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鸢尾与金雀

百年战争是一手破坏、一手重建，用人民的鲜血在城市的废墟上来回浇灌，在绝望与希望的徘徊中逐渐——开出民族的花来。

第一章 暗号

清晨，肯伯雷的海岸边，一艘轻快柯克船启航了。少女的神情困倦疲惫，我们已经无法得知过去的时日里，这位少女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与逼问。巫术，谋反，淫乱一个又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罪名在少女耳边机械地重复着，无非都是逼迫诱惑她承认或是指认自己的朋友，我们不清楚，她如何扛过来的。不过，肯伯雷曾经的主教大人坚持为她们谋取了最后的出路。即使现在的她，面容憔悴，她还是得以“体面”地穿着圣洁的、红白相间的神官模样的服饰；纯白的帽檐下，压着她金黄如瀑的长发。

放逐，还是拯救？年轻的少女无从得知，在教会分裂导致冲突日益激化的盎格兰，少女所处的尼翁教廷正在被逐渐排挤出国家权力的中心，而自己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以为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孩子。曼德里恩是我的新家，少女在心中喃喃着主教的话；那片战火亲吻的土地，那场自我出生前就不知何时开始，也不知何时停下的，无休无止的战争。啊，那片土地上的人，说的是什么语言呢，是盎格兰人，还是弗朗西人呢？那里也会伫立着一座破破烂烂的神殿吧？少女眼眶湿润的勾勒着自己的新家，突然控制不住，啜泣了起来。

恍惚间，一束金黄如焰的小花递到了少女面前，眼前是一位年龄比她小得多的红发男孩。红发男孩天真无邪地说：

“姐姐不要哭啦，我觉得这朵花跟你的头发颜色更配呢，要不送你吧！我听爸爸妈妈说，你们是伟大的人，会为我们的平安祈祷吧？我也会为你祈祷的，你的未来会幸福的！”

为什么……你能够？

可是，一丝火苗，在少女的心中重新被点燃了。她真诚地感谢了红发的男孩，后者只是笑笑挥手，便一蹦一跳地跑开了。海浪的声音催促着旅人，少女最后回望了肯伯雷大教堂一眼，突然她发现，那股仇怨与遗憾，似乎随着离家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淡。

她将那束根部还带着湿润泥土的金雀花紧紧抱在心间，暗暗发誓，即使余生遭到再多不公，也要虔诚坚强地活着。

于是，这束金雀花在苦难的小村庄曼德里恩一旁破败的神殿边上，坚强地生根了。

……

两年的时光飞逝，少女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慢慢淡忘了故乡。这片被盎格兰占领的小村庄有着数不清的令人痛苦的故事，不过，这里的弗朗西人民学会了与伤痛共存，麻木的劳作，祈祷，生活。作为神殿的女祭司，她没有被人厌恶，反而得到了包容。那些连同少女一样可怜的人们，紧紧抱团在一起，就如紧紧依偎的金雀花一样，曾经零零散散在神殿门口栽种的花，如今已经亭亭如立也。

除了另一个女孩。

当祭司少女刚来曼德里恩不久时，她就经常发现，这位奇特的女孩长着稚嫩的面庞，黑中透棕的长发，穿着缝缝补补的布衣。她总会一个人来到神殿，总会一个人祈祷。在同龄的孩子还在田野里玩闹的年龄，女孩的脸上总挂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你为什么侵略我们？”女孩察觉了一旁偷望的金发少女，话语冰冷地发问了。

“孩子，我不属于任何国家，我是天父的使者，我会和你一起祈祷战争的结束。”少女用刻苦习来的弗朗西语，做着最为标准的回答。但她的心里明白，眼前这位女孩的怒火，是安慰不了的。

“别开玩笑了！”女孩突然怒骂道，“你们这些盎格兰人，自打出生起就永远只想着侵略吧！用自己的双手耕耘，感谢天父的恩赐，这样的生活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为什么……一定要……”

女孩哽咽了，这世上有许多不愿意认命的人，他们可能是另类的，也有可能是疯子，也有可能是英雄。

“孩子……”祭司少女刚想靠近，女孩突然如受惊的野猫一般跳起：“不要过来！”

