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是被浅夏的电话给吵醒的。

“醒了吗醒了吗？为了能在早上第一时间把你叫起来，我可是一晚上没睡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亢奋，不知道是因为终于可以打电话叫醒天一而高兴还是为了打通宵磕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然，后者是不可能的。

“你倒也不用这么……算了，谢谢你了。”天一软乎乎的答谢道，默默关掉了，只差1分钟就会响起的闹钟。

“嗯嗯，不用谢，那你赶紧起床吧，哈啊～再玩一会我也得睡了。”

“注意点休息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了，天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将手机放到一边。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今天就是圣诞节了，也是……和威卡见面的日子。

一想到这个，天一感觉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昨晚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紧张和期待感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昨天在教室里还要强烈。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服饰，卫衣、牛仔裤、羽绒服……根本不像浅夏瞎起哄的那样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和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之间徘徊。

“会不会太普通了？”

“那件蓝色的……他好像说过喜欢蓝色？”

“灰色会不会显得没精神？”

天一发现自己竟然有点选择困难，平时穿衣服根本不会想这么多。他甩了甩头，试图把浅夏那些“帅晕蓝龙”的胡话从脑子里赶出去，但效果甚微。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件深蓝色的毛衣，然后随便搭配了一下。

毕竟他确实不擅长穿搭。

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除了眼底因为昨晚睡眠不足而泛起的一点点青黑，以及……微微发红的耳尖。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洗漱、吃早饭，整个过程天一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预演着见面时可能发生的场景，该说什么话，该怎么打招呼。他甚至偷偷练习了几个微笑的弧度，又觉得自己有点傻，赶紧甩甩头。

威卡住的地方离他这里还挺远的，现在说不定已经坐上车了吧？那自己得赶紧去车站等他才行。

他拿起手机，果然，上面有几条蓝龙发出的新消息和浅夏游戏连胜的炫耀。

威卡：我出发了，你也要注意着时间啊，别放我鸽子。

威卡：盯（jpg）

天一：才不会！我也出发了

“好，出发！”

天一不再犹豫，走了出去。

冬日的早晨空气清冷，呼吸间带出白雾。因为是圣诞节，街上比平时热闹不少，随处可见装饰着的彩灯和圣诞树，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天一：你下车了吗？

威卡：好像快了

天一：真的不用发照片给你吗……

威卡：要留点惊喜给我嘛

威卡：比心（jpg）

天一：万一是惊吓怎么办？

天一：紧张（jpg）

威卡：那我将连夜逃回a市（bushi

天一：好可恶！（jpg）

威卡：没办法，龙总是花心的嘛～

天一收起手机，不自觉的又笑了起来。

车站里人来人往，弥漫着节日的喧嚣和行色匆匆。他站在约定的出站口附近，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他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确认时间，又抬头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着可能的身影。

他看过威卡的照片，强壮的蓝龙本该很有辨识度，可惜现在是冬季，大家都穿的厚厚的，真的很难一眼把人给认出来。

心跳越来越快，天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点开手机，看着威卡最后发来的那条带着玩笑意味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紧张感似乎被冲淡了些。

车站的电子屏不断刷新着列车到站信息。天一盯着屏幕，看着威卡乘坐的那趟车次状态变为“到达”，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下意识地理了理并不可见的衣领，又摸了摸头发，感觉自己像个等待被检阅的新兵。

人流开始从闸机口涌出，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欢笑着扑向接站亲人的小孩，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天一睁大眼睛，紧张地扫过每一个身影。他试图寻找记忆中照片上那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但眼前只有裹在厚厚羽绒服和围巾里、难以分辨的陌生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站的人潮渐渐稀疏，天一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错过了？不会啊，他一直盯着呢。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威卡的名字上，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

就在他低头看屏幕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天一？”

天一的脊背瞬间僵直，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猛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含笑的、如同冬日晴空般的眼眸里。高大的蓝龙笑着向他伸出了手，身后是车站出口外飘扬的雪景。

好像在等人的不是他，而是对方一样。

“你……你怎么认出我的？”天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明明没有发过照片，而且车站人那么多，自己看起来应该很普通才对。

威卡侧过头看他，蓝色的瞳孔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他狡黠地笑了笑：“直觉。而且，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就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有点紧张，又很认真地在等着谁，一看就知道是在等重要的人。”

