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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阴沉的我被迫变身成超绝可爱魔法少女拯救世界这件事》第十二章,第1小节

小说:《关于阴沉的我被迫变身成超绝可爱魔法少女拯救世界这件事》 2026-01-10 10:16 5hhhhh 2030 ℃

第十二章(上)超越正品的赝品

那扇带有红色女性标识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那声音听在我耳里,宛如棺材板落下的终焉之音。

这场名为“借用女厕所”的伦理自杀,最终以我单方面宣布灵魂死亡而画上了句号。

当我像一具被抽干了阳气的行尸走肉般,脚底虚浮地飘出卫生间时,我觉得自己身上那名为“男性尊严”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被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无情地冲进了下水道的漩涡里,大概此刻正在通往东京湾的途中随波逐流吧。

空气中残留着廉价的花香洗手液味道,混合着我身上那并不属于我的少女体香,这种嗅觉上的错位感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原本以为,跨越了那道禁忌的门槛后,我就已经抵达了地狱的第十八层。

但我显然低估了现实的残酷,或者说,我低估了“洞木樱”这个名字所自带的黑洞级引力。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根部猛地震动了一下。

『滋——』

那电流般的酥麻感穿透了丝袜的尼龙面料,直接刺激着我尚未平复的神经。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来自“樱”的简讯:

『废物哥哥,到食堂后面的中庭来。立刻。汇报一下你那边上午的情况。』

短短的一行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符号。隔着冰冷的液晶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杀气。

“呼……”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狂跳的心脏。好吧,至少去见樱,把这洞木樱的身份哪怕交还给她一秒钟也好。

然而,就在我迈开脚步,准备穿过人声鼎沸的食堂前往接头地点时——

一道名为“现充”的铜墙铁壁,无情地切断了我的去路。

“樱大人!这里这里!”

“呀!樱同学看向这边了!”

午休时间的食堂,空气中弥漫着炸猪排的油腻味、咖喱的辛辣味,以及——数百名学生混合在一起的、过剩的青春荷尔蒙气息。

而在我踏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原本无序的嘈杂声仿佛被某种磁场牵引,瞬间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那个……樱学姐!这是我亲手做的曲奇,如果不嫌弃的话……”

“樱大人!上午您教我的那道数学题我解开了!多亏了您的指导!”

“这瓶草莓牛奶是限定款哦!请樱大人务必收下!”

我僵硬地站在食堂的人流中心,周围瞬间围满了一层又一层眼冒红心的女生。她们像是闻到了花蜜的蜜蜂,又像是狂热的信徒见到了神像,将我围得水泄不通。各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食物的热气,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如果是樱本人在这里,她大概只需要微微挑眉,用那种仿佛在看路边石子般的绝对零度视线扫视一圈,这群人就会自动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条路来吧。

但我做不到啊!

我现在可是顶着“温柔完美、平易近人”的风纪委员长人设啊!

而且,看着这些女孩子满怀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神,我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名为“老好人”的软弱性格,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作祟了。

身体里的“大和抚子”自动程序再次被激活。

“啊……谢谢。”

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肌肉记忆的牵引下,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已经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属于“洞木樱”的标准营业式微笑。

我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起易碎的水晶,接过了那个女生递来的曲奇饼干。

“手工做的吗?包装很精致呢,看起来一定很美味。我会好好品尝的。”

我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与柔化,听起来既有着少女的甜美,又带着一种高岭之花特有的矜持。

——嗡。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周围空气被瞬间抽干的声音。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近乎失控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

“呀啊啊啊——!樱大人居然对我笑了!她收下我的礼物了!”

“那个笑容……是天使吗?!我感觉我要升天了!”

“太温柔了……呜呜呜,明明是之间都是用在看小石子一样在看我……”

诶?等等,小石子?从来没笑过?妹妹大人啊!你平时到底都是怎么为人处世的啊!?

