全没在怕的。

卡修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大腿的天一，了然地笑了笑，对福克斯说：“听起来很有趣，给我们四张票吧。”

“喂！卡修！”天一惊恐地抬头，用眼神传递着“我不要去”的强烈抗议。

卡修仿佛没看见，爽快地付了钱，从福克斯手中接过四张画着Q版幽灵的门票。福克斯收到钱，笑容更加灿烂，还额外塞给卡修一张小传单：“这位卡修先生很有眼光嘛！这是鬼屋的简易地图，祝你们玩得开心，尖叫愉快哦！”说完，他又像一阵风似的溜走去寻找下一个潜在客户了。

完全不管天一的死活。

“卡修！”天一用力扯了扯卡修的裤子，奶声奶气地抗议，但因为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别担心，”卡修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我在。而且，节日的时候不就应该放下所有烦恼痛痛快快的玩上一天吗？”

“……”

“走吧走吧！我们去挑战鬼屋！”芬奇尔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鬼屋的方向冲去，克里斯也紧跟其后。

“好吧。”天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卡修微微一笑，牵起他的小手，跟随上克里斯他们的脚步。

鬼屋设在学校旧体育馆的改造场地外，排队的人群（和各种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已经绕了好几个弯，足以见其受欢迎程度。好在他们拿着“快速通行”性质的门票，没等太久就进入了那扇被装扮成巨大恶魔嘴巴的入口。

一进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一些散发着幽绿色或惨蓝色光芒的南瓜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阴森的音乐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和怪笑在空气中回荡。温度也明显降低了几分，天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更靠近了卡修。

克里斯见此，终于不甘示弱的贴近了天一。他突然有些后悔吃下那颗糖豆了，他现在这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根本就给不了天一想要的安全感啊……

“欢迎来到……噩梦回廊……”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斗篷、脸上涂着荧光颜料的“幽灵”学生用飘忽的声音迎接他们，然后发出一串空洞的笑声，缓缓消失在墙壁里——显然是个简单的幻术。

芬奇尔发出一声惊叹，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鬼屋的内部结构比想象中复杂，狭窄的通道、突然打开的暗门、脚下软绵绵类似内脏触感的陷阱、从头顶掉下来的橡胶蜘蛛……各种机关层出不穷。天一全程紧绷着小脸，死死攥着卡修的手指，每次有东西突然冒出来，他都会吓得一抖。

卡修则充分发挥了“监护人”的作用，宽厚的熊掌稳稳地牵着天一，另一只手偶尔会挡开一些过于逼真的道具——比如一个试图糊到天一脸上的粘稠史莱姆。

有了卡修大佬带飞，惊吓程度确实降低了不少，但氛围依旧足够到位。

在一个布置成古老图书馆的区域，他们需要从一堆会发出尖笑的书本中找出隐藏的印章。就在芬奇尔和克里斯埋头翻找时，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一个巨大的、眼睛闪烁着红光的布偶鬼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

“哇啊！”天一这次没忍住，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埋进了卡修怀里。

卡修顺手揽住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晃来晃去的鬼影，评价道：“做工挺精细的。”

鬼影：“……” 它似乎卡顿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缩了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第一个印章，盖在了门票上，天一刚松了口气，队伍继续前进。下一个区域是“疯人院病房”，白色的布帘隔开一个个小空间，里面时不时传来锁链拖拽声和癫狂的笑声。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帘时，一个穿着染血病号服、脸上化着恐怖妆容的“病人”猛地从帘子后跳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看起来最胆小、最好欺负的天一。

“吼——！”

“哇啊！”天一吓得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应。

一旁本来是想保护天一的克里斯也被吓了一跳，连两只耳朵都飞了起来，下意识地“汪！”了一声，然后一爪子拍了过去，那位鬼屋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倒飞了出去。

“……”

众人沉默，这战斗力，到底是谁吓谁啊！

不过还好变成小孩子的克里斯力气也变小了不少，那位倒霉的工作人员没受什么伤，天一带着克里斯道过歉后就用治疗术恢复好了对方的伤势。

……

磕磕绊绊，有惊无险，他们总算集齐了三个印章，从鬼屋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重见外面明亮（相对鬼屋而言）的灯光和热闹的人群，天一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恭喜各位挑战成功！”出口处的工作人员笑着递给他们四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正是限定款幽灵蛋糕，做成半透明的小幽灵形状，看起来可爱又美味。

“耶！蛋糕到手！”芬奇尔欢呼。

天一也接过自己的那份，蛋糕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经历了刚才的“磨难”，这份奖励显得格外甜美。他小小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浓郁的芝士和淡淡的酸奶味在口中化开，美味得让他眯起了眼睛。好像……去一趟鬼屋，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卡修看着天一终于放松下来、享受甜点的样子，眼中笑意加深。他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蛋糕也自然地递给了天一：“我不太爱吃甜食，这份也给你吧。”

