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时间：23:58

发送后，卡尔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他既期待回复，又害怕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等待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卡尔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件人：白晓（天司）

内容：

“还没睡？训练刚结束，正在拉伸。不算打扰，正好休息一下。”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小费是应该的，服务很好，聊天更好。:) ”

卡尔盯着那个简单的笑脸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回复。

卡尔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删删改改，最后发送了一条消息：

“您训练到这么晚，辛苦了。拉伸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发送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像普通客套，连忙补充了一句：

“那个……您明天还会来瑰丽梦境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卡尔立刻后悔了。这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白晓（天司）：

“拉伸可是专业运动员的必修课，放心~”

“明天？嗯……下午有课，晚上倒是没事。”

“怎么，想我了？”

最后三个字让卡尔的脸颊瞬间发烫。他咬着下唇，犹豫着该怎么回复。

白晓（天司）：

“开玩笑的。不过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我晚上可以过去。”

“正好想尝尝你们店里的其他特色调酒。”

卡尔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快速打字：

“那……我明天晚上值班。如果您来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几款不错的酒。”

白晓（天司）：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别用‘您’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白晓就行。”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工作吧？”

卡尔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回复：

“嗯，正准备睡。白晓……你也早点休息。”

白晓（天司）：

“晚安，卡尔。”

“做个好梦。”

对话到此结束。卡尔把手机放在床头，关掉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白晓的笑容、他说话的语气、他离开时那个随性的敬礼手势。

还有那句“做个好梦”。

卡尔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二天晚上八点，瑰丽梦境刚刚开始营业。卡尔穿着整洁的服务生制服，站在吧台后，时不时看向门口。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既期待又紧张。

八点十五分，酒吧的门被推开，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晓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运动夹克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灰色的运动长裤，脚上依然是那双黑色时尚运动鞋。淡金色的头发似乎刚洗过，微微有些湿润，在酒吧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左耳的银色耳钉依旧醒目。

他看到卡尔，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上好。” 白晓走到吧台前，很自然地坐在了昨晚坐过的那个位置。 “我没迟到吧？”

卡尔看到白晓准时出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心跳。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拿起干净的玻璃杯开始擦拭，尽管那杯子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

“晚上好，白晓。” 卡尔的声音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一丝紧张。 “没有迟到，我们才刚开门不久。”

他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目光落在白晓今天这身更显随性帅气的打扮上，尤其是那微微湿润的头发，让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今天想喝点什么？” 卡尔走到吧台内侧，双手撑在台面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常推荐酒水时那样自然。 “还是说……想让我推荐？”

白晓单手托着下巴，淡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卡尔努力维持专业形象的样子。他注意到卡尔多看了自己头发两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当然要你推荐。”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昨晚的‘月光海岸’很棒，但我更想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亲昵的试探。

“或者，调一杯你觉得适合今晚氛围的酒？” 白晓的目光扫过酒吧里稀疏的几位客人，最后落回卡尔脸上。 “毕竟，你才是这里的专家。”

卡尔正准备转身去拿调酒器具，白晓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而低沉的蜂鸣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白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淡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制的、带有英雄协会徽记的通讯器，屏幕正闪烁着红色的警报光。

“啧。” 白晓低声咂了下嘴，眉头微皱。他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地点坐标、事件等级（初步判定为C级，疑似小型魔物群聚）、紧急程度（建议附近B级及以上英雄立即前往）。

他抬起头看向卡尔，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

“抱歉，卡尔。” 白晓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突发任务，我得立刻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通讯器塞回口袋，同时左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左耳的银色耳钉。

“酒……下次再喝。” 白晓看着卡尔有些愣住的表情，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帮我留着，好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朝酒吧门口快步走去，但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卡尔。

“对了，” 白晓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从‘长空’上看到关于这次事件的任何后续消息，或者……关于‘天司’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别太担心。” 最终，他只是简单地说道，然后朝卡尔挥了挥手。 “我很快回来。”

说完，白晓推开酒吧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门上的铃铛因为过于急促的推拉而剧烈晃动，发出凌乱的响声。

吧台后，卡尔还保持着准备调酒的姿势，手里拿着一个空玻璃杯，怔怔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口。

几秒钟后，他才慢慢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卡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走到吧台内侧的电脑前，快速登录了“长空”论坛的后台管理界面。