这个回答模糊又带着点撩拨的意味，让天一的脸更热了，心里却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重要的人……他抿了抿嘴，压下上扬的嘴角，小声嘟囔：“什么直觉……说得跟真的一样。”

“哈哈，原来你也没那么天真嘛。”威卡握紧了他的手，轻轻挠了挠他掌心的肉垫。

“你这副呆傻的模样太显眼了，哪怕没有和你见过面，光从聊天中我大概也能猜到你的现实中是怎么样的气质。”威卡笑着牵住了天一的手，他才不会告诉这只傻狗，其实在他某次分享做饭经历时，那张被他擦的干干净净的灶台就已经完美的反射出了犬兽人的模样，所以威卡其实要比天一更早知道另一方的样貌。

威卡的手指温暖而有力，轻轻包裹住天一微凉的手。天一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质感，大概是龙族鳞片留下的独特触感，这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我哪有很呆……”天一试图反驳，声音却不争气地变小了些，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威卡带着笑意的蓝眼睛。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份温暖，最终只能僵硬地任由对方牵着。

“哼哼。”威卡笑了笑，懒得和他辩解，而是轻轻拉动对方的手，将天一整个抱入自己怀里。

“圣诞快乐呀，我的小狗～”

车站里喧嚣的人声、广播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天一的世界里只剩下威卡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他身上传来的、带着冬日清冽却又无比温暖的气息。厚重的羽绒服也阻隔不了的拥抱的力度，让天一清晰地感受到蓝龙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

“圣、圣诞快乐……”天一的声音闷在威卡的衣料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赧。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威卡。隔着厚厚的衣服，他好像也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那快要失控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威卡抱得很紧，但时间并不长，就在天一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害羞而晕过去之前，他松开了手臂，但手依然自然地牵着天一。

“走吧，别傻站在这儿了，我们先出去。”威卡的声音带着笑意，很自然地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天一往车站外走。

天一几乎是被动地跟着，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带来的冲击。直到冰冷的空气再次扑面而来，他才稍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威卡牢牢握着。

威卡握紧了他的手，带着他避开人行道上的积雪，“饿了吗？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对这边不怎么熟，你有推荐的店吗？”

“好、好啊。”天一连忙点头。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威卡的手掌很暖，干燥而稳定，让他原本微凉的指尖也渐渐暖和起来。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蓝龙。威卡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身形挺拔，深蓝色的鳞片在脖颈和手背等裸露处泛着健康的光泽，即使穿着厚实的冬季外套，也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强壮的体魄。他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却很有力，看过来的时候，会让天一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

这就是他聊了近一年的人，隔着屏幕分享日常、互道晚安、偶尔也会有些暧昧不清的言语……现在，真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车站外的雪花轻盈地飘落，落在威卡深蓝色的短发和宽阔的肩膀上，也落在天一微微发烫的鼻尖上，瞬间融化成一滴冰凉。两人牵着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节日街头，天一觉得周围的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唯有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身边人清晰的存在感无比真实。

“所以，想好吃什么了吗？我的本地导游。”威卡侧过头，带着笑意看向天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氤氲开。

“啊？哦……”天一这才从恍惚中惊醒，努力集中精神思考，“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拉面店，天气冷吃点热的？或者……如果你想吃点别的，前面商场里也有很多选择。”

“拉面就不错。”威卡从善如流，“走吧，你带路。”

天一点点头，试图自然地引导方向，但被威卡牵着的手让他感觉自己的动作都有些同手同脚。威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手指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安抚。

“你比我想象中要乖一点。”威卡忽然开口。

“诶？”天一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蓝眼睛，“什么意思？聊天的时候我很不乖吗？”

威卡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纹路，“网上你有时候还挺能说的，各种梗接得飞起，偶尔还会‘以下犯上’。现在嘛，安安静静的，像只怕生的小狗。”

“谁、谁怕生了！”天一梗着脖子反驳，但通红的脸颊和微微抖动的耳朵尖彻底出卖了他，“我只是……有点没适应过来。”

“嗯，理解。”威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毕竟见到我这么帅的龙，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自恋狂！”天一终于被逗笑了，紧张感消弭了大半，他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捶了一下威卡的手臂，触手是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感。“你网上也没这么自恋啊！”

“网上是文字聊天，要矜持。”威卡一本正经，“现实里见面了，还不得好好展示一下我的‘龙格魅力’？”

