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 13：35

周天，我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出去玩吗，地点的话，来我家再告诉你。」

「好。」

「(｡･ω･｡)ﾉ♡」

现在还用着颜文字，仿佛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确实不是。

今天依旧飘着小雪。

她的出租屋离我这里不远，因此我可以打开导航，慢慢地步行过去。

那天之后，我们还是在大学里见面，但都没有提起那天下午的事。

她若得若失的眼神，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明白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我迟迟没有勇气去问。

「到了。」

走上楼梯，来到她家门前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很多，只是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而已。

「咚咚咚———」

「马上来。」

开门时她正在刷牙，只穿了长袖，光着腿，内裤是白色的。

「是姐姐啊，等我一下哦。」

门关上了，再开门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脚上踩着崭新的短靴，手指长的鞋跟让身材更加挺拔。

「我穿这身好看吗？」

她戴上围巾，原地转了一圈。

「你还没和我说要去哪。」

「姐姐先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我先………你穿这身很合…还可以吧。」

「很合适是吗？谢谢姐姐，嘻嘻～」

我扭过头，不用看便知道她现在的笑容让人很不爽。

与她一起出门不久，我们乘上了电车，我想起了刚才忘记的事。

「所以，要去哪？」

「是姐姐去过的地方哦。」

明明才见面不到一周，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去过哪里？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电车到站了。

「额……还真是我去过的地方啊。」

「很令人怀念不是吗～不过，这里完全地变成旅游景区了呢。」

被树木遮挡住的那栋建筑是曾经的大殿，几百年前，我在此结束了生命。

建筑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应该是被后人重建，才保留住了原来的样貌。

「天气冷的话，牵起手就觉得暖和了呢。」

她侧过头，带着一贯的微笑，牵起了我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稍微驱散了往日回忆的冰冷。

我们沿着步道向上走，周围不再是燃烧着的建筑，而是一家紧挨一家的店铺。

我咽下印着自己家徽的团子。

周围零星的游客举起手机，一张张地留下此处的回忆，情侣、小孩嘻笑打闹着。

「总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曾经死了很多人呢。」

我转头看她，深蓝色的头发，熟悉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些弧度。

「毕竟几百年过去，对现在的人而言，那只是一段书上的历史罢了，而我们可是亲身经历过呢～」

穿过街道，她走得有点慢，拉着我的手渐渐用力。

我们进入了建筑内。

里面陈列着文物，有些是属于我们的，用玻璃柜与外界隔绝，被保护得很好。

这边是我不常穿的盔甲，那边是她锈迹斑斑的忍刀………

最终，我们停留在一堆饰物前。

她指了指中间那银白色的发簪。

「是我当时给你的吧。」

「嗯，就算没有发簪，我也不会忘记姐姐哦。」

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还是希望姐姐能送我东西呢。」

「那你去把玻璃柜撬开吧，以你的能力不是很容易嘛。」

「那可不行哦。对了，去那边看看吧。」

走向角落的纪念品店，娃娃机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玩偶。

「我就要这个吧，生气的样子和姐姐很像。」

是一只仓鼠的玩偶，鼓着腮帮子生气，但看起来很好笑。

「哪里像了！？」

「咔嚓———」

「嘿嘿～」

「你刚刚拍了我吧。」

「才没有呢，哼——」

学我说话的样子也让人很不爽。

「给我看看照片。」

她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我嘟着嘴的样子设成了屏保。

「不想送你礼物了……」

「别生气嘛。这样，等你把玩偶夹上来后，我也让你拍一张吧。」

「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操纵着摇杆，调整位置。

爪子缓缓落下，却被其它玩偶遮挡，无奈地缓缓上升。

再试一次吧。

就这样反复试了好几次，虽然没有成功，但好歹是让仓鼠向取物口挪动了几步，我接着投下了最后一枚硬币。

爪子落下，揪住了仓鼠的耳朵，这一次的力度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仓鼠被硬生生从玩偶堆里拔出，甩进了取物口。

