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舌头，像一条灵巧的、不安分的、带着一丝野性的银色小蛇，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轻易地就撬开了我那因为震惊而微张的牙关，探进了我的口腔，霸道地、又带着一丝调戏玩弄意味地，追逐着、缠绕着我那有些笨拙、不知所措的舌头。

就在我快要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热烈得几乎要让我当场窒息的深吻而彻底融化在她的怀里，变成一滩幸福的、冒着泡泡的糖浆时，远处的、克里姆林宫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悠扬而厚重的、穿透了漫天风雪的钟声。

“铛——铛——铛——“

那是斯帕斯基塔楼上的自鸣钟，在庄严地敲响午夜零点的钟声。

新的一天，圣诞节，来临了。

远处的、在漫天飞雪中朦胧如梦境的城市夜景，近在咫尺的、仿佛要将彼此都彻底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热烈缠绵，以及那跨越了数百年时空、古老而庄严的午夜钟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个独一无二的瞬间，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仿佛一位技艺最高超的导演，用最华丽的镜头，定格成了一幅足以被载入人类情感史册的、充满了极致的浪漫与诗意的、史诗般的画卷。

（连云想出这个场景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想的场景老壮观了）

良久，良久。

久到我觉得自己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都快要被她彻底吸干了，久到那悠扬厚重的钟声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寂静无声的雪夜里，零才终于，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舍和留恋，缓缓地，松开了我的嘴唇。

一道晶莹的、暧昧的、带着靡靡气息的银丝，在我们分开的唇瓣之间，被拉长，然后一闪而断。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百米深的水底被捞上来一样，浑身都有些发软，四肢百骸都使不上一丝力气。

而零，她还保持着那个将我压在身下的姿势，那双修长的手臂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她那张因为剧烈的接吻而泛起动人潮红的美丽脸庞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

她伸出那粉色的、小巧的舌尖，轻轻地、带着一种充满诱惑和暗示的姿态，舔了舔她自己那变得格外水润嫣红的唇边，仿佛是在回味着什么顶级的美味佳肴。

我知道，她在舔的，是刚才我们津液交融时，不小心沾染在她唇边的、属于我的味道。

看着她这个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色气满满的动作，我的大脑再次“轰“的一声，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彻底宕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从我的小腹处，毫无征兆地、猛地窜了上来，像一道奔腾的闪电，迅速地蔓延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零……“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那双蒙上了一层水汽的灰色眼眸，红着脸，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渴望的、连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的、近乎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我……我想要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我自己都愣住了。我的天，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零听到我这句大胆直白到近乎孟浪的话，也微微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如同远山般的眉毛，困惑地、不解地挑了挑。

她撑起身子，环顾了一下我们四周这片空旷得有些吓人的、除了光秃秃的树就是厚得能埋人的积雪的荒郊野岭，然后用一种十分理智的、带着一丝纯然的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道：

“……在这里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

她的反问，像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瞬间把我从那被情欲冲昏了的混沌状态中浇醒了。我的天，我刚才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雪地里？那不成行为艺术了？

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感觉自己又干了一件蠢到可以被载入个人黑历史的蠢事。我连忙像拨浪鼓一样疯狂地摇头，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从冰冷的空气里抓回来，然后嚼碎了，吞回肚子里去。

“我……我的意思是……还是，还是回去吧……“

我不禁又被自己这种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被情欲冲昏头脑的蠢样给逗笑了，刚才那个深吻，真的让我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属于人类的思考能力都暂时丧失了。

从那片被我俩的体温融化了一小块的雪地里爬起来，拍掉沾在身上和头发上的雪花，我的脸依旧烫得厉害，像是揣着两个小暖炉。

就在这时，我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啊“地轻叫了一声。

“对了！“我对正伸出手，准备拉我起身的零说道。

我转过身，从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出了一个用精致的、印着雪花图案的蓝色包装纸包裹好的、还用金色的丝带系着一个漂亮蝴蝶结的小盒子。

“零，“我将这个小小的、却承载着我笨拙心意的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我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还有些傻乎乎的笑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生日快乐！“

零看着我毕恭毕敬地递过来的盒子，愣住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表情。

她那总是如同冰雪般清冷的，仿佛对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脸，浮现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茫然的不解、和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生日？“她喃喃地，如同梦呓般地问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困惑。

