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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8g/蜂蕾)大黄蜂与蕾丝的【九号房间】(一),第3小节

小说: 2026-01-09 20:29 5hhhhh 9880 ℃

响亮的刺啦一声,好像热油下锅。磅礴的白色蒸汽在猎手的吼叫中瞬时爆发,丝造物敏锐地以后撤步向外退去。甲壳表面水分和有机物剧烈汽化导致的白雾迅速弥漫至整个空间,将玻璃罐子蒙上了一层冷凝的水。猎手在蒸汽的中央激烈翻滚,试图将淋在身上的沥青蹭到铁质的地板上,而沥青遇冷变得粘稠,立刻被全部糊在了猎手的甲壳各处。待白雾稍微散开,蕾丝看到随着猎手的挣扎,地板上留下了大片半固体的漆黑花纹,与猎手扭动的身体之间拉出长而韧的黑线。

“你像是正在和侵蚀你的虚空搏斗。”

蕾丝站在屋子边缘说道,虽然她并不确定仍在惨叫猎手是否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倚着透明墙壁,两手抱胸,白眸的视线随着猎手猛烈挥舞的四肢而在整个屋内移动。凝在玻璃上的水汽顺着丝线浸湿了她的后背,使她不悦地甩了甩上身。

“呃啊啊啊——!黏度很高……啊啊啊啊!热量……”

甲壳因瞬间的高温承受了巨大的热应力而膨胀,如大腿内侧和胸腹间隙这类相对薄弱的部分则已出现裂纹,而最薄的纺绩器护甲爆裂开来,滚热浓稠的沥青淌进去,淋在了蜘蛛分泌灵丝的三对端头上,将纺器的软骨烫到变形。

“我的体内……!”

角蛋白和骨骼组成的外甲在一百五十摄氏度的沥青面前,隔热能力微不足道。极热将甲壳迅速穿透,传导至被其包裹的脂肪、肌肉、血管和神经,大黄蜂趴在地面上对沥青反复剐蹭,好像能通过这种方式摆脱它带来的灼烧。那些黏着在体表的半固流体将热量坚定而不可阻挡地持续传导,肌肉纤维因蛋白质凝固而变硬、收缩,深埋其中的血管壁膜受损,体液大量透出而蓄积在体内,形成水肿。

甲壳与甲壳间的缝隙已被流体尽数填充,无防护的皮肤被沥青烫得蜡白、失去弹性,形成的水疱被稠液挤破、二次灼烧,多层次的锐痛引得猎手惨叫连连;沥青于表皮上紧密黏附,表皮破溃出血的同时,它们嵌入至组织更深层。血液和沥青与坏死的表皮粘在一起,形成一层不透气的黑褐色覆盖物,补上了大黄蜂没有甲壳的地方。

时间过去良久。直到丝造物被水雾浸湿的丝线干透,猎手一声接一声的哀嚎才停息下来。她瘫软在这幅脏污粘稠的墨画中央,仰面朝天、动弹不得。蕾丝踮着足尖,小心翼翼地绕开大部分沥青,跳到大黄蜂身边蹲下。她伸出一根指头,戳戳猎手形同槁木的面甲,指尖沾了沾挂在上面还温热的黑色黏液,扯出一条长丝。蕾丝将爪子猛地一收,嫌弃地甩了甩,而那块黑浆还是不幸地卡进了她指腹的丝线内。

“希望它们能更快地干结,方便我们从你的甲壳上剥离下来。”蕾丝双爪撑着下巴,慵懒地望着大黄蜂。

“可利用柴油或者橄榄油的相似相溶来擦洗,或者去费耶山的冰湖里游一圈。”

“或者用你的针全部刮下来。”

“沥青不仅覆盖了我的甲壳,也渗透进我甲壳之间的缝隙里,与我的表皮紧密粘连。”

“简单。我可以把它们全部撕下来,等你的血脉第二天把伤口愈合。”

“呵呵,可怕的孩子。我认为你可以用你手术般精准的刀法将我甲缝内的沥青完美地剔除。”

