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田真奈最近有些烦恼。

不是像公司事务堆积、熬夜长痘那样的小问题，而是关于她的搭档。

三角初华最近总是神戳戳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看手机，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有时又突然露出很甜蜜的笑容，经纪人都忍不住提醒她，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

“呐，小初，上周末你好像是跟人出去了吧？”

“诶！被真奈看见了吗，嘿嘿，没事的啦~”

初华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脸红扑扑的，仿佛在回味着。

“啊~那就好...”

才怪！绝对不可能没事吧！绝对！百分百！一定有问题才对吧！

毕竟真奈可是亲眼看着初华跟一个粉色头发的陌生女人手牵手走进爱情旅馆的。

绯闻女友？威胁？花边新闻？吃软饭？

万一被发现的话，初华的职业生涯绝对就完蛋了吧！不对，甚至人生都要完蛋了。

纯田真奈，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小初可是真奈第二喜欢的人啊！怎么能能对她见死不救呢！

真奈握紧垂在胸口的项链，棱角扎进手心的刺痛感终于让她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我都要拯救小初！

周日的下午，真奈换好平时伪装的衣服出现在speac的门口。

“虽然只有背影”

真奈从胸口掏出那张照片，根据请来的私家侦探调查的结果，那个和小初约会的粉色长发的羽丘高中生会经常出现在这家livehouse

只要蹲守在这里，等那个家伙出来...

绿色的、蓝色的、棕色的、白色的、灰色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高中生都流行染头吗！学校不管的吗？！

等等，就算我抓到了那个人，该怎么让她放弃呢。

真奈突然想到，这让她变得有些慌张，手掌又不自觉地攥住项链，想利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

“冷静，真奈，冷静”

真奈不断做着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过是未经世事的高中生而已，只要轻松施加一下压力...”

“那我先走啦”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真奈耳中，真奈扒着墙看向speac门口，在她的视野尽头，爱音站在那里，微笑着和身边人打着招呼。

“诶？”

一瞬间，纯田真奈事先搭建好的心理防线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泥巴城墙一般完全崩塌了。

她半张着嘴，在墙后注视着爱音，眼神空洞又深邃。

紧接着，她猛的缩回来，用手死死捂住嘴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声音。

不会吧，粉色头发的女孩，爱音？和小初约会的人是爱音？怎么会是爱音，她怎么会在这里，爱音不是在英国吗，在爱音旁边的人是谁，爱音，小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爱，她还认得我吗，要是我现在出去的话...

冲击太大让真奈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变得满脑子都是回忆里的那个女孩，而她自己，似乎也回到了那个时期，变得怯懦，只能在墙后默默注视着她们。

“是乐队的朋友吗，看起来感情真好...”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裙边，真奈握着项链的手捂在嘴边，剧烈的喘息和与嘴唇的接触让项链变得湿漉漉的，和真奈此时的双眼一样。

“为什么小爱回来不来找我呢，她应该是知道我的吧，为什么不来找我呢，难道和小初是为了...！”

不切实际的猜想把少女拉进甜蜜的深渊，燥热难耐的身体和滚烫的脸颊让真奈不得不蹲下来，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不行不行，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糟糕吧...”

透过模糊的视线，在指缝间真奈看见落在地上的泪珠，里面倒映着什么。

“呼，还是先等那个人走了...”

真奈站起身，扒着墙缝偷偷往外看，然后看到了她此生最难忘的画面。

原本站在那里的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消失，紧紧地贴在一起，她们互相抱着彼此，脸颊贴在一起...

“呼——”

伴随着一声叹气，立希主动推开爱音，一根银线从她们的唇边拉出，闪着淫靡的光。

“唔！”

立希害羞地扭开头，用胳膊遮住通红的脸颊。

“很可爱哦，rikki的表情”

“烦死了！”

“诶明明rikki也很舒服吧”

爱音笑眯眯地捻断丝线，掏出手帕替立希仔细地擦净唇角的水渍。

“毕竟是rikki主动伸过来的不是吗”

“哼”

立希抱着胸，做出不满的表情。

“在这里做，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没事啦小灯她们已经走了吧”

“不是灯的问题，只是我们这样...”

“就像情侣一样？”

“...我会负责的”

“那是什么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立希整张脸都红起来，像是熟透了，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握住爱音的手，盯着她空落落的灰色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我会对爱音负责的，那是爱音的第一次吧，所以，我会负责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爱音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好哦，那我先谢谢rikki了”

“等！谢谢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啊喂！”

“牙白牙白，要赶不上电车了”

“千早爱音你给我等一下啊！”

...

