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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殇 黑暗轮回卷三:折翼的青鸾,第1小节

小说:青鸾殇 黑暗轮回 2026-01-12 15:31 5hhhhh 8000 ℃

卷三:折翼的青鸾

地牢里没有昼夜,惨白灯管滋滋的电流声混着滴答的水声,像永不停歇的钟摆,敲碎最后一点时间的概念。女人们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天。最初的惨叫和挣扎早被磨成了齑粉,只剩下麻木的喘息,和偶尔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呻吟。身体的疼痛与灼骨的耻辱,像一层锈迹斑斑的硬壳,死死裹住她们的灵魂,连呼吸都带着金属腐烂的腥气。

青鸾开始熟悉牢笼的每一道铁栏。

秦璐是最先嗅到生息的。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鼻尖蹭过冰冷的石壁,在北侧墙根的缝隙里,捕捉到一缕微弱的风。风里裹着海的咸腥,混着尘埃与野草的气息,不是地牢里那种腐烂的霉味。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指尖轻轻按压那道裂缝,松动的混凝土簌簌剥落,碎成细灰落在手背上。她抬眼,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簇火星,用眼神飞快扫过每一张灰败的脸。

方岚心领神会,蹲下身,用磨得只剩半截的指甲,一下下抠挖那道裂缝。指尖渗出血珠,混着泥沙,终于抠开一块松动的混凝土——后面竟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爬行,却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利刃,通向外面的未知。

“队长!”两个字裹在喉咙里,气音细得像丝线,怕惊破这地牢里的死寂。

她抬头看向苏凌霄,眼底死寂的灰烬里,陡然亮起一星微光。

苏凌霄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干裂的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视线落在那截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上,浑浊的瞳孔里,先是漫过一层错愕,随即被极淡的火苗燎过——那火苗压得极低,藏在密密麻麻的血丝里,像濒死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截火柴。铁链在腕骨处勒出更深的血痕,她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用被铁链磨破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往左侧偏了半寸。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水声淹没,却精准地落进了每个队员的眼里。那是青鸾突击队的集结暗号,是绝境里,刺破黑暗的第一声哨响。离她最近的江鸿雪喉结滚了滚,原本耷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垂眸,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那里还沾着混凝土的碎末,混着血痂,像一层洗不掉的尘埃。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灰烬里破土而出,带着铁锈与咸腥的风,吹得那点火苗,越燃越旺。

从此,地牢里再没有多余的声响。她们不再嘶吼,不再徒劳地挣扎,只在灯管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用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暗号。指甲抠着石壁的糙面,血痂磨掉又结新的,没人喊疼,像一群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青鸾,敛着满身伤痕,却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悄悄磨砺着爪牙。

机会来得毫无征兆。

凌晨,守卫像往常一样进来。他醉醺醺地,眼睛赤红,嘴里哼着下流的调子。他把苏凌霄从地牢的石阶拖下来,扔到地上,粗暴地撕开她残破的衣物。链子没扣紧,只松松搭在椅背上,像他已经习惯了她的“硬气”,以为她不会再有反抗的力气。

他压上来,肉棒硬挺,龟头抵住她肿胀的阴唇,猛地一挺到底。苏凌霄身体弓起,喉咙里挤出闷哼。守卫抽送得很快,啪啪声湿重黏腻,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阴道痉挛收缩,鲜血和分泌混着喷出,滴到地面那滩浊白里。

他射完,喘着粗气从她身上爬起,精液从她阴道口涌出,顺大腿内侧流下。他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臭婊子,还是这么紧,干了这么多天还夹得老子爽。你这辈子会一直待在这里,还硬着干嘛?早点跪下求我赏你一口饭吃,不就少受点罪?”