果然，在“实时险情公报”板块，一条新的信息刚刚刷新出来，发布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C级警报】城东旧工业区边缘，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小型E/F级魔物聚集，数量不明。已派遣附近英雄前往处理。建议市民暂时避开该区域。

处理状态：进行中。

指派英雄列表里，赫然显示着“天司（B级）”。

卡尔盯着那个名字，心跳莫名地加快。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天司”的公开信息页面——那里只有最基本的英雄代号、等级和几张官方发布的、看不清面容的战斗剪影。

（白晓……）

卡尔关掉网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城东旧工业区边缘，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白晓的身影在屋顶间快速穿梭，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夜色中的猎豹。他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通讯器再次震动，更新了更精确的坐标——就在前方那栋最大的废弃仓库内。白晓在仓库对面的屋顶边缘停下，单膝跪地，淡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仓库破损的大门半敞着，从缝隙中透出诡异的暗紫色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

“E级或F级……群居型……”白晓低声自语，脑海中快速闪过在英雄学院学过的魔物图鉴知识。“听起来像是‘腐食甲虫’或者‘影蛛’的变种。”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触碰左耳的耳钉。

“变身。”

低语声落下的瞬间，银色耳钉爆发出柔和的白光，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光芒中，他原本的衣物被覆盖——上半身变为纯黑色、下半身纯白色、点缀金色花纹的全覆盖式英雄紧身衣，暗金色的面罩遮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此刻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

变身完成，天司——白晓的英雄形态——稳稳地站在屋顶边缘。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能量。

“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他低声说道，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淡青色的气流在他掌心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小型旋风。风属性——最基础的元素之一，适合侦查和快速移动。

天司纵身一跃，从屋顶轻盈落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贴着仓库外墙移动，来到那扇半敞的大门前，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生锈的机械和废弃的集装箱。地面上，数十只拳头大小、甲壳呈暗紫色的甲虫状魔物正在爬行，它们的外壳上有着诡异的荧光纹路，正是这些纹路散发出暗紫色的微光。一些甲虫正在啃食角落里几具小型动物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腐光甲虫’，F级群居魔物，确认。”天司心中判断。“数量……大约三十只。没有发现更高阶的个体。”

他稍微松了口气。F级魔物几乎没有智慧，纯粹依靠本能行动，虽然数量多，但对他这个B级英雄来说构不成太大威胁。

不过，任务要求是“清除”，而不是“驱散”。

天司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双手在胸前合拢，掌心相对，淡青色的风属性能量和炽热的火属性能量开始同时在他掌心汇聚。

两种属性的能量起初各自旋转，互不干扰，但随着白晓精神力的引导，它们开始缓慢地靠近、交融。青色的风旋中开始夹杂进橙红色的火星，火焰在风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炽热明亮。

白晓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操控两种属性并进行初步融合，对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

“还不够稳定……”他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能量的平衡。“但……应该够了。”

仓库内，几只腐光甲虫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能量波动，停下了啃食的动作，抬起头部，触角不安地摆动。

就是现在。

天司猛地推开仓库大门，身影如箭般冲入！

他双手向前一推，融合了风与火的能量球呼啸而出，在仓库中央轰然炸开！

轰！

风火融合的能量球在仓库中央炸开，炽热的火焰在旋风的助推下瞬间扩散成一片火海，精准地覆盖了大部分腐光甲虫聚集的区域。刺耳的嘶鸣声此起彼伏，甲虫外壳上的荧光纹路在火焰中迅速黯淡、碎裂。

天司站在火海边缘，暗金色的面罩下，白晓微微喘息。一次性释放融合攻击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

“清除率……大概百分之七十。” 他快速扫视现场。剩余的甲虫要么被烧焦，要么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但已经失去了组织性。

接下来只需要清理漏网之鱼。

他抬起右手，这次只凝聚了纯粹的火属性能量——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上方悬浮、旋转。

咻！咻！咻！

火球精准地射出，将几只试图躲进集装箱缝隙的甲虫点燃。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三分钟，仓库内的魔物反应已全部消失。

天司解除变身状态，白光闪过，紧身衣和面罩褪去，重新露出穿着运动夹克的白晓。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掏出通讯器，准备上报任务完成。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从仓库最深处、一堆被烧得焦黑的机械残骸下方传来。

