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门，看着提着一个拖轮箱，一言不发的她。

和我们分别时比起来，她一点没变……又似乎变了很多。

“……你饭吃不好吗？”

我注意到她瘦了一点。

她没有应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只好把后面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一直这样。

她是我的前女友。

我们是大学时认识的。当我看到她坐在湖畔，风吹动她逆光的长发时，我就开始接近她。

她一直没什么表情，语气波动很少，对什么都显得冷淡。

我们做朋友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怎么接受过我送的礼物，每次一起吃饭都要AA。她能去便宜的地方绝对不去贵的地方，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最后总是变成逛公园和博物馆，然后在街边的便宜小馆子里落座。

她的回应总是很淡，无论我们聊什么，她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偶尔“嗯”上一声。几个月下来，我一点看不到我们关系的升温。我一度在想，是不是只能接受做朋友的命运了？

结果，在我病倒之后，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的宿舍管理员的声音在充当她的背景。她说宿管不让她进男生宿舍，只好托宿管转交一些东西。

随后我收到了宿管送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些药，一些水果，几块糖，还有一张写着“要快点好起来啊~☆”的纸条。

她的笔迹很可爱。

我脑子一热，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床上翻起来，跑出宿舍，沿着楼梯跑下去。她就坐在宿舍大堂里，抬起头看着跑下来的我，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微睁的双眼。

我狂奔到她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向她告白。她微微点头，然后我就眼前一黑。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她坐在我的旁边微眯着眼睛。我不想打扰她，她却在轻微的哆嗦之后醒来，然后摸了摸我的头，露出一个浅淡，但我从未见过的笑。

我们开始约会。最初的几次约会里，她变得不一样了很多。她还是坚持AA，坚持不去太贵的地方，但她开始蹦跳，开始浅笑，开始帮我擦去嘴边的奶油，开始在我的脸颊上轻吻。她会轻轻地牵我的手，细声细语地跟我开玩笑、说甜话，然后脸颊微粉地眯起眼睛。

但我的幸福没能持续多久。渐渐——很快地，她又回到了那种冷淡之中。她仍然应承我提出的每一次约会，但她再没怎么说过话，再没怎么效果。她只是跟着我四处走，跟着坐在我的身侧，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听着我单方面地说着话，直到我的话在喉头梗住。

最后，我主动提出分手。她在少许沉默之后，只是很缓慢地点头。

直到毕业，直到毕业后的几年，我们都没有再见过彼此。我时不时会看看好友列表里她的账号，期待她发来问候，但什么也没有。

直到今天。

“……你不吃吗？”

吃晚饭的时候，她也顺势就坐在我的对面。但是她阻止了我给她打饭，然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我。

……真是熟悉的她。

我没再说什么，在她的注视下自顾自地吃饭。

她看了我许久，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翻出手机，折腾了一小会，把手机屏幕伸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她的性病检测报告，出的时间是两天前，所有项目都是阴性。

“你这是？”

我不禁问她，而她只是收回手机放进包里，然后还是那样看着我。

……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悲哀涌进心里。我想要开口询问，询问她是不是在这几年中沦落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是不是想要……

……但我只是张了张嘴，接着埋下头吃饭。

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从我吃完饭，给她收拾完暂住的房间，再到开始洗澡。

我洗完澡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外面浴室里她洗澡的水声。我想起她的拒食，想起她突然拿出的检测报告，想着她从头到尾的一言不发，心中思绪万分。

水声停了，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我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她裹着一条浴巾吹着她那头长发的样子，然后摇摇头赶走这幅画面，嘲笑自己。

我发现我还是被她吸引着，哪怕被她冷淡的脸看着都会在疼痛之中暗喜。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只要坐在我身旁，我就能从灰烬中品出蜜甜。

我打了自己一嘴巴，起身打算关上我房间的门，避免和出浴室的她撞个正着。

她在这时拿着手机出来了。

她粉嫩的乳尖挺立在空气里，光洁的下身还沾着一点水珠。

我愣住了，没能及时关上我的房门。而她没有一点犹豫地朝我走来，用她纤细的身体把完全不懂得反抗的我推到我的床上，用她那双冷淡的眸子在呼吸可闻的距离与我对视。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吻住了我。

理智的弦在我的脑中崩断。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掏出阴茎顶在她的穴口。她拥抱住我，轻轻点头，然后我整根地埋入了她的阴道。

她轻轻哼了一声，血顺着她的阴唇流下。

我全身一滞，看着轻咬着嘴唇的她。她还是那样看着我，一点泪珠从她的眼角溢出。

她浅浅一笑，抬起身子，又贴上我的嘴唇。

我回应她，紧紧堵住她的嘴，让她丰弹的美乳在我的胸前紧压，乳肉挤在我的手臂上。她滑嫩的穴肉颤抖着，在我的肉棒上轻柔又贪婪地吸吮。

我开始在她的体内挺进。她没有喊叫，只有轻微的喘息和偶尔的闷哼。她的身体在我每次顶入深处时轻颤，乳尖搔着我的胸膛，她的美眸在这时也会眯起一点，一颗泪珠又从眼角落下。