他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像刀子刮过铁皮。他拉上裤链,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嘴里还哼着调子,完全忘了给她重新扣上铁链。

链子松松搭在椅背上,像一条被遗忘的蛇。

苏凌霄慢慢睁开眼。她的呼吸依旧粗重,身体痛得像被拆散又拼回,阴道和后庭肿胀渗血,乳房鞭痕交错,乳尖发紫。

地牢里短暂的死寂后,苏凌霄缓缓站起身。

挣脱枷锁的手腕,血液冲破淤塞的血管,往四肢末梢疯涌,带来刀割般的刺痛。她没有动,只是垂着眸,侧耳捕捉着地牢外的一切声响——巡逻靴底碾过碎石的摩擦声,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闷响,还有灯管电流滋滋的嘶鸣,舔舐着这方逼仄的黑暗。海风里裹着陌生的洋流气息,提醒着她们此刻身陷倭国的囚笼,脚下的土地与故土,隔着一整片翻涌着暗流的太和洋。

机会,就悬在这一瞬的死寂里,稍纵即逝。

苏凌霄的动作轻得像一缕幽魂。她挪到最近的甄晓曼身边,指尖触到那根被守卫遗落的铁钎,锈迹硌着掌心的血痂,疼得她指尖微颤。铁钎对准铁链锁扣,一下,又一下,缓慢、精准。铁屑混着血珠滚落,滴在锁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发出几不可闻的滋响。

第一个锁扣“咔哒”崩开。

甄晓曼猛地咬住嘴唇,将呜咽咽回喉咙,眼底的泪混着脸上的灰,淌出两道污浊的痕。苏凌霄瞪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示意她去接应旁人。地牢里霎时响起细碎的金属震颤声,像一群蛰伏的蝼蚁,正啃噬着牢笼的筋骨,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方岚和秦璐最先挣开铁链。两人猫着腰贴到铁门两侧,耳廓死死抵住冰冷的铁栅,呼吸都凝在喉咙里,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异动。任菲菲和江鸿雪紧随其后,指尖攥着铁钎的断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苏凌霄则蹲在通风管道口,铁钎凿开混凝土的声响被水声吞没,碎末簌簌坠落,和掌心滴落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积起一小堆暗红的尘埃。

“分批走。”苏凌霄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出去之后,往海边走,太和洋的风,会吹向家的方向。”

队员们弓着身子鱼贯而入,狭窄的通风管里,铁锈与灰尘的腥气呛得人肺腑发疼。爬在最前的秦璐,鼻尖已经触到海风的咸腥,那气息里裹着自由的味道,也裹着太和洋深处翻卷的寒意。苏凌霄走在最后,她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囚笼——惨白的灯管依旧在滋滋作响,水滴声单调地敲着石壁,墙上的斑驳血痕在光影里扭曲,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这里,再也困不住一群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青鸾。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黑暗,她转身,钻进通风管,像一道融入墨色的影子,消失在通往未知的甬道里,只留下满地尘埃,在灯管的微光里缓缓浮沉。

通风管的尽头是一截锈蚀的栅栏,秦璐攥着铁钎狠狠撬了三下,栅栏应声断裂,带着火星的铁屑簌簌掉进海里。

咸腥的风卷着太和洋的潮气扑进来,灌得人胸腔发疼。夜色像泼翻的墨,罩着这片陌生的海岸线,远处倭国守卫的巡逻灯在礁石后明灭,光柱扫过之处,连海浪都透着寒意。

“低姿前进!”苏凌霄的声音从通风管里钻出来,膝盖在礁石上磕出一声闷响。甄晓曼和任菲菲紧随其后,两人的胳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踩在滑腻的礁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方岚和江鸿雪贴着岩壁猫腰走,手里攥着从地牢带出来的铁钎,目光死死盯着巡逻灯的方向。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太和洋的水黑得像深渊,翻卷着的浪尖上,映着远处华国的方向——那里没有囚笼,没有折磨,只有她们拼死也要回去的故土。

“巡逻队换班还有三分钟。”秦璐伏在礁石后,声音压得极低,她摸出藏在袖口的碎镜,借着月光观察着守卫的动向,“右边那片礁石滩有艘废弃的渔船。”

苏凌霄点点头,指尖在礁石上划过,那里还留着她掌心的血痕,被海风一吹,像一道结痂的疤。她抬手,做了个“分批转移”的手势,青鸾突击队的队员们立刻会意,两两一组,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礁石的阴影里。

巡逻灯的光柱扫过她们刚刚藏身的地方,灯光惨白,却照不透太和洋上翻涌的夜色。

渔船的船板朽得厉害,踩上去咯吱作响,江鸿雪刚钻进去,就被一股霉味呛得咳嗽,方岚立刻捂住她的嘴,两人的眼神在黑暗里一碰,满是警惕。苏凌霄蹲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墨色的太和洋,海浪一卷卷拍过来,像无数只手,要把她们拖进深渊,却又在退潮时,留下一滩滩带着盐粒的贝壳——那是大海送给归人的信物。

“队长,”甄晓曼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真的能渡过去吗?”