四目相对，女孩羞怒难耐，竟然朝着祭司少女扑打而来，她不停重复地挥舞着机械稚嫩的拳头，朝向祭司少女脆弱的地方。不过由于年龄的差距，这些攻击都被轻松招架下来，不过女孩始终不愿意停下，即使精疲力竭，她依旧在机械重复地挥舞着软弱无力的拳头，一边挥舞，一边流泪。

这可不是办法，祭司少女无奈地想。接着，她轻轻将女孩推倒在地上。

“你，你要做什么？！”女孩惊恐地问。

“孩子，你不会有事的啦~，请冷静一下吧……”少女温柔地说。

突然，女孩感受到，自己的腰上爬上了十指柔软的指头，轻柔却快速地爬搔、震触着。喂，喂……这不是，小孩子的把戏吗？却又是正好适合女孩年龄的玩闹！

“哈哈哈，呀哈哈哈……干什么！果然是坏蛋，不要！！哈哈哈哈哈……”

女孩本想激烈地反抗，可刚刚的拳打脚踢早已让她没有力气，祭司少女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让她无能为力，只能被这绵密的痒感不停折磨着神经，让仅存力气在挣扎与大笑中一点点抽离自己的身躯。

“真的不行了！啊哈哈哈……饶命呀……哈哈哈！……”

真是的，大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呀……真是个可爱的小鬼呢。祭司少女想着，她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想起了曾经。那个悲惨的自己也曾被所谓罗曼正教会的对手挠痒拷问过，只不过他们的手段更为恶劣、残忍。并以自己怕痒为由，声称自己为有罪的异端。可是尼翁教廷从来不承认如此荒诞的论述！想到这，祭司少女的内心莫名悲愤了起来，手上的动作，竟然不经意加快加重了……

要是当初，我没有选择加入教会，要是当初没有踏上船……

“不要！啊哈哈哈哈……对不起！！……痒！疼！哈哈哈哈哈！！……”

少女突然回过神来，身下的女孩竟在不经意间已经被她折磨到哭嚎尖叫，泪水浸湿了面庞，身下……身下涌出了温热的液体！

“对不起，对不起！……”祭司少女羞红地连连道歉，连忙带少女去里屋换洗整顿。

整顿完毕后，祭司少女牵着女孩的手，慢慢回到正殿，女孩的身体还有微微颤抖，让祭司少女满是愧疚，以为会被女孩万分责怪，可女孩却只是压低着脑袋低声胆怯地发问：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

她已经不怪我了吗？

突然，祭司少女发现，这是第一次被曼德里恩问起自己的名字。当她刚想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时，字滑到嘴边，她突然停住了。

不，她不愿意再用自己盎格兰的名字了，并不只是怕再伤到眼前敏感脆弱的女孩，而且是与自己的过去正式告别。

“我叫金雀儿。”少女用弗朗西语缓声说道，边说边看向门外花团锦簇的金雀花。

“噗……”女孩被名叫金雀儿的少女名字背后蕴含的善意逗乐了，“我现在不讨厌你了，金雀儿姐姐……说实话，我以为，我粗暴地打了你那么久，你会骂我，会惩罚我，可是你只是……”说到这，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会，我很喜欢你的诚实与善良！”金雀儿坦言，虽然刚刚自己明明做的有一点过了……不过幸好，眼前的女孩在被挠痒痒这块比较大度。金雀儿接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突然女孩想到了什么，从裤包里掏出一朵曼德里恩随处可见的金色鸢尾花，调皮地说：

“那，我叫鸢尾！”

就这样，女孩与少女有了彼此独特的暗号。

第二章 练习的日常

“让娜！感谢天父，你在这里，祭司姑娘，希望这丫头没有打扰到您！”一位中年妇人火急火燎地找到神殿，她连忙向金雀儿致意，牵起女孩的手在她鼻子上狠狠掐了一下。

“妈！疼！”女孩鸢尾故作夸张地抱怨了一下，转头向金雀儿姐姐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似乎在说看样子只能被妈妈抓回去做农活了。

而且，你的真名这么快就暴露了！金雀儿心里想着，一边偷笑。

让娜……

金雀儿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联想到刚刚的所作所为，总感觉她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力与力量。