白晓的动作顿住了。

那不是腐光甲虫的能量残余。更……深邃，更隐蔽，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

英雄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缓缓转过身，淡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还有东西。” 他低声自语，左手再次摸向耳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

那堆机械残骸猛地炸开！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中窜出，直扑白晓面门！

白晓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再次触发变身！

银光闪烁，天司形态瞬间完成。但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手臂上，天司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那是一只……从未在图鉴上见过的魔物。

它大约有大型犬的体型，外形类似扭曲的猎豹，但通体覆盖着暗影般的黑色鳞片，鳞片缝隙间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光流。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以及额头正中一枚缓缓旋转的、如同紫色水晶般的独眼。

此刻，那枚独眼正“盯”着天司，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精神波动。

“A级……不，至少是B级巅峰，接近A级！” 天司心中警铃大作。情报严重失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F级群聚事件！

“吼——！”

暗影魔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一种直接冲击精神的尖啸！天司感到脑袋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都晃动了一下。

精神攻击！

魔物抓住他瞬间的恍惚，再次扑来！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暗紫色的残影！

“风！” 天司低喝，脚下青色气流爆发，身体险之又险地向侧方滑开。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在紧身衣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好快的速度！而且……带有精神干扰！）

天司心中凛然，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拉开距离，双手在身前虚握，淡蓝色的冰属性能量和金色的电属性能量开始同时汇聚。

对付速度快的敌人，限制行动是关键！

“冰雷……交加！”

他低喝一声，双手向前推出！无数细小的冰晶混合着跳跃的电弧，如同霰弹般覆盖向暗影魔物所在的区域！

魔物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身形诡异地扭曲，竟在冰晶和电弧的缝隙间穿梭，虽然被几道电弧擦中，鳞片上爆出几朵电火花，但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不行……两种属性的融合攻击范围太大，单体威力不足！）

天司咬牙，改变策略。他右手凝聚出炽热的火球，左手则牵引着锐利的风刃。

“试试这个！”

火球先行射出，吸引魔物的注意。在魔物侧身闪避的瞬间，数道无形的风刃从刁钻的角度切向它的关节！

嗤啦——！

风刃成功在魔物的前肢和侧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光流如同血液般从伤口中渗出。

“吼——！”

魔物发出痛苦的尖啸，独眼中的紫光骤然变得刺目！

天司暗道不好，立刻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光属性防御！

嗡！

一道凝实的紫色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天司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精神攻击的强度……远超预期！这怪物绝对有A级的潜力！）

魔物趁他防御的间隙，再次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似乎更快，身影几乎化作一道黑线！

躲不开了！

天司眼神一厉，不退反进！他放弃维持光盾，双手在胸前猛地合拢——这一次，他尝试调动了三种属性！

火！风！土！

狂暴的火焰、锐利的风旋、沉重的土石能量在他掌心疯狂碰撞、挤压！三种属性的融合极不稳定，能量乱流撕扯着他的经脉，剧痛让他额头的青筋暴起。

“给我……融合！”

他嘶吼着，将那颗极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三色能量球推向迎面扑来的魔物！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仓库都在剧烈摇晃！火光、风刃、碎石混合着暗紫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疯狂溅射！

烟尘弥漫。

天司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紧身衣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刚才强行融合三种属性的反噬让他内脏都受到了震荡。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暗影魔物倒在废墟中，半边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鳞片剥落，那枚紫色的独眼也黯淡无光，但它……还在微微抽搐，没有完全死去。

“咳……咳咳……” 天司咳出两口血沫，挣扎着站起身。他必须补上最后一击。

他抬起颤抖的手，试图凝聚最后的火属性能量。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空旷而狼藉的仓库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天司——白晓猛地转头，淡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仓库入口的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紫色西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华丽斗篷，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正漫不经心地翻转着一张扑克牌——牌面是微笑着的小丑。

“精彩，真是精彩。”被称为“千面”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仿佛在欣赏一场舞台剧。“B级英雄‘天司’……不，或许我该叫你白晓同学？以你的年龄和资历，能独自将这只‘暗影窥伺者’逼到这种地步，甚至冒险尝试三属性融合……这份天赋和胆量，确实配得上英雄协会对你的‘期待’呢。”