我在心里流着血泪,灵魂在名为“虚伪”的泥潭里疯狂打滚。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一边维持着这副虚假的圣女面具,一边还要应付四面八方伸来的手,我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都要笑僵了。

就在我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倒时,我的视线无意间穿过人群的缝隙,捕捉到了食堂角落里的一抹异样。

在那片喧嚣之外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男生制服、顶着一张阴沉死宅脸的男生——洞木光(樱),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餐桌旁。

那是我的身体。

那是我的脸。

但此刻,那个熟悉的身影散发出的气场,却比恐怖片里爬出电视机的贞子还要骇人一百倍。

隔着嘈杂的人群,隔着沸腾的热气,她的视线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刺穿了层层阻隔,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或者说,钉在那些正簇拥着我、试图触碰我衣角的女生身上。

她手里正拿着一盒刚拆封的利乐包装牛奶。

那只原本属于少女的、纤细的手,此刻正因为某种极度压抑的情绪而剧烈颤抖着。

——噗呲。

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闷响。

脆弱的纸盒在她无意识收紧的指节下发出了悲鸣,瞬间扭曲变形。白色的液体顺着吸管口喷溅而出,淋湿了她的手背,甚至溅了几滴在那略显陈旧的黑色制服袖口上。

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黑色眸子,此刻正燃烧着两团名为“嫉妒”的幽火。那深邃的瞳孔深处,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漩涡。

我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绝对不是因为“看到哥哥变得受欢迎”而产生的欣慰,更不是因为“哥哥演技真好”而产生的赞许。

那是一种……

仿佛看到自己最心爱的、精心收藏在玻璃柜里的私有玩偶,被一群不识好歹的野猫肆意触碰、嗅闻、玷污时,所产生的极度生理性厌恶与暴怒。

那是绝对的独占欲。

是想要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撕成碎片的、属于野兽的本能。

『……啧。』

虽然隔着这么远,但我仿佛清晰地听到了她咂舌的声音。那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炸响,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与戾气。

下一秒。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噪音。

她看都没看一眼手上粘稠的牛奶渍,像是在处理什么剧毒废料一般,将那个已经变成废纸团的牛奶盒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咚!”

那一声巨响让周围的几个男生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黑色气场的“阴沉男”。

但樱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有愤怒,有警告,还有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仿佛在说“今晚回家你就死定了”的某种……死亡宣誓……

随后,她猛地转身,黑色的制服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食堂的门口。

只留下我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名为“人气偶像”的光环中心,感受着脊背上那层细密的冷汗,正顺着紧身胸衣的边缘缓缓滑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今晚回家……大概会被做成标本吧。

“樱大人?您怎么了?脸色有点苍白呢。”

旁边的女生关切地问道。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回应道: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夏天,真是个令人背脊发凉的季节呢。”

第十二章(中)超越正品的赝品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慵懒,透过体育馆高处的排气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了数道布满尘埃的光柱。

市里的合唱比赛,就在这个充满了地板蜡味道和青春汗水气息的巨大笼子里拉开了帷幕。

虽说是比赛,但对于大多数没有课的学生而言,这里不过是个可以合法逃避酷暑、顺便对台上女生品头论足的纳凉场所。

观众席的一角,那个顶着“洞木光”外壳的少女——樱,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折叠椅上。

她单手撑着脸颊,那张原本属于我的、总是带着阴郁气息的脸,此刻却因为极度的不爽而鼓起了腮帮子,透出一股违和的可爱感。

身旁的藤原良志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节目单,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死党”正处于低气压中心。

樱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舞台上,而是盯着手中那漆黑的手机屏幕。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中午食堂里那群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的女生。

『我的东西……明明是我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调教、只有自己知道怎么把玩的私密玩具,突然被放在了橱窗里,任由那些不知廉耻的路人用视线去舔舐、去意淫。

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浸满了醋意与黑泥的棉花,闷得发慌。她原本期待着看哥哥在台上出丑,以此来抚平内心的焦躁,期待着那个废柴哥哥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最后哭着扑进自己怀里的画面。

