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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部的秘密第十二章 幸太的礼物,第1小节

小说:新闻部的秘密 2026-01-11 14:58 5hhhhh 1360 ℃

第十二章 幸太的礼物

街道两旁早早挂起了七彩的灯饰,商店橱窗里摆着戴红帽子的驯鹿和挺着大肚子的圣诞老人。学校的走廊里也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姜饼人饼干味道,新闻部更是夸张,龙也学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棵快碰到天花板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亮晶晶的彩球和小巧的礼物盒。

“今年要办个像样的圣诞派对哦,各位!”龙也学长以凛子学姐那副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态宣布,底下几个一年级的部员兴奋地小声欢呼。

一片暖洋洋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节日氛围。

我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个正在默默给圣诞树挂最后几颗星星的身影——茜。

她变得……好安静。

不是那种文静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在空气中凝结了小心翼翼的气息。说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笑起来也总是抿着嘴,浅浅的,像怕惊扰了什么。更多的时候,她就只是坐在那里,手里可能拿着本书,或者摆弄着社团的相机,但眼神是放空的,焦点常常落在我身上。当我察觉到并回望过去时,她又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泛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起初我以为是她累了,或者又在构思什么新的皮物改造方案——自从“由纪”被改造成扶她形态后,她对这方面的兴趣就浓厚得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但很快,我意识到不是那样。

那目光里,没有往常那种恶作剧般的狡黠,也没有充满占有欲的火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更多的,是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悲伤的温柔,以及……愧疚?

对,就是愧疚。这个词一旦冒出来,就像根小刺扎进了心里。距离茜用恶作剧戏弄我过去很久了。我以为那些都已经随着时间和我们日常的嬉闹过去了,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还沉在更深的地方,没有被阳光照到。

我怀念起那个会叉着腰、理直气壮说我“笨蛋”的茜;怀念那个大笑起来毫不顾忌形象、眼睛弯成月牙的茜;怀念那个因为实验成功而兴奋地扑过来,把我撞得一个踉跄的茜。那样的她,耀眼、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现在的她,像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瓷器,被自己裹在了一层透明的隔膜里。

不行。圣诞节不该是这样的。

我想要那个真实的茜回来。那个有点小任性、有点霸道、却比谁都率真可爱的青梅竹马。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再也挥之不去。直接对她说“别在意了”大概没用,语言在有些时候太过苍白。我需要一点更具体、更实在的东西,能越过她心里那道坎,直接触碰到那个被愧疚暂时掩埋起来的“她”。

——一份礼物。一份不是用钱能买到的,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我想起了手机里偷偷存下的无数照片和视频片段,有她大笑的,有她嘟着嘴生闷气的,有她专注地盯着显微镜侧脸,也有她得逞后像小猫一样狡猾眯起眼睛的瞬间。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不就是最真实的她吗?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我要把这些瞬间画下来。不是写实的素描,而是更可爱、更能传达情绪的Q版画。把“我眼中的茜”凝固在纸页上,做成一本小小的绘本。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一个她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闪闪发光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我这样一个不擅长华丽言辞的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告白”和“呼唤”了吧。我想用这些画告诉她:看,这就是我爱的你。全部的、各种各样的你。所以,不必小心翼翼,不必觉得亏欠,回到我身边来就好。

我开始利用课间和放学后的零碎时间偷偷动笔。画纸、颜料、勾线笔,我把它们藏在书包最底层,像一个怀揣着甜蜜秘密的间谍。这个过程意外地让人平静,每一笔勾勒,都仿佛在重温一次与她共度的时光,心里的那份闷胀感,也似乎随着色彩铺陈而一点点化开。

就在我沉浸于自己的“秘密计划”时,我发现茜好像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她往龙也学长的私人准备室——那个存放着各种皮物原型和实验设备的房间——跑的次数明显多了。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出来时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兴奋的神情,但一看到我,那兴奋就会稍稍收敛,变成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认真。

