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不是個幸運兒。父母是那種典型的爛人，從我記事起，他們就沉迷賭博。父親是個卡車司機，母親在工廠打零工，但賺來的錢從來不是用來養家，而是全丟進地下賭場。高中畢業後，我本該去上大學，追逐那些年輕人的夢想，但他們欠了一屁股債，逼我輟學去工廠打工。每天從早做到晚，薪水大半交給他們養老，還要聽他們抱怨「你這兒子怎麼這麼沒出息」。我咬牙撐著，幻想哪天他們良心發現，或者我能存夠錢逃離這一切。

終於，上個月，他們開車去賭場的路上出了車禍。酒駕加超速，直接撞上護欄，當場死亡。聽到消息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鬆了一口氣。終於自由了。但現實很快就給我當頭一棒。我已經38歲了，存款被他們賭光，連房子都抵押掉賣了。我現在窩在這個租來的破舊公寓裡，一室一廳，牆壁發霉，地板吱嘎作響。每天上班下班，領著那份死薪水，夠付房租和吃飯就不錯了。想到自己沒能早點擺脫他們的吸血鬼生活，就覺得自己超沒用。年紀一大把，還一事無成，連個女人都沒碰過。

那天晚上，自我厭惡感又湧上來。胸口悶得像被石頭壓著，我推開陽台門，想抽根菸透透氣。公寓是老式的開放陽台設計，隔壁戶只隔一堵矮牆，風一吹什麼都飄過來。我靠在欄杆上，點燃一根廉價菸，深吸一口，吐出白霧。夜空星稀，樓下馬路偶爾有車燈閃過，一切都那麼平凡無奇。

忽然，旁邊傳來抖衣服的聲音。我轉頭一看，是隔壁那個女大學生。她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她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一個人租房住。每次看到她，都讓我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她超級正，高挑的身材，皮膚白得像牛奶，臉蛋是那種天生麗質的類型，不化妝也美得讓人心癢。黑色長直髮隨便綁成低馬尾，散發出一股慵懶的性感。她穿著海豚褲和白色小背心，衣服薄薄的，勾勒出完美的曲線。肩膀、手臂、大腿，全是滑溜溜的肌膚，在月光下閃著光澤。我猜她有在練瑜伽或皮拉提斯，因為那腰肢和臀部的線條太誘人了。光是瞄一眼，我那久未反應的下體就隱隱躁動起來。

我們住同一層樓，玄關走廊偶爾會碰面，但從來沒打過招呼。關係淡得像陌生人。但最近，連這種淡漠都變得惡劣起來。原因是我前陣子被她和男友的噪音吵到。那天半夜，我正試圖入睡，隔壁傳來床鋪搖晃的聲音，夾雜著喘息和呻吟。起初我忍著，但越聽越火大，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安靜點！」聲音立刻停了，但從那之後，每次在走廊遇到，她看我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冷。滿是鄙視和厭惡，讓我又氣又尷尬。

「……啊，你好。」

她忽然開口，我嚇一跳，轉頭對上她的眼睛。她先是愣了下，然後毫不掩飾地皺眉，瞪著我。那眼神像在看性犯罪者，充滿輕蔑和憤怒。我魂飛魄散，同時血氣上湧。還沒等我回話，她飛快地把晾的衣服全收進來，粗暴地甩上玻璃門，唰一下躲回房間。

「……幹。」我硬吞下髒話，狠狠吐出一口菸。煙霧瀰漫在陽台上，飄向隔壁。我知道她討厭煙味，但誰管她？這公寓本來就破，陽台是公共的。她那種高傲的態度，讓我每次想起都牙癢癢的。明明是她先吵到我，現在倒像我欠她似的。

自從那次噪音事件後，我們的關係降到冰點。走廊擦肩而過，她總是頭轉得飛快，腳步加快，像看到瘟神。深怕我多看一眼就會玷污她。那種嫌惡的表情，讓我心裡暗暗咒罵：妳以為妳是誰？不過是個女大生，仗著長得美就瞧不起人。我表面裝沒事，但內心總是翻騰。偶爾在陽台抽菸時，我會偷瞄她房間的窗簾，幻想如果我們關係好點，會不會有什麼發展。但現實是，她大概把我當成變態鄰居。

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工作還是那份在倉庫的鳥事，每天加班到半夜，搬貨、盤點，薪水剛好餬口。回家只想倒頭睡，唯一的小樂趣是陽台抽菸，盯著夜空發呆。幻想哪天搬離這鬼地方，找個女人過日子。但現實總是殘酷，我連約會的錢都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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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又是悶熱得要死的夜晚。夏末的空氣黏膩膩的，風扇轉個不停也沒用。我下班晚了，肚子餓得咕咕叫，決定去樓下7-11買便當和飲料。隨便換了件皺巴巴的T恤和短褲，抓起錢包出門。樓梯間燈泡壞了半個月，黑漆漆的，我邊走邊咒罵這破公寓的物管。樓梯踏板鬆動，每踩一步都吱嘎響，讓人心煩。