从那以后，鸢尾几乎每天都会来到神殿，和金雀儿姐姐一起祈祷，一同闲聊。只不过，某一天，在结束完一天日常的工作后，金雀儿发现鸢尾妹妹一直呆在门口簇生的金雀花旁，神情扭捏，她双手不断揉捏着自己的衣摆，似乎一直欲言又止。

真是一个容易看懂的小女孩，金雀儿姐姐无奈地想了想，于是率先开口了：“鸢尾妹妹，还有什么事情想让姐姐帮忙吗？”

金雀儿不排除她，甚至喜欢她。来到曼德里恩的这段时日，村民们都很礼貌，但又过于礼貌——大概率是碍于神职人员与盎格兰人的双重身份，没有人愿意真正深入的与她交流。

除了……

鸢尾鼓起勇气，大声请求道：“请金雀儿姐姐陪我练习……”

什么？

“你说格斗？！”金雀儿姐姐还是有一点惊讶。

我们可都是女孩子呀，为什么需要练习格斗？……

可下一秒，鸢尾的神情竟然变得些许落寞，可转而装作一种无可奈何的微笑，勉强地说：“是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我是女孩子，家里人都不让我练习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村里的男孩也嘲笑我是个傻瓜，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家……”

突然，一阵破风的声音从鸢尾左耳传来，鸢尾的内心为之一颤。

金雀儿姐姐正摆出帅气的姿势一拳划过了鸢尾的脸庞，自信满满地道：“事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要是输了，可是要接受残酷的‘惩罚’呢！”谁叫我，不愿意扫她的兴呢……金雀儿内心自嘲道。

“嗯！！”鸢尾兴奋地欢呼，旋即也摆出了略显滑稽的架势，不过她的热情高涨。

可即便如此，鸢尾妹妹还是被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金雀儿姐姐两三下放倒了。

“讨厌，金雀儿姐姐太狡猾了！手比我长那么多！”鸢尾被压在身下，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可是无济于事。

“诶，输了就是输了呀！姐姐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会想耍赖吧~？”金雀儿偷笑着。

“不要嘛，我们再打一场！下次，下次……”鸢尾还在抗议着。

“下次，就留给明天吧，鸢尾妹妹必须‘支付’今天的惩罚了~！”金雀儿坏笑着，用身体的重量压住打闹过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鸢尾，双手缓缓靠近……

“姐姐……你要干什么……”明知故问，“姐姐，不……哈哈哈哈哈哈！饶命啊……哈哈哈哈哈，肋骨下面可是我天！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啦，不要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雀儿一脸享受地看着身下鸢尾被迫笑到花枝乱颤的样子，跟上次一模一样，真是太可爱了！突然金雀儿有了一点更邪恶的念头，她调转身体，朝向鸢尾的双脚，缓缓脱去了她的布鞋。

鸢尾感觉脚底一凉，又顿知大事不好！连忙呼喊道：“不要啊，姐姐，我的脚很……我的脚很脏的！求求你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有一点点呢……白白的袜子上染上了一点点黄色的汗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毕竟刚刚运动了那么久，不过味道倒也没有那么浓烈了，总体来说还算“自然”，金雀儿客观评价着这双可爱活泼的白袜小脚丫。隔着袜子挠果然还是差点意思了，于是金雀儿坏坏地，慢慢地，一寸寸地褪下了鸢尾两只白白的袜子，那粉嫩的，覆盖了一层薄薄香汗的小脚正一点点地映入姐姐的眼帘。

可惜，这样就看不到——

鸢尾妹妹已经熟透了的脸颊！

被突然脱下鞋子，逗弄脚丫，慢慢褪下袜子，这一系列操作已经让她的大脑蒸汽翻涌，只能咿咿呀呀的说着不清不楚的话语，似乎在说——“不要要……什么么……求求您！会死的呀！……”

“呼呼呼，妹妹的小脚丫真是可爱呢~”金雀儿收拾了情绪，公正地评价道。

“对不起……”鸢尾已经嘤嘤嘤地说，显然她的回答已经牛头不对马嘴了。

金雀儿无奈地笑了笑，用食指在她软糯的脚底板上勾了一下，后者立刻像鲤鱼一样弹起了身子，费了姐姐好大的力气才压回去！

真是讨厌了，还在反抗！金雀儿也不装了，直接全力发动，十根指头毫不留情地在鸢尾敏感的脚底上跳跃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哈哈哈哈，会死的啦！……”