是的，她的生日，恐怕她自己都忘记了。这也是我最近才曦那里，像个丫鬟一样整整服侍了她半个多月，才打听到的零的生日日期和喜欢的礼物。（想不到她竟然还会喜欢小熊，真可爱）今天，圣诞节，十二月二十五日，不仅仅是那个属于所有人的、热闹的圣诞夜，也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的生日。

这个秘密，我想，就连恺撒他们都不知道。或许……连零她自己，都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过过属于自己的生日了。

“快打开看看。“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眼神，催促着她。

零迟疑地伸出手，那双刚才还那么强势、那么霸道地吻我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戒的、轻微的颤抖。她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盒子，那盒子在她的手中，显得格外郑重。

她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解一件极其精密、也极其脆弱的艺术品一样，用她那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了那个被我系得歪歪扭扭的金色蝴蝶结。然后，她轻轻地撕开了那层漂亮的蓝色包装纸，露出了里面一个朴实无华的、没有任何商标的白色硬纸盒。

当她打开盒盖的那一瞬间，她的整个身体，都彻底地僵住了。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洁白的棉花，像是为某个绝世珍宝铺就的温床。而在棉花的正中央，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一个用灰白色的绒布缝制的、看起来有些笨拙的玩偶小熊。

那只小熊，可以说……和“精致“两个字完全不沾边。黑色的纽扣被我当成了它的眼睛，但一颗缝得高，一颗缝得低。它的鼻尖和嘴巴，是我用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绣出来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傻笑的表情。它的身体鼓鼓囊囊的，因为我塞的棉花太多，以至于它的针脚都被撑开了，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一小撮洁白的棉花，从缝隙里调皮地探出头来。它的四肢，比例也有些失调得可笑，一只胳膊明显比另一只长了一截，看起来就像中风了的后遗症。

这就是……我的杰作，一个连缝补衣服上的扣子都会把手指扎得鲜血淋漓的手残党，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我们寝室里，趁着零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杰作。

“那个……是我自己缝的……“

看到零一直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盒子里的、丑萌丑萌的小熊，我的心里开始有些七上八下地打鼓了。那颗刚刚因为表白成功而飞上云端的心，又一点一点地坠落了下来。我是不是……搞砸了？

一个拥有着整座宫殿、出行都坐劳斯莱斯的末代皇女，她见过的奇珍异宝，比我这辈子吃过的米饭都多。我送她这么一个廉价的、丑兮兮的、充满了瑕疵的手工制品，是不是……显得很可笑，很寒酸？

“可能……可能有点丑了……“

我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到最后，声音几乎低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甚至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攥紧了的、被冻得通红的手。

就在我准备用最快的语速说出“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就当我没送过“这句话的时候，零，她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通红通红。那双总是清澈如冰、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谎言的眼眸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汽，像是即将决堤的湖泊。

“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轻微的颤抖。

“我很喜欢。“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捧起一件独一无二的圣物一般，用她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将那只丑萌丑萌的小熊，从柔软的棉花里，捧了出来。然后，她紧紧地，紧紧地，将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这个小小的、笨拙的玩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这辈子，我所见过的，最美，也最动人心魄的景象。

零……那个总是冰冷的、疏离的、仿佛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的零，那张似乎万年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如同被冰雪覆盖了千年的俏脸上……

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足以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的笑容。

她笑着，但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受控制地，从她那通红的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那笑容，就像是春天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瞬间融化了西伯利亚冰原上沉积了整个冬天的冰雪；又像是在最深邃、最黑暗的夜空中，骤然亮起的一颗最璀璨的启明星，让周围所有的星辰，都在它那夺目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我看着那个抱着一只丑陋的小熊，在漫天飞舞的大学里，又哭又笑的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巨大的手，狠狠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攥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吞没的情感，从我心底最深处，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涌了上来。

——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她。

——绝对，绝对不能……再像曦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从指缝间流走，然后独自一人，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度过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岁月。

这个念头，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坚定，如同一道神谕，又如同一道枷锁，在这一刻，深深地，永远地，刻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这是我，林曦，对我自己立下的，永恒的、不容更改的誓言。

小说相关章节：扶她弱受美少女的屠龙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