“唉。”蕾丝看起来被取悦到了,“真是令虫无法拒绝的恭维,亲爱的蜘蛛。”

蕾丝用她刺针的针尖将黏附的焦痂小心地沿着甲缝割开,再挑起并切除。被沥青堵住的部分无一例外地失去了它的皮肤,露出被烫伤的深红色内层和淡淡的脉络纹理,接着由鲜艳的血液再次覆盖,成为健康的血痂。甲缝数量繁多,整个过程并不轻松,持续了几个小时。

“这是最后一处了。”蕾丝用针戳了戳大黄蜂的纺绩器护甲,“我可以撬开这里吗?沥青漏进去了。”

“……稍等一下,让我把它伸出来。”

裂缝的护甲向两侧张开,蜘蛛不常用而略显隐私的纺器从里面慢慢地探出头来。沥青污染的地方并不多,但恰好都是最脆弱的位置,也就是三对椎体的尖端。蕾丝一只爪子握住这三对纺器的根部,另一只爪子捏着针尖,顺着软骨上的突纹将沥青一点点往下刮。

“嘶……”针尖划过泌丝头的时候,大黄蜂颤抖了一下:“轻点,孩子。”

蕾丝皱眉,疲倦地看了大黄蜂一眼。她把针放下,用另一只爪子攥住这纺器的上端,然后用爪尖拢着还未完全剔除的沥青自下而上刮去。

这丝质的小爪子划弄纺器被烫伤的端头,带来了凉凉的、柔软的舒适感,混合着伤处的疼痛给猎手带来了一丝奇异的酥麻。大黄蜂注视着低着头认真地用双爪清理自己纺器的丝造的孩子,默默地压着出于罪恶感而想把蕾丝叫起来的冲动。

“可以了。”

被猥亵的丝造物毫不知情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床上扑了过去。

“谢谢你,孩子。”

大黄蜂声音沙哑。直到传至腰际的酥流降下去,她才把纺器完整地收了回去,然后开始用织针刮除已在甲壳上凝固的沥青。

愧疚、自责和蠢蠢欲动的贪婪的野心侵袭了猎手的心智,以至于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主动开口和丝造物说任何一句话。

大概是昨日的长时间手术过于费心劳神,又也许是对共处一室的宿敌的信任,蕾丝难得的睡得很沉。以至于当她舒展开蜷缩着的四肢悠悠转醒,才发现那个蜘蛛正坐在她那侧的床头,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

“……有什么事吗,亲爱的?”

丝造物的嗓音里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的水润,不满的白瞳懒懒地将视线递过去。

第二次了。这蜘蛛难道和母亲一样有窥视癖不成。

“看着你,孩子。”大黄蜂轻轻开口,低低的声音仿佛梦呓,“就像你之前看着我那样。”

是啊。自己在小蜘蛛从笼中跌落的那一刻就看着她,看她碾平重重困难,越过荆棘险阻,以坚韧不屈的意志和超群绝伦的武艺抵达她守候的摇篮,然后击碎了她全力的抗衡,抹消了她骑士的骄傲,刺穿了她可悲的空壳。

蕾丝无法反驳,没有面具的脸上是默默的笑意。

让我看看你如何与那位超乎想象的神明对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蜘蛛?”

“你的协助。”

“说的对,”丝造物轻盈地从床上翻下去,“让我们看看离自由更近一步该做点什么吧。”

【第七日 六十积分】

被实验者甲:大黄蜂 被实验者乙:蕾丝

课题一:被实验者乙将长钉从被实验者甲下身任意孔穴刺入直至从口腔穿出。

课题二:被实验者甲用爪部刺激被实验者乙至性高潮。

【请协助本实验】

“处刑随着升级已不仅局限于单纯的躯体破坏,而开始附加对精神和人格的侮辱,更深程度的摧残受刑者的意志,以更轻易地摧毁这个虫的心智。”

“我不认为虫子遭受这种刑罚还有多少生还的几率,除非行刑者是像我一样的穿刺大师。”

“以及受刑者是像我一样的半神之躯。这是专为我们准备的游戏,孩子。”