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目睹整个过程的真奈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原本激动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她面色苍白，神情恐怖地不断小声念着什么。

“明明小爱是我的，那是只有我知道的才对，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开什么玩笑，好恶心，要吐了...”

而那枚项链，被真奈死死握在手里，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刺破她的掌心，流出殷红的鲜血渗进项链的缝隙中，染红藏在那里面的小小照片。

第二天sumimi的粉丝见面会纯田真奈久违地缺席了。

……第二天sumimi的粉丝见面会，纯田真奈久违地缺席了。

此刻的纯田真奈，正把自己反锁在高级公寓的卧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白天的光线隔绝在外，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已经连续六个小时保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熊，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真奈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摸着屏幕上爱音的脸。

“我会对爱音负责的……”

“谢谢rikki了……”

那些对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她关掉视频，点开了私家侦探发来的另一份文件。里面是关于千早爱音的、更详细的资料。羽丘女子学园一年级生，从英国回来的归国子女，MyGO!!!!!的发起人……

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啊。怪不得……会忘了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在屏幕上，模糊了爱音的笑脸。

她恨。

她恨那个黑发女孩，恨她能那么轻易地就夺走了爱音的“第一次”。她恨三角初华，恨她为什么偏偏会对这个家伙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她更恨千早爱音，恨她的迟钝，恨她的遗忘，恨她明明是自己追逐了六年的光，却在重逢时，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

但在恨意之下，更深层的是恐惧。

她怕。

她怕自己这十几年拼了命的努力，到头来，依然只是个笑话。她怕自己永远也无法再走进爱音的世界，就像小时候一样，只能跟在后面，看着她和别人欢笑。

“不行……”

真奈猛地坐起身，擦干眼泪。那双总是因为画着精致眼妆而显得楚楚动人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名为“不甘心”的火焰。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是纯田真奈，是sumimi的Center，是从无数练习生中厮杀出来的胜利者。她从来就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你忘了我，那我就让你重新想起来。

既然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那我就把她们一个个都赶走。

千早爱音，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不会直接冲到千早爱音面前去质问。那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她是偶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她不能让自己显得狼狈。而且，她更害怕的是，如果以一个“嫉妒的疯女人”的形象出现在爱音面前，那个总是看向别处的爱音，也许会更加厌恶地逃开。

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通过侦探拿到的、陌生的号码，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信息。她不能用“纯田真奈”的官方账号，那太引人注目了。她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小号。

信息的内容，她字斟句酌。不能太直接，那样会吓跑对方；也不能太含蓄，那样那个笨蛋肯定看不懂。

最终，她发送了一条看似公事公办、却又带着一丝私密感的邀请——「你好，千早同学。我是sumimi的纯田真奈。目前经纪人有一个企划，有一些关于贵团与我们共同参与节目录制时的一些合作细节，以及一些关于初华的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聊一聊。不知你明天下午是否有空？地点在银座的xx酒店，我会订好包间。」

……

爱音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和灯一起逛乐器行。

“哇啊啊啊！灯！灯！你看你看！”她激动地把手机凑到灯面前，“是sumimi的真奈酱！她竟然主动联系我了！还约我单独见面！我是不是要火了？！”

灯被她晃得头晕，凑近看了看，然后歪着头，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单独聊初华的事情？”

“诶？这个嘛……”爱音挠了挠脸颊，虚荣心让她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可能是因为我和初华前辈关系好吧！上次她还送我水了呢！说不定……是想通过我，了解一下我们乐队的情况？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备受瞩目啊！”

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爱音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澜。

关于初华的事情……

该不会……是被sumimi的经纪公司发现什么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爱音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去。

不管是鸿门宴还是什么，都必须去搞清楚。

第二天下午，爱音怀着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那间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金碧辉煌的酒店。

纯田真奈穿着一件款式简约但质料上乘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那种看起来像素颜的裸妆。一头俏丽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娇小、更柔弱，像一只无害的兔子。

“真奈酱！”爱音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啊，爱音酱。坐吧。”真奈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爱音坐下后，立刻就有服务生送上了精致的下午茶点。

“抱歉啊，突然把你叫出来。”真奈一边优雅地用小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主要是你们的演出，反响很好。公司这边有想法，想让我们两个组合未来有更深度的合作，比如一起出个限定单曲之类的。”

“诶？！真的吗？！”爱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和sumimi出单曲？

真奈看着眼前这个诚惶诚恐的粉发女孩，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看啊，多么完美的“陌生人”反应。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啊。

