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的风声渐次沉息，只剩虫鸣像细碎的星子，在静谧夜色里轻轻摇晃。营地灯被捻到最暗的暖黄，将狭小空间裹成一团软绒的光，连空气都浸着温软的甜。

成田大进蜷缩在宽大睡袋里，只露出一双眼 —— 眼底还沾着点未褪的疲惫，却亮得像浸了月光。方才那让她头脑发涨的燥热早已散了，此刻漫上来的安心感太沉，裹得她像只被顺过毛的小猫，乖顺地把脸埋进小海湾的膝头。

（明明是想独自来练意志的…… 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大进酱，在想什么？”

小海湾的声音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带着松针的清冽。她那掌心带着暖意的大手又覆上大进的头顶，指尖穿过微乱的碎发，一下、一下，慢而稳地揉着，像在安抚只炸了毛的幼兽。

“…… 在想你这家伙，是不是早预谋好要跟来。”

大进闷声开口，脸颊往小海湾长裙的软料上蹭了蹭，却没躲开。被这样温柔对待的感觉像裹了蜜的针，让她明知 “不该依赖”，却忍不住上瘾。

“呵呵，因为我很了解大进酱呀。” 小海湾微微俯身，发丝垂落在大进颈间，带来一阵酥痒的暖，“虽然总装得很逞强，但偶尔也会想要个能撒娇的地方吧？”

大进闭上眼睛，任头顶的温度顺着发梢往心里钻。那层尖锐的、裹了太久的防御壳，在这阵轻揉里碎得彻底 —— 她其实根本不讨厌被当成孩子，或者说，只有在小海湾面前，她才敢卸下 “不愿被小看” 的包袱。

“喂，小海湾。”

“嗯？”

“…… 下次，你要是还想跟来，我、我也不是不能带上你。”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近蚊蚋。小海湾听着这别扭的 “允许”，唇角弯出治愈的弧度，指尖按了按她的发顶，掌心的热意又重了几分：“那是我的荣幸哦，大进酱。”

远离城市霓虹的山野深处，两颗心贴得极近。没有训练室的紧绷与赛场的硝烟，只有体温与呼吸在暖光里缠成一团。大进在持续的轻揉里意识渐软，困意像潮水漫上来。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稍微依赖一下，也没关系吧。）

她往小海湾怀里又缩了缩，呼吸轻得像落雪。小海湾望着怀中小姑娘的睡颜，细心拢好睡袋边缘，然后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

营地灯的光裹着两人，大进的眼里不再是训练场的锐利，只盛着小海湾眼底的温柔。而小海湾似乎不想让这夜停在沉睡里，她轻轻掀开帐篷一角 —— 清凉山风钻进来，卷走几分暧昧的热，也让大进睫羽颤了颤。

“大进酱，快看外面。” 小海湾转过脸，蓝眸里映着漫天星光，像盛了一捧碎钻，“现在睡的话，也太浪费这星空啦。我们出去吹吹风好不好？”

“…… 哈？这时候？”

大进撑起身，语气里裹着点不满，可视线越过小海湾的肩，撞进那片深透得近乎透明的蓝紫色夜空时，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小海湾不由分说地拿起那件酒红色连帽夹克，细致地给她披上，指尖顺着拉链往上滑，把她小小的下巴也埋进衣领里：“外面风大，别着凉。”

两人并肩走出帐篷。山谷的夜比想象中更干净，星空像一匹缀满碎钻的黑丝绒，银河横亘天际，亮得让人屏息。

一阵晚风裹着松针与泥土的香掠过，大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腕却被一只暖手握住 —— 小海湾牵着她走向营火旁的折叠椅，指尖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坐这里吧。”

她挨着大进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大进的手拢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大进仰头望着星海，忽然想起自己在宿舍偷看的露营节目，想起那些独自幻想的夜晚 —— 现实和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她不得不承认：有人陪伴、有人牵挂的感觉，比孤独的宁静更让人心动。

“大进酱，你看那颗。” 小海湾指着北方，“那是北极星哦，无论什么时候，它都会在那里。就像大进酱一样 —— 虽然总绷着性子，可目标一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 别突然说这种肉麻话啊，笨蛋。”

大进别过头，耳尖在星光下红得发亮。小海湾轻笑一声，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145 的身影在她身前格外娇小，像被整个裹进了温暖的港湾。

“大进酱一直很努力呢，为了变强、为了不被小看……” 温热的气息落在大进耳根，伴着平稳的心跳，“但在这里，在星星的见证下，你可以只做我的大进酱。不用勉强，不用竖起尖刺。”

