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一抹多完整版,第5小节

小说: 2026-01-11 17:52 5hhhhh 4830 ℃

方浩放下碗,走到沙发边坐下,握住维安冰冷的钩子手。“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句话说得坚定,但方浩心里清楚,如果真如父亲和马莎医生所说,有人想对维安不利,那他们的处境并不安全。这间老旧小区的公寓,真的能提供足够的保护吗?

夜晚十点,方浩帮维安洗漱完毕,准备回客房休息时,维安叫住了他。

“哥哥…今晚能陪我吗?”她的声音很小,眼神闪烁,“我有点…害怕。”

方浩看着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卸下假肢的维安显得格外脆弱,真丝睡裙下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让人心疼。他点点头,从客房拿来枕头和薄被,在维安床边打了地铺。

关灯后,房间里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两人都没说话,但方浩能听到维安细微的呼吸声。

“哥哥,”黑暗中,维安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总做噩梦跑到你房间的事吗?”

“记得。”方浩想起那个总爱黏着自己的弟弟,“你十岁那年看了恐怖片,连续一个星期半夜钻我被窝。”

“因为哥哥身边最安全。”维安轻笑,“现在也是。”

方浩侧过身,看向床上维安模糊的轮廓。“维安,你真的不后悔吗?变成女孩,失去四肢…这一切。”

漫长的沉默后,维安的声音传来:“如果我说完全不后悔,那是骗人的。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醒来都要重新面对这个身体,那种绝望…但马莎医生告诉我,身体只是容器,重要的是里面装的是谁。”她顿了顿,“而在这个容器里,我可以更诚实地面对自己——面对对你的感情。”

方浩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哥哥不用有压力。”维安继续说,“我知道这种感情可能很奇怪,也可能没有结果。但只要能在你身边,像现在这样…我就满足了。”

“睡吧。”方浩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对维安究竟是什么感情。是兄弟之情?是责任?还是那些被压抑多年的、不该存在的情愫?

这一夜,方浩睡得很浅。凌晨三点左右,他隐约听到楼道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他瞬间清醒,轻轻起身,从门缝往外看——猫眼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方浩没有开门追出去,而是记下了那个身影的特征:男性,中等身高,左腿似乎有点跛。

第二天清晨,琪珊准时到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双马尾上系着同色发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高中生——如果忽略那双从袖口伸出的钩子手的话。

“昨晚睡得好吗?”琪珊一边用钩子手检查维安残端的愈合情况,一边问。

“还好。”维安说,但方浩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琪珊也注意到了,她看了方浩一眼,没说什么。检查完毕后,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小型电子设备,连接在维安残臂的接口上。

“这是神经信号监测仪。”她向方浩解释,“维安的神经系统还在适应期,需要定期监测信号稳定性。”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琪珊专注地看着,钩子手不时调整设备参数。方浩观察着她的操作,再次惊叹于那双金属钩子的灵活性——它们能完成抓取、按压、旋转等精细动作,几乎和真手无异。

“对了,琪珊。”方浩装作随意地问,“中心有没有一个左腿有点跛的工作人员?男性,中等身高。”

琪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昨晚好像有人在门外逗留。”

琪珊的表情变得严肃。她完成检查,收起设备,才压低声音说:“中心确实有个人符合你的描述,叫老吴,负责设备和安保。但他上周请假回老家了,应该不在广舟。”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昨晚那个人,很可能不是中心的人。

“我会告诉马莎医生。”琪珊迅速收拾好东西,“这几天你们小心点,尽量别单独外出。”

琪珊离开后,方浩决定采取行动。他不能坐等危险上门。

“维安,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给维安准备了水、零食和遥控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锁好门,除了我和琪珊,谁敲门都别开。”

“哥哥要去哪里?”

“去见个人。”

方浩要去见父亲。

方氏集团总部位于广舟市中心的金融区,是一栋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大厦。方浩站在大厦前,想起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高中时——那时母亲还在世,父亲也没有这么多白头发。

前台接待员听到他的名字时明显一愣,迅速拨通了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匆匆赶来。

“方浩少爷,董事长正在开会,请您先到休息室等候。”她是父亲的秘书李姨,在方家工作超过二十年。

方浩跟着李姨走进专用电梯,直通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休息室里,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广舟市。

“李姨,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方浩问。

李姨犹豫了一下:“董事长不让我多说。但他这半年老了很多,压力很大。”

“和维安的事有关吗?”