舞台的最前排,坐着来自各校的校长和评委。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我们就读的藤之森学园的校长。在那排排坐的中年发福男士中,他那颗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地中海秃头,在聚光灯的反射下,宛如一颗功率全开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某种滑稽而耀眼的威严。

“接下来,请欣赏私立藤之森学园代表队的演唱。”

随着报幕员的声音落下,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

聚光灯瞬间聚焦。

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体育馆,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站在舞台中央的五名少女,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的手办。

我们的校长虽然发型令人遗憾,但在审美上却有着令人发指的执着——这支临时拼凑的合唱团,完全是按照“颜值即正义”的标准选拔出来的。

而站在正中央C位的,正是目前由我——洞木光所扮演的“洞木樱”。

强烈的白光打在脸上,视野一片在此刻化为惨白。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的青蛙,无处遁形。

我们五人都穿着女款的校服,凸显出学生的青春活力

“呼……”

我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手心里全是冷汗,紧紧的握着裙摆。

这支队伍简直就是灾难的集合体。

除了一名是音乐社团的半专业级,其他三个全是只会对着MV哼哼的卡拉OK水平。

而我?更是一个只会自己哼哼一些动漫歌曲,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死宅。

『没关系的,废物哥哥。』

昨晚樱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当一个绝美的花瓶。嘴巴张开,跟着录音对口型就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像哥哥这样的废物也能做到。』

只要对口型就好。

我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咒语,试图让僵硬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的音箱阴影里,一只通体雪白、只有我能看见的奇怪生物正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艾米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兴奋光芒。它举着那台具现化出来的相机,为了寻找一个能拍到我裙底或者绝对领域的绅士机位,正撅着屁股慢慢向前挪动。

“再低一点……再侧一点……嘿嘿,这种羞涩僵硬的表情简直是极品……”

它太过于专注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那根粗黑的音频连接线。

——啪。

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却是致命地勾到了那根线。

“吱——!!!!”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体育馆内炸响。

那声音如同指甲用力刮过黑板的放大版,瞬间引起了全场人的生理性不适。前排的校长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尤其是我们那位光头校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顶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紧接着。

噗。

一声沉闷的电流切断声。

世界安静了。

伴奏带戛然而止。麦克风失去了信号。

原本应该流淌出优美前奏的音箱,此刻像是一具死去的尸体,沉默得令人窒息。

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双眼睛,带着错愕、疑惑、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上这五个不知所措的少女们的身上。

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伴奏?没有假唱?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要怎么办?清唱吗?别开玩笑了!凭我们这群乌合之众?

观众席上。

原本兴致缺缺的樱,看到这一幕后,并没有露出笑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结束了啊……』

她想看的,是哥哥在完美的伪装下那摇摇欲坠的羞耻心,是那种处于崩溃边缘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扭曲美感。

而不是这种因为技术故障而导致的、毫无美感的演出事故。

这种尴尬的冷场,只会让人觉得无聊。

“走吧,良志。”

樱冷淡地说着,准备起身离开。她不想看到哥哥那副像傻瓜一样呆站在台上的蠢样,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品味受到了侮辱。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Ah……”

一声极其轻微、却拥有着不可思议穿透力的叹息,通过空气的震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樱猛地回过头。

瞳孔在瞬间收缩。

聚光灯下。

原本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樱(我)”,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那份不想让樱的名字蒙羞、不想让这所学校失望的决绝,化作了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

我向前迈出了一步。

微微侧过头,对着旁边早已看呆了的音乐老师兼钢琴手,投去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如同深潭般平静、却又包容万物的温柔。

『请帮我们伴奏吧。』

老师意会乐了我的眼神,她迅速来到钢琴边,颤抖着双手,按下了琴键。

清脆的琴音如同珠玉落盘,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虽然现在只有钢琴伴奏,那不足的就用灵魂来填补吧。

要是平时的我,现在一定已经自暴自弃的下台了。

但我现在是在假扮樱,为了不让我的妹妹在众人面前出丑,我要拼尽全力。

“巍巍藤之森,沐浴晨光中……”