“嗯。所以想先私下里和你接触一下，毕竟你是MyGO的发起人嘛。”真奈抬起眼，那双圆润的大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不过，这只是公事啦。其实……我主要是想谢谢你。”

“谢我？”爱音更懵了。

“是啊。谢谢你……最近那么照顾小初。我发现了。”真奈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的落寞，“她那个人，总是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最近sumimi的工作压力很大，Ave Mujica那边似乎也……总之，她很久没有像那天在后台和你聊天时那样，露出那么放松的表情了。”

“没、没什么啦！因为初华前辈人很好，而且……我也很崇拜她！”

“是吗。”真奈笑了笑，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爱音酱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熟悉呢。总觉得……我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看着真奈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觉得应该只是巧合。

“可能……是因为我有张大众脸吧？”爱音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可我总觉得，不是那样的呢。”真奈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小时候也在东京池袋住，也有一个朋友，她也姓‘千早’，也有一头很漂亮的粉色头发，也总是吵着要做人群的中心……真是个爱说大话的笨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爱音的表情。

爱音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粉色头发……人群的中心……

无数个关键词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飞舞，但就是不愿拼凑不成一张完整的脸。

“好、好巧哦。”爱音干巴巴地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巧合？

你觉得这是巧合？

你把我们六年的羁绊，把我在无数个夜晚哭着想念你的心情，仅仅用一句“真巧”就概括了吗？

真奈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这个笨蛋，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真奈又聊了一些关于合作的、不痛不痒的话题，爱音则满脑子都是“青梅竹马”这些词，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直到下午茶结束，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今天谢谢你了，爱音酱。和你聊天很开心。”真奈站在酒店门口，微笑着说。

“我才是！能和真奈酱喝下午茶，简直像做梦一样！”爱音也客套地回应着。

“那……作为回礼，”真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两张票，“这个，送给你。下周六的天文馆星空秀，是情侣专场哦。听说很难买到的。”

“诶？！情侣专场？可是我……”

“可以和MyGO的大家一起去嘛。”真奈不由分说地将票塞进爱音手里，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或者……和‘uika’一起去？”

爱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真奈。

真奈却已经退后了一步，脸上依然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让爱音不寒而栗的、看穿了一切的戏谑。

“那我先走啦，拜拜~”

真奈挥了挥手，转身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爱音一个人，握着那两张烫手的票，呆立在原地，如坠冰窟。

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立希和初华，她还知道“情侣专场”。

那一周，爱音过得浑浑噩噩。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怕告诉立希，那个脾气火爆的鼓手会直接杀到sumimi的事务所去。她更不敢告诉初华，她总觉得真奈的异常和初华有关。

她开始躲着真奈，即使只是初步的商业合作对接，但她们相遇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但是在任何地方遇到，她会假装没看见绕道走。真奈发来的信息，她也总是用“在练习”来搪塞。

但她越是躲，真奈就越是像个幽灵一样，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有时候是练习结束后，发现储物柜里多了一盒池袋小店特产的“団子”，上面贴着一张写着“练习辛苦了♡”的便利贴。

有时候是和灯一起回家时，路过商场的大屏幕，看到上面正在播放sumimi最新的MV，真奈在镜头前对着她做了一个Wink。

不断地提醒着爱音——“我在这里”、“我在看着你”。

周五晚上，MyGO的练习结束后。

“那我先走了。”立希收拾好东西，看了爱音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样倒好，立希表面的态度不会因为做了那些事就软下来，这也让爱音有了更多掩饰的空间。

她叹了口气，背起吉他，准备回家。刚走出RiNG，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爱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纯田真奈那甜美却冰冷的声音。

“真、真奈酱？！”

“我在你们Live House对面的小巷子里。”真奈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立刻，一个人过来。如果你敢带任何人，或者敢挂电话，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会是MyGO吉他手与Doloris的亲密互动。”

？！

“你到底想干什么？！”爱音的声音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的真奈轻笑了一声，“给你三分钟。”

电话被挂断了。

爱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天人交战。最终，她咬了咬牙，还是朝着那个小巷子走了过去。

小巷里很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垃圾味。真奈就站在巷子深处，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娇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个脆弱的幽灵。

“你来了。”真奈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威胁，这对sumimi和初华和你有半天好处吗？”爱音开门见山。

“别急。”真奈缓缓转过身。她手里没有拿手机，而是拿着那条她曾经展示过的、星星吊坠的项链。

“千早爱音，”真奈一步步向她走来，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着这条项链，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爱音看着她，看着那条熟悉的项链，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