神殿的上空回响着两位少女笑声，一个嬉笑，一个娇笑。交缠在一起，如两朵灿烂的花朵。

直到太阳快要西垂，两位少女香汗淋漓地躺在神殿的长椅上，特别是鸢尾，正大口喘着粗气。她轻轻瘫倒在金雀儿的大腿上，朝向姐姐的怀里用力依偎着。

明明刚刚还满嘴“不要不要”想要挣脱自己，现在却变得这么黏人了，金雀儿微笑地抚摸着鸢尾多变的小脑袋，竟然让鸢尾发出小猫一般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别提多可爱了。

就在这温柔与旖旎交杂的间隙，鸢尾女孩神情缥缈地低声呢喃出断断续续的语句：

“其实……人家……最喜欢……姐姐挠痒痒了……”

鸢尾的心脏咚咚跳着，期待这个小秘密被听见，又害怕真的被听见。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疑惑，又让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一点热得发晕。

“傻瓜，”紧接着，金雀儿“凶狠”地在鸢尾柔嫩的腰间掐了一把，让鸢尾弹跳着清醒了过来，金雀儿接着偷笑道：“姐姐早就知道了~”

这让鸢尾小脸绯红，但又必须做出气鼓鼓的样子对着金雀儿姐姐抱怨道：“哼，姐姐不要欺负我啦！”

金雀儿也非常识趣地又摸了摸小鸢尾的脑袋，温柔地安抚道：“好啦好啦，鸢尾妹妹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找姐姐练习哦~，只不过……”

只不过？！鸢尾既期待又害怕……

“只不过，以后每天来神殿前，得在村旁的小溪里把你的小脚丫洗干净！”金雀儿一边揶揄一边在鸢尾已经开始有一点脏脏的右脚心上“嗖”地划了一下！

“咿~~~！！！”鸢尾鲤鱼打挺般抱在了金雀儿身上，两个人四目相对后，自然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啦，金雀儿姐姐！”什么嘛，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鸢尾在心里暗暗想着，不过还是让那内心中隐藏不住的甜蜜与喜悦，攀上了眉梢。

第三章 违心的话语

曼德里恩的神殿旁，每日都会有两个对练的少女，她们偶尔空手练习格斗技巧，偶尔也会手持木棍，在空中划出“唰唰”的破空声。

午后温柔的阳光洒在神殿西面的墙壁上，照耀在少女身上令她们从额颈处滑落的汗水更加的晶莹剔透。少女的步伐随着练习愈发稳固与轻盈，每一次跳跃、突进、后撤，激起的微风轻抚着柔软的草地，令金黄的簇生金雀花、与点缀在四处的金色鸢尾花欢快地摇晃着。

这位名为鸢尾、又名为让娜的黑棕色长发少女，今年十六岁了。

“喂，又走神了呀你~！”金雀儿挥舞着木棍，跳跃着劈砍过来。

鸢尾无奈地笑笑，其实她早就已经能战胜金雀儿姐姐，今天也一样。她的眼里，能“看”见，金雀儿的手臂与上半身染着锐利的红色，那是外显无疑的杀气；而整个下半身，都是深邃的蓝色——那是绝对的弱点。

鸢尾熟练地用木棍护在自己身前，故意装作体力不支所以抵挡不住的样子，被金雀儿顺势压倒在身下。

“不会吧，又这么简单就把鸢尾妹妹打倒了？”金雀儿调皮地轻言嘲讽道。

“是姐姐大人太强啦……”鸢尾红着脸，无奈奉承道。

是呀，只有这样，才能……鸢尾闭上双眼，等待着……

“哼哼哼，今天我不会挠你痒痒哦~”金雀儿道。

什么？！鸢尾唰地睁开眼睛。看见金雀儿的坏笑，突然发现，姐姐的眼里有一种异常的清澈感，似乎在说：“一直以来，你装作打不过我的样子，我都发现咯~”

鸢尾坐起身红着脸，低声娇嗔道：“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

突然，金雀儿蹲下身轻柔地抱住她，在耳畔低声说：“没关系，我都知道哦~”忽然又用故作严肃的声线，教训道：“不过，我感觉得到，鸢尾妹妹已经很强大了吧。要是再不认真的话，我就再也不会……挠·你·痒·痒·了·哦？”

