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伊蕾娜的手，仍然是眼泪汪汪依依不舍。

　　“伊蕾娜小姐……真的要走了吗？不再多留几天吗？”

　　“嗯，毕竟我们是旅人嘛。”

　　伊蕾娜微笑着，温柔但坚定地回答，“不过，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沙耶小姐。”

　　“不、不用谢！”

　　沙耶连忙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啊，对了！伊蕾娜小姐，这个送给你！”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巧精致的镂空雪花。

　　也许是因为我的存在，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这次沙耶挑选的项链款式，和我原著动画里看到的外形并不一致。

　　“这个是我昨天在城里逛的时候看到的，花了我好多钱呢……”

　　沙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然后指了指自己脖子上，“你看，和我这个是成对的！”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她的脖子上也戴着一条同款项链，只不过吊坠是月亮的形状。

　　雪花与月亮，确实是相当经典的搭配。

　　“所以……那个……伊蕾娜小姐，可以收下吗？”沙耶满脸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

　　伊蕾娜看着那条项链，又看了看沙耶那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最终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呢……”

　　“谢谢你，沙耶小姐，我很喜欢。”

　　【虽然感觉好沉重……但毕竟是她的一片心意，而且款式也确实挺漂亮的……】

　　得到许可的沙耶，则立刻欢呼一声，然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亲手为伊蕾娜戴上了那条项链。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转向我，又恢复了那副大姐姐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陆仁君，以后也要好好照顾伊蕾娜小姐哦！不许让她受委屈！听到了吗？”

　　“放心吧，沙耶姐姐。”

　　我则强忍着笑的一本正经回答，“我一定会照顾好我‘姐姐’的。”

　　伊蕾娜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就这样，在沙耶那饱含“深情”的挥手告别中，我和伊蕾娜分别取回了各自的飞行器冲上云霄，离开了这个给我们留下了奇特回忆的国家，踏上了全新旅途。

　　………………

　　高空之上的风，总是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纯粹与自由。

　　我的【脚踏式魔动旋翼机】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嗡鸣，木质的螺旋桨在魔晶驱动下稳定地切割着气流，将我们稳稳地托举在云海之上。

　　阳光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身上。

　　而在我的右侧，一道更为优雅的身影与我并驾齐驱。

　　伊蕾娜侧坐在她的扫帚上，魔女袍的裙摆在风中勾勒出曼妙的弧线。

　　清晨的阳光为她那标志性的灰色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和光晕，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在风中轻舞，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似乎心情不错，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轻拨弄着胸前那条崭新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光辉的雪花项链。

　　看着她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再联想到昨天沙耶那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重女”表现，一个坏心眼念头便不可抑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我轻踩踏板，操控着旋翼机缓缓向她的扫帚靠近，直到两者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看清她纤长睫毛的程度。

　　我拿起驾驶台旁的话筒，按下了通话按钮。

　　这是我当初为了方便在空中交流，特意制作并送给她的炼金造物——一对基于微弱魔力共鸣原理的无线电对讲机。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我的声音通过她别在衣领上的小型接收器，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刻意营造的暧昧而充满笑意语气，轻声说道：

　　“姐姐，沙耶姐姐送你的项圈……啊不，项链可真漂亮啊。”

　　“戴着这么沉重的爱意旅行，感觉如何？”

　　果不其然，伊蕾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原本悠闲拨弄着吊坠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一帧一帧转过头，那双美丽的琉璃色眼眸也危险地眯了起来，直直地瞪着我。

　　她拿起自己的话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过来，带着一丝被我气到失笑的无奈：

　　“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什么项圈啊！这叫项链！项、链！”

　　“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用风刃把你的螺旋桨给削掉一片，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自由落体？”

　　【真是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虽然沙耶小姐的心意确实是沉重得像个枷锁一样……但也不能用‘项圈’这么难听的词来形容啊！】

　　【不过……被他这么一说，为什么感觉脖子上的东西真的有点像……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呢！】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脸颊微微泛红可爱模样，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这种程度的调情，对我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于是，我决定将这小小的恶作剧再升级一下。

　　“好啦好啦……是项链，漂亮的项链。”

　　我从善如流地改口，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玩味，“不过说真的，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临走之前，沙耶小姐满脸不舍地看着我们的时候，我不是向她保证会照顾好你，而是直接当着她的面，和你接吻的话……你猜，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的话音落下，无线电的另一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我看到伊蕾娜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奇妙变化。

　　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会想这么过分的事情”，紧接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红晕，就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耳根。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抹羞涩并没有持续太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好奇、思索，以及……一丝与我如出一辙的恶作剧般兴奋。