说笑间，两人走到了那家拉面店。店面不大，但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暖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天一终于有机会自然地抽回手，假装专注地看着菜单，实则悄悄在桌子下擦了擦手心——刚才紧张得都有些出汗了，希望威卡刚刚没有发现吧。

点餐的过程很顺利，威卡似乎对吃的不太挑剔，全权交给天一决定。等餐的间隙，气氛有瞬间的沉默。天一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调味瓶，感觉刚才在街头的自然聊天仿佛是个错觉，单独坐在安静的环境里，那种微妙的尴尬和紧张又悄悄冒头。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威卡笑着示意。

“呃，我是说……路上顺利吗？”天一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很顺利，倒是你，”威卡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天一，“看起来没太睡好？黑眼圈有点明显哦。不会是紧张得一晚没睡吧？”

天一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支支吾吾地否认：“才、才没有！只是……只是起得比较早而已！”他总不能承认自己确实翻来覆去到凌晨，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见面场景预演吧？

“是吗？”威卡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有戳破，只是笑意更深了，“不过，能看到你真人，感觉真好。比光是隔着屏幕聊天要真实多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着天一的心尖。天一抬起头，对上威卡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温和的暖意。天一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但这次，紧张之外，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嗯……我也是。”他小声回应，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热腾腾的拉面很快端了上来，浓郁的骨汤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尴尬。吃饭的时候，两人渐渐找回了网上聊天时的熟悉感，从拉面的口味聊到最近的趣事，再到共同关注的一款游戏更新。威卡很健谈，也很会引导话题，天一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能自然地反击威卡偶尔的调侃。

热腾腾的拉面下肚，身体和心都一起暖和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生疏感在美食和熟悉的交谈中渐渐融化。吃完饭，两人按照原计划去看电影。

影院昏暗的光线下，并排坐着，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巨大的银幕上光影闪烁，但天一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威卡的存在，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种很清淡的、像是雪后松林般冷冽又干净的气息。

当电影放到一个有些吓人的跳脸镜头时，天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威卡似乎察觉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自然地伸过来，绕过天一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带着安抚的意味。这个动作比之前车站的拥抱要含蓄很多，但在黑暗的影院里，却显得格外亲密和令人心动。天一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在威卡的手臂停留了一会儿后，悄悄地、往那边又靠拢了一点点。威卡似乎顿了顿，然后手臂收得更稳了些，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威卡才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一脸上发热，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衣服，心里却像有只小鼓在敲。

“接下来想去哪儿？”威卡问道，眼神温和地看着他，“都听你安排。”

“嗯……要不去附近的公园走走？虽然冬天没什么花草，但雪景应该还不错，而且今天有圣诞集市，会很热闹。”天一提议道，他希望能和威卡有多一点时间单独相处，而不是一直待在喧闹的室内。

“好主意。”

圣诞集市果然人头攒动，充满了节日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烤杏仁和糖霜的甜香。各式各样的摊位挂着彩灯，售卖着手工饰品、热饮和小吃。人们穿着厚厚的冬装，脸上洋溢着笑容，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嬉戏。

威卡很自然地再次牵起了天一的手，这次的理由十分充分：“人多，别走散了。”

天一“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他们在一个卖热巧克力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两杯，捧着暖手。香甜的热流下肚，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那个看起来不错。”威卡指了指一个卖手工糖画的摊位。

摊主是位手很巧的兔兽人，能用糖浆画出各种复杂的图案。威卡要了一条龙的造型，而天一则要了一只小狗。

拿到糖画之后，威卡举起自己那条晶莹剔透的糖龙，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递到天一嘴边：“尝尝看？我的‘分身’，甜不甜。”

天一的脸“轰”一下又红了，看着递到嘴边的糖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咬下了一小块。糖片在嘴里化开，甜蜜的感觉一直渗到了心里。

“很甜。”

“我尝尝你的。”威卡说着，也低头在天一的小狗糖画上咬了一口，点点头，“嗯，你的也很甜。”

这近乎间接接吻的举动让天一整个脑袋都快要冒烟了，他赶紧低头猛喝热巧克力，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威卡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心情也十分不错，顺手揉了揉天一柔软的头发。

两人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看手工艺品，听听街头艺人的演奏，偶尔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充满节日氛围的陪伴。天一发现，和威卡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天色渐渐暗下来，集市上的彩灯愈发璀璨。他们走到公园里相对安静的湖边，远处是集市的喧嚣和灯光，近处只有被积雪覆盖的湖面和轻轻飘落的雪花。