他精准地叫出了白晓的名字和英雄代号，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白晓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显然已经观察了战斗全程。是恶棍集团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他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和眩晕，站直身体，摆出防御姿态，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警惕：“恶棍集团的……‘千面’。第六分部部长。你想干什么？”

“哎呀，被认出来了，真荣幸。”千面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那张扑克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的、装着诡异紫色液体的玻璃瓶。“别紧张，我只是个……热心的观众。顺便，来给我的‘小宠物’加点餐。”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弹，那瓶紫色药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暗影魔物——暗影窥伺者——残破的躯体上。

玻璃瓶碎裂。

紫色的药液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魔物的伤口。紧接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发生了。

暗影窥伺者残破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增殖！不再是修复，而是畸变！一根根粗壮、滑腻、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暗紫色触手从它的伤口、甚至从完好的鳞片缝隙中钻出，如同怪异的藤蔓般疯狂生长、挥舞！

短短几秒钟，原本豹形的魔物就变成了一个中心是残破躯干、四周挥舞着数十根狰狞触手的不可名状怪物！它额头那只黯淡的紫色独眼再次亮起，但光芒变得浑浊而混乱，充满了纯粹的破坏和吞噬欲望。

“吼嗷——！！！”

畸变魔物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狂暴的嘶吼，所有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调转方向，带着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朝着不远处的天司席卷而去！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该死！” 白晓脸色剧变。他现在的状态极差，体内能量紊乱，经脉受损，连维持变身都有些勉强，更别说再次发动高强度攻击。

躲！必须躲开！

他脚下风属性气流再次爆发，试图向后急退。但一根速度最快的触手已经如同鞭子般抽到面前。

砰！

天司勉强抬起手臂格挡，触手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抽得向后飞去，狠狠撞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上，金属凹陷的巨响在仓库内回荡。他闷哼一声，感觉后背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内脏的震荡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喉头腥甜。

而更多的触手，已经如同紫色的毒蛇群，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千面那慵懒带笑的声音，在触手挥舞的破风声中清晰传来。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有趣的实验。 “白晓同学，集团里那位‘博士大人’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传言中的‘全属性精通’……多么诱人的天赋。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需要验证。”

一根触手缠住了天司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奋力挣扎，手中凝聚出微弱的电光劈在触手上，触手吃痛般松开，但立刻有另外两根缠上了他的手臂和腰部！

“所以，我的任务很简单。” 千面踱着步，银质面具下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天司的挣扎。 “观察你在极限压力下的表现，评估你是否真的具备‘全属性精通’的资质，以及……你那份‘融合’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如果确认有价值——” 他拖长了语调。 “那么，博士的试验基地会为你敞开大门，那里有最先进的设备，可以帮助你‘开发’潜能哦，当然，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

“如果……没有价值呢？” 天司咬着牙，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句话。他试图调动光属性净化触手上的腐蚀性能量，但体内能量近乎枯竭，光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更简单。” 千面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晚餐吃什么。 “没有价值的试验品，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会亲手……或者让我的小宠物，帮你解脱。毕竟，B级英雄‘天司’意外殉职于一次情报错误的低级任务中，听起来也很合理，不是吗？”

“混蛋……！” 白晓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不是因为自己陷入险境，而是因为对方那种将生命视为实验材料的冷漠，以及……对自己努力和梦想的践踏。他想成为像父亲那样受人尊敬的英雄，不是成为什么狗屁试验品！

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勒紧。紧身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强大的束缚力让他呼吸困难，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暗影窥伺者畸变后的独眼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紫光中充满了贪婪的食欲。

“那么，让我们继续观察吧。” 千面微微歪头，手指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塔罗牌——牌面是逆位的“死神”。 “挣扎吧，白晓同学。展现你更多的可能性。是爆发出令人惊喜的潜力，获得‘活下去’的资格……还是就此力竭，成为魔物的一顿美餐？”

“选择权，在你哦。”

他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天司被触手高高举起，悬在半空，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他能感觉到触手正在缓慢收紧，腐蚀性的黏液开始侵蚀紧身衣，带来灼烧般的刺痛。体内的能量几乎见底，强行融合三种属性的反噬还在持续作痛。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被恶棍抓走，或者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我还没……还没让老爸为我骄傲……）