苏凌霄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天边。

那里,有一颗星子正亮着,微弱,却执着。那是北斗的方向,是太和洋的风永远吹不散的,家的方向。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倭国守卫的呵斥声,巡逻灯的光柱,正朝着渔船的方向,快速移动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倭语的咒骂。巡逻灯的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在礁石滩上扫来扫去,离渔船只有几步之遥。

江鸿雪的呼吸瞬间滞住,攥着铁钎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方岚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冰凉,眼神却狠得吓人——她朝苏凌霄递去一个“动手”的眼神,苏凌霄却微微摇头,抬手压下了队员们紧绷的身体。

光柱擦着渔船的船帮扫过,守卫的皮鞋踩在朽烂的船板边缘,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啐了口唾沫,用倭语嘟囔着“晦气”,另一个则扯着嗓子喊:“都给我仔细点!跑了的话,老大要扒我们的皮!”

浪头狠狠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舷,咸腥的湿气裹着寒意,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苏凌霄贴着船板,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她的目光落在太和洋的浪涛里,那片墨色的海,此刻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凶险的深渊。

就在守卫的光柱要扫进船舱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那边!”一个守卫大喊,“肯定是那几个娘们跑那边去了!”

脚步声瞬间乱了,巡逻灯的光柱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哨声响起的地方狂奔而去,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被海浪吞没。

船舱里的人,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重重吐出一口气。

甄晓曼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看着苏凌霄,声音发颤:“队长……你怎么知道……”

“他们心虚。”苏凌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力道,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海水,眼底映着太和洋的浪涛,“越是急着找人,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她顿了顿,看向船舱外的海面,北斗星的光,正落在浪尖上。

“现在,趁天亮前,把船修好。”苏凌霄攥紧了铁钎,指尖的血痂又裂开了,“我们要横渡太和洋,回家。”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渔船终于能下水了。

船板上的裂缝被破布和礁石泥勉强堵住,桅杆歪歪扭扭地立着,像个苟延残喘的伤兵。秦璐把最后一截铁钎钉进船舷,海浪卷着太和洋的风扑上来,吹得她满身都是咸腥的湿气。苏凌霄弯腰检查船底,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板,眼底是压不住的光——那是向着家的方向,是隔着一整片大洋的故土。

“上船!”她低喝一声。

甄晓曼和任菲菲半拖半架着江鸿雪踉跄上船,沾着血污的脚掌刚落船板,朽烂的木头就发出一声濒死的咯吱响。船身猛地晃了晃,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泼上来,瞬间浸透了她们的裤管。

就在这时,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子弹擦着甄晓曼的发梢飞过,打在礁石上炸开一簇火星,碎石溅在脸上,疼得像刀割。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潮水般涌来,子弹嗖嗖地钉在船舷上,木屑混着海水四下飞溅,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是倭国的追兵。

黑压压的人影从岩壁后涌出来,为首的男人举着枪,嘴里喊着凶狠的倭语,巡逻灯的光柱死死锁在渔船上,亮得刺眼。

“快走!”苏凌霄一把将秦璐推上船,自己却被浪头绊了一下,重重磕在礁石上。

方岚猛地回头,看见追兵已经冲到了十米开外,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咬着苏凌霄的后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岸上冲——那背影决绝得像一道扑向烈火的飞蛾,连一丝迟疑的弧度都没有。

“方岚!”苏凌霄嘶吼出声,声音劈成两半,一半被海风撕碎,一半撞在礁石上,震出绝望的回响。

方岚没有回头。她攥紧手里的铁钎,指节崩裂,血珠渗进锈迹里,将那截废铁淬成了武器。她像一头负伤的孤狼,迎着追兵冲了上去,铁钎划破晨雾,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狠狠扎进最前面那个守卫的肩膀。惨叫声刺破黎明前的死寂,枪声却瞬间密集如雨,子弹打在礁石上,碎石飞溅,像淬了毒的冰雹砸在身上。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只是想给她们争取一点时间,一点能劈开太和洋浪涛、够得着故土方向的时间。