“今天开心吗？”威卡转过身，面对着天一，蓝色的眼眸在夜色和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嗯，很开心。”天一用力地点点头，这是发自内心的回答。之前的紧张和忐忑，都被这一整天的温暖和快乐所取代。

“那就好。”威卡微笑着，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天一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让天一心跳失序的情绪。

“天一，”威卡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了一些，“有些话，在网上说总觉得不够正式。现在，我想亲口告诉你。”

天一屏住了呼吸，仰头看着威卡，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我很喜欢你。想要像这样，能牵着手，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威卡认真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天一的心上，“你愿意……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告白，天一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喜悦和眩晕袭来。他张了张嘴，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时失声，只能用力地点头，点了几下，又觉得不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和无比的坚定：

“我愿意！我也……非常喜欢你，威卡！”

笑容在威卡脸上绽开，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天一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天一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冬日空气的微凉和彼此呼吸的温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巧克力的甜味。天一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柔软而温暖的触感，生涩却又全心全意地回应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落在他们发间、肩上的雪花。

这个吻短暂而纯粹，像雪花一样轻盈地落下，又悄然分开。

威卡的额头轻轻抵着天一的额头，呼吸有些灼热：“现在，你正式是我的了，小狗。”

天一的脸红得厉害，心里却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他小声抗议：“别老是叫我小狗……”

“那叫什么？男朋友？”威卡低笑着问。

这个称呼让天一的心尖又是一颤，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威卡温暖的颈窝，闷闷地、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就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吗？”

“好的，天一！”威卡心满意足地抱紧了他，两人在飘雪的湖畔静静相拥，享受着确认关系后第一个静谧而幸福的时刻。

满足过后，天一这才想起正是，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礼物盒：“圣诞快乐，威卡。”天一的声音还有些微颤，但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这个……送给你。聊天的时候，你好像提过喜欢这种东西……”

威卡脸上掠过一丝期待，他接过那个用深蓝色丝带仔细包装的小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缎带表面。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手链由深蓝色的不知名金属细链编织而成，样式简洁而富有力量感，链扣处镶嵌着一小块椭圆形的、仿佛内里有着星云流转的深色宝石，沉稳又神秘，非常符合威卡的气质。

当然，这只是合成的廉价石头，也就好看点了，不然天一根本买不起。

威卡看着那条手链，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显然非常惊喜。他没有立刻去评价手链的材质或价值，而是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块深色的宝石，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心意。

“很漂亮……”威卡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天一，“我真的只是随口提过一次，说你喜欢这种带有星空感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你竟然记住了，还特意买了送我。”

天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积雪：“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觉得，很适合你。”他担心威卡会觉得礼物太廉价。

“心意比什么都贵重。”威卡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将盒子仔细收好，然后郑重地说，“谢谢，天一，我很喜欢。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听到威卡真诚的喜欢，天一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涌上浓浓的欣喜。

“不过，”威卡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好像忘了准备你的礼物了，怎么办？”

“啊？”天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没、没关系！你能来见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他说的是真心话，能和威卡见面、确认关系，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威卡看着他慌忙安慰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他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抽出来一个颇具圣诞风格的礼物盒，递到了天一的面前。

“骗你的，笨蛋。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威卡将礼物递到天一面前，“圣诞快乐，天一。”

礼物盒不大，包装得很精致，红色的缎带上还别着一个小巧的松果装饰。天一又愣了一下，惊喜的接过来，手感有些分量。

威卡笑着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打开看看？”

看着蓝龙的眼睛，天一的心被一种甜甜的东西填满了。他激动的解开缎带，掀开盒盖。里面是柔软的填充物，上面躺着一个造型别致、做工精美的……项圈？

项圈的主体是深蓝色的柔软皮革，宽度适中，上面简约地压印着类似正前方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像是某种矿物原石的深蓝色装饰片，扣环是哑光银色的金属，看起来十分朴素适中。

天一的耳朵“噌”地一下竖得笔直，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拿着盒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威卡：“这、这个是……项圈？”

“嗯，定做的。”威卡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欣赏艺术品的意味，“我觉得这个蓝色很衬你的毛色，喜欢吗？”

“可、可是……为什么要送这个？”天一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威卡带着笑意的眼睛。

威卡向前倾身，凑到天一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明显的笑意：“因为……网上聊天的时候，某只小狗不是说过，觉得戴着项圈被牵着的感觉……很有安全感吗？”