李姨的脸色变了变,正要说什么,休息室的门开了。

方国栋走了进来。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挺拔威严,但眼前的男人却显得有些疲惫。五十五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然而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一如当年那个白手起家创立商业帝国的方国栋。

“你回来了。”父亲的声音沙哑。

“您用那种方式逼我,我能不回来吗?”方浩语气冷淡。

方国栋示意李姨出去。门关上后,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方浩:“维安怎么样了?”

“假肢需要维护,暂时不能穿戴。”方浩盯着父亲的背影,“您是不是该告诉我,到底是谁想害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良久,方国栋转过身,眼神复杂:“我的合伙人,周世昌。”

周世昌——方浩记得这个人。父亲创业初期的伙伴,方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小时候,周叔叔还常来家里吃饭,总会给他和维安带礼物。

“为什么?”方浩难以理解,“他不是一直很照顾我们吗?”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会把公司交给他儿子周明轩。”方国栋苦笑,“但三年前我立了遗嘱,指定维安为继承人。周世昌表面没说什么,暗地里却开始动手脚。”

“维安的事故…”

“是他的手笔。”方国栋握紧拳头,“我查了半年才找到证据,但已经晚了。维安重伤,你又在国外…我只能先保住她的命,再从长计议。”

“所以您让马莎医生彻底改变维安,让她‘消失’?”

“这是维安自己的选择。”父亲直视方浩的眼睛,“在病床上醒来后,她求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变成女孩。她说这样既能摆脱继承人的身份,又能…留在你身边。”

方浩感到喉咙发紧:“您就同意了?”

“我亏欠你们太多。”方国栋的声音第一次流露出疲惫,“你母亲走得早,我又只顾着事业。等我想弥补时,你们已经长大了。”他走到办公桌前,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修改后的遗嘱。如果我出事,公司由你继承,而维安会得到足够的信托基金,保证她余生无忧。”

“您什么意思?”方浩警觉地问。

“周世昌不会罢休。他现在怀疑维安没死,正在四处寻找。”父亲将文件推过来,“签了它,然后带着维安离开广舟,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您呢?”

“我留下,和他做个了断。”方国栋的眼神坚定,“这是我欠维安的,也是欠你母亲的。”

方浩看着那份遗嘱,又看看父亲。最终,他没有签字。

“我不会走。”他说,“维安需要我,您…也需要。”

方国栋愣住了。

“告诉我您的计划。”方浩向前一步,“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

父子对视良久,方国栋终于缓缓点头。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周世昌这些年来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的证据。

“这些足够送他进监狱,但需要关键证人。”父亲说,“周世昌的司机,老陈。他知道事故的全部细节,但被周世昌控制着家人,不敢开口。”

“他在哪里?”

“周世昌的别墅,二十四小时被监视。”方国栋顿了顿,“但下周三是周世昌母亲的忌日,他一定会去扫墓。那是唯一的机会。”

方浩快速思考:“我需要马莎医生的帮助。”

“马莎医生…”父亲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不只是医生。她的康复中心,其实在为一些特殊客户提供服务。”

“特殊客户?”

“那些需要改变身份、逃避追杀的人。”方国栋压低声音,“马莎医生有她自己的情报网络和人脉。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

离开方氏大厦时,方浩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他不仅要想办法接触老陈,还要确保维安的安全。而且,马莎医生的真实身份也让他不安——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回到公寓楼下,方浩警惕地观察四周。老小区里大多是老人和租户,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耍,一切看起来平静正常。

但他刚走进楼道,就感觉不对劲——301室的门虚掩着。

方浩的心跳骤停。他轻轻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维安!”他冲进卧室。

维安不在床上。

方浩感到一阵眩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了每个房间,都没有维安的踪影。浴室、厨房、阳台…空无一人。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手机响了。是琪珊。

“方浩哥哥,维安在我这里。”琪珊的声音急促,“有人试图闯进公寓,触发了马莎医生安装的警报系统。我接到警报赶过来,刚好把维安接走。”

方浩腿一软,靠在墙上:“她没事吧?”