一起去乡下海边的夏天……知了的叫声……夕阳下的田埂……梳着双马尾的、黑黑瘦瘦的小女孩……

‘呐，小爱！我们是永远最好的朋友！’

“……真奈……叶？”

爱音终于，用一种不确定的、颤抖的声音，喊出了那个名字。

真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停下脚步，眼泪瞬间决堤。

“你终于……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

“晚了。”

真奈猛地将手中的项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嘶吼着扑了上来。

“你这个大骗子！说好的一辈子朋友呢？！一起当偶像呢？！说好的一起在人群的中心闪闪发光呢？！”

她抓着爱音的衣领，将她狠狠地推向身后的墙壁。

“我是真奈叶啊！”

她哭喊着，将积压了六年的委屈与爱恨，全部化作了雨点般的拳头，捶打在爱音的胸口。

“你为什么要忘了我？！为什么见了面却装作不认识？！为什么……还要去抢走初华前辈？！”

“我没有抢走初华前辈！”

“你和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是你的第一次吗？！你这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那真的是……”

爱音百口莫辩。她只能任由真奈发泄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在激烈的推搡和捶打中，两人身体紧贴。真奈的手，为了寻找支撑点，胡乱地在爱音身上按着。

突然，她的手掌触碰到了一个地方。

隔着制服裙那并不厚实的布料，手掌下传来了一个清晰的、硬挺的、滚烫的触感。

那个东西，因为刚才的争执、摩擦，以及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刺激，正处于一种半充血的状态。

真奈的所有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她错愕地低下头，视线聚焦在自己按着的那个部位。

然后，她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身下的爱音。

爱音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神中充满了比刚才被揭穿身份时还要深刻一百倍的恐惧与羞耻。

“这……是什么？”

真奈喃喃自语，但答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初华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怪不得那个叫rikki的女人会说要对她“负责”。

原来……你藏着这样的“武器”啊，千早爱音。

你就用它攻城略地的吗？有了多少个女人了，所以忘了我了？

震惊过后，真奈心中涌起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扭曲的、黑色的兴奋。

她笑了。

在那条肮脏、散发着垃圾气味的小巷里，真奈看着身下那个因为秘密暴露而瑟瑟发抖的青梅竹-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爱音是负责人的人吧？”

真奈的声音不再是哭腔，而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近乎于耳语的声调。

“那如果……我能做得比初华前辈更好……”

她的手没有离开，反而变本加厉地，五指收拢，隔着裙子，轻轻握住了那个让她震惊的秘密。

“如果……我能让你离不开我……”

她能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你就属于我了吧？”

爱音被真奈这副的样子吓到了，拼命地想要推开她。

“真奈！你冷静一点！我们不能这样！”

“不能？为什么不能？！”真奈的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她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就因为你忘了吗？！就因为我现在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了吗？！”

“不是的！”

“那就是因为我不如初华后辈吗？！”真奈尖叫着，“是啊，我当然不如她！她那么完美，那么耀眼……我只是个东京爬出来的土偶像……”

真奈的情绪再次崩溃，她松开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爱音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愧疚、心疼、还有一种因为秘密被发现而产生的、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

她叹了口气，慢慢地坐起身，伸出手，将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小身体，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真奈叶。”爱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是我不好。我们才刚刚重逢……但太随便了。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重新开始，我们的友谊，我们的羁绊，来日方长。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我不是随便的人。”

爱音的拒绝，是温柔的，是理智的，是出于对这段失而复得的关系的珍惜。

但在真奈听来，这一切都变成了借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爱音，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你不愿意碰我？”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真奈的心里迅速扩散。

爱音开始用一种“补偿”的心态，加倍地对真奈好。她会主动陪真奈吃饭，给sumimi的活动送去应援花篮，在真奈说想去游乐园玩时，陪她一整个下午。

但她始终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真奈每一次试图进行更亲密的身体接触时——比如一个过长的拥抱，一个想要落在嘴唇上的吻——都会被爱音巧妙而温柔地避开。

爱音越是这样“负责任”，真奈就越是感到绝望。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初华、和立希、和所有爱音身边的人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而她，正在节节败退。

温柔的方式不行，强势的方式也不行。

这个笨蛋，就像一块油盐不进的木头。

在又一次，爱音以“明天还要早起”为由，推开了她想要留宿的请求后，真奈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楚楚可怜的自己。

“偶像纯田真奈”这张牌，因为初华，对千早爱音来说，已经没用了。

“青梅竹马真奈叶”这张牌，也因为立希，因为对方的“负责任”而无法打出致命一击。

那她还剩下什么？

真奈的目光，落在了化妆台上那支黑色的、极细的防水眼线液笔上。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形成。