蕾丝握着那根五英尺长的钢管向前迅速突刺三次,让大黄蜂想起了幽影。那位悲怆的战士,其长针技艺无可比拟,拒绝缓慢凋零的命运,因此大黄蜂达成了她光荣战死的祈愿。丝造的孩子,她是否知晓她姊妹的结局?……

“如果他们愿意在每次使用结束后做清洁工作,我会更满意这些玩具。”

蕾丝嫌恶地端详一把小刀,上面一如既往沾满了黑褐色的锈迹和污痕,而那钢管的尖头和上端也是如出一辙。

“若这里因你君王的丝咒才再次运转,那这些器具必不可能被真正的维护。”

“好吧。”蕾丝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和以前一样的问题,蜘蛛。你想要我插进哪里?”

“只有肛门可选,我的搭档。”

若按照最小化的创伤来考虑,相比较纺绩器之下、靠近尾尖的肛门,离上腹更近的生殖腔是更优的选择。但若出于最大化的尊严和人格,这并非可犹豫的选项。

蕾丝走到大黄蜂背后,扯过她的两条小臂,使它们交叠并用束带捆牢。保险起见,上臂也一同缠了几圈、绕过胸口,并最终在后背打上结实的绳扣。

“你得趴下,蜘蛛。”

蕾丝拿起除却刀具和长钉之外的瓶瓶罐罐,简单地确认了一眼。猎手安静地俯身向下,两腿伸直。

“你需要把臀部尽量高地抬起,直至我腰部的位置。”

沉默在二虫之间萦绕了几秒。这位圣巢的公主、王宫的骑士和骄傲的捕猎者下肢屈起、抬升腰部,将臀部高高地翘起来,然后将贴着地面的面甲转到一侧,眼窝看向她身后的行刑官:这样可以了吗?

“谢谢。”

蕾丝对大黄蜂的牺牲回以简短而严肃的认可。她将爪子按在猎手尾尖下方,指腹在甲壳的缝隙中依次慢慢抚过,寻找活虫会有的消化系统的末端。

凉软的指尖在敏感的缝肉内留下一串意料之中而令虫沮丧的发热的酥麻,使猎手微微绷紧了腰肌。

“再往下一寸,沿中轴线。”低低的声音从猎手面甲下传来。

行刑者听从受刑者的指示,在两块相对更宽的甲壳之间找到了一处狭缝状的开口,与别的缝肉明显不同。那是两块正紧致咬合、带褶皱而更光滑紧实的肌肉,呈现比普通皮肤颜色更深的暗青。

丝质的指尖触在裂缝上点了点,指腹轻轻按压,在褶皱上缓慢地揉过,好奇地向缝隙内探去,将半神不常使用的穴腔微微顶开,圆周式摸索内部的壁肉和组织。活虫肠道内起消化和屏障作用的体液将丝质的指节黏滑地裹住,湿热顺着丝线传来,让蕾丝想起了大黄蜂的口腔。

一些虫子在不以繁衍为目的的交尾中会通过肛门追求肉体的刺激。猎手的心跳加速了,热感在面甲上蔓延。而这当然与那无关,这只是行刑正式开始前必要的检查和准备工作。

细软微凉的指尖带来轻轻的拉扯和扩张感,让大黄蜂不由得将括约肌收紧。感到指尖被夹住的丝造的孩子,用另一只爪子天真地拍了拍猎手臀部上的甲壳,庄严地说道:

“蜘蛛,你需要放松一些。我会将你过紧的孔穴尽量拓宽,以便于我的插入。”

蕾丝诧异地发现指节被夹得更紧了。

“鉴于你的无法配合,我们必须通过普遍的流程来操作了。”

蕾丝手腕发力,将被裹紧的指节抽出,狭缝的褶皱随着丝造物的动作微微外翻。一根细细的透明液丝被一同拉出,蕾丝抬手将这液丝扯断,然后面无表情地抹在猎手后腰的甲壳上,将自己的爪指蹭干净。