瑰丽梦境酒吧内。

轻柔的爵士乐依旧流淌，但吧台后的卡尔却完全无心欣赏。他第三次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白晓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一个多小时前发去的“注意安全”，没有任何回复。

他又一次刷新了“长空”论坛的紧急任务板块。关于城东旧工业区那个C级“腐光甲虫”的警报，状态已经更新为“英雄已响应”，但后续的“处理中”状态已经持续了太久。通常这种任务，B级英雄半小时内就能解决并上报完成。

卡尔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他想起白晓离开时那匆忙却故作轻松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别担心”。

（不对……太久了……）

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吧台桌面。酒吧里客人不多，氛围宁静，但这宁静此刻只让他更加焦躁。

（白晓……天司……他会不会遇到了什么意外？情报错误？还是……）

卡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调出“长空”的后台管理界面，那里有更详细的、不对外公开的任务日志和英雄定位信息（仅限于紧急情况下，由高级权限或关联人员申请查看）。作为论坛的秘密管理者和“瑰丽梦境”的员工，他拥有一定的特殊权限，尤其是在涉及可能威胁到酒吧“客人”或“朋友”安全的情况下——这是老板[死眠]默许的。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查询指令，定位编号关联到“天司”的紧急任务信号。

屏幕上的地图加载出来，代表“天司”的绿色光点依旧停留在城东旧工业区的那个废弃仓库坐标上，一动不动。信号强度……微弱，且不稳定，断断续续。

卡尔的脸色瞬间白了。

（信号微弱……不动了……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碰倒手边的水杯。旁边的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

“卡尔？怎么了？”

“没、没事……”卡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我……我有点急事，可能得提前走一会儿，能帮我跟店长说一声吗？”

不等同事回答，他已经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酒吧后门。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却丝毫未减。

（白晓……等着我……）

他一边朝着旧工业区的方向快步跑去，一边再次尝试拨打白晓留给他的那个私人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城东旧工业区，废弃仓库内。

天司被数十根滑腻的触手紧紧缠绕，悬在半空。腐蚀性的黏液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紧身衣，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带来灼烧般的刺痛。他试图挣扎，但每一次用力，触手就勒得更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呼吸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千面优雅地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看来，你的潜力似乎到此为止了？” 千面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评估。 “三属性融合的反噬，加上能量耗尽……很遗憾，白晓同学，你似乎并没有展现出博士所期待的‘全属性精通’的资质。至少，在实战的极限压力下，你没有。”

他手中的塔罗牌再次翻转，变成了正位的“审判”。

“那么，按照约定……” 千面微微抬手，指向那畸变的魔物。 “暗影窥伺者，享用你的晚餐吧。记得，吃得干净点。”

“吼——！”

魔物额头那只浑浊的紫色独眼骤然亮起疯狂的光芒！所有触手猛地收紧，将天司朝着它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畸形口器拖拽过去！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不行……）

白晓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挣扎。

（我不能……死在这里……）

（卡尔……还在等我回去……）

就在那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口器即将吞噬他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带着安抚与净化意味的光属性能量，突然从他几乎枯竭的体内深处，挣扎着涌现出来！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纯粹，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一小簇圣火。

“嗯？” 千面银质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一挑。

嗤——！

光芒触及到缠绕最紧的几根触手，那些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般剧烈抽搐，发出腐蚀的声响，竟然松开了些许！

“光属性……精纯度不错。” 千面低声评价，语气中重新燃起一丝兴趣。 “在能量枯竭、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本能地激发出这种程度的光……有点意思。”

但这光芒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迅速黯淡下去。白晓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强行催动这最后的光属性，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可惜，只是昙花一现。” 千面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看来，评估结果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波动，从那个濒临昏迷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如同错觉。

但千面很清楚，那不是错觉。

他面具下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空间属性？”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慵懒和戏谑，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和……贪婪。 “未掌握，但已初现端倪……在生死关头被本能激发？”

“哈哈……哈哈哈！” 千面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白晓啊白晓，你果然……总是能给人‘惊喜’。”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那畸变的暗影窥伺者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所有触手的动作瞬间停滞，只是将天司紧紧束缚在半空，不再拖向口器。

千面缓缓踱步上前，仰头看着被触手束缚、意识模糊的天司，银质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空间属性……即使在集团内部，也是传说中的能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厄鸦’大人，再无人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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