　　她那原本瞪着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似乎真的在脑海中构建起了我所描述的那个画面。

　　片刻之后，一抹极浅还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狡黠的微笑，在她的嘴角悄然绽放。

　　终于，她再次拿起了话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轻柔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你……你这个人的思想还真是……恶劣呢。”

　　她先是象征性地谴责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不过……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细细品味脑海中的画面，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想，沙耶小姐大概会先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瞬间僵在原地吧……脸上的表情会从‘依依不舍’凝固成‘难以置信’。”

　　“大概三秒钟之后，她的大脑会因为接收了过量的信息而彻底宕机，整张脸会变得比熟透的番茄还要红，头顶上可能会‘噗’地一下冒出大量的蒸汽……”

　　我听着她生动的描述，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她似乎也从我的笑声中得到了鼓励，描述得更加起劲了。

　　“最后……她大概会两眼一翻，嘴里喃喃着‘伊蕾娜小姐和……弟弟……不、不对……啊……我的伊蕾娜小姐……’之类意义不明的话，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福地昏厥过去吧。”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在云端轻轻碰撞，驱散了高空所有的寂寥。

　　她用手背掩着嘴，笑得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虽然……虽然那样对她来说未免也太可怜了，但是……”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笑意，最后总结道，“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非常有意思呢。”

　　果然，我的魔女小姐，内心深处也藏着一只可爱又坏心眼的小恶魔啊。

　　我们两人在这一点上，还真是惊人的一致呢。

　　我们相视而笑，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共犯般的愉悦在我们之间流淌。

　　刚才那份由“沉重爱意”所带来的些许尴尬，此刻已然烟消云散，转化成了属于我们二人之间独一无二的甜蜜玩笑。

　　………………

　　与沙耶告别后的那段旅途，天空似乎都因为我们之前那场“精神共犯”般的坏心眼玩笑而变得格外明媚。

　　在那之后的一周里，我和伊蕾娜享受了一段难得纯粹的二人飞行时光。

　　我们不再急于奔赴某个特定的目的地，而是随性地追逐着云的形状，在无人的山谷湖畔降落露营，分享着我带来的速食口粮，和她用魔法变出的热腾腾红茶。

　　夜晚，我们在篝火旁交换着彼此世界的书籍，或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仰望那片不属于任何国家、公平对所有旅人平等洒下光辉的璀璨星河。

　　伊蕾娜似乎也从之前那段略显沉重的旅途中彻底恢复了过来。

　　她会因为我讲的一个冷笑话而笑得花枝乱颤，也会在我笨拙地处理野外食材时，一边用她那标志性的、略带毒舌的语气吐槽着“真拿你没办法呢”，一边熟练地用魔法变出干净的厨具，顺手接管一切。

　　每当这时，看着她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我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名为“幸福”的情感，在心中缓缓满溢。

　　就在这样悠闲的旅途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伊蕾娜在一次研究地图时，手指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说起来，”她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一丝怀念，“虽然现在已经不太执着于完全跟随《妮可冒险记》的路线了……但有一个地方，我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想亲眼去见识一下。”

　　她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特殊符号标记出的国家，轻声念道：“一个被一道纯白的巨大高墙，所一分为二的国家。”

　　“书上说，无数旅人在那道墙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故事，让那道原本象征着隔阂与对立的墙壁，变成了一座连绵数十里的独一无二露天博物馆。”

　　“听起来，不是很浪漫吗？”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属于孩童般的憧憬与期待，我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于是我们调整了方向，朝着那个承载了她童年幻想的国度飞去。

　　只可惜旅途之所以是旅途，大概就在于它永远充满了各种计划之外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当我们满怀期待地抵达目的地时，呈现在眼前的，却并非想象中那道如巨龙般横亘于大地之上的雄伟白墙，而是一片……空空如也、被硬生生开垦出来的广阔平原。

　　一道清晰而且仿佛巨大伤疤般的痕迹，正贯穿着整个大地，昭示着这里曾经确实存在过某个庞然大物。

　　而在这道“伤疤”的两侧，原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城镇，此刻却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形成了一条热闹非凡的中央商业街。

　　人们愉快地互相打着招呼，来自墙壁两侧的商贩热情地向彼此的顾客推销着商品，气氛和谐得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欸？”

　　伊蕾娜漂浮在半空中，发出了一个充满困惑的单音节。

　　她那标志性的呆毛似乎都因为震惊而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墙……墙呢？那么大、那么白、那么长的一道墙呢？”

　　我看着她那副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童年的梦想到哪去了？”的呆滞表情，强忍着笑意，降落到了那片热闹的商业街上。