黏腻的感觉开始从下身传来。她的脸颊泛起绯红，淫靡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我向前猛顶，把她的双腿顶得翘起，深入她的花心。她又发出一声闷哼，再次吻住我，双腿紧紧扣住我的腰，把我向她的体内压入更深。

她的淫肉裹满我的肉棒，她的淫水沾满了整根，在抽插中噗呲噗呲地向外挤出。她开始轻咬我的肩膀，泪水溢满了她的脸颊，把她冷淡却温热的可爱的脸涂得狼狈不堪。她的肉穴在她的闷哼中一缩一缩，紧紧地在我的阴茎上榨取。

我感觉快要到达欲望的极限。我抱住她，她用满盈泪水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点头。

我最后一次插到最深处，顶住她的子宫口，在那里震颤。她的头向后仰起，全身都在剧震。她仍然没有喊叫和呻吟，只是紧紧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

我填满了她，溢出的东西正从我们交合的地方流出。我喘了口气，想要从她的体内出来。

她的双腿用力，把我夹了回去。

“……不要……”她说出了来到我家之后的第一句话，“……我们就这么睡觉。”

“什么？”

“……插在里面。就这么睡觉。”

她红透了的脸上，那双还是没什么感情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我。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遵从了她。我掀过被子，保持着和她的交合侧过身体。她因为我的动作又闷哼了一声，脸上再度飞起一片云霞。

我们面对面侧身躺着，四目相对，她的阴道仍然被我的阴茎填满，往外慢慢地溢着白浊。

“晚安。”

我对她说。她浅笑着点头，随后我沉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紧箍。

我感觉全身都被某种东西紧紧地箍着，让我动弹不得，有些喘不过气。

第二个感觉是柔软。全身的每一处都被绵软而柔滑的东西包裹，从前胸到后背，再到下身。

而第三个感觉是冰冷。

我睁开眼睛，眼前就是她。

她整个人紧紧地缠在我的身上，双臂将我紧紧地拥抱，双腿在我的腰上缠到最深。她的美乳在我身上压得比昨天还要紧，软弹的触感让我留在她体内的肉棒又硬了起来。

她深深吻着我，那双眼睛还是看着我……

……半睁着，无神地看着我。

在呼吸可闻的距离上，我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恐怖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奋力从她的束缚中挣出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我感到温度从我的全身消退。她冰冷的身体贴得那样紧，让这份寒意进一步地恶化。

我试图从她的身上离开，起码先把阴茎拔出她的阴道。但她的死躯坚定地拒绝着，她的双臂和双腿箍得紧死，我从中挣脱不出。

她冰冷的淫肉裹着我方才再次硬起的肉棒。她的体内仍然柔滑，仍然莹润。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无神的、半睁的眼睛……和她活着时，那样相像的眼睛。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轻轻一颤，双腿微压我的腰，让我在她的死穴里顶得更深，冷肉在我的肉棒上吮了一口。

我翻过身，把她的尸体压在床上。我伸手去揉捏她那从我们紧贴的胸膛前溢出的大团的软肉，她冰冷硬挺的乳尖顶在我的胸前，在我的搓揉中画着痕迹。

我从她的穴中拔出一点。她紧绞的双腿焦急地催促着我插回，我顺应了她，直接顶进她的死穴深处，顶到她残留着满宫精液的死腔。

她的身体重重地战栗。

我开始抽插。她不允许我拔得太远，我只好在她的阴道里短距冲刺着，像是我们这一次从一开始就到达了高潮。

我松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像我们每次约会、每次说话时一样平静，像昨天我们做爱时一样平静。无论我多么粗暴地顶开她紧缠的穴肉，多少次顶到她的子宫，她都还是那样半睁着她无神的眸子，冷淡地看着我。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再去吻她发紫的唇。我用舌头分开她的唇，去缠绕她冰凉的舌头，想把她所有没说过的、想说的话，所有我想知道、想听到的东西，从她的舌头里拔出来。

我想听她说她从未说过的爱我，想听她说她从未诉过的苦，想听到她一切隐瞒的、一切压在心底的、一切却都已经用她的动作表明出来的东西。

我的肉棒在她的冷穴里涨得更大，仿佛她在这个吻中缩得更紧，再一次开始催促我为她荒芜的子宫播种。

我加速了。她穴中残留的精液和淫水一并被挤出，发出鼓着泡的“咕啾”的淫声。她的阴唇轻轻吞吐着我颤抖的阴茎，在上面涂满淫乱的液体。

我从她的口中拔出。她的嘴在我的侵犯中微微张开，吐出一点舌头，在我最后一次重重撞到她的子宫上时，晃开了嘴角——

她微笑着迎接我的精液，任由白浊在她的子宫壁上冲击，把她的小腹灌得微微鼓起。她的双臂箍着我的背，我仰起的上半身也无法远离她的脸庞，只能面对着她那个淫乱而温柔的死颜。