金雀儿将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很长，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位神职少女，从没有经历过军事训练。但她看得见鸢尾身上的活力，她每一次挥舞的刻苦，她的悟性——她是一个天才。所以啊，名为鸢尾的少女啊，请拿出你的全力吧……

名为鸢尾的少女，低沉着脸，埋着头缓缓地站起了身。她拾起身旁的木棍，明白了姐姐话语中的含义。

“那么，”鸢尾，她昂起了头，露出勇毅的笑脸，“请姐姐多多指教！”

这一天，金雀儿也欣慰的笑了。

没有任何意外，这一次鸢尾轻松放倒了金雀儿。妹妹第一次战胜了姐姐。

金雀儿开心地躺在草地上，与鸢尾四目相对，她想伸出双手，与妹妹拥抱，可突然，鸢尾“粗暴”地压住了她。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鸢尾坏笑着，金雀儿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鸢尾接着说：“你不会忘了，失败要接受惩罚了吧~ 刚刚还在威胁我呢，什么以后再也不跟我……哼哼哼，要不以后，这缺的痒痒，都让姐姐补上吧~？”

金雀儿不安地看着眼前两双邪恶的小手越来越近，最后只能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咽了口唾沫，等待从未体验过的来自鸢尾妹妹施予的痒感。

“嘿呀！看招！”

“啊哈哈哈哈，为什么是……哎呀，我以为是上半身呢！为什么是……腿呀，哈哈哈哈哈……”金雀儿突然睁开双眼，既气愤，又无可奈何地狂笑着，控诉着鸢尾不按常理出牌。

“嘻嘻嘻，这样才更有意思呀，我亲爱的姐姐~ 谁规定了要从上玩到下呀，我想先从脚开始，你不也得受着！”鸢尾调戏道。说罢，便熟练地挑掉了金雀儿可爱的两双白鞋子。

“不要了，不要了……呜呜呜，”金雀儿娇滴滴地呜咽着，但敏感的脚底，还是隔着袜子等来了那绵密尖锐的痒意：“嘻嘻嘻，啊哈哈哈哈，怎么还用小草呀……你真的……你真的……哈哈哈哈……”

鸢尾从地上拔了两棵坚韧的草芽，在金雀儿活泼温柔的白袜脚掌上无情地划拉着。真的真的……金雀儿有苦难言地在心里抱怨着……为什么，你有这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呀？！从没有被鸢尾挠过的金雀儿，今天可有苦受咯……

就这样，俩姐妹欢快地度过了充斥着欲拒还羞和绝望惨笑的下午，事后鸢尾安慰地抚摸着金雀儿柔顺的金色长发，金雀儿欣慰地明白，眼前的少女，长大了……

后来金雀儿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要是鸢尾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那天太阳初升，让娜元气满满地去村口的小溪边如往常一样打水。可在途中，她看见了一位奇怪的戴着兜帽的男人，他刻意隐藏自己的容貌，正在与曼德里恩的老村长交流着什么。让娜看得见，村长的神情极其焦虑。

让娜鼓起勇气，悄悄躲在他们一旁的大树后面。

“老国王驾崩了，这都是天父的旨意，我们已经尽力了……”兜帽男说。

“也就是说……”村长满脸仇怨地说。

“按照条约，盎格兰国王爱德华将加冕为新的弗朗西国王。”

“天父啊……”村长一边低声惊呼，一边不停在身前划着十字。

什么？！盎格兰人将统治弗朗西？少女让娜不明白这话语中的含义，她只是觉得不能理解，这无稽的话语为什么能如此轻松地从眼前两位大男人口中传出。

“可是，兰斯不是还在勃德兰公爵手里吗？爱德华他怎么……”村长还是不解地问。

兰斯是弗朗西国王神圣的加冕地。

只见兜帽男冷冷地说：“勃德兰公爵，哼，腓力他早就倒戈了。”

“天杀的，他可是王太子的表叔叔！”村长又一次惊呼。

树后的少女只能感到深深的悲凉。

“奥良也被围城了，应该撑不了几个月了……”兜帽男无奈地叹了口气。

村长抹了抹充满褶皱的脸，也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想开一点吧，两个国家，一个国王，这也是常见的事……”村长只是想用自己的阅历安慰眼前的人，转眼间，自己的话语仿佛让气氛变得更加悲凉。