这并不礼貌。她可以擦在束带上。猎手难堪地想。不过,还是对她的动作产生了多余感触的自己更冒犯。

没给猎手留更多的纠结时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金属冰凉的质感从消化道的出口处传来。蕾丝捏着那柄不洁的小刀,于狭缝的外缘将刀尖刺入,沿着甲缝朝一个方向剌开约半寸,另一侧也相同。鲜艳的红痕随着刀光出现在缝肉上,至此,这个指尖大的穴缝被扩开至可容纳那根两英寸粗的长钉。

一阵叮叮当当的玻璃碰撞声。猎手回首去看,丝造物拔出了一个玻璃罐子的木塞,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撒在了自己臀部。伤处传来强烈的灼痛,比刚刚扩口的刀割更重五倍,使猎手不由得发出一阵嘶声。

“是止血剂。”

蕾丝打开另一个罐子,将里面透明如水而质地粘稠的医用甘油从上至下淋在钢管上,确保钢管刺入躯体的长度被润滑液完全裹满。准备结束,蕾丝用爪子把大黄蜂落下去的臀部再次抬高,稳稳地扶住,另一只爪子举着那根淌着甘油的钢管,将覆盖污迹的尖头对准了猎手股间的肉缝。

“向我展现你的技术,穿刺大师。”

“呵呵,如你所愿。”

先是刺骨的冰凉,紧接着是令虫不适的扩张钝痛,这钝痛未能持续几秒,就被刀口撕开的锐痛取代。与此同时,冰冷向内钻入,肠道传来的压迫感使下腹犹如坠石,猎手腰背紧绷,括约肌和内壁应激收缩,徒劳地箍住尖锐钢管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深入。

蕾丝于猎手腿间单膝跪地,一只爪子向上用力,推压着猎手的臀部,让她的腰尽量抬高且脑袋牢牢地杵在地上,一只爪子微微转动,将钢管的尖端在目前插入的肠道里四周轻点,寻找最佳的突破位置。

在下腹几圈碾转的坠痛后,钢管猛然刺进,一处内脏的破裂剧痛使猎手发出嚎叫。钢管刺穿了大肠,好在不需要进食的半神的肠道内空空如也,没有溢漏什么富含细菌的代谢废物。钢管进入了盆腔,同样是盲杖般的几次点探,金属对体内和贯穿伤的混合挤压和引来猎手压抑痛苦的粗重喘息。蕾丝回忆刺穿的朝圣者的内脏排布,转动钢管小心地绕过蜘蛛的子宫,压着膀胱擦边而过。接下来是腹腔。这里面塞满了数米长的小肠、一旦刺破就会大出血的脾脏、有高腐蚀性消化液的胰腺和占地面积巨大的肝脏。钢管的尖头在小肠群下端触了触,果断地刺入了与盲肠连接的回肠处也就是小肠的末端,在猎手猛烈弹起的一次挣扎中,蕾丝将与肾脏擦肩而过的锐尖紧急下压,钢管在这动能下刺破了一段空肠区。

蕾丝皱眉,握紧了钢管肮脏的前段,让它不会在猎手体内大幅度活动,然后将猎手的腰压到地面平贴,把猎手乱晃的下肢掰开,自己骑在她的大腿上压住。等到猎手的嘶吼平缓下来,蕾丝才握着钢管继续深入,按照自己原来规划的路径穿过小肠最首端的十二指肠。

“希望你半神的意志力足够你在接下来的穿刺中不让钢管在你体内横冲直撞。”丝造物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她本来可以避免那处空肠的失误。

“我是活虫,孩子。你应该向我即时汇报你的进度。”猎手嘶哑而冷厉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如果这是合作精神的一环。”

钢管碰到了腹腔的顶端,一段有弹性的肌肉——膈肌。它同时也是腹腔和胸腔的分隔板。

“我将穿透你的膈肌,以伸入你的胸腔。”

话音落下,钢管尖端突刺而上。猎手咬紧牙关、头壳颤抖,喉咙里滚动着闷闷的吼叫。血液从钢管的入侵端不断挤出,很快就在猎手腿间的地板上淌成一滩血泊。

蕾丝将钢管微微倾斜,以避开胸腔中线的心脏,她聚精会神地衡量了主动脉和腔静脉等大血管的位置,尖头指向右侧的肺叶:

“我将穿透你的右肺,你的呼吸将变得困难。”

钢管的尖端穿过器官外围的脂肪层,顶着内部组织和胸腔的压力刺入肺泡。猎手痛嚎,胸腔激烈收缩,而空气从破裂的肺叶漏入体内,将右肺逐渐压住,无法膨胀的肺叶扑灭了猎手为数不多的氧气,她仰着头颅,本能地张大口器以掠夺更多的空气,而只是在一次比一次更极限的抽气中发着颤抖的、窒息前的呻吟。血液从刺穿的内脏里涌入胸腔,渐渐聚集、压迫心脏。濒死边缘,震耳欲聋的神经尖啸中,猎手像所有有求生欲的活虫那样奋力地挣扎起来,蕾丝弯下腰用力地按着猎手的后背,才不至于自己被她乱踢的腿甩下来。

“我将穿透你的食管和气管,完成这次穿刺。”

哪怕知道猎手此时已失去了清晰的听觉,气喘吁吁的丝造物仍然平静地汇报了自己的进程。然后她手臂猛地发力,钢管尖头刺过猎手喉咙里的软骨管道,从她的口器中扬着血花顶出。

由于对气管和声带的压迫,猎手贯穿着钢管的口器和喉咙中只能发出低哑的、嘶嘶的惨烈吐息。丝造物坐在地上,两爪将钢管抓紧,足肢抵住猎手的臀部往前踩,上身和肩膀向后绷紧,钢管从猎手体内应力而出,带出气势磅礴的飞溅血迹。

丝造物抹了一把脸和胸膛,而猎手的血液早就渗透进她的丝线里,这使她丧气地看着自己白色外壳上开满的红花。猎手在钢管抽出的二次牵拉伤中身子激烈反弓再翻滚,最终蜷缩着瘫软,蕾丝爬到仍在颤抖的大黄蜂身边,解开她上身的束带,再将她猩红的面甲从口器内流出的血泊里抓过来,掰开她的吻部,将爪指探入猎手腥黏赤红的喉咙里摸了摸,确认她没有被碎肉或者血液卡住。

丝造物拔出自己被染红的手腕,爪子在身后撑着地面,下肢搭在猎手起伏的肚子上,面色疲倦地喘息。

“拿下去……孩子,”沙哑的气声从猎手破损的喉管里发出,她虚弱地抓起一只丝造的孩子没心没肺地压着自己破裂内脏的足肢,将它放在自己身侧,“我现在很痛。”

蕾丝把猎手爪子里的足肢抽出来,蜷着腿坐在地上,被染得鲜红的那只爪子捧着脸,她歪着血迹斑斑的头冠,白瞳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大黄蜂。

啊,她身上涂满了我的颜色。

“抱歉,孩子。我无意中污染了你的丝线。”

与歉意的语言相反,是暗自涌动的欣喜。

“别装模作样了。”浅浅的、戏谑的微笑浮现在丝造物眼角,“又不是第一次。”

深坞……

迷蒙的意识中,缓慢涌动的橙红岩浆向上蒸腾着沉闷的灼度,明亮的火星仿佛自下而上的雨滴,消融于那微微扭曲的氤氲热气中。身下垫着的、灰黑的钢铁码头,坚硬而粗粝,将自己丝质的脸硌得有些发痛。温暖的热度顺着丝线传来,诱惑怠惰的意识再次下沉,蕾丝动了动,软绵绵的四肢不停使唤。足肢踏于地面的、不紧不慢的哒哒声从不远处响起,模糊的视角余光中,是一抹浓烈的赤红……

蕾丝用力地扭动了两下,脸上的丝线被粗糙划过。白眸张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甲壳,上面粘着星星点点的血痂、沥青、淤泥和其他污迹。她的脸压在这片温热的甲壳上,甲片下的腹腔舒缓地起伏着。顺着呼吸声望去,那个总是令虫做噩梦的存在仍然毫无知觉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蕾丝双爪撑地,从猎手脏兮兮的腹甲上起身,然后嫌弃地把挂在脸部丝线上的渣滓抹掉。