她的肉穴还在榨着我的精液，一发又一发。她的身体在每一波中出中轻轻抖着，让她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我趴在她的身上，喘息了一小会。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脸上那个生前从未有过的淫荡的微笑。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掰开她稍微变软了一些的关节，离开了她。

她发紫的阴唇猛地吐出一大股精液，随后白浊的液体从她被扩开的淫肉间缓缓涌出，慢慢地积成一滩。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情，看向在我们的两度欢爱中已经被挤到地板上的她的手机。捡起手机时，我才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行小字：“给亲爱的，在备忘录里”。

我用那串数字解锁了她的手机。

她的屏幕背景是我们的合照。不是任何一张我们过去的合照——我们全身赤裸地躺在一起，我已经闭着眼睛睡着，她高高举起手机，对着镜头露出她标志性的浅笑。

我的呼吸暂停了。我在她的手机里忙乱地寻找着备忘录，在终于找到时仓促地点着，在终于点开时屏住了原本就压着的气息。

备忘录里的第一个词是“对不起”。

“对不起，亲爱的，你一定被我伤透了。”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这句话，但舌头打了结，只能继续看下去。

她用了一大段的字，为从我们相识开始到我们交往为止的那些时间向我道歉。她历数着每一个她心中涌起甜蜜却不知如何表达的时刻，和我说她是如何因为这每一个瞬间渐渐爱上我，又为这每一个场合向我表示歉意。

我顺着她的指示回想那段时间的每时每刻。我发觉其中有一些时刻我开始模糊，甚至有一些时刻我根本没有注意。

“亲爱的和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那时候我感觉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就住在云端，沐浴着所有的阳光。”

她带着这样的幸福感过了我们最初的几次约会，然后现实的刺骨渐渐剃去了她的笑容。

她开始讲述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的家很偏僻，家里人把一切的期望都压在她的身上——不是对她的期望，而是对财富的期望。

在最初的幸福过后，她开始恐惧。她已经想到我们结合之后的日子，想到她的背影和过去一定会找上来，像对待她一样对待我。

“……我想过，干脆和他们断开。可我又想到，你这么温柔的人，我只怕就算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他们来找你时，你也还是会对他们服软……”

她再也露不出笑容。她为此又向我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又一次数过我们约会时她心动的每一次，又和之前一样，其中有些时刻从未出现在我的眼中过。

我放下手机，缓了一小会，再次看下去。

我看到了我们的分手。

“……那时候，我其实也感到了解脱……我不会连累到亲爱的了。”

但她的境遇没有好转。毕业工作之后，她的家里人开始向她催促着要钱。她就这样过着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上个星期，她的家里人借了大额贷款，开始高强度地骚扰她。她终于忍耐不住，把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我在把他们都删除之后感觉一阵轻松……那时我只感觉，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了，我们可以回到那时候，一起什么也不用管地过一辈子……

“……可是，对不起……

“……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很懦弱，我还是害怕。对不起……我不敢再活下去了。”

她最后的念头只有把她的第一次献给我，然后死在我的怀里。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尽数消散。许久，我才倒在地上，开始大口地喘气。

我报了警。

初步勘测表明，她的手指上戴着小型注射器，带来的物品中有一包氯化钾。她或许是在昨晚紧紧缠住我、吻住我之后，注射氯化钾自尽的。

我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翻着各种证物和报告的警官。他时不时询问我几个问题，我都如实回答。我并不后悔我的选择，即使最后的结局是锒铛入狱。

警官问问题的间隔渐渐变长。最后，他在一段很长的沉默中，让审讯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想和她分开吗？”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下意识地摇头，然后苦笑起来：“她都死了……”

警官对我笑了笑，向我索要我的车钥匙。我也没多想，把车钥匙给了他。

之后就是在警局里等待，时不时又被盘问的两三天。在这两三天的末尾，之前审问我的那位警官来找我，说我可以回去了。

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冲出我的喉咙。

我侵犯了她的尸体。

她的家人还没有来。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位警官，这些问题在我的口中快要喷出。而他看着我，把食指在他的嘴唇上靠了一下。

“不是我的专断。”他说，“总之，你不说出来的话，我们就可以酌情。”

我呆呆地看着他，做不出点头之外的动作。

“你的车我帮你开来了。回去之后，记得看看后备厢。”警官微笑着拍拍我的肩，“哦，这个是我的专断了，别问其他人。”

他没再多说什么，之后也没再有什么额外的事。我开着车回到家，打开后备厢。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拖轮箱。

箱子很重。我费劲地把箱子带回家里，关上门，打开了它。

她躺在里面。她苍白的裸体蜷缩着，带着一种古怪的香气。

她半睁着罩着一层白翳的眼睛，面无表情，冷淡地、饱含爱意地看着我。

……她果然一直这样。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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