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若楸篇

第一章

工作室在高处，落地窗外就是那一片江水。如果說一百年前的月亮是朵云軒信箋上落了一滴淚珠；那麼如今的月夜就只剩下這些霓虹灯影子，紅的黃的糊在江面上，東一片西一塊，都是些不成形的颜色。

環形補光燈把直播間照得比白日還亮，女偶像裏也只有身處頂流的梁若楸禁得起三機位同步的無情拍攝。鏡頭前她一身孔雀藍真絲緞吊帶長裙，細肩帶光着手臂，方領極低開到鎖骨下四寸。緞面緊繃泛着白光，更凸顯出裸露的北半球雙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额头稍窄，襯得五官極爲精致。臉上淡妝，兩片薄薄的嘴唇涂得哑光的裸粉色，冷豔動人。雾鬓风鬟向後披，電燙的髮梢微卷蓋住肩頭。耳上一对素面白金耳钉，和胸前那條水滴形钻石坠链成套。

若楸對著鏡頭擺了擺手道：「寶寶們晚上好——想我了沒有？」

彈幕刷刷地上來了。

【想死了想死了想死了】

【楸楸終於營業了嗚嗚嗚】

【這個領口我要死了】

【胸胸胸胸】

【吊帶快掉了姐姐】

她側目看了眼，便轉回頭道：「亂講，好好的呢。你們眼睛不要亂看哦。」

【好想當那根吊帶】

【再低一點】

若楸用指尖撥了一下臉畔的碎髮，笑道：「你們好壞哦，人家認真營業的。」

【好久沒直播了在幹嘛】

【若若是不是不愛我們了】

【有多久沒播了】

若楸道：「好久沒播了嗎……有人說快兩個月了？有這麼久嗎⋯⋯」她掰着手指數了數，「好像真的欸。抱歉抱歉，最近日程排太滿了，有時候一天要跑三四個通告。」她伸出手指在鏡頭前比了個心，「但是我有在想你們哦。」

【心疼】

【資本家別壓榨我老婆】

【楸楸好辛苦】

「但是——」她頓了頓，湊近鏡頭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我最近狀態反而變好了？」

【看起來氣色很好誒】

【比之前還白了】

【這個事業線我能看一年】

【太近了太近了】

【鼻血要出來了】

「對吧對吧，」若楸道，「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工作量比之前多了好多，但反而沒有以前那麼累。」

【有什麼秘訣嗎】

【求分享！】

【是不是談戀愛了】

【被滋潤了吧】

【樓上閉嘴】

「什麼滋潤，」她對着鏡頭嗔道，「你們不要亂講。我這麼忙哪裏有時間戀愛。」

「不過秘訣嘛，確實有一個。」若楸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晃了晃：「就是這個——『韻韻』app，『仙境智創』公司開發的，最近很火哦。」

螢幕中的app界面簡潔，深藍色背景上有幾道流動的波紋。

【來了來了帶貨環節】

【還以為是真情實感】

【地鐵上有看到他們家廣告】

【又是廣告】

【無所謂我看老婆就行】

【楸楸賣什麼我都買】

若楸撇撇嘴道：「說是帶貨也沒錯啦，但我是真的自己在用欸，不是那種純恰飯。不然我才不會推薦給你們呢。你們看——」她點開app的使用統計，「用了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她們團與『仙境智創』簽代言合同，『仙境智創』的總裁陳少點名要若楸出席晚宴坐在他身邊。

酒席上觥籌交錯間，陳少笑嘻嘻開口道：「若楸啊，你怎麼都不吃啊，你看你瘦的。你們藝人也真是，每頓飯都要算卡路里，太苦了。我還聽說你出道來一點緋聞也沒有，這得多自律。」

若楸陪笑道：「陳少過獎了，這些都是我工作份內的事。不辛苦。」

陳少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她道，「不過人嘛，總不能一直這麼緊繃繃的，偶爾鬆快鬆快，別委屈自己了。來來來，喝一個。」也不等若楸反應，桌下的另一隻手摸在她大腿上，湊近她耳語道：「喝了這杯酒，來做我的小母狗好不好？」

若楸當時就翻臉了，冷冷一聲「失陪」便離席而去。母狗？呸！她梁若楸從來不靠潛規則上位，能有今天的成績全憑自己努力。這陳少以爲她是什麼人？只是這單生意實在太大，經紀人三番兩次威逼利誘，讓若楸不得不妥協——她的合約還有五年到期，如果不答應就是被雪藏。就算其他公司願意要她，也付不起這天價的違約金。好在陳少沒有再提過份的要求，只是讓她切實地去用『韻韻』app就好。不過——