方岚的后背猛地一震,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被浪涛吞没,血瞬间浸透了褴褛的衣衫,在晨光里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踉跄着扑在一块嶙峋的礁石上,胸腔里的血往上涌,喉咙里腥甜翻涌,却依旧死死攥着铁钎,对着追兵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那吼声里没有绝望,没有畏惧,只有不甘的咆哮,和一丝向着东方的、遥遥的遥望。

苏凌霄红着眼,眼底的血丝迸裂,她猛地推了一把船舷,力道狠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开船!”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带着剜心的疼。

渔船摇摇晃晃地驶离了礁石滩,太和洋的浪涛卷着船身,像要把这一叶孤舟撕碎。甄晓曼趴在船边,看着方岚的身影在追兵的包围圈里,一点点被血色吞没,泪水混着咸腥的海水,淌了满脸,却连一声哭嚎都发不出来——怕惊碎这短暂的生机,怕辜负战友用命换来的希望。

方岚最后看了一眼渔船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和洋翻涌的浪尖——那里,正朝着华国的方向。她干裂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铁钎狠狠插进脚下的礁石缝里。

铁钎像一根刺破晨雾的路标,立在这片陌生的海岸线上,立在太和洋的风里,立在血与火的余烬里,直到被漫天海雾吞没。

船越驶越远,岸上传来的枪声渐渐模糊,最后彻底被浪涛的轰鸣盖过。苏凌霄站在船头,迎着凛冽的海风,望着方岚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混着太和洋的咸,咸得发苦,苦得钻心。

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那赤色的光,染透了海面,像一场盛大的、血色的祭奠。

渔船像一片破败的叶子,在太和洋的浪涛里颠沛流离。

枪声还在身后追着,子弹打在海面,溅起一串串惨白的水花。秦璐死死攥着船桨,胳膊上的伤口裂开,血珠滴进水里,瞬间被浪头吞没。苏凌霄站在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海平线尽头,那座灯火昏黄的中转港口,是她们唯一的生路。

“加把劲!”苏凌霄的声音被海风扯得发裂,“到了港口,抢艘货船,我们就能回家了!”

甄晓曼把江鸿雪护在船舱里,自己趴在船边,死死咬着牙。任菲菲坐在她身边,手里攥着那截锈铁钎,眼神警惕地扫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快艇——那是倭国黑手党的追兵,船舷上的机枪正闪着冷光。

快艇越来越近,机枪的扫射声骤然响起。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船板上,木屑纷飞。甄晓曼躲闪不及,被一块崩飞的碎木片划破额头,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就在这时,任菲菲猛地扑过来,将她死死按在船舱里。

“趴下!”

一声闷响,任菲菲的后背狠狠震了一下。

甄晓曼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顺着任菲菲的脊背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黏腻得可怕。

“菲菲……”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任菲菲咬着牙,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傻……傻丫头,哭什么……”

快艇的影子越来越大,苏凌霄红着眼,将铁钎狠狠插进船舷的裂缝里,嘶吼着让秦璐加速。渔船在浪涛里疯了似的往前冲,终于,港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岸边的渔船错落停靠,夜色里,隐约能看见一艘挂着货运标识的巨轮。

“那艘!”秦璐嘶吼出声。

渔船撞在港口的礁石上,发出一声巨响。苏凌霄率先跳下去,回身接应江鸿雪。秦璐殿后,铁钎死死攥在手里,警惕着身后的追兵。

甄晓曼半抱半拖着任菲菲往货船的方向冲。任菲菲的脚步越来越沉,嘴里的血沫不断涌出来,染得胸前一片暗红。

“撑住……菲菲,撑住就到家了……”甄晓曼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任菲菲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指尖冰凉:“晓曼……我……我不行了……”

货船的舷梯就在眼前,追兵的枪声却再次响起。苏凌霄回头,看见任菲菲的身体晃了晃,终是重重栽倒在地。

“菲菲!”

甄晓曼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任菲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看着甄晓曼,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最后,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甄晓曼的哭声瞬间撕裂了港口的风。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凌霄的脸白得像纸,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血腥味:“走!再不走,都得死在这!”

秦璐红着眼,想拉甄晓曼,却被她一把甩开。

甄晓曼抱着任菲菲冰冷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掀动她沾血的衣角,她看着苏凌霄,眼神里是一片燃尽的灰烬,死寂得没有半点波澜,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队长..”她的声音很轻,像被太和洋的风吹散的絮,却字字砸进人心里,“我不走了..我..要陪菲菲在这里长眠!”

