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我从没想到还会再度和她相见，在那一片美丽的风景里，发生始料未及的故事。

时间比人还要随意，水杯蓄满、喝空，墙漆涂匀、剥落，指针走着走着，就是几十个昼夜。我已经习惯被限制的生活。最近总是出差，工作里也免不了肢体接触或衣衫单薄，身边人或多或少地知晓我身上带了秘密，默契地没有全然戳破。有人猜测我私下极其叛逆，在肚脐和锁骨处埋了不锈钉，晚间化身地下摇滚女王，抱着贝斯穿梭夜场。有人怀疑我做了大型手术，心脏里装了金属支架，既无法通过安检，又不愿公开事实，令旁人担忧。

这样自有些好处，大家见我日益消瘦，伴随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想，对我愈加照顾。领导不再交办我繁重的工作，同事不再与我争执难堪。人是坚强的动物，一开始我彻夜难眠，不敢停药，无数次认为自己的生命将终结在蚀骨随行的搔痒和欲望之中。可时光匆匆流逝，我适应了异物感，适应了金属摩擦皮肤的痛楚，也适应了性欲燃起时挠心的无助。随之而来，我也自然丢掉了急迫的心情。

——既然从心里接受了它，戴着、取掉，又有什么分别？

我不再每日紧盯体重变化，只是适当节食、坚持拉抻，期待自己某天与自由重逢，到时再去规划那个崭新的自己。

“艾米，我们在登机口等你。”逼近年底，公司决定组织一次短期旅行，用来犒劳员工全年的辛苦。到了机场，同事们善解人意地先行过关，留给我维护隐私的空间。

“好的，我很快就来。”我心领神会，与他们选了不同的队尾。

“女士……”驻守安检通道的是位清秀的男生，他犹豫地看着透视屏幕，欲言又止。

“我身上锁着情趣玩具，自己打不开。”我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三个月来解释过太多次，我已经熟络了这个流程。看向屏幕，我留意到一枚小小的钥匙仍悬停在心脏的位置，莫名感到安心。

“您稍等下，我喊一位女同事过来。”男生从脸颊羞到了耳根，我瞧见他的制服裤子鼓了起来。

“好的，不着急。”我淡定站到一边。

女孩更加年轻，快步朝安检通道走来。男生对她耳语了什么，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想看又不敢看地瞥向我的方位，我冲她微笑。

“女士，我要摸一下您的……东西，确保没有危险。”女孩来到我面前，害羞地说。

“请便，没有关系。”我展开双臂，大方地让她把手伸进身体。女孩的手心很暖，摸在身上像是温热的软泥。

“辛苦了，没有问题。”女孩确认完毕，红着脸对我说。

到登机口时，领导与同事早已聚到一起，见我姗姗来迟，赶忙腾出候机座位。这份工作好在出差不少，若非我身上的麻烦，足可称为一份美差。杭州的天气停留在晚夏，西湖边的酒店客房充裕，大家都分到了不错的单间。聚餐、漫步、打卡，两天很快过去。杭帮菜、嘉兴酒、龙井茶，每个人都很尽兴，对行程安排颇为满意。

“要是能连玩一个月就好了，真不想回去上班啊。”夜色已深，散步在雷峰塔的辉光下，大家纷纷感慨。

“艾米真厉害，一字马比赛拿了那么多奖金。”关系很好的同事调侃道。领导拿出了不菲的奖金，策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在劈叉训练器的帮助下，柔韧性较好的女生们为了拿到更多奖励，纷纷做出不标准的横叉，其中有舞蹈功底的甚至做出了标准的180度。可器械毕竟自带极限，我的极限在它之上，轻松便做到了220度，在众人的惊叹下豪取了奖金池的一半。

“也很疼啦。”我感到脸红得发烫，只得故作谦虚。“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看戏。”我拿出手机给大家看已经选好的海报，杭州实景剧“印象西湖”火爆已久，众人都久闻其名，齐声欢呼起来。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印象西湖的布景已然陈旧，演出内容也无甚出奇之处，时光匆匆流过，已让这镶满赞誉的剧目脱离时代，不复年轻时的光彩。并不新奇的中外经典剧目轮番上演，时有四小天鹅跳着柔软的芭蕾，时有梁祝舞曲搭配对手杂技。年轻的演员们水平尚好，却不得不表演着十年前便设计好的动作，带着信念感翩翩起舞，迎合台下慕名而来的观众。

看着看着，不知怎地，我竟垂怜起自己来。这出大戏何尝不像是我呢，身体和心灵明明仍处黄金时代，年龄和身份却早不复当年新奇靓丽。我既不知道自己还能遇到怎样未知的变化，也不知道与王爵是否还能回到过去，或另有别样的未来。想着想着，我不知何时已将手伸进了衣服里，抚摸着暗藏的锁具，一股久违的饥渴如潮水般涌来。身边是毫不知情的同事，身处人挨着人的看台，我的欲望和羞耻心交织在一起，紧紧缠绕住身体，令我呼吸粗重，面红耳赤。

“艾米，你怎么了？”同事听到我的喘息声，担忧地贴近过来。

“没……没事，这个闻着有些不舒服。”我从脖颈上摘下入场时派发的香薰机，假装是喷雾打乱了呼吸。实际上那些气味十分好闻，演出到采茶女时，便是龙井的蒸汽，唱到茉莉花时，也会适时地喷出茉莉花香。