等待大黄蜂的内脏贯穿伤初步愈合的时间漫长而枯燥,蕾丝把脸埋在臂弯里只是想稍稍休息一下眼睛。迷迷糊糊中,也曾听到猎手叫她去床上睡,她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糟糕的枕头。蕾丝默默点评道,揉了揉自己发痛的肩膀,用力舒展了僵硬的四肢。

一声惬意的叹息从身后传来。蕾丝回头,猎手已经坐在地面上,张开她干涸着大片血迹的口器打了一个意犹未尽的哈欠。

“如果你感到疲倦,就应该使用配备给我们的床铺。良好的睡眠条件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权利。”

“呵,如果某个蜘蛛没在半夜突然呕吐腹腔积血的话。”

自我愈合的半神的躯体会经历一系列器官组织的修复与更替,且把不能消融并重复利用的废物和废液排出体外。如果大黄蜂正陷入昏迷或者行动不便,血污和体液有呛入气管造成窒息的可能。

“我的行动能力在那个时候已大致恢复,你不必仅通过刻薄的语言来表达对我的关心,孩子。”

“省下你的自作多情,蜘蛛。我只是不接受我们的事业功败垂成。” 丝造的孩子气呼呼地抓起了今天的卷轴。

【第八日 七十积分】

被实验者甲:大黄蜂 被实验者乙:蕾丝

课题一:被实验者乙将被实验者甲的四肢和头颅切断。

课题二:被实验者甲用爪部刺激被实验者乙至性高潮。

【请协助本实验】

“哦,这次考验你的屠宰技术了,孩子。”猎手的面甲上升起一个饶有兴趣的笑。

“是肢解技术。”丝造的孩子认真指正,“因为我不会将你宰掉。”

“我拭目以待。”

猎手利索地躺上白愈厅制式拘留床,由蕾丝替她将熔牢在床板铁链上的手铐和脚镣锁在四肢上,再将胸口和腹部的拘束带捆紧。弯盘内肮脏的垫布上器械从大到小排列,依次是手锯、切肉刀、尖刀和手术刀,一如既往的锈迹斑斑且凝满血痂。十分贴心地,一条磨刀棒躺在那里。

“对您的颁赐回以真挚的感激,我的母亲。”

丝造的孩子朝黑暗里的尸壳们朗声喊道,带着冰冷的讽笑行了一个屈膝礼。

猎手注视着她的黑洞洞的眼窝里翻滚着压抑的狂热。

蕾丝一只爪子握着磨刀棒的手柄,让它竖直着立在面前,持针惯用的那只爪子挑出那把十英寸长的切肉刀,刀刃倾斜约十五度角,像要将磨刀棒片下薄层一样下拉,动作流畅、力度平稳、一气呵成。从刀刃根部至刀尖各自下拉八次,再将刀具和磨具互换,以同样的流程打磨刀刃另一侧。金属与磨石之间发出令猎手兴致盎然的擦擦声,节奏优美、杀气腾腾,丝造物依然如故的处刑美学。

丝造的孩子将刀刃平举嘴边,从根部至刃尖吹一口气,将锈污剩余的渣滓扫落。宽阔的刀面映出她血迹斑斑的头冠。

蕾丝用指腹顺着猎手右肩那尖锐的三角形护甲的缝隙内移动,在脑内测绘出应当下刀的位置。她将猎手的前肢完全拉开,使她的腋下暴露出来。上肢的肩胛骨通过球窝关节与躯干连接,从关节处切断可以避免破开皮肉后费时费力的锯骨环节。她用刀尖抵住腋下甲壳间柔软的缝肉,手腕发力将其刺入。猎手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仍聚精会神地观赏搭档对自己的拆解。刀尖深入,穿过皮肤、脂肪、结缔组织、肌肉和血管,深红的血液顺着刀锋和切口涌出,很快地将猎手肩下的床单泅湿。蕾丝爪指微动,在硬感中确认刃尖已经刺入肩胛骨和躯干之间的缝隙,便将小臂轻轻抬起,刀尖顺着叶子似的、肩胛骨的轮廓稳而有力地划过,接连切断附着其上的肌肉群。