出了大門，夜風吹來總算涼快點。7-11就在轉角，路要經過一條小巷子。那巷子平時就陰森森的，兩側牆壁斑駁，垃圾桶堆滿了，散發出酸臭味。偶爾有野貓竄出來，眼睛在黑暗中閃綠光。我習慣性地低頭走路，手機滑著社群，看些無聊的貼文，沒太注意周圍。社群上滿是別人炫耀的生活：度假照、美食、情侶合影。看著看著，我更覺得自己可悲。

忽然，巷子深處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撕扯，又濕又黏，夾雜著低低的呻吟。我以為是流浪漢在翻垃圾，或是野狗在啃東西。本來想繞過去，但那聲音聽起來不對勁，太像人的喘息了。混雜著痛苦的哼聲，讓人不寒而慄。

好奇心作祟，加上最近壓力大，想找點刺激分散注意力，我放輕腳步，靠著牆壁往裡頭瞄。巷子狹窄，月光從頂端灑下來，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味，像腐爛的魚混著血腥，讓我胃部翻攪。

那是……她？

隔壁那個女大學生，正背對著我，靠在牆上。她的黑色長髮凌亂披散在肩上，平常那股優雅不見蹤影。那件白色小背心被扯得歪歪扭扭，海豚褲滑到大腿根，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和大腿內側。但她不是在做什麼親熱的事——她的姿勢怪死了，頭低垂，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像在發作什麼病。

然後我看到了。那一幕讓我永生難忘。

從她的右耳……不，是從頭部側面，有什麼東西在鑽進去。一條像蛇又像觸手的東西，灰白色的，表面布滿黏液和脈絡，正緩緩地、但堅定地往她的耳道裡擠。觸手粗細如手指，末端還在扭動，發出咕啾咕啾的濕潤聲響。她的身體在顫抖，手無力地抓著牆壁，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音，牆上留下道道刮痕。她發出低啞的嗚咽，像是極度痛苦卻又無法尖叫出聲。嘴巴微微張開，嘴角有口水滴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如鼓，腦袋一片空白。這他媽是什麼？幻覺？還是什麼變態在玩cosplay？但不是。那東西太真實了，觸感般的黏液反射月光，空氣中的腥臭味越來越濃。我感覺到汗水從額頭滑下，雙腿發軟。

觸手已經沒入一半，尾端還在外面扭動，像活物在掙扎。她身體的抽搐越來越劇烈，膝蓋彎曲，似乎快要撐不住。她的手鬆開牆壁，無力地垂下，指尖顫抖。我想上前幫忙，但腳步像釘在地上。腦中閃過各種念頭：這是寄生蟲？外星生物？還是她吸毒幻覺？不，不可能。這太荒謔了。

就在那觸手完全沒入她頭部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猛地一挺，頭往後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的眼睛睜開了，但瞳孔變得異常空洞，像失去了靈魂。嘴角卻緩緩拉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不屬於人類，太機械、太冷酷。

她慢慢轉過頭來，正好對上躲在巷口的我。月光照在她臉上，皮膚蒼白得像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鄙視或憤怒，而是一種冷冰冰的、評估般的目光，像在掃描獵物。我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椎。全身雞皮疙瘩起立，呼吸停滯。

「它」看著我，不是她。那一刻，我確信這不是人，這他媽不是人！

我轉身就跑，腿軟得差點摔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巷子出口就在眼前，但我感覺背後有東西在追。腳步聲迴盪在巷內，是我的還是它的？我不知道。衝出巷子，撞上路燈，痛得我呲牙，但沒停下。一直跑到7-11門口，才喘著氣停住。滿身冷汗，衣服黏在身上，手抖到連門都推不開。便利商店的燈光亮得刺眼，店員一個年輕小哥，一臉莫名其妙看著我：「先生，您還好嗎？」

我勉強擠出笑容：「沒……沒事，熱的。」抓了個便當、幾瓶飲料和幾包菸，結帳時手還在抖。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那一幕——那個曾經讓我又氣又硬的女大學生，現在變成了……怪物？寄生獸？小時候看過的科幻漫畫浮現腦中，那些外星寄生體控制人類的橋段。但這是現實啊！怎麼可能？

我拿了便當和飲料，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那一幕——那個曾經讓我又氣又硬的女大生，現在變成了……怪物？

今晚，我大概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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