当我张开嘴的那一刻。

那樱所不曾拥有的,属于我的声线,因为我的灵魂激荡而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不再是普通的少女嗓音。

那是一种……仿佛从云端垂下的蛛丝,纤细、透明,却坚韧得足以钓起沉沦在深渊中的灵魂。

那声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一种名为“神性”的悲悯与圣洁。

明明没有麦克风的扩音,但这清唱的歌声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它温柔地抚摸过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让原本躁动不安的体育馆瞬间陷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寂——那是被震撼到失语的静默。

那不是技巧。

那是纯粹的情感共鸣。

我闭上眼睛,忘记了台下的视线,忘记了身上的女装,忘记了性别的错位。

此时此刻,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把这首歌唱完。

我的喉结随着音符轻轻颤动,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脆弱美感。

受到我的感染,身后的四名女生也像是从梦中惊醒。

她们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技巧,只是本能地跟随着那个领唱的声音,张开了嘴。

虽然有些生涩,虽然不够完美,但在那道如同天籁般的主旋律引领下,五个人的声音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名为“青春”的暖流。

观众席上。

樱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那部昂贵的智能手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少女无力的指尖滑落。

“啪嗒”。

屏幕撞击地面的脆响,瞬间被淹没在如海啸般汹涌的掌声与欢呼声中,正如我此刻那微弱的存在感,被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彻底吞噬。

樱——此刻顶着这副属于我的、阴沉且毫无生气的男性躯壳,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她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带着对世俗不屑的死鱼眼,此刻正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倒映出舞台中央那个被聚光灯宠爱的身影。

那是她的身姿。

那是她的衣服。

那甚至是她平时用来伪装“完美优等生”的虚假笑容。

但是……那个灵魂,绝对不是她。

那是哥哥。

那个平日里连在便利店买东西都要压低帽檐、跟陌生人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胃痛、活得像是一株阴干植物般的废柴哥哥。

『骗人的吧……』

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在她的剧本里,此刻的哥哥应该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在聚光灯下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当众出丑,变成全校的笑柄。

然后,被世界抛弃的他,只能哭着跑回她的身边,跪在她的脚下,祈求她的庇护。

可现在……这是什么?

那种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圣洁感是什么?

那种让全场数百人都为之屏息、为之疯狂的吸引力又是什么?

此时此刻的哥哥,美得令人战栗。

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在聚光灯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那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在逆光中显得湿润而坚定的眼眸……

他就像是一位误入凡尘的大天使,只要轻轻扇动翅膀,就会飞向那个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高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丧失”的巨大恐慌,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樱的心脏。

『不要……』

『不要变得这么耀眼……求求你,变回那个废物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怎么把你关起来?我还怎么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东西?』

樱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划破了人造皮革的表面。

她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为一种浑浊的、近乎病态的执着。

如果光芒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那我就把这光芒掐灭。

如果翅膀会带你飞向天空……

那我就亲手折断它。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

我缓缓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带着缺氧后的潮红。

台下一片寂静。

就在我以为搞砸了的时候。

哗——!!!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就连那位光头校长也激动地站了起来,那颗光头在灯光下闪烁着感动的泪光,拼命地鼓着掌。

圆头皮鞋的鞋跟似乎在发烫,脚趾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传来阵阵刺痛。水手服上衣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勾勒出我那虽然是男性,却如女生一般纤细而脆弱的脊椎线条。

胸衣的钢圈更是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勒进肋骨下方的软肉里,带来一种窒息般的束缚感。

我做到了。

无论是为了樱的面子,还是为了这所学校,我守住了这最后的防线。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立刻瘫软在地的冲动,维持着那个优雅的站姿。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刺眼的灯光屏障,急切地在昏暗的观众席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想找到樱。

我想告诉那个总是对我毒舌、总是嫌弃我的妹妹:

『看,哥哥没有搞砸。哥哥这一次,有好好地保护你的名字哦。』

终于,在层层叠叠的人海中,我捕捉到了那个角落。

那个顶着我的脸、却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少年。

我们的视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喧嚣的人群,即将交汇。

然而。

就在这一秒。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震碎灵魂的凄厉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充满了欢笑与感动的体育馆内炸响。

那声音不是尖锐的火警,也不是短促的地震速报。

那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兽咆哮,带着某种令人内脏共振的恐怖频率,瞬间穿透了坚固的混凝土墙壁,直刺每一个人的脑髓。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欢呼声被这一声咆哮硬生生地截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惊恐的咯咯声。

体育馆内的应急灯瞬间亮起,原本温馨的暖黄色灯光被一片刺目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血红色所取代……。

第十二章(下)超越正品的赝品

就在那如潮水般汹涌的掌声即将把我的理智淹没之际,现实以一种极其刺耳的方式将我也拉了回来。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体育馆内原本热烈的空气。原本用来营造舞台效果的聚光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旋转的、令人心悸的红色应急灯光。那光芒如鲜血般泼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原本陶醉的表情映照得狰狞而惊恐。

“发生什么事了?火灾吗?”

“呀啊!别推我!”

“快跑啊!出口在哪里!”

恐慌如同瘟疫,在一瞬间引爆了全场。原本井然有序的观众席瞬间化作了混乱的漩涡,尖叫声、桌椅被撞翻的闷响声、以及无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名为“恐惧”的洪流。

我站在舞台中央,被红色的灯光笼罩。身体还穿着妹妹那套女生校服,假胸带来的压迫感让我呼吸困难,但此刻,更让我感到窒息的是眼前的景象。如果不做点什么,这里会发生踩踏事故的……一定会有人受伤。

这种时候,如果是真正的樱,她会怎么做?

如果是那个总是把‘风纪’和‘完美’挂在嘴边的妹妹……

不,不仅仅是樱。现在的我是拥有“魔法少女”力量的人,虽然现在没有变身,但那种想要守护什么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髓里。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

“艾米,帮我个忙。”我低声对着空气说道,虽然看不见它,但我知道这只黑心狐狸一定在某处看好戏,“把声音放大,最大。”

“好的,宝石核心回路连接!放手去干吧光君!”

艾米的声音下一秒就从我耳边传来。

它在我身边显形然后漂浮在那里做好了辅助我的准备。

下一秒,我猛地踏前一步,校服的皮鞋在舞台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我模仿着樱平时训斥我时的那种冷彻与威严,将丹田之气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魔力,通过麦克风狠狠地轰向全场。

“都给我冷静一下——!!!!”

这声音并非单纯的喊叫,它经过了魔力的增幅,仿佛来自高空的惊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瞬间盖过了刺耳的警报声和几百人的嘈杂。

体育馆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抬头看向舞台。

在红色的旋转灯光下,我——也就是现在的“洞木樱”,身姿挺拔如松。手臂上那枚鲜红色的【风纪委员长】袖章,在昏暗中反射着令人敬畏的冷光。我的一只手叉在腰间,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出口的方向,眼神凌厉得如同正在审视罪犯的女王。

“现在开始听从指挥!”

我的声音平稳、冷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绝对掌控力。

“外校师生,请立即前往一号出口!本校师生,按照班级顺序,从二号、三号出口有序撤离!不要推搡,不要惊慌!”

看着人群还有些骚动,我心中一动,既然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不如就把谎言撒得更大一点。为了安抚这些因为未知而恐惧的人们,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信仰”。

“不用担心未知的危险!”我放缓了语调,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神圣的笃定,“这也是……为了方便那些穿着可爱裙子的少女们登场!这几次不都是那位魔法少女在保护这座城市吗?”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樱会长说的是……那个魔法少女?”

“那个虽然超级强,但是一旦走光就会哭出来的……超可爱的那个?”

恐惧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就在这时,几个男生似乎还在讨论刚才魔法少女的话题,动作慢吞吞的。我眉头一皱:

“那边那几个!现在不是议论裙底的时候!想活命就给我动起来!有序撤离!!”