“不可能！！！”让娜从树后冲了出来，她愤慨地冲到村长面前，“弗朗西没有倒下，我们要拿起武器反抗，你们，你们……为什么宁愿在这里苟且偷生，也不愿意去战场上……我……”村长连忙捂住少女的嘴巴，这里可是盎格兰的占领区。

可只见，兜帽男，奥良公爵路易，慢慢脱下自己的麻布帽，他的泪水早已打湿了整个面庞，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啊，少女啊，要是那些男人都有你一半的血性，盎格兰人早就被赶回家了……”任他的泪水，洒在这篇土地上。

让娜愤慨地挣开了村长，跑回了村子里，途中她看见村头比她大一岁的罗宾正在拉着一把自制的简易木长弓。面前10米外，一个简易的木台座上摆着一颗苹果，虽然满地的箭头证明了，这个罗宾一根都没有射中。

“喂……你在干什么……”让娜不解地问，她满脸颤抖着不可置信。

长弓是盎格兰人的武器。

“练习咯，今天军需官要来征兵，我得证明他们用得上我。”罗宾不屑地回答道，他不喜欢让娜，村里的小孩都说她是怪人，总爱去神殿说着稀奇古怪的话语。

“你的剑呢？不，天父啊，难道你是要……”让娜才反应过来，罗宾说的是盎格兰的军需官！

“还用剑呢？你没听说克雷西和阿金库尔，也难怪，像你这种没见识的神棍怎么可能……喂，你，你要干什么？……你妈的，就是条野狗！”

让娜疯狂地扑向眼前的罗宾，一拳一拳朝他脸上毫不留情地挥去。弗朗西人要拿着盎格兰人的武器去杀自己的同胞？不……不……她愤怒了，她绝望了，你们这群，你们这群……让娜的泪水汩汩流下，与眼前大她一岁的男孩殊死搏斗着，直到路过的大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分开。让娜没有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让娜去了神殿。

当刚刚为殿外花朵浇完水的金雀儿回到神殿，她惊讶地发现，浑身衣服破烂、挂彩的鸢尾正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虔诚地祷告着，泪水一滴滴地落下，那场景异常的凄凉。

鸢尾发现了金雀儿的目光。

“姐姐……”她呜咽着，又变成了一个孩子。

“姐姐在，谁打你了？天呐，你的身上有点烫，我们去里屋……”金雀儿拉着鸢尾的手，却发现她一点也拉不到妹妹，如一尊雕像。

“为什么，”鸢尾冷冷地说，“为什么！”这一次是怒吼。

“如果弗朗西国·家·不·国、民·将·不·民，我又有何颜面在此虚度时日？”金雀儿看见，名为鸢尾、名为让娜的少女，泪流满面却铿锵有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金雀儿顿时无言以对，却有心生恐惧，难道，你，想要去……她害怕的那个词语，名叫分别。

“姐姐，”鸢尾突然温柔地说，“我刚刚似乎听见声音了……”

什么？

“天使在呼喊我，天父在呼唤我，我会举起旗帜，带领那些可悲的男人，夺回我们的家园……”鸢尾缓缓地说。

“你只是累了，你发烧了！”金雀儿安慰道。

“不，我真听见了！”鸢尾恐惧地否定着姐姐的话，她在颤抖、在害怕，自己被亲爱的人否认！求求你，赞同我吧！鸢尾的眼神恳切又绝望。

金雀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万种交杂的情绪在自己内心中蔓延。她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但旋即又明白，这位少女与她初识的样子一模一样，从来没有变过——真诚、热情、活泼又炽热。回想起第一天目送她远去的背影，那种埋在骨子里的坚强与倔强，从来没有离开鸢尾的内心。一天天的练习，一次次摔倒，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像一个堂堂正正的弗朗西人一样……金雀儿的眼眶早已湿得不成人样，她做出了一生中最为艰难的决定，说了一生中最为违心的话语：