被同事打断，我的性欲竟停在了平台期，不上不下，既不跌落，也不再提升。它总归棋差一招，若无外力刺激再难寸进。我难受极了，想要极了，忍不住在黑暗遮掩下把手指伸到了更加淫靡的部位，却在那里毫不意外地只触到温热的金属。

“我……先走了。”闭上眼睛，我尝试着用指尖扣入边缝，瘦削之后，我的小指已然能够伸入不少，却仍离花蕊有一小段距离，只能停留在外阴处隔靴搔痒。接触到了里面的肌肤，我更加急迫了，已不再掩饰手上的动作，心情近乎躁郁地竭尽所能，全然不顾身处公众场所。这些无效的努力全是白费功夫，直到已经全然无法忍受欲望折磨，我才留意到已有不少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于是匆匆打了招呼，带着浓郁的不适提前离场。

退场通道正在舞台隔壁，跳完天鹅湖的舞蹈演员们正在离场，在确认过已脱离同事们视线之后，我赶忙蹲下身子，再度想尽办法扯弄衣服里的贞操锁，想把手掌伸进胸部，揉搓那涨大的乳头。

我竭尽全力，还是够不到那里。

“是你？”不远处突然传来年轻女孩的嗓音，如青草一般好听，却似晴空霹雳般击入我的脑海。我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却。

“……谁？”我仍狼狈地蹲着，抬起头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穿着全套芭蕾装束的女孩正在不远处看着我，她很年轻，画着浓妆，蕾丝舞裙衬着训练有素的双腿，在白色包裹下显得修长有致。她赤裸着手臂，身上毫无赘肉，胸型像是清秀蓬勃的小丘，浑身透露着清新脱俗，却又令人意欲碰触的唯美。

“我是……”女孩的语气有些犹豫，似是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我忍着潮水退却的难过，借助通道的灯光，才终于认出了她浓妆遮蔽下的真容。

是小艾，那个在王爵房间里折叠自己，顺从如宠物，软得像水一样的女孩。

“小艾，怎么了？那是你朋友吗？”领队见小艾停下了脚步，负责地询问起情况。见到我蹲伏在地难受至极的模样，领队的语气中不免有些担忧。

“她是……我的姐姐。”小艾迟疑半晌，竟给出了令我也十分惊讶的回答。

“是你的亲姐姐吗？果然长得好像，那你快去吧，今晚不用一起收队了。”领队好心地说。

我没有发出邀请，小艾也没有同来的意思，但在她的谎言和领队的好意加持下，我们除了同行离去，竟然别无他法。

“谢谢领队。”小艾见无路可退，只有乖巧地回答。

正如开头所说的那句话，我从没想到还会再度和她相见。窗外是美丽的西湖景色，雷峰塔在夜幕中绽放光芒。她裹着一件略大的风衣，我认出那是我遗留在重庆的馈赠，风衣下是一身紧致的芭蕾装扮，她仍戴着小天鹅的头饰，浓妆覆面，站在一身工装，只涂了唇膏的我面前，宛如舞台上独放异彩的明星。

“随便坐吧。”酒店房间宽敞，我随意指了指沙发，也不知该与这女孩说些什么。

“我该怎么称呼你，你与他……结过婚？”小艾眨着她大得恼人的眼睛，继续用那漂亮的嗓音向我发问。

“我叫艾米。”我越看她，越有些不开心，透过那片浓妆，我能看出那是一张酷似我，却年轻得多的俏脸。

“艾米……小艾。果然，我们连名字都一样。”小艾竟然有些伤感，仿佛受伤的是她，而不是我。

“巧合罢了。”我否认着她的推论。

“我还是叫你姐姐吧。”气氛朝我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小艾灵巧地脱下那件风衣，端放在我指点的沙发上，身体裹挟着湖畔晚秋的凉气，猝不及防地抱住了我。

“哎呦。”我和她同时惊叫了一声，我是因为讶异，她则是因为感到我身体上暗含的坚硬。

“对不起……我是想感谢你，没想到。”她如触电一般弹开，赶忙表达歉意。

“没什么……我是说，我没什么值得感谢的。”短暂的接触，小艾青春柔软的身体好似一剂猛药，再度触发了我的欲望开关。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身体各处也重新敏感起来。

“那是……贞操带吗？他给我戴过，但是时间很短。”小艾好奇地发问，我们的距离因这一拥抱拉近不少。

“没错。上次我过去，就是要求他给我打开。没想到连累了你。”我感到呼吸又开始不畅了。“所以我说，你不需要感谢我，是我打扰了。”

“不是的……姐姐。”她竟然真地叫了我姐姐，仿佛我就是她一母所生的孪生骨肉。“他来找我的次数……不多，从那之后，也再没有过了。”

我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孩竟如此真诚。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放松一下？”我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面对这样懂事的女孩，纵然是情敌，我竟也没法一直狠着心。

”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她十分关切地问。

“嗯……忍忍就好了。”我无法否认，可仍旧逞着强。

“他说了什么时候给你打开吗？”她竟依旧不依不饶。

“没有，他只告诉我，瘦了就能自己取出钥匙。”我指了指左胸的隆起。

“噢……那我……”女孩试探性地问，她也有些说不出口。

“你要帮我吗？”我想起自己较她年长了不少，于是装出一副故作轻松的语气。“你能打开它？还是能让我戴着它，也不耽误？”

“你和他……以前都怎么……玩？”听到我问，小艾害羞地提议。“我知道他，看我被折叠的时候，会……有帮助。或者你和我一样，被他折的时候会……”

我沉默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不然，你先试试我吧，我也好久没有……”小艾就这样发出了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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