这一声咆哮彻底震慑住了全场。在“洞木樱”那令人信服的指挥下,原本混乱的人流开始像被疏导的河水一样,快速而有序地流向出口。

然而,在舞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另一场无声的“剧变”正在发生。

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

顶着“洞木光”外壳的樱,正站在看台的一处死角。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冷冷地注视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就在樱因为失神而停在原地的瞬间,后方涌来的人群狠狠地撞在了她纤细的背上。

“唔……”

因为身体重心不稳,樱整个人向前栽去。眼看就要被卷入人流的脚下。

“光——!!”

一声焦急的怒吼穿透了嘈杂。

一道结实的身影逆着人流冲了过来。那是藤原良志,他就像是本能地察觉到了“挚友”的危险,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在樱即将倒地的瞬间,良志张开双臂,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接住了她,然后顺势借力一滚,两人一同摔进了看台座椅下方那个狭窄的三角区里。

“砰!”

良志的后背狠狠撞在地板上,但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即使在倒地的一瞬间,也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护住了怀中人的后脑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良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哈……哈……太危险了,光,你在发什么呆啊!没事吧?”

他低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挚友”。

黑发遮住了眼睛,身体瘦弱得让人心疼。

然而,下一秒,良志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摔倒的姿势过于仓促,为了稳住怀里的人,良志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按照常理,那里应该是属于男性的、平坦甚至有些硌手的胸膛。

哪怕“光”再怎么瘦弱,骨骼的触感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

掌心传来的触感,完全颠覆了良志这十几年来的认知。

虽然有着一层层紧紧缠绕的裹胸布,虽然为了平胸效果勒得很紧,但那掩盖不住的、属于女性特有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依旧透过薄薄的衬衫,顽强地传递到了良志的手掌神经里。

那是一种温热的、仿佛稍微用力就会陷进去的软玉般的触感。

随着身下人急促的呼吸,那团被束缚的柔软在他的掌心微微起伏,带着一种禁忌的热度。

良志的大脑一片空白。

并没有男性的骨感。

那是……女人的胸部。而且,这分量绝对不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舞台。

那个正在指挥若定、声音清冷高傲的“洞木樱”,正用麦克风主宰着全场。

然后再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一身男装、此时正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眼神俯视着自己的“洞木光”。

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你……你是……樱妹妹?”

良志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世界观崩塌的声音,“那台上那个……是……光?”

这个发现太过震撼,以至于良志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无意中抓捏了一下掌心那团被束缚的柔软。

若是普通的女生,此刻恐怕早已尖叫或是羞愤欲死。

但真正的洞木樱,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昏暗的阴影中,她那双原本属于光的黑色瞳孔,此刻却像是失去了高光的黑曜石,深不见底。她并没有推开良志,反而任由他的手按在自己敏感的部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藤原前辈。”

那声音虽然是光的声线,但语气却是彻头彻尾的洞木樱——那种只有在极度愤怒或黑化时才会显露出的、如在此刻冰窖般的寒意。

“这件事,请你让它烂在肚子里。”

樱缓缓压低了身体,那张清秀的“男性”脸庞凑近良志惊恐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气息。

“你也摸了我的胸了,而且摸得挺舒服的吧?”樱瞥了一眼良志还未挪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种接触的厌恶,但更多的是利用,“我想……这作为让你闭嘴的代价,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极度紧绷、充满扭曲张力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起。

旁边几个正在撤离的女生——正是光班里的那群腐女,此时正一脸兴奋地拿着手机,对着躲在椅子夹缝中的两人疯狂连拍。

在她们的视角里,这简直是一幅绝美的耽美画卷:

强势阳光的体育系帅哥良志,正躺在地上,一脸“深情”(其实是震惊)地注视着身上的阴郁系美少年光。他的手还“霸道”(其实是僵硬)地按在光的胸口,而光则“羞涩”(其实是冰冷)地低着头,两人的脸贴得那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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