苏凌霄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血痂里,疼得钻心。她看着甄晓曼怀里脸色苍白的任菲菲,又回头瞥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追兵身影——那些黑影正举着枪,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而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眼底的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汗,簌簌往下落。

“保重。”

两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裹着淬血的寒冰,砸得每个人心口发疼。

苏凌霄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拽着江鸿雪的手腕,踉跄着冲上货船的舷梯。秦璐咬着牙,腮帮子绷出狰狞的弧度,最后看了一眼岸边那个单薄的身影,终究是转身,大步跟上了苏凌霄的脚步。

货船的汽笛骤然长鸣,嘶哑的声响刺破港口的晨雾。船身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搅碎水面,漾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苏凌霄站在甲板上,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越来越小的港口。那个抱着同伴的身影,像一尊凝固的石像,立在礁石滩上,一动不动。太和洋的风卷着浪涛,狠狠打在她的脸上,冷得像刀割,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江鸿雪靠在她身边,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被海风吞没。秦璐攥着那截锈迹斑斑的铁钎,目光死死盯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家的方向,是她们用血肉铺就的归途。

而港口的岸边,甄晓曼抱着任菲菲,慢慢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她轻轻拂去任菲菲脸上的血污,指尖温柔像是对待深爱的恋人。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停在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心,她却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一朵绽放在血水里的花。

她抬眼,望着货船消失的方向,望着太和洋翻涌的浪尖,轻声呢喃:“菲菲,我们不用跑了……这里的风,也能吹到家乡呢。”

太和洋的浪,一遍遍拍打着海岸,潮起潮落,一声,又一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悼词。

货船的铁闸门在身后轰然落下,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舱内一片死寂,只有舷窗漏进的一缕晨光,勉强映出成堆的集装箱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腥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苏凌霄扶着江鸿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江鸿雪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垂着,伤口溃烂的脓水浸透了布条,高烧让她意识混沌,滚烫的额头抵着苏凌霄的肩膀,嘴里溢出细碎的呻吟。秦璐攥着那截磨得发亮的铁钎,指节泛白,她的腿骨裂了一道缝,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长期折磨让她们的身体早已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器。

“前面……好像有光。”秦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刚说完,头顶的声控灯毫无征兆地骤然爆亮。

惨白的光柱刺得三人瞬间睁不开眼,紧接着,集装箱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冷响,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涌了出来。为首的刀疤男舔了舔嘴角的烟疤,手里的开山刀劈在空气里,发出“咻”的锐响,用倭语狞笑:“以为逃得掉?这里是你们的坟墓。”

埋伏!

苏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江鸿雪往秦璐身后狠狠一推,自己迎着最前面的刀锋撞了上去。她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肋骨上,却因为力气耗尽,只发出一声闷响,反被对方一脚踹在小腹。剧痛袭来,她踉跄着撞在集装箱上,喉间一阵腥甜,一口血喷在惨白的灯光下,溅成一朵凄厉的花。

“凌霄!”秦璐嘶吼着扑上来,铁钎带着风声,狠狠扎进一个黑手党的脚踝。那人惨叫着倒下,旁边两个黑影立刻挥棍扑来,秦璐侧身躲开一棍,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铁钎再刺,又放倒一人。

可黑手党太多了,像潮水般涌上来。

苏凌霄抹掉脸上的血,目光狠厉得像头濒死的野兽。她踉跄着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淋漓。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倒了,秦璐和江鸿雪就彻底没救了。长期折磨的旧伤在骨缝里叫嚣,她却像感觉不到疼,握着砍刀冲进人群,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刀锋划破皮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黑手党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苏凌霄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她的胳膊被砍中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往外涌,她却反手砍断对方的手腕。一个黑手党从背后抱住她,她猛地后仰,用后脑勺撞碎对方的鼻梁,随即一刀抹了对方的脖子。

她像一道浴血的闪电,在黑影里穿梭,倒下的黑手党一个接一个,在她脚边堆成了小山。

秦璐的力气渐渐耗尽,铁钎早就被打飞,她赤手空拳地搏斗,指关节磨得血肉模糊,却只能勉强护住昏迷的江鸿雪。三个黑手党围住她,铁棍雨点般落下,她的肋骨被打断两根,疼得蜷缩在地,却依旧死死护着江鸿雪的身体,不让任何人碰她分毫。