我问过她在忙什么,她只是含糊地说“在帮龙也学长调试新设备”,或者“在做一些皮物的维护功课”。语气很平常,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手指会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是她紧张或者说谎时的小动作。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有一次,我从准备室门口路过,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她和龙也学长的对话声。

“……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同步率吗?学长,我想给他绝对的安全感,哪怕是概念上的也好……”是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执拗。

“理论模型是成立的,茜酱。你提供的思路很超前,但神经的读取和连接需要时间,尤其是你要的那种‘压倒性的优雅与掌控感’……这可比你当初改造‘由纪’复杂得多。”龙也学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玩世不恭,但此刻听起来却格外专业和……耐心?“不过,在圣诞节前完成主体,应该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实践了。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份礼物的‘重量’,他接得住吗?”

接着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茜用我从没听过的、无比清晰和坚定的声音回答:“他接得住。也只有他能接得住。这……是我必须给他的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神经连接?掌控?她在准备什么?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圣诞礼物,更像某种……郑重的仪式或契约。那份“重量”又是指什么?

没等我细想,龙也学长不知何时拉开了门,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哦呀,幸太?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他侧身让开一点,我看到里面的工作台上铺着复杂的线路图和一堆我看不懂的、像生物组织又像高级硅胶的材料,茜站在台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头戴式设备的东西,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用力压了下去,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没什么啦,幸太。只是社团的一些……高级课题。”她解释道。

说着逃开我的视线走开了。

龙也学长拍拍我的肩,递给我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咖啡:“别担心,茜酱最近有点忙。倒是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黑眼圈有点重哦,画得怎么样了?捕捉女孩子的神韵可是很难的,需要建议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这个‘前辈’哦。”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放轻松,”龙也学长笑了起来,这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吧?最近你有点心不在焉呢。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真正的礼物,就该带着这样沉甸甸的心意去准备。我嘛,就当个愉快的技术支持者和观众好了。”

离开准备室,走廊里回荡着远处音乐室练习的圣诞颂歌,欢快悠扬。

龙也学长说得对,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或许正是圣诞老人不会放在袜子里的、最珍贵的礼物。圣诞夜还没有到来,但我们都已经在通往那个夜晚的路上,怀揣着自己最大的秘密与祈愿,一步一步,安静又坚定地向前走着。

---

绘本的纸张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木浆气味。我把它和一套不算专业但颜色很全的彩色铅笔藏在书包最隐秘的夹层里,像守护着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创作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午休空无一人的教室角落,放学后图书馆最靠里的座位,还有,最多的,是深夜台灯洒下的那一小圈温暖光晕里。

每当这时,世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我脑海里循环播放的、关于茜的一切。

画她的“狡黠”是最先动笔的。

我记得太清楚了,那是她偷偷把“由纪”的皮物改造成扶她形态后,第一次让我穿上的时候。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她却凑得极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勾起一个猫咪般坏心眼的弧度。画纸上,Q版的小茜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头上仿佛冒出了恶魔的小角,对话框里写着:“由纪酱~新‘装备’感觉怎么样呀?”。我努力用线条捕捉她那时眼里闪烁的、恶作剧得逞又充满期待的光,画着画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那时的她,多么鲜活,多么“坏”,又多么迷人。

画她的“大笑”需要用上最明快的颜色。

我选了一张她体育祭参加借物赛跑夺冠后的照片。她毫无形象地抱着赢来的玩偶,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汗湿的额发和通红的脸颊上。我用亮橙色和黄色来涂她的头发和衣服,画出那种充满活力的跃动感。笔尖流动时,我仿佛能再次听到她那清脆的、毫不掩饰的笑声穿透记忆而来,胸口那份因她近日沉寂而生的郁气,似乎也被这色彩和回忆冲淡了些许。我爱极了这个笑容,想把它永远留住。

画她的“专注”时,笔触会不自觉地变得细腻。

那是她在父亲实验室里,戴着护目镜调整某种试剂时的侧脸。嘴唇微微抿着,眉毛轻轻蹙起,所有的光都好像汇聚在了她凝视着试管内容的瞳孔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的眼神,清澈、坚定,散发着一种知性的、不容打扰的气场。我用了很多短而轻的排线来表现这种静谧的张力,画完这一页,我自己也屏息了好久。这样的茜,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却同样让我心动不已。