　　很快，我们就在一个售卖着各种奇怪石块的摊位前，从一位热情的老板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哦，两位是来看那道墙的旅人吧？真不巧，那道墙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没有啦！”

　　老板一边擦拭着手中的石头，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前段时间来过的一位好心的魔女小姐呢！”

　　据老板所说，在几个月前一位魔女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墙上那些由旅人刻下的字迹。

　　当官员向她抱怨墙壁两边的人们关系依旧紧张时，那位魔女提出了一个天才般的建议：“既然旅人可以刻字，那为什么不让两边的民众也自由地在墙上刻下自己想说的话呢？”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在上面写写画画，”老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后来，有人发现把刻了字的墙砖敲下来带回家当纪念品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你一块，我一块，大家敲着敲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要互相敌视了。”

　　“等回过神来时，墙就已经没了，我们两边的人反倒成了天天一起做生意的好朋友！”

　　“现在，这些墙的碎块可成了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特产了！两位要不要也来一块做纪念？”

　　听完老板的叙述，我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眼前这位一脸“我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的淳朴居民，再看看旁边那位嘴角保持着礼貌微笑，但眼神已经彻底放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的灰之魔女，内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操作，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是吗，那还真是……太好了呢。”

　　伊蕾娜用一种毫无波动、仿佛AI合成的语音棒读道。

　　她看着那些被当成商品摆卖、承载了她童年幻想的“残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但是我的……我的《妮可冒险记》圣地巡礼……我那刻满了无数旅人故事的浪漫墙壁……就这么……就这么变成土特产了？！到底是哪个天才魔女想出来的主意啊？！】

　　尽管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史诗级的海啸，但伊蕾娜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属于魔女的优雅。

　　她最终还是决定买下一块石头，作为对这段“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圣地巡礼最后纪念。

　　“老板，请给我一块吧……随便哪块都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旅途劳顿的疲惫。

　　“好嘞！”

　　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随手从堆成小山的碎石中拿起一块，递给了她，“小姐你运气真好，这块上面的刻痕还挺清晰的呢！”

　　然而就在伊蕾娜接过那块石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上面刻痕的瞬间，某种微小到名为“蝴蝶效应”的奇迹，悄然降临了。

　　她的动作猛然停住。

　　她低下头，视线聚焦于掌心那块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上。

　　那上面确实刻着一些字迹————字迹歪歪扭扭，像出自某个初学写字的孩子之手，但每一个字母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I...L...E...N...A...

　　不是原作里的“ILE”，而是更加完整的【伊蕾娜】。

　　她自己的全名，完完整整被某个人以一种充满了狂热与爱意的力道，深深地刻在了这块本应属于千万旅人的墙砖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到伊蕾娜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场从“错愕”到“呆滞”，再到“恍然大悟”，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头痛欲裂”、“哭笑不得”和“果然如此”的极致复杂扭曲状态。

　　她闭上眼睛，用力到仿佛要把所有烦恼都挤出去一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然后她再次睁开眼，用一种看透了世间所有荒诞的充满疲惫眼神，望向了远方的天空。

　　最后，一个被刻意拉长、充满了无尽怨念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名字，从她那保持着完美微笑的唇形中，轻轻地吐了出来。

　　“沙……耶……小……姐……”

　　………………

　　在那个因为沙耶小姐的“丰功伟绩”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国家里，伊蕾娜足足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那几天里，她总是时不时地拿出那块刻着她全名的石头，一边摩挲着，一边用一种足以让空气结冰的眼神望向远方，嘴里念念有词，内容无非是“下次见面一定要让她好看”、“绝对要用魔法在她脸上画乌龟”之类的可爱威胁。

　　每当这时，我都会适时递上一杯热茶和她最爱的面包，然后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发泄着那份无处安放针对挚友的怨念。

　　不过魔女小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旅途再次展开，新鲜的风景与见闻冲刷着记忆，那块被她珍重地包好塞进行李深处的“罪证”，也渐渐被抛在了脑后。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在飞机的嗡鸣与扫帚的微风中悄然流逝。

　　这段时间，我们飞越了连绵的丘陵，穿过了被雾气笼罩的沼泽。

　　终于，在旅途的第409天，一股浓郁得仿佛能让人醉倒的香气，将我们从平淡的旅途中唤醒。

　　那是一种混合了成熟果实甜香与酒精发酵醇香的极具侵略性气味。

　　顺着香气的源头望去，一座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美丽村庄出现在我们眼前。

　　村庄的周围是大片大片整齐的葡萄园，紫色或青色的葡萄串，正沉甸甸地挂在藤蔓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嗯……好香的味道。”