天一抬头，看着卡修温和的眼神，脸上微微一热，小声说了句“谢谢”，没有拒绝，默默接过了第二份蛋糕。一种微妙的、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冲淡了不少之前的羞耻和尴尬。

“我的也给你！”克里斯双手举着蛋糕，笑嘻嘻的递到了天一面前。

收获了额外的幽灵蛋糕，天一的沮丧和惊吓被冲淡了不少。他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卡修和克里斯给他的蛋糕，甜美的滋味仿佛也融化了心底最后那点不情愿。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克里斯，那只伯恩山犬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仿佛在问“好吃吗？我这份也给你是不是很棒？”，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摇晃。

“……谢谢你的蛋糕，克里斯。”天一小声说道，感觉脸颊有点发热。虽然还是觉得羞耻，但克里斯的善意直白得让人无法讨厌。

“不客气！”克里斯立刻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犬牙，“天一开心就好！”他凑近了些，几乎和天一贴在一起，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天一，你身上有股甜甜的味道，和蛋糕一样好闻。”

“……是、是蛋糕的味道沾上了吧！”天一猛地往后缩了缩，差点撞到卡修腿上。克里斯靠得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双清澈眼眸里自己的小小倒影。这家伙，变小了之后行为举止也变得更像小狗了吗？！

“接下来玩什么？”芬奇尔三下两下吃完蛋糕。

“接下来我们去玩‘咬苹果’吧！”克里斯指着远处一个飘满彩球的场地，活力满满地提议，“我听说今年的奖品是超大号的巧克力蜘蛛！”

“咬苹果？”天一看着芬奇尔指着的方向，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气水池，里面漂浮着许多红彤彤的苹果，不少孩子正努力地把脸埋进水里，试图不用手只用嘴把苹果叼起来，场面既热闹又有些搞笑。

“哇哦，是苹果，看我的！”芬奇尔摩拳擦掌，自信满满地冲了过去，找了个空位，深吸一口气，小脸猛地扎进水里。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和耳朵，嘴里已经稳稳地叼住了一个大苹果，得意地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简单！”他含糊不清地说着，把苹果放进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袋子里，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天一和克里斯，“到你们了！”

克里斯似乎被芬奇尔的轻松成功鼓舞了，也跃跃欲试：“嗯！我也要试试！”他学着芬奇尔的样子，找了个苹果，伯恩犬耳朵警惕地背在脑后，然后猛地低头——

“噗哈！”克里斯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水珠，像刚洗完澡的小狗，但他嘴里空空如也。苹果在他低头的时候滑溜溜地躲开了。

“唔……”克里斯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加小心翼翼，鼻子都快碰到苹果了，然后迅速一啄——结果苹果被他的动作推得更远，还溅了他一脸水。

“哈哈哈，克里斯，你好笨啊！”芬奇尔毫不留情地嘲笑。

克里斯耷拉着耳朵，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地看向天一，像是在求助。

奇怪，明明芬奇尔平时表现得可没有克里斯灵活，为什么在咬苹果这种小游戏上芬奇尔会领先这么多呢？难道这是小熊猫对苹果的特攻吗？

天一对克里斯的遭遇表示爱莫能助，毕竟他也还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总不能用念力帮对方捞苹果吧？

他看看可怜兮兮的小狼人，又看着水池，内心是拒绝的。把脸埋进公共水池里……这卫生吗？而且看起来好傻。他才不要做这种幼稚又不雅观的事情。

卡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想试试吗？看起来很有趣。”

“……一点也不想。”天一小声嘟囔。

“可是，超大号的巧克力蜘蛛哦～”卡修指了指旁边展示的巨大奖品，那是一个用黑色巧克力做成的Q版圆蜘蛛，看起来确实很诱人。“而且，节日游戏，玩一下也没关系吧？”

才不是他想看天一出丑～

天一看了看那个巧克力蜘蛛，又看了看还在努力尝试、弄得浑身湿漉漉的克里斯，以及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卡修。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

他走到水池边，看着水里漂浮的苹果，学着别人的样子，弯下腰。凑近水面时，他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苹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他瞄准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咬的苹果，闭上眼睛，心一横，把脸埋了进去。

冰凉的水瞬间包裹住脸颊，天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尝试着用牙齿去咬住苹果光滑的表面，可是小犬兽的吻太过短小，怎么也张不大，每次他觉得快要咬住了，就会滑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憋不住气，满脸通红的抬起了头，小脸上挂满了水珠，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样子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