一页,又一页。Q版的小茜在画纸上活了过来:有嘟着嘴抱怨数学题太难的她,有偷偷在我便当里多放一颗章鱼香肠然后装作没事的她,有在我们互换身体后,用着我的脸却露出她特有顽皮表情的她……每一笔,都是我从记忆海洋里打捞上来的珍珠;每一幅画,都是无声的呐喊:看啊,这就是你,丰富多彩、独一无二的你。我爱着的,就是这样的每一个你。

所以,回来吧,回到这个会为你每一个表情心跳加速的我身边。

而在我沉浸于色彩与回忆的同时,茜那边的“工程”,似乎进入了更紧张的阶段。

我去新闻部活动室的次数,有时会和她错开。但龙也学长准备室的门缝里泄出的光,常常亮到很晚。有几次,我“无意”中路过,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讨论声,不是关于神经连接那种枯燥的术语,就是那些嘈杂的测试的声音。

我试图跟学长向学长打听茜正在做的项目,却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回应。

“茜酱啊,在准备一个惊喜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离开活动室,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翻涌着滚烫的浪潮。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那本越来越厚的绘本。我画下的,是她闪闪发光的瞬间,是想唤回的那个快乐的她。

圣诞夜前的最后几天,我和茜见面的时间更少了。

偶尔在社团碰面,她眼下的淡青色似乎深了一些,但看到我时,眼睛里会燃起一簇明亮的火苗,那不再是单纯的愧疚,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与坚定。

而我,绘本的最后一页即将完成,画的是烟火下她流泪告白的那张脸,但我在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微笑的Q版幸太,正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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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的街道仿佛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梦境。

我和茜并肩走着,手里还拿着祭典上赢来的、做工有些粗糙的圣诞老人玩偶。喧嚣被我们留在身后,越走越安静,直到只剩下脚下积雪的咯吱声,和我们有些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我们最终回到了我的房间。妈妈去参加同学会,整晚都不会回来,家里空无一人。我提前稍微收拾过,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窗台上,我放了一小棵装饰着星星灯串的圣诞树模型,微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交相辉映。

一个笨拙却足够私密、温馨的空间。

茜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让她看起来格外纤细。我们坐在床边地毯的垫子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的紧张。

“那……我先?”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干。手伸向放在一旁的背包,指尖触碰到那个用素色包装纸仔细包好的方形物体时,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膛。

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满是期待。

我将绘本拿出来,递过去。包装纸在我手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可能最好。”

茜接过,小心地拆开丝带。当那本手工装订的、封面画着Q版我俩牵手图的绘本完全显露出来时,她轻轻“啊”了一声。

她翻开第一页。

是我画的“狡黠的茜”。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指尖抚过画面上那个坏笑着、冒出恶魔角的小人。“什么嘛……原来在幸太眼里,我那时候是这种形象啊。”语气里带着怀念的嗔怪。

接着是“大笑的茜”。她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柔软,手指停在那明亮的色彩上,仿佛能感受到画中的阳光与热度。

一页,又一页。她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看到“专注的茜”时,她抿了抿唇。看到“在幸太便当里偷偷加菜”的她时,她鼻尖微微发红。看到“镜像之夜”里顶着幸太的脸却做着鬼脸的她时,她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画页翻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烟火下流泪告白的她,以及旁边那个伸手为她拭泪的、微笑的Q版幸太时,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茜的手指死死捏着画纸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头低垂着,我几乎能看见她睫毛剧烈的颤抖。一滴,两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画中“她”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的哭腔,却不是因为绘本本身,“我……我最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很小心……很没意思?总是想着那件事……想着怎么补偿……变得一点都不像‘茜’了,对吧?”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痛苦,有自责,也有终于被理解的解脱。