猎手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嘶吼,丝造物脑袋上掌管听觉的丝线被唐突肆意攻击,使她迫不得已地停下了运刀的动作。她把猎手激烈颤抖的上肢抓紧,阴恻恻地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这个吵得惊人的蜘蛛的口器也绑上。在大黄蜂不知疲倦地吼了整整三十秒后,丝造的孩子忍无可忍地抬起两只爪子,啪得将猎手大张的口器压在一起。大黄蜂诧异地望着蕾丝冷得滴水的脸,剩余的痛嚎尽数闷在了喉咙里,变成震颤的咕哝声。

“亲爱的,你的血脉难道不够支持你更冷静地承受这一切吗?”蕾丝的语气带着任性的不满,“让我在尽量安静的环境里工作,我们速战速决,好吗?”

丝造的孩子捏住猎手的嘴筒,直到猎手忍着微微的愠怒点头。

“唔呃呃呃……”当蕾丝重新开始动刀,压抑着痛呼的大黄蜂加倍颤抖起来,“你仍然要对这场实验里真正承担伤害的一方保持尊重和理解。”真是暴虐的孩子。

“我尊重且理解你,蜘蛛。”丝造的孩子傲慢地反抗,“这是为大局着想。”

“也许我们应该对实行课题二的可能性进行一次讨论。”

“好吧!”蕾丝恼火地大喊,“愿你别叫哑你的嗓子。”

刀尖绕着整个肩膀环切一周,在切断大血管后,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随着心脏的搏动一股一股地冲出。溅射的血液泼到蕾丝被腐汁染污得发绿的胸口,留下一块不停扩散的褐黑。还有一些飞到蕾丝脸上,顺着她的丝线晕染,带来一片令虫讨厌的潮湿的瘙痒。

蕾丝上身倾斜向外,半眯着眼眸,防止被血花干扰视线,她把刀尖插在窝骨处轻轻一撬,整个上肢自然而然地应力而下,露出新鲜的肌肉、白色的神经断触、嫣红的骨端、淡黄而均匀的脂肪和还在跳动着冒出血液的大血管。

蕾丝扯过手术用缝合线,在被切断的血管的末端干脆利索地打了两个结实的结,止住了受刑者的大出血。她把这条断面仍在淌血的手臂从手铐内解开,得意地举到猎手痛得颤栗的面甲前:

“看啊!小蜘蛛,多漂亮!”

丝造的孩子天真烂漫地呵呵笑着。

“精彩的表演,孩子。”猎手含着痛苦的呻吟赞美道。

拆除的断肢被放置在床尾。接下来是同一侧的下肢。同样将大腿向外掰开,裸露出腹股沟区域,丝造物用掌心按在腿根,另一只爪子抬着猎手的大腿缓慢地圆周扭动,确认在骨盆臼窝里转动的股骨头的位置,找到髋关节的球窝连接处。丝质的小手缓慢抚摸着大腿内侧薄弱的甲壳,莫名其妙地减轻了上臂炽热的剧痛,使猎手不由得被那柔软和凉滑吸引。这令虫贪恋的舒适引起一片奇异的麻感,自被抚过的腹股沟和腿侧,到下腹和胸口,在生殖腔内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猎手蓦地屏住了呼吸,不动声色地陷入了回味。

沿着带刺的髋骨和厚实的腿甲之间的肉缝,切肉刀长驱直入。与卸掉上臂相同,抵达坚硬的骨缝后,以髋关节为中心进行环切,斩断聚集其上的肌肉纤维,割断圆韧带和关节囊,这次蕾丝避开了切断血管时血流的高压溅射,尽管她的上身和两只爪子早已被浸湿到可以拧出血来。

由精湛的肢解技术轻而易举卸下的大腿被蕾丝用湿腻得快要抓不住刀柄的爪子捧着,她满意地观赏了一会这条精瘦修长、健壮有力的捕猎者下肢,将它放到床尾,与另一条断肢堆叠在一起。