“噗……”芬奇尔忍不住笑出声。

天一恼火地瞪了他一眼，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

“天一，要快一点，准一点！”克里斯在旁边着急地指导，仿佛自己已经掌握了诀窍。

卡修走到天一身边，蹲下来，拿出不知从哪里来的干净手帕，轻轻帮天一擦掉脸上的水珠。“别着急，看准了再下口。苹果的梗那里有个小凹槽，可以试着咬那里，比较容易固定。”

“嗯。”天一点点头，重新看向水面。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俯身。目光锁定了一个苹果的梗部，快、准、稳地一口咬下去——

成功了！

短短的犬牙牢牢地嵌入了苹果梗附近的果肉里。天一猛地抬起头，带着胜利的喜悦，嘴里叼着那个红艳艳的苹果。水珠从他脸颊滑落，但他顾不上擦，仰着头看向卡修，像是在等待表扬。

“做得很好。”卡修笑着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感软软的。

克里斯看到天一成功，也受到了鼓舞，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模仿着天一的方法，终于也成功地叼起了一个苹果，兴奋地跑到天一面前，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虽然浑身湿透，但笑容无比灿烂。

“我也成功了！天一！”

看着克里斯纯然的开心，天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嘴里的苹果拿下来，递还给工作人员。虽然过程有点傻，但成功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有点小得意。

最终，他们三人都拿到了参与的奖品——超大号的巧克力蜘蛛，克里斯的那份照例是给了天一，卡修没有参与，所以当然没有奖品。

天色渐暗，学校的节日气氛却更加热烈。灯光璀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天一被克里斯和芬奇尔一左一右拉着，穿梭在人群中。卡修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三个小小的身影。

天一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卡修，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卡修对他微微笑了笑，那双在绷带遮掩下的眼睛，在节日的彩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天一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不止是因为对方的装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又看了看身边兴高采烈的克里斯和芬奇尔，突然觉得，变小似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种被毫无理由地宠爱和保护着的感觉，是他很少体验到的。

“快点啦天一！”克里斯发现他落后，转过身，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伯恩山犬的手心温暖而柔软，带着刚刚玩水后的微湿。

“嗯，来了。”天一应了一声，握紧了克里斯的手，迈开小短腿，跟上了伙伴们的步伐。装满糖果的小篮子在他身侧晃荡着，发出细碎的、充满甜蜜的声响。

“接下来我们去那边看看！”芬奇尔指着远处一个挂着彩灯、传来欢快音乐的舞台，“好像有舞台剧！”

芬奇尔所指的舞台搭建在校园中央的广场上，此时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孩子”和他们的“监护人”围得水泄不通。舞台上挂着巨大的幕布，画着夸张的幽灵、城堡和南瓜，此刻幕布紧闭，但后台传来阵阵忙碌的声响和压低的笑语，预示着表演即将开始。

几人挤了过去，根据克里斯的询问得知，即将开幕的是经典剧目《无头骑士与亡灵新娘》。

这是个幽默恐怖与感动并存的美妙故事，讲述一个在战争中不幸失去头颅的骑士，如何在万圣夜这一天回到人间，找回已经被摧毁，变成幽灵小镇的家乡，寻找他生前的爱人。由于没有头颅，他在一大堆亡灵们里闹出了一连串笑话。最终，他找到了自己那穿着破损的婚纱，已然变成了一位亡灵的爱人，经过一段催人泪下的告白，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幽灵镇民们的帮助下举办了一场特殊的婚礼……

除去动人的爱情因素，光凭有关战争与友善幽灵的间接描述，这个剧本就相当的成功。

灯光暗下，幕布缓缓拉开。由学生们扮演的“无头骑士”穿着一身略显滑稽、锈迹斑斑的盔甲，脖子上顶着一个用南瓜灯代替的脑袋，正笨拙地在一片用纸板和白纱营造的幽灵小镇布景中摸索着，他用瓮声瓮气的声音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却屡屡认错幽灵，闹出不少笑话。台下的观众，无论大小，都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

天一原本以为这种学生水平的舞台剧会相当无聊，但很快就被吸引了。扮演亡灵新娘的女生歌声空灵而忧伤，当她唱起等待骑士归来的咏叹调时，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而无头骑士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凭着那件破损的洁白婚纱认出新娘时，那幕无声的拥抱，让他都不禁有些动容。

当天一看到亡灵新娘流下晶莹的泪水，轻轻捧起那个南瓜头，印下一个轻吻，而南瓜头瞬间绽放出柔和光芒，仿佛骑士终于找到了归宿时，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呜……”旁边的克里斯已经小声地抽泣起来，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天一身上靠，“太好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芬奇尔也安静了许多，小熊猫尾巴轻轻环住自己，看得十分专注。