既然你不要干净的我……

既然你觉得用身体开始太随便……

那我就给你一个最脏的、最下贱的、让你看到就再也无法用“随便”来搪塞的、不得不对我“负责”的我。

你不是想对我负责任吗？

那我就把自己彻底弄坏。

让你，不得不拯救我一辈子。

酒店的套房内，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爱音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的视线低垂，不敢看站在窗边的真奈。

“对不起，真奈叶。”爱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们……我们真的不能这样开始。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真奈打断她，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更好的男人？可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啊，爱音。”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练习过千百次的、完美偶像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是一片空洞。

“还是说，你觉得初华前辈比我更‘好’？立希酱比我更‘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音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我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更纯粹一些。我们刚刚重逢，我不想让身体上的事情——”

“玷污了这份纯洁？”真奈接话，笑容变得讽刺起来，“可爱音，你明明已经和她们做过了。和初华前辈，和那个黑头发的鼓手。你的身体早就已经‘不纯洁’了，不是吗？”

爱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真奈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轻得像猫，却在厚重的地毯上踩出令人心悸的沉默。她在爱音面前蹲下，仰起脸，那双圆润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爱音惊慌失措的脸。

“那为什么……唯独我不可以？”真奈的声音开始颤抖，“是因为我不如她们漂亮？不如她们特别？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跟在身后、不起眼的小跟班？”

“不是的！真奈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

真奈猛地站起身，退后几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解开自己连衣裙的纽扣。

爱音瞪大了眼睛：“真奈叶！你在干什么？！”

“既然语言没用的话。”真奈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我就用身体来说话好了。”

白色的连衣裙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里面只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蕾丝内衣——款式保守，却因为布料单薄而透出底下肌肤的粉色。她的身体比爱音想象中还要娇小，骨架纤细得像一碰就会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但最刺眼的，是她身上那些痕迹。

锁骨上有一小块淤青，是上次在小巷里推搡时留下的。腰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爱音记得那是小时候爬树时摔下来划伤的。还有大腿内侧，那片最娇嫩的肌肤上，竟然有几个深红色的指印——是爱音自己那天慌乱中抓住她时留下的。

这些痕迹，像是一张无声的地图，标记着她们交错的过去与现在。

真奈看着爱音盯着那些痕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破碎的笑容。

“看啊，爱音。”她轻声说，“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刻满了你的印记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两支笔。

一支是带着亮片的粉色唇釉，包装精致，散发着草莓的甜香。另一支是黑色的、极细的防水眼线液笔，笔尖锋利得像针。

爱音的心脏开始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喉咙：“真奈叶……你要做什么？把笔放下，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真奈歪着头，眼神天真得可怕，“谈你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谈你怎么宁愿要那些才认识几个月的人，也不要我这个等了你六年的人？”

她拧开粉色唇釉的盖子，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后，她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优雅的、偶像式的跪坐，而是双膝着地，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一种近乎于臣服的姿态。

爱音想站起来，想冲过去夺走那支笔，但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真奈举起手，将粉色的笔尖对准了自己锁骨下方的肌肤。

第一笔落下。

“su·mi·mi ♡ Ce·n·ter”

真奈写得极慢，极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粉色的亮片在白皙的肌肤上闪闪发光，可爱的圆体字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完美的偶像娃娃。

爱音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看着那些字，看着真奈专注的侧脸，一种莫名的兴奋顺着脊椎爬上来——那是目睹美好事物即将被玷污时，人类本能中那肮脏的、破坏欲的快感。

第二笔在小腹。

真奈撩起内衣的下摆，露出平坦紧致的腹部。那里没有一丝赘肉，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她在肚脐上方画了一个大大的粉色五角星，然后在旁边写下：“みんなのアイドル”(大家的偶像)。

粉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亮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第三笔在大腿内侧。

真奈分开双腿——这个动作让她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完成了。她在那片有着爱音指印的肌肤上，用最工整的字体写下：“純田真奈”(纯田真奈)。

写完后，她扔掉了粉色唇釉。

笔滚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奈抬起头，看向爱音。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燃烧殆尽后的灰烬。

“看啊，爱音大人。”她轻声说，第一次用了敬语，“这是‘纯田真奈’。是sumimi的Center，是大家的偶像，是光鲜亮丽、完美无缺的消费品。”

然后，她拿起了那支黑色的眼线液笔。

笔尖是冰冷的，触碰到皮肤时，真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停下，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笔尖按在了左胸——按在了粉色“Center”字样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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