“……”他是说过这个，但是也不能直接送吧？！也太羞耻了！！！

天一逃避似的撞入威卡的胸膛，紧紧抱住对方的腰，身后的尾巴甩得飞快。威卡静静的抱着他，手掌温柔的扫过他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有些不情愿地掏出来一看，是浅夏。

“喂？”天一接起电话。

“天一！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看一眼的吗？！”开头照例是抱怨，不过没等天一解释，电话那头便好奇的问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见面顺利吗？是照骗吗？是人贩子吗？你还活着吗？！我都睡醒一觉了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急死我了！”浅夏连珠炮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天一和威卡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天一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很顺利，不是照骗，也不是人贩子，我还活着。”

“哦……那就好……”浅夏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但立刻又充满了八卦，“那……感觉怎么样？你现在在干嘛？”

天一看着威卡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蓝眼睛，脸又有点热，他稍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感觉……很好。我们现在……在公园。”

“在公园干嘛？看雪？纯情小男生啊？”浅夏的调侃透过话筒传来。

天一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威卡却笑着接过手机，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点磁性的声音说道：“你好啊，浅夏是吧？经常听天一提起你。谢谢你的关心，我们现在挺好的，正在约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嘟嘟嘟……

浅夏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威卡显然有些懵，天一哭笑不得地把手机拿了回来，上面不断弹出新的消息：

浅夏：天一！你打电话的时候就不知道避讳着点你的男朋友吗？！

浅夏：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了吧？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浅夏：对不起！

浅夏：奔溃（jpg）

他偷偷看了一眼威卡，对方只是笑着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对哦，他好像没有防窥屏来着……

天一噗嗤笑了一声，快速打起了字。

天一：才不会呢，谢谢你的关心啦

浅夏：真的吗？那就好

浅夏：舒气（jpg）

浅夏：对了，老实交代！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牵手了没？！

抱了没？！

不会……不会已经亲了吧？！

天一：呃，都有。

天一红着脸，快速打出这几个字，然后点击发送。他的回答十分简短，但这已经足够让浅夏爆炸了。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天一都能想象出对方在床上打滚的样子。他无奈地扶额，心里却因为好友这夸张的反应而感到温暖和好笑。

收起手机，天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威卡：“那个……我朋友他性子就是这样。”

威卡却笑得很开心：“看来你的朋友都很关心你。挺好的。”他重新牵起天一的手，“走吧，天一，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

“回，回家？”天一呆住了。

“怎么，你不都一个人住吗？不欢迎我？”威卡卡装作很伤心的问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过来一趟的，你不会这就要赶我走了吧？”

“当然不是！”天一连忙否认，脸涨得通红，“欢迎！当然欢迎！只是……我家有点乱，你别介意……” 他小声补充，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家里哪个角落需要紧急收拾一下。

威卡看着他那副慌乱又努力掩饰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乱一点才像家嘛，没关系。走吧，带我认认门。”

回天一家的路上，气氛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确定了关系，又即将踏入相对私密的空间，一种混合着甜蜜、羞涩和隐隐期待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天一的手被威卡牢牢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路烧到耳根。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蓝龙，威卡倒是显得很从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被圣诞灯饰点缀的陌生城市。

“就是这里了。”天一站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掏出钥匙，开门的手因为紧张而有点细微的颤抖。

房门打开，是一个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的一居室。确实如天一所说，有点乱，但乱得很有生活气息——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书桌上的书本堆得有些高，但整体还算整洁，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给冬日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还不错嘛，很温馨。”威卡脱下外套，很自然地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仿佛已经来过很多次。

天一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又把茶几上几本看了一半的漫画书收起来，“你、你先坐，想喝点什么？有水、果汁，或者……我泡茶给你喝？”他试图让自己显得像个合格的主人，但动作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威卡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天一身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别忙了，我不渴。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

天一的背脊瞬间僵直，整个人被笼罩在威卡的气息和体温里，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威卡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酥麻。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向后靠进威卡怀里。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安心。

他忍不住仰起头，在威卡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主动的亲吻让威卡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眼神深邃地看向天一。天一脸红红地，眼神闪烁，带着点羞涩和大胆。威卡没有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比在公园里那个更加深入和缠绵，天一笨拙却热情地回应着，感觉自己像要融化在这个吻里。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缓缓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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