“嗯，我也听见了。”即使痛苦，金雀儿也强行让自己的面容显得温柔又自然。

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第四章 第一个奇迹

鸢尾无言地起身，转身离开了神殿。

“谢谢你，姐姐。”礼貌又自然。

待鸢尾远去后，金雀儿来到殿外，轻轻采摘了一朵金色的鸢尾花。

第二天，金雀儿静静坐在神殿的中央，等待着造访。意料之中，村长和带着兜帽的奥良公爵路易将让娜夹在中间，神情严肃又恳切。

弗朗西人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吗，金雀儿怜悯地想着，一般听见鸢尾这样年纪的孩子高喊“我是天父派来的使者”，正常人只会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吧？为什么，他们的眼神中竟然扭曲着，

期待。

“祭司姑娘，”村长颤抖着说，“不要有压力，我们真的只是确认，您听见天父的旨意了吗？这小孩说谎你就告诉我们，我们这就把她……”

没等村长的话讲完，金雀儿便严肃地望向目光坚定的鸢尾。金雀儿用庄重的声线一丝不苟地说：“让娜姑娘，请张开你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用真名称呼鸢尾妹妹，鸢尾照做了。

金雀儿将昨天采摘的已经枯萎的鸢尾花放入了让娜的手中，让她双手合十，自己也将手掌温柔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现在，默念祈祷的文字，聆听天父的旨意。”金雀儿慢慢指引道。

村长与奥良公爵屏息凝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想象祭司的目的，难道真有神迹？

让娜紧闭着双眼默默祈祷着，忽然她也惊奇地感受到，自己掌心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在得到金雀儿示意后，让娜懵懂地摊开了手掌。

那朵本应该枯萎的鸢尾花，竟然变得健康、鲜活，无不述说着生命的力量。那金黄的颜色，那水嫩的花瓣，证明着，它活了过来！

村长立刻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但转眼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向村里飞奔而且，他要去向所有人传达这个消息。奥良公爵路易的眼眶湿润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神迹，他“噗”地跪倒在地上，恳求道：“神圣的少女啊，请救救弗朗西吧，请救救我们吧……”

他们甚至没有怀疑这是巫术，金雀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转眼间，她看见让娜的眼里充斥着无比炽热、坚定的目光。鸢尾啊……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啊，这是金雀儿最后的愿望。

让娜同意了奥良公爵的请求，明天便会启程前往南方临时的首都面见王太子。“尊贵的公爵先生，”让娜道，“为了明天的旅程和弗朗西的未来，我今天会一直在这里祈祷，聆听天父的旨意。请帮我向村里的人们转达，不要打扰我们，拜托了……”奥良公爵同意了，他要立马回程派人，将这个消息传达给远在南方首都的侄儿，即王太子查理的手中。

这座神殿，又只剩下了姐妹二人。

“姐姐！”鸢尾紧紧抱住了金雀儿，“你的脸色好白，为什么，为什么……”

金雀儿明白，鸢尾刚刚发现了自己偷偷咳嗽、与脸色的异常，果然，什么也瞒不过她吗？不过，都到这份上了，必须帮人帮到底了呀，我亲爱的妹妹……

“姐姐只是，有一点累，要将你的声音传达给天父。所以……所以……咳咳！”金雀儿缓缓地说，“谢谢你，鸢尾妹妹，今天还愿意陪着我。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力量啊，是你的赤诚与真心，感动了他……”

“姐姐，你好痛苦，我能帮到你吗，求求你，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想让你这样的……”鸢尾哭兮兮地请求着。

帮忙？金雀儿从来没有考虑过回报，不过，既然她这样恳求，不如……最后一次了，也让我最后再看看你的笑容吧，金雀儿温暖地想着。

于是金雀儿请求鸢尾来到了里屋的睡房。昏暗的睡房里有一面斑驳的彩窗，整洁的家具，堆满宗教书籍的书桌。还有一张朴素的床，朴素到可爱的床。

“什么？只要姐姐挠我痒痒，就能恢复能量吗？”鸢尾羞红着脸诧异地问，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义无反顾地躺在了金雀儿姐姐的床上。真是一个可爱的妹妹，金雀儿一边想着，一边露出淡淡的微笑。

“今天，我会狠狠地挠鸢尾妹妹的痒痒，来榨取你的能量，你要大声地笑出来哦~ 只有笑得越大声，姐姐才能恢复得更快啦~”金雀儿姐姐还在孜孜不倦地编造着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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