「不過一開始我其實沒怎麼用。」她把手機放在一邊，對着直播間的觀衆說道。

app安裝之後，若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權限設置。

攝像頭——拒絕。麥克風——拒絕。通訊錄——拒絕。相冊——拒絕。位置——拒絕。

她只開放了日曆讀取和健康數據同步，這是app運行需要的最低權限。那個男人的公司，她不想讓它知道自己的信息。

若楸繼續道：「剛開始用這個app，三天兩頭推送叫你喝水、叫你午睡，煩死了。」

她做了個嫌棄的表情，彈幕裏一片「哈哈哈哈」。

【我也討厭這種】

【午睡提醒是什麼鬼】

【老婆嫌棄的樣子好可愛】

【這不就是鬧鐘】

【這種App一大堆吧】

【我自己也會喝水】

【想被老婆嫌棄】

若楸道：「所以就放在那裏吃灰咯。你們知道的，偶像嘛，代言很多，不可能每個都真的用對不對？」

【笑死 真實】

【至少誠實】

【這麼說我放心了哈哈哈】

【寶子真敢說】

若楸接着道：「但是這個app的特點就是用久了之後越來越好用。它會學習。用得越久，它越懂你的習慣。」

「它會根據你的行程判斷你什麼時候有空檔，然後在那個時間提醒你休息或者補充水分。不是那種『每兩小時喝一次水』的機械設定。」她低頭滑了滑手機，舉到攝像機前道：「你們看，這是今天的時間線。它顯示我這場直播大概一個半小時，中間提醒我喝兩次水，結束後可以做一個十分鐘的拉伸。你們想想，你們每天真的記得喝夠八杯水嗎？我反正記不住。」

【太智能了吧】

【聽起來還行】

【但還是鬧鐘吧】

【想下單】

【鏈接呢】

【有什麼特別的】

「之前有一天啊，行程真的太緊了，連軸轉了好幾天，累得要死。我早上五點起來拍雜誌，拍到中午，下午還要飛到另一個城市參加活動，晚上還有個採訪。我在路上的時候真的累得不行。」若楸頓了頓道，「你們猜app推送了什麼？」

【喝水？】

【睡覺】

【寶要休息】

【讓她躺下】

「它說，距離採訪還有一小時，建議做一個十分鐘的冥想。」若楸白了一眼道，「什麼冥想啊，我明明需要張床好嗎。」

【我來做床】

【+1】

【我也是】

【躺我身上】

【一群色批】

【快躺下】

她看了一眼彈幕，笑道：「你們啊，別亂刷了，不然我就讓房管禁言咯。」她停了一下又道，「算了，不說你們了。當時在車上堵車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想試試看。」

【聽起來很玄】

【我冥想就是睡著】

【這個真的有用嗎】

【然後呢然後呢】

【姐姐冥想的樣子一定很美】

「它不是讓你聽什麼空靈音樂、想像自己在海邊之類的——」

【哈哈哈哈我每次想像都會想到海鮮】

【然後就餓了】

「它是用手環的震動來引導呼吸的。短震動的時候吸氣，長震動的時候呼氣。」若楸說著，舉起手腕對着攝像頭。腕上細細一圈丁香紫手環，金屬霧面更襯出她雪白一段酥臂，「因爲這個可以測我的心跳、血壓那些，所以它會根據我身體的反應，慢慢調整震動的節奏，找到最適合我的呼吸頻率。」

「就五分鐘，」她伸出一隻手掌，「我整個人就放鬆下來了。」

【高級】

【想讓姐姐測測我的心跳】

【這也太智能了】

【確實很特別】

【真的假的】

【姐姐推薦的我試試】

【感覺像被馴化】

「後來我就經常用這個功能，」她說，「通告和通告之間有空檔就做一下。慢慢地，它其他的提醒我也開始跟著做了。每天睡覺前也冥想。你們看，我以前每次深層睡眠只有一小時多一點，現在有四個小時左右。所以我最近工作量加了一半多，可精力卻感覺好很多。」

【這個手環要另外買嗎】

【若若冥想的樣子好想看】

【想看楸楸示範】

【閉眼閉眼】

「你們好壞哦，」她假裝生氣地瞪了鏡頭一眼，「我才不要在直播裡閉眼，被你們截圖怎麼辦。它會配合你的個人數據來調整節奏，所以每個人的體驗都不一樣。我自己用下來的感覺就是，每次冥想的時候呢——」

