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切，都结束了啊………」

「是呢。」

浓烟遮蔽了月光，大火从山脚下蔓延而来，将殿内染成橘红色。

火把连成的长蛇正在巷陌中穿梭，拼死抵抗的、落荒而逃的、拖家带口的，都被来犯的兵卒斩于刀下。

我将两条带子首尾相系，挂到了横梁上，垂下的长度刚好能让我自尽。

「都怪我太没用，连一城的百姓都无法保护……」

「不是姐姐的错哦，要怪就怪早逝的父亲大人吧，把烂摊子全留给了姐姐……要膝枕吗？」

说着，她撩起和服下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枕上去。

每到这种时候，我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没让你给我膝枕……」

枕在她柔软的腿间，脑袋被抚摸着，我像平时一样，吸着她手上的香气，与下半身的细微汗味。

但就算这样，紧皱的眉头依旧无法舒展开来。

「被敌军抓住的话………事已至此，就只能用自杀来保住贞洁了。」

说罢，我取下发簪，塞到她的手心。

「这——」

「只…只是怕你把我给忘了而已……当我死了后………」

我拔高了声调，也看到她眼中的错愕。

「……虽然我逃不了，但身为忍者的你一定可以逃出去。」

「我不要。」

与我相似的脸上，展现出悲伤的神情。

「要死的话，我也希望姐姐没有痛苦地死去，所以，我来把姐姐的脑袋砍下来吧。」

「你会逃走吗？」

「………」

她沉默着，攥紧了发簪，含着泪花的眼中是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份坚决。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但我也不想以大名的身份命令你………那，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双膝跪地，我宽衣解带，一丝不挂的身体背对着她。

听见衣物滑落的声音，是她将和服褪下，只剩下紧贴身体的渔网连体衣，映着火光，足袋包裹的双脚踩着榻榻米，一步一步，向我这边靠近。

然后是利器出鞘的「沙沙」声，刀刃抵在我的脖颈，尖端闪着寒芒。

只要她挥下刀，我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闭上眼之前，还能看到她的脸吗。

胸口像是被紧紧揪住，心跳声盖过了一切嘈杂。

「在死之前，姐姐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我……」

奇怪？

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

我……无法说出口。

那句模糊到我自己也不清楚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我咬着牙，却本能地吐出别扭的字眼。

「才没有呢………好了，给我个痛快吧。」

「这样啊……那我希望，下辈子还能再见到姐姐………」

………

她沉默了很久，接着，刀刃离开我的脖颈，在我眼前闪过。

我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停下来后，我看见了喷着鲜血的无头身体，以及丢下刀、快步向我走来的她。

她捧起我，在我合上双眼的最后一刻，她将脸慢慢凑近，对着我耳语……

「笨蛋姐姐………」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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