“受了点惊吓,但没事。我们在中心,很安全。”

“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方浩最后看了一眼凌乱的公寓,锁门离开。电梯下行时,他透过金属门反射看见自己苍白的脸。

这一次,对方已经找上门了。

下一次呢?

他必须行动,必须结束这一切。

去康复中心的路上,方浩给父亲发了条短信:“他们今天动手了。把老陈的详细资料发给我,还有周世昌别墅的布局图。越快越好。”

回复很快:“小心。资料一小时后发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方浩握紧手机,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

广舟市的天空阴沉下来,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属于方浩和维安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YG康复训练中心的特殊安全区域内,维安坐在一张特制的护理床上,双腿假肢已经重新穿戴好——那是一双比之前型号更精密的仿生肢体,硅胶皮肤下的机械结构隐约可见,此刻正套着浅灰色的连裤丝袜,脚上是一双浅灰色高跟鞋。

琪珊站在一旁,她的护士裙下同样穿着肉色连裤丝袜,但方浩现在知道,那丝袜下也是一双精密的假肢。两个女孩看起来就像普通爱美的少女,若非那双特殊的钩子手,几乎看不出她们身体的异样。

“警报触发时,维安正在用钩子手整理衣柜。”琪珊向方浩解释,她的钩子手轻轻搭在维安肩上,是一种安抚的姿态,“闯入者试图从阳台进入,但触发了压力感应器。我赶到时,他们已经逃走了。”

维安低着头,钩子手紧紧攥着床单:“他们…看到我的样子了吗?”

“应该没有。”琪珊说,“窗帘是拉上的。而且就算看到,他们也不知道你是谁——在马莎医生的记录里,你是完全不同的身份。”

方浩在床边坐下,握住维安冰冷的钩子手:“没事了,我在这里。”

这时,马莎医生推门进来。今天她换下了医生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长裙,裙摆下黑丝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节奏。她的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监控拍到了两个人。”马莎医生开门见山,她的钩子手在空中虚点,墙上的屏幕亮起,“专业手法,但不是顶尖。周世昌雇的应该是本地团伙,不是职业杀手。”

屏幕上的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两个戴帽子的男性,动作迅速。

“他们怎么找到公寓的?”方浩问。

“两种可能。”马莎医生的钩子手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要么是你父亲那边有内鬼,要么是他们在维安事故后一直监视相关地点。”她转向维安,“公寓是以化名租的,但当初选择那里,是因为离事故地点远,不容易被联想到。”

维安的肩膀微微颤抖。方浩握紧她的手:“医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马莎医生碧蓝的眼睛审视着方浩:“你父亲告诉我,你想参与他的计划。”

“我不能让维安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勇气可嘉。”马莎医生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但你要明白,周世昌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广舟经营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父亲这些年忙于洗白公司,反而削弱了自己的势力。”

她转过身,钩子手轻轻敲击窗台:“我可以帮你,但需要你完全信任我——并且,维安和琪珊必须留在中心,直到事情结束。”

“哥哥…”维安抓紧方浩的手。

方浩看着维安,又看看琪珊和马莎医生。最终,他点头:“好。但我要知道全部计划。”

马莎医生露出一丝微笑:“跟我来。”

她领着方浩离开房间,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档案室。钩子手在书架某处按了一下,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广舟市各个重点区域的实时监控。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操作台,上面布满了精密的控制设备——全部设计成可以用钩子手操作。

“这是我的‘眼睛’。”马莎医生平静地说,“这些年,我帮助过很多人,也因此积累了一些资源和人脉。”

她走到操作台前,钩子手轻点几下,调出周世昌别墅的三维结构图。“下周三是关键。周世昌每年都会在母亲忌日这天去城西墓园扫墓,停留至少两小时。这是他别墅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老陈在哪?”