　　伊蕾娜在空中停下扫帚，可爱地抽了抽鼻子，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是葡萄酒呢……说起来，我的第一杯酒，一直想喝杯好酒来着。”

　　“既然路过了，不妨下去看看吧？”

　　对于美食家的提议，我自然是欣然同意。

　　于是我们降落在这座名为“这个村”的村庄，并很快就被一位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村长热情迎进了屋子。

　　接下来的发展，几乎是商业竞争题材话剧的标准开场。

　　我们得知，马路对面的“那个村”，因为出了一位名叫露丝玛莉的身材丰满美人“踩葡萄少女”，并通过将她的肖像印在酒瓶上的“偶像营销”策略，导致他们村的葡萄酒销量大增，而“这个村”的传统佳酿则陷入了无人问津窘境。

　　“那个靠着美丽的露丝玛莉小天使贴纸提升了销量，甚至还要把露丝玛莉小天使打造成葡萄酒的原产地！”村长激动地锤着桌子，脸上满是悲愤。

　　“原产地？不是生产者而是原产地？”伊蕾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槽点，发出了礼貌而精准的疑问。

　　“因为写上原产地就能勾起消费者的购买意愿！”

　　村长一脸沉痛地说出了营销学的真谛，“也就是说，勾起消费者的恋物癖也是做生意中很重要的一点！”

　　听到这里，伊蕾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用一种“原来如此，学到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几乎可以肯定，她此刻的内心独白一定是：“没错，毕竟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本身就是最高级的原产地呢。”

　　于是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伊蕾娜随口提议道：“既然如此，那这个村也找一位可爱的女孩子来踩葡萄，和他们竞争不就好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无心之言，为自己打开了怎样一扇地狱【或者说天堂？】的大门。

　　村长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他激动地站起来，用一种发现了救世主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伊蕾娜：“你说的没错！只要让萌妹子踩葡萄我们就能赢！”

　　“所以魔女阁下，你肯帮忙吧？肯的吧？！”

　　不等伊蕾娜那句礼貌的“哎呀这听起来就很麻烦了呢”说出口，村长就已经冲到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呐喊道：“各位！魔女阁下答应当我们的踩葡萄少女了！”

　　“欸？欸欸欸——？！”

　　在伊蕾娜惊愕的呼声中，一大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热情到可怕村民将我们团团围住。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我的魔女小姐就这样被半推半就拥上了广场中央那个巨大到装满了紫红色葡萄的木制高台。

　　当我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红白相间、带有可爱蕾丝花边的“踩葡萄少女”指定服装，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提着裙摆，看着自己即将要踏入的黏糊糊葡萄海洋。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宿命的对手登场了。

　　伴随着一阵“露丝玛莉小天使！”的狂热呼喊，那位来自“那个村”的王牌，坐在一辆由男村民们拉着的华丽马车上驾临了战场。

　　她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卷发，丰满得几乎要将衣服撑破的身材，以及脸上那副充满了优越感的居高临下笑容。

　　在与这边士气低落的村长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以及索要签名】后，露丝玛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们这边真正的王牌——伊蕾娜身上。

　　“那么，这个穿着踩葡萄少女衣服的小个子丫头到底是谁？”她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伊蕾娜。

　　“我是在旅行的魔女。”伊蕾娜礼貌地回答，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

　　“魔女，原来如此。”

　　露丝玛莉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她说出了足以点燃整个火药桶的致命台词，“因为赢不过我，就想让这个贫瘠的魔女踩葡萄吧。”

　　——贫瘠。

　　我看到伊蕾娜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我贫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长相也很微妙。”露丝玛莉继续补刀。

　　“……你说我长得微妙？”伊蕾娜的嘴角开始紧绷。

　　“身材也像小孩子。”终极侮辱。

　　“……你说我像小孩子？”伊蕾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别说像，你就是个小孩子。”露丝玛莉发出了胜利者的大笑，在一众拥趸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伊蕾娜，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周身散发出那股如有实质漆黑的斗气，让我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她手中有魔杖，那位露丝玛莉小姐可能已经被上百发魔法轰成了宇宙尘埃。

　　终于，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令人恐惧的微笑，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村长说道：

　　“村长……这船我上了，我来当踩葡萄的少女。”

　　下一秒，她猛地提起裙摆，带着一股复仇女神般的气势，狠狠地一脚踩进了葡萄堆里！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伴随着她那充满了怨念的呐喊，紫红色的葡萄汁液四处飞溅。

　　她那双秀气的脚，此刻化作了最可怕的毁灭兵器，将一颗又一颗圆润的葡萄碾碎、踩烂、化为肉泥。

　　村民们被她这股惊人的气势所感染，开始在一旁狂热地为她加油助威。

　　而我，只是站在台下看着那个将怒火全部倾泻在无辜葡萄上、我那可爱又可怕的恋人，心中涌起一股混杂了想笑、心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兴奋。

　　......