她回想着冥想的時候，腦海裡下意識地浮現出那種熟悉的感覺。手環的震動，均勻的呼吸，思緒慢慢放空⋯⋯

app總會在開始時告訴她：完全放鬆，不用擔憂任何事。包裹在溫暖的安全感中，肩膀慢慢鬆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腦子裡什麼都不用想——

【？？？】

【楸楸？】

【怎麼不說話了】

【卡了嗎】

「若楸？」旁邊有人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若楸轉過頭，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失焦的雙眼過了足足兩三秒才重新聚攏視線。

來人是位二十七八歲的男子，身量高挑，肩寬腰窄，穿一件犀牛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白淨的面皮上鼻樑挺直。眉峰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三分笑意，又有三分不正經。

【？？？？？】

【臥槽誰】

【誰啊這男的】

【滾出去】

【離我老婆遠點】

【怎麼靠這麼近啊】

【什麼鬼什麼鬼什麼鬼】

【若楸你說話】

【不會是男朋友吧我不活了】

【塌房了嗎】

【有人解釋一下嗎】

【我要死了】

【這誰給我個痛快】

若楸沒料想他會來，楞了一下。儘管心中厭惡，但很快控制好表情，笑着轉向鏡頭解釋道：「寶貝們別激動別激動，這位是『韻韻』app的創始人，陳總。工作工作，別多想。」

她轉頭看向他問道：「陳總突然來我們直播間，是有什麼福利要給大家嗎？」

陳少這才開口，對著鏡頭微微頷首：「對，今天帶了個新產品來。順便看看代言人工作認不認真。」一邊揮手屏退了在邊上幫忙的小助理。

【哦是甲方老闆】

【嚇死我了】

【新產品？】

【那也給我站遠一點】

【為什麼不提前說】

【福利是什麼】

【老闆來監工了】

【看在福利的份上暫時放過你】

【總之我盯著你】

陳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若楸。

若楸打開盒子，拿出裏面的一對全耳式耳環。

「這是今天帶來的新品，『韻韻』的配套硬件，」陳少介紹道，「內置骨傳導耳機，360度全角攝像頭，高靈敏麥克風。若楸你戴上給大家看看效果。」

若楸略一遲疑，還是把耳環扣在耳上。霜白細銀絲沿着耳廓蜿蜒而上，末梢墜一滴桃花粉水晶，瑩潤欲滴。

【臥槽】

【這側顏殺我】

【吊墜好精緻】

【想幫楸楸戴】

【顯臉小】

【鏈接鏈接鏈接】

【多少錢】

【姐姐側過去讓我看看】

【對著耳朵吹口氣會怎樣】

【想含住】

【想舔】

「你們夠了啊。」若楸輕拍了一下桌子，佯怒道，「正經點，看產品。」又側了側頭，讓鏡頭拍到耳環的全貌。

「也有適合男士佩戴的款式，」陳少站在她身旁，指了指自己戴着的耳夾補充道，「有更簡潔的耳釘和耳夾。」說着一隻手直接從身後鑽入若楸的裙中，把她半爿翹臀捏在掌心。

這突如其來的一抓讓她臀肉瞬間繃緊，雙手攥成拳頭，身體本能反應想要轉身把他一把推開——

然而她戴上手環已經有三個月了。每時每刻手環都在收集記錄她的各項數據——心跳的節奏，皮膚的微汗，體表的溫度。在這三個月裏，系統一共標記了她的一百三十七次冥想後的「深度放空」狀態，並分析出了她身體每次都呈現的共同模式。

現在，貼合在她雙耳上的不僅僅是耳環的骨傳導耳機，還有兩個弧形電極輕輕咬住耳甲的凹陷處。那裡藏著迷走神經最接近體表的分支，直通腦幹深處的孤束核，進一步連接藍斑核、中縫核、下丘腦、杏仁核。

兩個電極不斷地發出一道道細不可查的生物電脈衝，同時通過手環上的數據反饋來實時調整電流的強度，頻率，波形和間歇。通過電流刺激來讓她瞬間達到平日裏需要冥想數分鐘才能達到的「深度放空」狀態。