“别墅地下一层,有个改造过的储藏室。”马莎医生放大图像,“周世昌以照顾他生病妻子的名义,把老陈‘请’到别墅住。实际上,是软禁。”

屏幕上,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里,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发呆。

“怎么进去?”方浩问。

“我有我的方法。”马莎医生的钩子手在空中划出一条路线,“别墅的后勤采购每周三上午进行。送菜的车会进入内院,那是唯一没有武装守卫的入口。”

她调出另一组画面: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正在驶入别墅区。

“司机是我的人。”马莎医生说,“你可以混在送货人员里进去。但记住,你只有四十分钟——从进入内院到离开。”

方浩盯着那些屏幕,大脑飞速运转:“拿到证据后呢?”

“送到这个地址。”马莎医生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邮箱号,“会有人接手后续。警方、媒体、证监会…周世昌的罪行会同时曝光在多个渠道,让他来不及反应。”

“那我父亲…”

“你父亲会在同一时间,在董事会上发难。”马莎医生的眼神锐利,“双线出击,让周世昌没有喘息的机会。”

计划听起来周密,但方浩知道风险有多大。一旦失败,不仅自己会陷入危险,维安和父亲也会受到牵连。

“我需要准备什么?”

“首先,你要学会一些基本技能。”马莎医生关闭屏幕,“如何避开监控,如何快速获取信息,还有…如何在必要时保护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方浩几乎住在康复中心。马莎医生亲自训练他——如何观察环境死角,如何利用日常物品制造干扰,甚至一些简单的自卫技巧。琪珊有时会来帮忙,她的假肢在训练中展现出惊人的稳定性,能完成许多高难度动作。

维安则在琪珊的陪伴下进行康复训练。方浩透过观察窗看过几次:维安穿着专门设计的训练服——短裤下是她的假肢,今天套着白色丝袜,正在练习用钩子手系鞋带。她的动作还很笨拙,但神情专注。

“她很努力。”琪珊不知何时来到方浩身边,同样看着训练室里的维安,“马莎医生说,维安的神经适配度是近几年最高的。如果给她时间,她能像正常人一样做大部分事情。”

“她本来就不是‘不正常’。”方浩说。

琪珊笑了:“你说得对。”

周三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方浩已经准备就绪,穿着一套送货员的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马莎医生递给他一个小型通讯器,可以塞进耳道。

“保持通讯畅通。进去后,我会通过监控给你指路。”她的钩子手轻轻拍了拍方浩的肩膀,“记住,拿到证据就撤,不要恋战。”

维安和琪珊也来了。维安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裙,假肢上套着浅粉色的丝袜,没有穿高跟鞋——这是为了方便行动,如果出现意外,她们需要快速转移。

“哥哥,小心。”维安用钩子手碰了碰方浩的手。

“等我回来。”方浩抱了抱她,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琪珊递给方浩一个小包:“里面有应急药品和工具,希望用不上。”

送货车的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是冲方浩点点头。车厢里堆满了蔬菜水果,方浩藏在最里面,身上盖着帆布。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方浩在黑暗中调整呼吸,回想马莎医生教的一切。耳中的通讯器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马莎医生的声音:“准备,三分钟后进入检查点。”

车停了下来,有人敲车窗。司机降下玻璃,递出通行证。短暂的检查后,栏杆升起。

“第一个关卡通过。”马莎医生说,“记住,内院东侧有个工具房,从那里可以进入地下室通风管道。”

车在内院停下。方浩听到司机下车和什么人交谈的声音。几秒钟后,车厢门打开一条缝。

“现在。”马莎医生的指令简洁。

方浩迅速从帆布下钻出,趁着司机与守卫交谈的间隙,闪身躲到一堆货箱后面。工具房就在不远处,门没锁。

按照马莎医生指示的路线,方浩顺利进入通风管道。管道狭窄,但足够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他尽量放轻动作。

“左转,第三个出口下方就是储藏室。”马莎医生的声音很轻,“老陈应该在。但小心,房间里可能有监控。”

方浩找到出口,透过栅栏往下看——确实是个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老陈坐在床上,神情憔悴。

栅栏的螺丝已经事先被处理过,方浩很容易就拆了下来。他轻轻落地,老陈吓得猛地抬头。

“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方浩压低声音,摘下口罩让他看清脸,“你女儿让我来的。”

这是马莎医生提供的暗号。老陈的女儿在国外读书,是周世昌控制他的筹码。

老陈的眼睛立刻红了:“小雅她…”

“她很好,但需要你自由,她才能安全。”方浩快速说道,“证据在哪里?”