她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全都懂了。

这本笨拙的绘本,它成功地穿越了我们之间那些微妙的屏障,将我的心声——“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请回来吧”——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我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却砸出满腔酸楚的柔情。我挪过去,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嗯。”我只是用力地点头,把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丝间,“我要的,一直只有你。各种各样的你。所以……不要再勉强自己变成别的样子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愧疚和迷茫都冲刷干净。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噎。当她终于平静下来,从我怀里抬起头时,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但眼神却清澈了许多,像是雨后的晴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表情变得异常郑重。她转身,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精致的手提袋里,取出一个大小适中的、用深紫色丝绒布包裹的盒子。

“那……现在,轮到我的礼物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充满力量。

她将丝绒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一个设计简约却充满高级感的白色硬盒。打开盒子,里面平整地放置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皮物。

即使只是折叠放置,也能看出其材质非同寻常,并非普通皮物的哑光质感,而是在暖光灯下流淌着一种内敛的的光泽。脸部轮廓的模型露在外面,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性面容——眉形纤细而略带锋锐,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淡然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光,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饱满而优雅。仅仅是这张脸,就散发出一种成熟的、强大的、令人安心甚至想要依赖的气场。这就是“绛夜”。

“她叫‘绛夜’。”茜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她凝视着盒中的皮物,如同介绍一位挚友,“我设计的……一个理想中的‘强大女性’形象。我希望她看起来,是能够包容一切、掌控一切,能给人绝对‘安全’与‘信任’感的存在。”

我点点头,被这份外观的设计所震撼。但这显然不是全部。

茜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眼神里的郑重,比拿出礼物时更甚百倍。“但‘绛夜’最重要的,不是她的外观。幸太,你记得龙也学长大概提过的‘神经同步系统’吗?”

我心脏一跳:“嗯。”

“这套系统,就在‘绛夜’和我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件特殊皮物里。”茜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尽全力,“当我穿上我那件皮物,而你穿上‘绛夜’时……通过系统连接,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动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主导’我的动作。”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的细微声响。

茜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具体、最彻底的‘承诺’和‘道歉’。”

她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但这次没有落下,而是化作眼中璀璨的决心。“过去的事,我无法改变。我给你的不安,是真实存在的。语言很苍白,身体……你也会说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补偿。所以,我把这个给你。”

她指向“绛夜”,手指坚定。

“我把这种能够彻底掌控的可能性,作为礼物抵押给你。这不是束缚,幸太,这是……我自愿交出的自己。你看,我连自己都可以放心地交到你手里,由你来引导。那么,关于过去,关于未来,你都不需要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担忧和不安了。因为我我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了。”

她终于落下泪来,是释然,也是决绝的泪。“我知道这可能很沉重,甚至奇怪……但,这是我思考过后,认为必须给你的东西。”

她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钥匙,猛地打开了我心中所有复杂情绪的门。震撼、心痛、怜惜、还有汹涌而来的、几乎将我淹没的爱意。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她不是在寻求我的原谅,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我建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名为“安全感”的堡垒,而堡垒的基石,就是她自愿让渡的“自由”。

“茜……”我的喉咙哽住了,我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盒子,而是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需要触碰真实的她。“我……我不要这个。”

她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用力摇头,更紧地握住她,直视她的眼睛,想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我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对你的‘支配权’,也不是什么形式的‘抵押品’!那天在祭典,我喜欢上的,是那个会看穿我、会对我生气、最后却流着泪说喜欢我的小野寺茜!我现在想要的,是那个会狡黠地笑、会放肆地大叫、会专注到忘记周围一切的、活生生的你!是你的快乐!是你做回你自己时,那种闪闪发光的样子!那才是能治愈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带着哽咽:“看到你为了‘补偿’而小心翼翼,变得安静,我比什么都难受!我不要你为我戴上任何形式的‘枷锁’,哪怕是你自愿给的!我要你自由!我要你快乐!因为你的快乐,才是我的快乐啊!”