大进紧绷的肩彻底松了，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小海湾身上的气息：“…… 我知道了。就、就这一会儿…… 允许你多抱会儿。”

夜空的星子还在眨，山谷的风轻得像叹息。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在寂静里织成一幅软绵的画。

大进缩在小海湾怀里，酒红色夹克罩在她身上有些宽，衬得她愈发玲珑。她盯着望不到边的银河出神时，一道银色弧光忽然划破深蓝天幕 —— 是流星，快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却在夜空中烙下清晰的痕。

“啊！流星！”

大进下意识惊呼出声，慵懒的身子瞬间绷紧，像发现糖果的孩子般坐直，连平日里的冷淡都顾不上了，圆睁的眼里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

“是大进酱先发现的，真厉害。” 小海湾在她身后轻笑着，双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没松开。

“快、快许愿！” 大进催促着，攥紧了胸前的拉链，低头的模样严肃得像在参加决赛 —— 短发在星光下软得像云，长睫轻颤，泄露着她的虔诚。

（希望能一直变强…… 希望不被任何人小看…… 还有……）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瞥见身侧正温柔望着自己的小海湾。

（还有…… 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常有。不，是希望这家伙能一直陪着我。）

许完愿，大进长舒一口气，重新靠回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努力板回酷酷的表情，可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早把好心情泄了个干净。

“大进酱许了什么愿？可以告诉姐姐吗？” 小海湾偏过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点调笑的软。

“啧，说出来就不灵了，你是笨蛋吗？” 大进撇嘴，傲娇地扭过头，却任由自己的手覆上小海湾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尖轻轻蹭着对方的手背，“而且这种迷信的东西，我只是随便试试而已。”

“是吗？可我看大进酱刚才的样子，认真得很哦。” 小海湾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不管是什么愿望，只要是大进酱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 哈？你以为你是神明吗？这种话也就你能说出口。”

嘴上嫌弃着，大进的指尖却越蹭越轻，连耳尖的红都漫到了下颌。远处树林传来沙沙的轻响，像是山谷在为这宁静伴奏。她仰头望向北极星，心里悄悄想：

或许流星真的听到了吧。

毕竟此刻，她确实摸到了想要的温柔。随着深夜的临近，山谷间的寒意又重了几分，连呼出的空气都化作浅淡的白雾。成田一进虽然裹着厚实的夹克，还是忍不住往小海湾那像火炉一样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一进酱，觉得冷了吗？”小海湾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少女细微的颤抖。

“……还、还好。”大进嘴硬地回答，但牙齿却不听使唤地轻轻打颤。

小海湾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她的逞强。她腾出一只手，从旁边的野营包里摸出一只保温瓶。旋盖拧开，浓郁香甜的巧克力味瞬间弥漫开来，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早就猜到会变冷，所以提前准备了哦。”小海湾将热可可倒进杯盖，递到大进嘴边，“来，小心烫。”

（……这家伙，到底是来野营的还是来郊游的？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得这么周全啊。）

虽然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大进伸出冻得微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杯盖。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让她发出满足的轻叹。

她低头抿了一口。浓郁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滑过喉咙时带起一股暖流，仿佛将体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太甜了。”大进小声嘟囔着，却又接着喝了一口，连唇边沾上奶泡都没察觉。

“呵呵，因为是大进酱喜欢的口味呀。”小海湾看着她像小动物一样进食的模样，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指尖，轻轻拭去一进唇边的奶渍，随后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喂！你、你干什么啊！”大进的脸颊涨得通红，这次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羞。

“哎呀，因为不能浪费大进酱剩下的美味呀。”小海湾调皮地眨眨眼，从大进手里接过杯盖，也毫不介意地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嗯，确实很甜呢。”这近乎间接接吻的举动让大进的大脑瞬间过载。她呆呆地看着小海湾，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只要能照顾好大进酱，没救了也没关系哦。”小海湾重新将大进搂紧，两人共用那个杯盖，在星空下一口接一口地分享着甜腻。

热可可的香气与山间的清风交织在一起，大进感觉自己的心也被这股暖意填满了。她靠在小海湾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偶尔这样被人照顾、被人宠着，也不错。

“下次……我也会准备点什么的。”大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那我就拭目以待哦，大进酱。”

热可可的余温还在指尖缠绕，杯盖里最后一滴也被大进喝得干净。山谷间的风似乎小了些，只剩下篝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片近乎奢侈的宁静中，大进一直低着头，任由灰色发丝垂下，遮住她的表情。