老陈颤抖着手,从床垫下摸出一个U盘:“事故的全部记录,还有周世昌这些年违法交易的账本。我…我偷偷备份的。”

方浩接过U盘,塞进特制的暗袋。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马莎医生的预警几乎同时传来,“可能是例行检查。躲起来。”

房间太小,无处可藏。老陈急中生智,指了指床下。方浩刚滚进去,门就开了。

“老陈,吃饭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放桌上吧。”老陈尽量让声音平稳。

那人似乎站了一会儿,方浩在床下屏住呼吸。他能看到一双沾着泥土的靴子在房间里走动,最后停在床边。

“今天怎么这么紧张?”那人问。

“没有…只是没睡好。”

靴子又停留了几秒,终于离开。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快走。”老陈低声说,“他们半小时后会来收碗,那时候会发现不对劲。”

方浩从床下爬出,迅速原路返回通风管道。但就在他爬到一半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别墅。

“他们发现了。”马莎医生的声音依然冷静,“计划B。工具房后墙有个排水口,通向外面的树林。快。”

方浩加快速度,灰尘呛得他几乎咳嗽。到达工具房时,他已经能听到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排水口很窄,方浩勉强挤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耳中传来马莎医生的导航:“往北,三百米有条小路,有车接应。”

树枝刮破了衣服和皮肤,方浩顾不上疼。U盘在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终于看到小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方浩拉开车门冲进去,车子立刻启动,疾驰而去。

“拿到了?”开车的居然是琪珊,她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装,假肢包裹在紧身裤下。

“拿到了。”方浩喘着气,回头看去,别墅已经消失在树林后。

通讯器里传来马莎医生的声音:“干得好。现在去安全屋,U盘里的内容会立刻开始传输。你父亲那边也已经行动了。”

车子驶入市区,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穿梭。琪珊开车很稳,钩子手灵活地操纵着方向盘和档杆。

“维安呢?”方浩问。

“在安全屋,和马莎医生一起。”琪珊说,“她很担心你。”

安全屋位于老城区的一栋普通居民楼里。方浩进门时,维安立刻扑了过来——她用钩子手环住方浩的脖子,残臂紧紧抱着他。

“你没事…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方浩轻拍她的背,看向房间里的马莎医生。

马莎医生正坐在电脑前,钩子手快速操作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U盘内容正在上传。

“你父亲刚刚在董事会上公开了部分证据。”马莎医生头也不回地说,“周世昌已经被控制,警方正在前往他的别墅。”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方浩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不安——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医生,”他问,“周世昌会不会有后手?”

马莎医生终于转过身,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每个有权势的人都会有后手。但这次,我们占了先机。”

她站起身,黑丝包裹的假肢在晨光中划出优雅的线条。“休息一下吧,方浩。你今天做得很好。”

但方浩无法休息。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广舟市的早晨,车水马龙,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完全不知道暗处刚刚发生的较量。

手机震动,是父亲的短信:“周世昌被捕,但他说要见你。不要答应。”

几乎同时,马莎医生的电脑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她看完后,脸色微变。

“周世昌要求谈判。”她看向方浩,“他说,如果不见他,就会公开一些‘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关于什么?”

马莎医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关于我。关于这个中心。以及…关于维安事故的‘另一个版本’。”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维安抓紧方浩的手臂,琪珊也站了起来。

“什么另一个版本?”方浩的声音发紧。

马莎医生走到酒柜前,用钩子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她喝了一口,才说:“事故是真的,但周世昌不是唯一的主谋。还有另一个人…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

屏幕亮起,一张照片出现在上面——那是维安事故前的照片,她骑着摩托车,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辆车若隐若现。

驾驶座上的人,方浩认识。

是李姨。父亲的秘书,在方家工作二十年的李姨。

“不可能…”方浩感到一阵眩晕。

“李姨的儿子欠了巨额赌债。”马莎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周世昌帮她还了债,代价是提供你们一家的行踪。事故那天,是她告诉周世昌,维安会去那家店。”

维安瘫坐在椅子上,钩子手无力地垂下。琪珊赶紧扶住她。

“你父亲知道吗?”方浩问。

“知道一部分。”马莎医生又喝了口酒,“但他选择先对付周世昌。至于李姨…他想给她一个机会。”

“机会?”方浩几乎要笑出来,“她差点杀了维安!”