“璐姐!”苏凌霄瞥见这一幕,双目赤红。她嘶吼着砍倒身前两人,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砍刀劈断一个黑手党的胳膊,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刀疤男已经举起了铁棍。

“砰——”

铁棍狠狠砸在苏凌霄的后颈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但她没有倒下,而是踉跄着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砸在刀疤男的脸上,将他打得倒飞出去。

更多的黑手党涌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的腿骨被打断,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却依旧昂着头,死死瞪着眼前的黑影。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涣散,视线里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可她还在挥拳,还在反抗,直到一根铁棍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上。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秦璐看着苏凌霄轰然倒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却被黑手党死死按住,铁链勒进了血肉里。江鸿雪依旧昏迷着,被两个黑手党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

刀疤男捂着流血的脸,走到苏凌霄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身体。

舷窗外的晨光,彻底被乌云吞没。太和洋的浪涛声,隔着厚厚的舱壁,像一首绝望的挽歌。

......

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苏凌霄被两个黑手党架着,踉跄着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后颈还在突突地跳疼,额角的血糊住了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秦璐被按在她身侧,肋骨断裂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在发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江鸿雪被架在另一边,高烧还没退,意识昏沉,干裂的嘴唇里断断续续地溢出细碎的哼唧。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气。

黑井原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袖口的金线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可那张脸却阴沉得像淬了毒的寒冰,眼底翻涌着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身后跟着的手下,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皮鞋尖轻轻碾过苏凌霄手腕上未愈合的伤口。苏凌霄猛地绷紧身体,抬眼瞪着他,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却没半分惧色。

“为了抓你们三个,”黑井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擦过骨头,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我折了三十二个手下,毁了三个港口的眼线,还欠了山口组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俯身,指尖掐住苏凌霄的下巴,力道狠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能把天捅出这么大窟窿的‘猎物’。”

苏凌霄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那是……你们的牢笼,太不经撞。”

“很好。”黑井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灭顶的寒意。他松开掐着苏凌霄下巴的手,直起身,缓缓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冰凉的触感抵住了江鸿雪的太阳穴。

江鸿雪的睫毛颤了颤,意识模糊地哼了一声。

苏凌霄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黑手党死死按住,铁链勒进皮肉里,疼得她眼前发黑。

黑井原的目光从江鸿雪移到秦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把她们两个带下去。”他指了指秦璐和江鸿雪,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操死。”

两个字,像冰冷的刀刃,划破审讯室的死寂。

秦璐的身体猛地一颤,肋骨断裂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在发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她看向苏凌霄,眼底是燃尽的灰烬,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凌霄……”秦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血腥味,“你要……活下去!”

苏凌霄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血丝迸裂。她想说话,却被铁链勒得喘不过气,只能死死盯着秦璐,目光像一把刀,割在自己心口。

秦璐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嘴角的血沫被她舔掉:“我们……已经够了。方岚、菲菲、晓曼……她们都在等我们回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像风过残烛:“凌霄……别哭。你说过,再深的地域青鸾的火也烧得穿。”

江鸿雪的头无力地垂着,高烧让她意识混沌,却在听到秦璐的话时,艰难地抬起眼。她看着苏凌霄,唇瓣动了动,却只挤出两个字:“队长……”

黑井原冷笑一声:“带走。”

黑手党上前,粗暴地拽起秦璐和江鸿雪。秦璐的肋骨断裂处传来骨头摩擦的闷响,她却没喊一声痛,只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凌霄,眼底的泪混着血,淌出一道暗红的痕。

苏凌霄的眼眶红得吓人,她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璐姐……”

秦璐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淡:“凌霄……保重。”

江鸿雪被拖走时,意识模糊地伸出手,像要抓住苏凌霄的衣角,却只抓到空气。她低喃:“队长……回家……”

铁门轰然关死,审讯室里只剩苏凌霄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铁链勒进皮肉,血顺着腕骨淌下,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黑暗里,只有灯管滋啦的电流声,像永不停歇的钟摆,敲碎最后一点时间的概念。

黑井原看着铁门关上,笑声低沉得像从喉底爬出来的野兽。他转过身,目光落回苏凌霄身上,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兴奋。“现在,只剩我们了,队长。”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我可不想这么快结束游戏。你知道吗?青鸾的火,烧得再烈,也得有燃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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