剧目在幽灵镇民们欢快的“婚礼进行曲”和漫天飘落的彩色纸屑中落幕，掌声雷动。

“太好看了！”芬奇尔红着眼圈，却笑得无比开心，用力鼓掌。

“嗯……”天一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有些发热的眼眶。

舞台剧结束后，夜渐深，狂欢也接近尾声。不少带着小孩子的家庭开始陆续离去。芬奇尔和克里斯的兴奋劲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两人开始一下一下地揉着眼睛，显露出倦意。尤其是芬奇尔，几乎是半靠在天一身上，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睡着。

“看来玩累了？”卡修的声音带着笑意。

“才没有……”芬奇尔嘴硬地反驳，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天一自己的小身板倒不觉得很累，看来复原的能力其实没有被封印，真不知道天云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把他变成小孩子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卡修提议道，得到了除了芬奇尔微弱抗议外的全体默许。

回去的路上，气氛安静了许多。克里斯几乎是闭着眼睛被天一和卡修一左一右牵着走，芬奇尔也安静地跟在旁边，抱着他那个依旧沉甸甸的糖果篮子，脚步有些飘忽。

“话说克里斯怎么还跟着我们啊？你明天不用上课吗？”天一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对方。

“反正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嘛，我想多陪着你……”克里斯睁开眼睛，笑了笑。

因为是特殊节日，加上天一他们在落星城里待着的日子已然不多，所以他才会表现得这么依恋。

夜色温柔，节日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喧嚣沉淀为满足的宁静。天一边走，边低头看着自己和克里斯交握的小手，又抬头看看身旁卡修高大的身影，一种奇异而安心的暖流在心中缓缓流淌。

回到鬼屋客栈，暖黄色的辉光驱散了暗影。

卡修熟练地找出两条干净的毛巾和两套叠好的睡衣。睡衣明显是新的，尺寸却意外地合适，一套是印着小骨头图案的浅蓝色睡衣，另一套是印着星空图案的深蓝色睡衣。

“这是……？”天一接过那套星空睡衣，手感柔软，尺寸正好适合他现在的小身板。

“之前逛街时觉得可能会用上，就准备了一下。”卡修语气平常，仿佛准备童装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天一：“……” 他该夸奖卡修未雨绸缪吗？

克里斯则欢天喜地地接过了那套小骨头图案的睡衣，脸上泛着红晕：“谢谢卡修先生！很可爱的图案！”

卡修笑了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浴室里还有热水。”

克里斯用力点头，抱着睡衣就兴冲冲地往浴室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天一：“天一，你要先洗吗？”

天一看着克里斯那副乖巧模样，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那还是一起洗吧？这样快一点。”

“诶？可，可以吗？”克里斯的脸颊瞬间变得比刚才更红，尾巴却诚实地加速摇晃，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嗯……”天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但他微微发烫的耳尖却出卖了他。他暗自庆幸现在昏暗的光线应该没那么明显。

“好、好啊！”克里斯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天一反悔似的，主动拉住了天一的手，“那我们快去吧！”

卡修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天一和克里斯并排站在花洒下，热水冲走了玩闹后的疲惫和汗水。天一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尴尬，但或许是变小后心智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又或许是克里斯那种纯粹又自然的亲近让人难以抗拒，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冷静。

克里斯显然很开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湿漉漉的伯恩山犬耳朵耷拉着，显得格外温顺。他甚至还试图帮天一擦背，虽然有些奇怪，但那份好意让天一不忍拒绝。

“天一，你的皮肤好好哦，摸起来滑滑的。”克里斯一边帮忙冲洗泡泡，一边发出真诚的赞叹。

“……闭嘴，好好洗澡。”天一耳朵尖通红，夺过毛巾自己猛搓。这叫什么话！听起来太奇怪了！

克里斯嘿嘿傻笑两声，也不在意，开始专注地冲洗自己身上的泡沫。热水冲刷下，两个“孩子”都显得更加幼小和无害，气氛意外地和谐。

（小孩子不可以色色！）

洗完澡，换上卡修准备的可爱睡衣，尺寸竟然刚刚好。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带着一点点奇特的清香。天一扯了扯印着星空的睡衣下摆，心里对卡修的“周到”感到一丝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很舒服。

克里斯则非常喜欢他那套小骨头图案的睡衣，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卡修先生真有眼光！”

两人走出浴室时，发现其他人，包括杜克和巴顿都在外面等着他们。

“咦，你们这是？”天一一只手拉着克里斯，另一只手疑惑的挠了挠因为洗完澡而更加柔软蓬松的头发。

“万圣节必玩的最后一个项目——”杜克晃了晃手里的卡片小盒，

“狼人杀！”

“……”天一已经不想再继续吐槽这个万圣节到底是缝合了多少东西了，反正也不坏，不是吗？

他笑着答应了下来，希望自己可以拿到女巫，这样他可以看谁不顺眼，就第一个晚上直接把他给毒死。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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