「是保底啊。」

「是保底呢。」

但总而言之，我最终还是把玩偶送到了她手中。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感开始涌动。

我一时间也忘记了拍照的事，就这样和她走了出来。

下台阶的时候，看见她吃痛地跳了起来。

「怎么了？！」

「脚后跟……磨破了。」

我看了看四周，但并没有人在，只好扶着她坐在长椅上。

「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我向着来时的方向全力奔跑着。

……

姑且是向店家借到了创可贴。

「今天想着要和姐姐约会，就穿了新鞋，没想到会这么疼。」

「约，约会什么的……先把创可贴贴好吧………」

「把出来玩说成约会的话，姐姐的反应就会变得很大呢～」

她伸出脚。

「帮我把鞋脱下来吧，虽然过了这么久应该会有味道，但姐姐应该不讨厌。」

「谁说我不讨厌了。」

拉开短靴的拉链，我捏住鞋跟向下拉。

映入眼帘的是赤裸的脚后跟，被磨破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所幸她穿的是踩脚袜，只需将踩脚带勾到脚腕处，向上卷起，便能让流血的地方露出。

「什么时候磨破的？」

「刚下电车的时候。」

「忍了这么久也不早点说，你是抖M吗……」

「不是抖M的话，还怎么能成为忍者呢～」

想起走路时她那有些踉跄的步伐，感觉有些自责，因为，没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

贴上创可贴，调整好踩脚带的位置，她攒动脚趾，足汗味带着新鞋的皮革味扑鼻而来。

并不会觉得讨厌。

为她穿好鞋，抬起头时，她捧起了我的脸。

「身为妹妹，我想给姐姐一些奖励，可以吗。」

没等我回答，她便凑上来，在我的左脸落下轻吻。

「可以吗，作为姐妹之间的吻。」

「……可以吧。」

「那，另一边也要。」

把我的脑袋掰到另一边，她在我的右脸落下轻吻。

然后，她看着我的眼睛，再次凑上脸。

「啾——」

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在心跳加速之际便离开。

我才意识到，她夺走了我的初吻。

明明亲的是嘴唇，但感觉脸颊好烫。

亲嘴唇什么的，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吧……可她却………

「我亲了姐姐的嘴，姐姐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

「我们可以不只是亲姐妹的关系，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不知道……」

低下头，我不敢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表情。

「可以，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那，我会等姐姐的，等姐姐变得坦率、亲口对我说出来的那一天，无论多久。」

再一次，她落下嘴唇。

12月21日 18：05

我拿出钥匙开门。

从那时候起，心情就迟迟平复不下来。

明明在车站前的岔路口与她好好道了别，但我却像是夹着尾巴逃走一样，回到了家中。

门锁阻隔了外界的风声，也让内心情感的涌动更加激烈。

胸口像是被狠狠堵住了一样，无法呼吸，好难受。

来到浴室放水，我一件件地脱下衣服，看着镜子中那与她相似的脸，狼狈地避开视线。

脸颊烫得吓人。

背靠着浴缸，身体顺着内壁滑下，让水没过我的下巴。

升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我索性闭上眼，黑暗中第一个出现的是她的身影。

可以不只是姐妹……吗……

临死前，那句卡在喉咙、未能说出的话语，是什么？

「别忘记我。」

不是这句。

「想要你好好活着。」

也不是这句！

我对她的感情，真的只是姐姐对妹妹的爱护吗………一切都像是升腾的水雾一样蒙在眼前。

如果我们成为恋人的话，会怎么样呢？

好想见到她。

好想和她牵着手，好想枕在她的腿上，好想被她亲吻…………

好想和她做前世未做的事。

喜欢……

指尖触碰到了下体。

「…嗯」

手指确认着来自身体的本能的反应。

我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是，想要告诉她。

哪怕被骂笨蛋也好，反正我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

这跨越几百年的、被笨拙的姐姐深埋心底的感情，想要传达给她。

不想…不想让她再等着我了。

指尖的触感变得粘腻，在小穴的深处捣弄着，不是我想这样，而是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好舒服。

快感渐渐积累，像雪一样静静地在窗棂上落满，我将脑袋埋入水下，让热水盖过发烫的耳根。

「好喜欢……」

在水下轻轻吐出心中的话语，泪水不由自主地流出。

「……喜欢你。」

「最喜欢了。」

我是如此理所当然，又不敢承认地喜欢着。

脑海里，是她的声音，是她胸口的温暖，是她亲吻时嘴唇的柔软。

想着她，身体就这样去了。

「哈……哈………」

我靠在浴缸边缘，喘着气，堵塞胸口的东西，好像不在了。

这样的话，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对她说出「喜欢」。

12月22日 8：20

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她的名字，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很久。

最终——

我按下了通话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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