因爲採用了由上千人的臨牀數據預訓練的模型進行微調，而並沒有從頭訓練模型的緣故，原本應耗費數月的校準工作僅僅在她戴上耳環的三秒內就完成了。

在生物電的作用下，原本讓她保持警覺、注意力集中、隨時準備應對威脅的藍斑核的活動被抑制；負責分泌血清素的中縫核被激活，使她體驗到一種沒來由的安寧感；同時讓她產生憂慮和恐懼的杏仁核的活動也被壓制。現在即使她腦中仍有讓她不安的念頭，也不再會引發身體的緊張反應；而下丘腦對垂體的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分泌受到抑制。皮質醇的分泌開始回落，她的心跳放慢，肌肉的緊繃狀態也逐漸瓦解。

她握着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揮動，就自己鬆開了。先前緊繃的臀肉沉甸甸地墜在陳少的掌心裏。手指輕輕一按便陷進這團溫熱的軟肉之中。

陳少問道：「若楸覺得戴起來舒服嗎？」

「舒……」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也跟着軟了幾分，「舒服。」

【？】

【這語氣怎麼回事】

【誰把楸楸弄舒服了】

【老闆你對她做什麼了】

【不是在介紹耳環嗎怎麼喘上了】

【舒服在哪裏了姐姐說清楚】

【我也想讓若若說舒服】

【這聲音可以再軟一點嗎】

【錄屏了 這段我要單獨存】

「小母狗今天很聽話嘛。」

耳畔如一聲驚雷，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眼裏帶著慌亂——他怎麼敢在直播的時候說這種話？

他對上她的目光，輕笑氣聲道：「骨傳導，觀眾聽不到。」聲音從耳環裏傳來，「只有妳能聽見。」

她愣了愣神，想起來這耳環的功能，心裏鬆了一口氣。

【怎麼突然回神了】

【姐姐妳剛才去哪了】

【飄了好一會了】

【在想什麼呢想這麼入神】

她眨了眨眼，對鏡頭扯出一個笑容道：「抱歉，剛才走神了。第一次戴這種全耳式的耳環，在感受一下。」

【騙人】

【明明是爽了】

【真的嗎】

【感受什麼】

【姐姐妳眼神都是飄的】

「真的啦。」她用指尖把臉畔碎髮撥到耳後，「你們沒戴過不知道，這個貼在耳朵上的感覺很特別。」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悄悄伸往身後，搭上他還握在她臀上的那隻手，掰着他的手指想往外拉。她剛用力，陳少就往她屁股上掐了一把。雪白如棉的肥股肉被他捏得從向指縫間鼓出來擠成幾瓣，壓在他戴着的黑色指環上——陳少就是靠指環觸碰擠壓若楸身體的壓電感應來發出信號啓動耳環上的生物電程序。若楸的手一軟，那點力氣全散了，手指輕飄飄垂下來搭在陳少手背上。

怎麼回事？我明明想推開他的。

若楸又試了三、四次，可每次只要陳少往她的臀肉上一捏，她的手就柔若無骨地撫在他手上，成了情意綿綿的欲拒還迎。

若楸心裏沒來由地發慌。她此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一部分控制——那太恐怖了，不能去想。

若楸輕聲說道：「把你的手放開！」

耳機裏傳來陳少的聲音：「小母狗明明舒服得很，笑得這麼開心，嘴上還說不要啊？」

我哪裏笑了？

【楸楸怎麼又在笑】

【今天心情很好嗎】

【沒見過她笑得這麼甜】

直播畫面裡若楸的臉清清楚楚映在那裡，嘴角微微往上翹，也不是平時那種擠出來的營業表情，分明就在笑。

她忙正一正神色，道：「我平時不笑嗎？你們就會大驚小怪。」

【平時是營業笑】

【甜度超標】

「賴皮的小母狗，明明被摸幾下就開心成這樣。」陳少的聲音傳過耳機的同時，五指稍稍一分，各扣著一瓣軟肉，向內一撮。若楸剛壓下的嘴角又翹上去，笑了起來，因咬緊嘴脣心道：「我才不是母……母狗。我沒談過戀愛，從來沒有被男人碰過，身體敏感一點也是正常的。再說陳少整日裏少不了尋花問柳，自然知道怎麼撩撥女人身體。況且身體有反應是一回事，又不代表我喜歡他——人被撓癢不還會笑嗎？」

她這麼想著，指尖又習慣性地撥了一下頭髮。一定是因為直播要保持笑容。對，職業習慣。她做藝人這麼多年，鏡頭前維持表情是基本功，笑是下意識的，跟開心不開心沒關係。最近狀態這麼好，當然笑容也更加自然了。