喊出这些话,我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茜怔怔地看着我,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嘴角,却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不是一个完美的笑容,还带着泪痕,带着脆弱,却无比真实。

“笨蛋幸太……”她带着哭音笑骂了一句,反手用力回握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清澈而温柔,那份沉重的决绝,渐渐化为了然与坚定。“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我的快乐。我比谁都清楚。”

“但是,”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给出这份承诺’,让我感到安心。这不是枷锁,幸太,这是我通向‘快乐’的……‘门票’。只有把这份代表我全部信任和保证的‘契约’交到你手里,我才能真正从‘伤害了你’的阴影里走出来,才能毫无负担地……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我自己。所以——”

她将那个装着“绛夜之契”的盒子,轻轻推到我面前,然后用双手捧起我的手,连同盒子一起,合在她的掌心。她的掌心温热,微微潮湿。

“——请收下它。不是为了控制我,而是为了……解放我。这是我必须给出的承诺。也是我……爱你的方式。”

她的话语,像最后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我们之间所有残留的、看不见的薄冰。隔阂、试探、小心翼翼……所有那些让我们近期相处变得有些不自在的东西,都在她坦诚的目光和我汹涌的理解中,冰消瓦解。

原来,我们奔向对方的路上,从未偏离。我用画笔呼唤真实的她,她用契约抵押自己的全部以求我的安宁。形式迥异,终点却都是对方的心。

我看着眼前哭花了脸却眼神明亮的茜,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和中间的“绛夜”,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我松开了紧握她的手,然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随即毫不犹豫地回抱住我,手臂用力得像要嵌入我的身体。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雪静静飘落,窗内的圣诞星灯静静闪烁。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那个曾经因意外而产生裂痕、又因深爱而彼此试探的透明屏障,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怀抱里的温暖和真实,比任何言语、任何礼物都更有力地宣告着:

我们和好了。

不,是比“和好”更深。我们理解了彼此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爱意,并用这份理解,将我们的关系浇筑得更加坚韧而透彻。

“呐,幸太。”她闷闷的声音从我胸口传来。

“嗯?”

“……想试试看吗?”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不安,只有跃跃欲试的好奇,和一丝被泪水洗刷后格外干净的羞涩,“‘绛夜’和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暖流包裹。不是情欲先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着期待、信任与被全然托付的悸动。我点点头,松开她,手指却还留恋地勾着她的指尖。

“……嗯。有点紧张。”

“我也是。”她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弧度的笑容回来了,“但说好了,是‘游戏’。不许有压力。”

我们分开,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誓约”。茜拿起那个她为自己准备的特殊皮物,看起来和她本人外观几乎一样,但材质同样泛着极细微的、与“绛夜”呼应的暗色流光。我们背对彼此,开始穿戴。

穿上“绛夜”的过程,与我以前穿戴由纪皮物时截然不同。材质更细腻,仿佛第二层活的皮肤,紧贴上来时带着一丝清凉,随即化为体温。当我把脸套进那张美丽而成熟的御姐面容时,奇异的同步感开始了——并非获得记忆,而是感知被拓宽、延伸,像无线电调频时捕捉到了另一个微弱的、却同源共振的信号。

我知道,那是茜。

背后裂缝愈合的轻微触感传来,身体被微妙地塑形、填充。我睁开眼,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圆润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手。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无比自然。

“幸太?”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回音——既在我耳畔,又仿佛直接在我扩宽了的意识边缘轻叩。

我转过身。

她已经穿戴完毕,站在那里,看起来就是小野寺茜,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和裙子。但她眼中闪着一种新奇的光彩,正微微歪头看着我。

“哇……”她轻轻感叹,“‘绛夜’……好漂亮。感觉好可靠。”

我下意识地想微笑,嘴角牵起的弧度都感觉比我自己更优雅从容。“茜看起来……就是茜。”我开口,声音是偏低而柔和的女性嗓音,带着令我惊讶的镇定。

“连接……好像成功了?”

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

“摩西摩西,幸太听得见吗?”

我惊讶道:“真的可以,我听到了,茜,你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出现了,好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呢,你试着动用意识让我的右臂动起来试试看?”