“所以她现在是我们的筹码。”马莎医生放下酒杯,“周世昌想用这个信息威胁我们,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李姨的全部证据。”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李姨愿意作证,指认周世昌是主谋。条件是,她儿子的债务由我们解决,并且送他们母子出国。”

方浩看着那些文件,感到深深的疲惫。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和苦衷。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问。

“去见周世昌。”马莎医生说,“但不是谈判,是给他最后一个选择——在监狱里安静度日,或者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跟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马莎医生穿上外套,“这是我的战争,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照顾好彼此。等我回来,一切都会结束。”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方浩、维安和琪珊。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维安的钩子手轻轻碰了碰方浩的手:“哥哥,会结束的,对吗?”

方浩握住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感受着它下面残臂的温度:“会的。我保证。”

他看向窗外,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另一场较量正在进行。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维安,有琪珊,有马莎医生。

还有那些在黑暗中仍然选择光明的人。

马莎医生离开后,安全屋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维安蜷缩在沙发一角,钩子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套在假肢上的浅粉色丝袜——那是今早琪珊特意帮她选的,说粉色能带来好心情。此刻看来,这抹柔和的颜色与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琪珊默默收拾着桌上的设备,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金属钩子夹起数据线、存储卡、充电器等小物件时几乎无声。但方浩注意到,她今天穿着黑色连裤袜的双腿假肢在站立时,膝关节处的弯曲比平时僵硬了零点几秒——那是长时间神经高度紧绷导致的细微失控。

“琪珊,”方浩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认识周世昌吗?”

琪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继续整理着器材:“见过几次。在马莎医生还叫‘玛莎?伊万诺娃’,在莫斯科大学医学院任教的时候。”

这个信息让方浩和维安同时抬起了头。

“莫斯科大学?”方浩追问,“马莎医生是俄罗斯人?”

“中俄混血,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俄罗斯的神经科学教授。”琪珊终于转过身,她靠在操作台边缘,黑色丝袜包裹的假肢小腿交叉站立,“十年前那场实验室事故,发生在莫斯科。周世昌当时在那里谈一个医疗设备引进项目,是事故的目击者之一。”

维安轻声问:“那场事故…和周世昌有关吗?”

琪珊沉默了。她走到窗边,钩子手轻轻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看着楼下的街景。“马莎医生从来不说细节。我只知道,事故发生后,周世昌帮助她转移到了中国,提供了初期建立这个康复中心的资金。”

“所以他们是合作关系?”方浩皱眉。

“曾经是。”琪珊放下百叶窗,“但三年前,关系破裂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马莎医生从那之后就开始暗中收集周世昌的犯罪证据。你父亲找她帮忙时,她立刻就答应了。”

线索在方浩脑中串联起来:马莎医生与周世昌的旧日渊源,她对维安的特殊关照,她那些远超普通康复中心的能力和资源……

“她今天一个人去,会有危险吗?”维安担忧地问。

“马莎医生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琪珊说,但方浩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不确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阳光已经洒满半个房间。方浩给父亲发了条信息询问情况,回复很简单:“董事会控制中,李姨已交代。等马莎消息。”

十点整,安全屋的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提示音。三人同时看向门口——马莎医生回来了。

她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深蓝色长裙依旧笔挺,黑丝假肢上的高跟鞋鞋跟依旧光亮。但方浩注意到,她左边钩子手的指尖处,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

“解决了。”马莎医生的声音有些疲惫,她走到酒柜前,这次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向方浩,“周世昌会安静地去他该去的地方。作为交换,他不会提及李姨的事,也不会再打扰你们。”

“交换?”方浩接过酒杯,没有喝,“用什么交换的?”

马莎医生在沙发上坐下,黑丝假肢优雅地交叠。她喝了一口酒,碧蓝的眼睛看向窗外:“用我的沉默。关于十年前莫斯科那场‘事故’的真相。”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