【楸楸？】

【又卡了】

【人呢】

【今天走神好幾次了】

【老闆你看看她】

對了，還在直播呢。若楸看向鏡頭，身後的手又試着推了推他的手，還是軟綿綿沒用上勁。也是，幾十萬人看著呢，如果動作太大把他的手甩開，難免讓觀眾發現的。到時候錄屏的錄屏，切片的切片，爆上熱搜，鋪天蓋地的猜測和八卦，難以收拾。

她只是不想鬧出醜聞，不是推不開。

況且就算她現在翻臉，當場指出來陳少在騷擾她——等粉絲們回看先前陳少摸上她屁股時她那一聲嬌滴滴、滴滴嬌的「舒服」，他們會怎麼想。這兩年走紅，黑她的人也已不少。天曉得到時候會怎麼借題發揮。

再者說，這場直播本來就是替他公司做推廣。她拿了代言費，他出了產品，正經的商業合作。他既然敢在直播時動手動腳，想必心裏也有數，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真要做出格的事情，砸的是他自己的招牌，他犯不著。

不如現在先忍一忍，全當是敬業。等直播結束了，她再好好跟他算這筆帳。到時候鏡頭一關，她想怎麼發作就怎麼發作，甩他幾個巴掌都行。

主意打定，若楸心中倒鬆快了些，身後的那隻手滑回身側，嘴角跟着微微上揚。一心一意要做好這次直播，也沒有去想是不是要藉口身體不舒服提前結束直播。

「關於這款耳環的其他功能……」若楸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也是剛拿到這款產品，便側身對陳少道，「陳總，要不你來介紹？我對這款產品還不太熟悉。」

【姐姐很誠實】

【沒做功課被抓包了】

【老闆快救場】

「不如這樣，」陳少道，「我用耳環給若楸提詞，正好讓大家看看骨傳導的實際效果。」

【可以可以】

【這個演示有意思】

【主播復讀機模式啟動】

【看看能不能跟上】

若楸點點頭。這樣也好，她不用自己想該說什麼，跟著念就行了。自己只要專心地去享受……專心地保持美美的樣子就好。

耳環裏傳來陳少的聲音：「耳環上的360度全景攝像頭可以記錄佩戴者的視角。」

她跟着說道：「360度全景攝像頭可以記錄佩戴者的視角。」

「方便用戶隨時回顧重要時刻。」

「方便用戶隨時回顧重要時刻。」

若楸一字一句地重複，而陳少手上也沒有閒着。

人是一種很容易養成習慣的動物。譬如說走進一間甲醛超標的房子裏，初時會聞到刺鼻的氣味。可只要待上短短的幾分鐘，就會覺得刺激的味道逐漸變淡，直到完全聞不出來。依現今進化論適者生存的觀點，這是因爲神經系統作爲高耗能器官，如果身體對每一個威脅都持續報警，那麼大腦便會長期處於警戒狀態，使得判斷力與注意力下降直至崩潰，最終反而會降低生存率。所以若是不對威脅做出反應，漸漸地身體就會阻斷對該刺激的感知與神經警報傳遞。

若楸是一個極度自律，非常有邊界感的女人，可她終究還是一個人。

剛開始她的屁股被陳少捏住，還會緊繃幾秒，在電流作用下才慢慢鬆下來。不過在陳少反復揉捏和生物電雙重作用之下，緊繃持續的時間越來越短。象牙白超低腰萊卡三角褲也給不斷變形的兩瓣臀肉擠到了中間去，越擠越窄。到後來只剩一根細線，繃緊了勒在臀溝裏；前面又卡着屄縫，將蚌肉一分爲二。等到這時候，陳少一入手就是軟撲撲的一團。若楸自己渾然不覺，依舊做她的直播。

「續航時間長達48小時。」

「續航時間……長達48小時。」

【若楸眼神怎麼了】

【這表情好色】

【你們能不能正經點】

【人家在工作好嗎】

【主播好認真在聽提詞】

【在看哪裏】

【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專注的樣子好好看】

【一天天的淨想些有的沒的】

原本看到彈幕飄過去，若楸的眼珠會跟著動一下。慢慢地她的嘴雖然還在動，眼睛卻不再跟著彈幕走了。視線停在一個地方，眨眼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眼眶微微泛紅。

「這款耳環、支持藍牙……5.0……可以同時連——」

這些變化陳少早就察覺到了。他用手指勾住若楸內褲的這道線，往後上方用力一拉。

「唔♡……連接……八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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