跟着茜的说法我开始用意念传达让茜的右臂抬起。

茜的右臂,流畅地、平缓地抬了起来,与她脸上略带惊讶的表情形成了可爱的对比。

“感觉到了!”她惊喜地低呼,“像……像幸太在很轻很轻地拉我的手,但我自己完全没用力!好奇妙!”

“嗯……我这边,像是指引者‘茜抬手’。”我尝试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感觉。只有清晰的意图传递与和谐的同步。

“那……接下来,”茜的脸微微泛红,眼神却亮晶晶地瞄向一旁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小袋子,“按照‘圣诞特别体验计划’第一步?”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两套我偷偷买来、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的,带着圣诞蝴蝶结和蕾丝元素的红色情趣内衣。我的脸在皮物下肯定也红了,但绛夜的脸上大概只是浮现一抹淡淡的、玩味的红晕。

“第一步。”我点头,意识集中。

这一次,我“想”得更明确一些: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打开,取出较小那套。

茜的身体动了。她迈开步子,姿态甚至比我预想的更自然,走到袋子边,蹲下,拿出那套以红色薄纱和蕾丝为主、带有可爱白色毛边装饰的内衣。她拿起时,手指捏着那细薄的肩带,脸已经红透了。

“幸太……H。”她小声嘟囔,但身体依然顺从地站着,等待下一个“指令”。

我感到一阵愉悦的恶作剧心情。我“想”:慢慢脱下毛衣和裙子。

茜的身体执行得一丝不苟。

毛衣被从下摆拉起,露出光洁的腰腹,然后过头脱下。裙子拉链被拉开,顺着双腿滑落。很快,她便只穿着日常的纯白内衣,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体因害羞和期待微微发抖。她双手下意识地想环抱胸前,却被我通过连接传递的一个“放松”的念头阻止了,只能更害羞地瞪着我。

“第二步,”我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绛夜式的、温柔的戏谑,“换上这个。”

我引导着她,将那些红色的、近乎透明的布料一件件穿上。我的意识如同最灵巧的手,引导着她的手臂穿过肩带,她的腰肢微微抬起好让内裤贴合,她的指尖在背后扣上搭扣。

每一个动作,我都能同步感受到她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布料覆盖上敏感部位时的细微摩擦,以及她内心深处翻涌的、越来越浓的羞赧与兴奋。

这感觉太超过了,仿佛我在亲手装扮一件最珍贵的礼物,同时又亲身体验着被装扮者的所有悸动。

当她终于穿戴完毕,那套红色的情趣内衣几乎遮蔽不了什么,反而更衬得她肌肤雪白,青春的身体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纯真与性感矛盾又迷人地交织。她站在那里,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湿润地看着我。

“好……好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走过去,绛夜的身体更高挑一些,微微俯视着她。我伸出手,指尖(我能感受到那份细腻的触感)轻轻抚过她肩膀的红色蕾丝边。“很合适。”我说。

然后,一个更“坏”的念头冒出来。我几乎没有犹豫,就通过连接将它传递过去。

茜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她的嘴唇开合,用一种她自己绝不会用的、甜腻又带着颤抖的声线,说出了那句话:“绛夜姐姐……我、我这样……算是合格的圣诞礼物了吗?”

话音刚落,茜自己的意识就“哇”地一声崩溃了,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耳朵尖都红透了。“啊啊啊幸太你太坏了!怎么能让人家说这种话!”她在我的意识里“尖叫”着,充满了羞愤。

我忍不住笑出声,是绛夜低沉好听的笑声,也是幸太开怀的笑。

我拉下她的手,看着她水汪汪的、又羞又气的眼睛。“因为很可爱啊。”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是一个开关。

百合般的调情序幕就此拉开。

我以“绛夜”之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通过双重连接,我感受到的吻复杂而醉人:是我唇瓣的柔软与温度,还有茜唇上的微凉与颤抖,是她唇齿间清甜的气息,以及随着吻加深,从她那边反馈回来的、逐渐升腾的酥麻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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