心跳在胸腔里清晰可闻。那种被接纳、被宠溺的感觉，像一股暖流，不断冲击着她多年来因要强而筑起的心防。

“呐，小海湾。”大进的声音很轻，甚至比风声还微弱，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我在听哦，大进酱。”小海湾感觉到怀里的少女身体有些僵硬，便配合着放轻呼吸，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等待。

大进沉默许久，手指紧紧扣着杯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终于把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这个人性格又差，总是在抱怨，还总是推开你……明明有更多优秀又听话的后辈值得你去照顾吧？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既矮小又不可爱的家伙？”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这种像是讨价还价一样的自卑感，真差劲。）

大进闭上眼，等待着那个可能会让她难堪、或是让她更加沉沦的答案。

小海湾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双手，温柔地捧起一进那张写满不安的脸，让她对上自己盛满母性与爱意的蓝色眼眸。

“大进酱觉得自己不可爱吗？”小海湾的语气里带着心疼，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在我眼里，那个为变强而拼命练习的大进酱，那个虽然嘴硬却会偷偷关心同伴的大进酱，还有现在这样，愿意对我展现脆弱的大进酱……每一个，都可爱得让我心动。”

她轻轻摩挲着一进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对我来说，这不是‘照顾’，大进酱。是因为我想看着你闪闪发光，想在你疲惫的时候成为你的依靠。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小海湾凑近了些，鼻尖轻轻抵住一进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大概是因为，你是成田大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让我想要倾尽所有去疼爱的人。”

大进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一丝虚伪或怜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爱。

扑通——扑通——

那是谁的心跳？还是两个人的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大进感觉眼眶发热，她猛地低下头，重新撞进小海湾怀里，双手死死揪住对方的针织衫，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笨蛋。这种话，以后不准对别人说。”

“呵呵，好～只对大进酱一个人说。”

小海湾紧紧回抱着她，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下，她们仿佛成了彼此唯一的坐标。

大进把脸深深埋进那温软的起伏间，呼吸里尽是小海湾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淡淡乳香的洗发水气息。小海湾刚才那番近乎告白的宣言，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一进最后一点防线。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再客气下去，不就显得我很逊吗？）

大进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她那双原本揪着小海湾衣服的手，因为内心的决断而微微颤抖。她像是要确认主权一般，在对方怀里蹭了蹭，随后闷声开口，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喂，既然你刚才说，我是你唯一想要疼爱的人……”

大进缓缓抬起头，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但那双总是带着锐利感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占有欲。她直视着小海湾那双温柔得过分的蓝眼睛，咬了咬牙，继续说：

“那从现在开始……你的膝枕，还有你这副总是想照顾别人的身体，就只能给我一个人。不准再去对别的后辈说这种话，也不准随随便便就让别人靠在你身上，听到了吗？”

（我在说什么啊……这话简直像是独占欲过剩的小鬼。但是……如果不说出来，总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小海湾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惊喜光彩。她看着大进那副明明羞得要钻地缝、却还硬挺起胸膛宣示主权的模样，只觉得心尖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动了。

“哎呀……大进酱这是在向姐姐撒娇吗？”小海湾唇角的笑意更深，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划过一进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这么可爱的要求，让姐姐心跳都加速了呢。”

“少、少啰嗦！谁在撒娇了！”大进下意识想要反驳，下一秒却被小海湾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好哦，我答应了。”小海湾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一进半边身子酥麻，“大进酱专属的膝枕，专属的怀抱……只要是大进酱想要的，姐姐全都只给你一个人。哪怕是大进酱想用更过分的方式‘使用’姐姐，姐姐也会乖乖听话的哦。”

“谁、谁要那种奇怪的使用方式啊！”大进感受着对方胸前的弹性和体温，方才在帐篷里那些暧昧的余韵似乎又被这句露骨的话勾了起来。她觉得腿根有些发软，那种被彻底包容、完全占有的感觉，在羞耻之余，竟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快意。

“好了，既然专属契约已经达成了……”小海湾轻轻拍了拍大进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夜已经很深了，大进酱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吧？我们回帐篷去，我会一直抱着你，直到天亮的。”

大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头靠在小海湾肩上，任由对方像抱小孩一样，将她半搂半扶地带回那个充满彼此气息的小小空间。

沙——沙——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野间轻轻回荡。身后的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点点星火，默默守护着这个夜晚最私密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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