　　当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芒为村庄镀上金色时，这场单方面的“葡萄大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伊蕾娜喘着粗气，浑身香汗淋漓，双腿不住地打颤，显然是脱力了。

　　她被村民们像英雄一样欢呼着搀扶下台，而那桶由她“愤怒的铁蹄”所孕育出的葡萄汁，则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极致香气。

　　我谢绝了村民们要为她举办庆功宴的好意，以“她需要休息”为由，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到了广场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那里放着一桶早已准备好、专门用来清洗的清水。

　　“真是的……累死我了……”

　　她靠在我的身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和浓浓疲惫，“那个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让她在木桶边的石凳上坐下。

　　然后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的脚上。

　　就是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双怎样惊心动魄的艺术品啊。

　　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裸足，此刻被染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妖冶紫色。

　　浓稠的葡萄汁液顺着她精致脚踝缓缓滑落，在足弓处勾勒出一条性感到极致的弧线。

　　紫色的果肉和破碎的果皮，星星点点地黏在她的脚趾缝间、脚背上，仿佛某种奢靡而堕落的装饰。

　　那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脚底，与紫色的汁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到令人目眩的色彩冲击。

　　我的喉咙瞬间变得干渴。

　　一股久违的原始火焰，从我的小腹深处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这不合时宜。

　　但我的身体与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渴望着，想要将这双刚刚蹂躏了无数生灵、沾满了甜美罪证的脚，据为己有。

　　于是我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伊蕾娜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去。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只沾满污渍的脚踝。

　　她的肌肤在我的掌心下微微颤抖，温热而细腻。

　　我抬起头，用一种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充满了灼热欲望的眼神，凝视着她。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变得沙哑、干涩。

　　“伊蕾娜……”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受着她脚踝在我掌中的每一次轻颤，“……可以吗？”

　　“……哈？可以什么？”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困惑和警惕。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羞耻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近乎呢喃声音，说出了那个疯狂的请求。

　　“用你的脚……帮我一次……就像以前那样……求你了。”

　　空气，凝固了。

　　伊蕾娜脸上的困惑，瞬间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化作了铺天盖地、如同煮熟虾子般的绯红。

　　“你你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外面还有人啊！”

　　“而且……而且我的脚这么脏……！”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拼命地想把脚抽回去，但却被我死死地握住。

　　【这个笨蛋！白痴！不分场合的色狼！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这种要求……！】

　　“就是因为这样才好。”

　　我固执地握着她的脚踝，将脸颊贴了上去，感受着那黏腻的触感和甜美的香气，“就是因为你刚刚那么生气，那么用力……这双脚才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美……”

　　“我……忍不住了……伊蕾娜……”

　　我的话语，我的动作，我那毫不掩饰到近乎卑微的渴求，似乎终于击中了她内心的某个柔软之处。

　　她的挣扎，渐渐变弱了。

　　那抹绯红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但眼神中的愤怒，却慢慢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羞耻，是无奈，是动摇。

　　以及……一丝被如此强烈地渴望着，所带来的隐秘虚荣与满足。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像一只乞求着主人垂怜的小狗一样的我，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夕阳的光辉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那副羞愤交加的模样，美得令人窒息。

　　最终，她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一般，长长而又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就……就一次……”

　　她别过脸去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蚋，“绝对……绝对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

　　“还有……弄脏了……你自己想办法清理干净……”

　　“听到了没有，你这个……不分场合的……大笨蛋……”

　　………………

　　看着她那副将整张脸埋进臂弯，仿佛鸵鸟般拒绝面对现实的模样，我心中那股因欲望而生的狂热，忽然被一阵难以言喻的怜爱与温柔所取代。

　　是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她刚刚才为了维护那份属于“美少女魔女伊蕾娜小姐”、比什么都重要的尊严，拼尽全力地进行了一场与自己体格完全不符的重体力劳动。

　　她现在身心俱疲，精神上还残留着被当众羞辱的怒火与委屈。

　　而我，她的恋人，非但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她最体贴的安慰，反而趁人之危提出了这样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的请求。

　　可她即便是这样，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喜欢，不是因为她享受，仅仅是因为提出请求的人是我。

　　仅仅是因为，她爱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那因兴奋而鼓胀的欲望，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更为深沉滚烫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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