猎手的痛吼的确越来越轻了,当最后一条肢体被卸下,她只是从喉咙中抽出艰难的喘息。善于奔跑的大腿,精于跳攀的足弓,挥舞钢针的手臂,坚硬锋利的爪子,这一切代表捕猎者强健、迅捷、凶猛的象征,她强大的来源、实力的基础,如今已被尽数卸下,她失去了攻击能力,甚至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变得这么小,像一个幼虫。

行刑者捻起那柄小小的手术刀,将薄而短的刃压在受刑者最后的阵地上。

刀片沿着猎手脖颈上均匀的环形甲壳自上而下划过,带起一串冰冷的刮擦声。刀尖于整个脖颈中段刺入,顺着甲缝将这而更薄且有弹性皮肤横向切开,一直剌到两侧的颈动脉。细密的血珠泌出,嫣红的开线之下是颜色更暗的表浅肌肉,正随着猎手的发力而微微跳动。割断浅处的颈外静脉和颈丛皮支神经,猎手颈周已血流如注,使蕾丝失去了伤口的视野。她将血管结扎,拽起那块凡虫一定会感染脓毒症的垫布抹了抹,才操持刀片深入下一层。先是围脖一样环绕整个颈部的封套筋膜,接着是它所包裹的、支持活虫转头和屈颈的胸锁乳突肌,最后破开颈动脉鞘,将两根粗壮的颈总血管暴露出来。

蕾丝用指头扩开创面,鲜血灌进她丝质的指节后又满溢着被挤出。她用刀片轻轻挑起那青黑色而热络搏动的血管,看它在刀刃上倔强地跳动着——

只要现在刺穿你,掐断你摇摇欲坠的生命之线,你将要面临的所有苦痛,所有折磨……

蕾丝轻轻地放下了那段动脉。刀刃绕过泛着红的白色气管,小心地避开蝴蝶似的甲状腺和气管后方的食管,抵达这个半神颈部的最深处也就是颈椎。刀锋嵌入包裹其上的、深红的颈深肌群,露出节节相扣的森白骨骸。蕾丝用指尖戳了戳,换了一把稍大的尖刀,刀尖斜着刺入颈椎骨缝,腕部只一发力,颈骨就在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中断成了两截,猎手那博学理智、经验丰富的头脑与她的躯干分离。中央椎管内粉红的颈髓在两截颈椎之间搭着软绵绵的桥梁。

蕾丝直起身来,把刀具丢回弯盘,浸透血浆的腥黏的爪子扶着微微眩晕的脑袋,尽情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处刑给我带来的折磨绝不比给你带来的少,蜘蛛。”

蕾丝对已悄无声息的猎手说道。

长钉穿透窝骨,连接脱落的骨端;吻合开口的血管,恢复血液的运转;衔接断裂的神经,重建感官的连通;啮合肌腱与肌肉,封上层层叠叠的筋膜和脉鞘,最后在甲缝的裂口上打出细密而整齐的方结,丝造物在漫长的孤寂生活中习得的技能的小小一部分。

断成五块的大黄蜂就又这样被依次组装回去,复原成蕾丝熟悉的那个美而矫健的猎手。

繁杂冗长的断肢重植所花费的时间比肢解本身长一倍不止,等缝合彻底结束,丝造的孩子已经精疲力尽。

你应该赞美我,蜘蛛。蕾丝坐在静静昏迷的大黄蜂的身侧,指尖探过甲缝内精美的线扣,入神地想道。

一次深而短促的呼吸,猎手从沉沦的意识之海猛地跳出。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喉咙——没有断裂、没有开口、甲片紧实,一切完好。只有气管位置的那一环,缝线粗糙的质感微微摩擦着指腹。猎手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丝造的孩子用手术刀横向划开自己的脖子,心脏嘈杂的跳跃和血液高压的翻滚在脑内永恒不变地蜂鸣,颈窝处是腥甜的温热,暖得她的神智被扯入深深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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