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夜晚的白狼會館依舊燈火通明，紙醉金迷。

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輪盤轉動的聲音、還有贏家興奮的歡呼與輸家懊惱的咒罵，交織成一首慾望的交響曲。

實彌和伊黑缺席的這一週，並沒有讓這座龐大的地下帝國停擺。

強大的秘書處與幹部們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穩穩地運轉著這台印鈔機。

但當那位紅皇后回歸時，氣氛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炭治郎穿回了那套合身的深色行政背心與西裝褲，袖口挽起，露出白皙手腕上那條若隱若現的黑色皮繩。

照理說，行政人員應該待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

但炭治郎現在不喜歡坐辦公室。

他更喜歡手裡拿著一杯氣泡水或者是托盤，像隻巡視領地的貓一樣，步履輕盈地穿梭在各個賭桌之間。

「喂！怎麼又是莊家贏！你們是不是出千！」

五號桌，一個輸紅了眼的年輕人拍著桌子大吼，把手裡的牌摔得啪啪作響。

周圍的保鑣剛要上前，炭治郎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

「這位客人。」

他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眼睛卻微微瞇起，彎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在白狼會館，運氣不好是可以被原諒的。」

炭治郎走到那年輕人身後，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悄悄話：

「但嗓門太大……可是會吵到幸運女神的喔？」

「要是把運氣都嚇跑了，接下來輸掉的……可能就不只是錢了呢。」

說著，他的視線輕飄飄地掃過那年輕人放在桌上的手指。

年輕人渾身一僵。

關於這位「紅皇后」笑著折斷醉漢手腕的傳說，他可是聽過的。

「對、對不起！我小聲點！我小聲點！」

年輕人立刻坐下，乖得像隻鵪鶉。

二樓欄杆處。

伊黑小芭內雙手抱胸，看著樓下那一幕，那雙異色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隨即變成了深深的無奈。

他轉頭看向身邊正在抽菸的實彌，搖了搖頭：「炭治郎學壞了。」

以前的炭治郎，遇到這種事只會鞠躬道歉，或者試圖講道理。

現在？

看看那熟練的威脅技巧，還有那種「我是笑著的但我隨時能弄死你」的氣場。

「真的很皮。」

伊黑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好好的孩子怎麼歪成這樣」的感慨：

「連嚇唬人的表情都跟你一模一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實彌吐出一口煙圈，看著樓下那個正對著客人揮手甜笑的小狐狸，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又寵溺的弧度。

「那叫夫唱婦隨。」

實彌彈了彈菸灰，眼底滿是自豪：

「再說了，皮一點才好。」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太乖可是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的。」

況且……

實彌回想起這幾晚在床上，這小子那些大膽又主動的「皮」樣。

真的是……讓人愛不釋手。

「啪！」

一疊厚厚的籌碼被重重地拍在墨綠色的絨布桌面上。

坐在賭桌對面的，是一個穿著花俏西裝、滿臉橫肉的年輕富二代。

他嘴裡叼著雪茄，那雙渾濁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在炭治郎身上遊走，最後停留在炭治郎被西裝背心勒出的纖細腰身上。

「我不賭錢。」

富二代吐出一口煙圈，手指夾著一張黑卡，指了指站在莊家位置的炭治郎：「我要賭他。」

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荷官的手停在半空中，周圍的保鑣臉色驟變。

「如果我贏了這把21點，」富二代舔了舔嘴唇，笑得猥瑣：「這位漂亮的『紅皇后』，今晚就歸我。我要買他一個晚上的使用權。」

炭治郎臉上的笑容沒變。

但他握著撲克牌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不是害怕，而是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用手裡的牌，切斷這傢伙的喉嚨。

「哈。」

一聲短促、冰冷，卻充滿了嘲諷的笑聲，從炭治郎身後傳來。

實彌走了過來。

他沒有動手打人，也沒有掀桌子。

他只是拉開炭治郎身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炭治郎的椅背上，呈現出一種絕對佔有的保護姿態。

另一隻手則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在手裡「喀嚓、喀嚓」地把玩著。

「你是眼睛瞎了，還是鼻子裡塞了大便？」

實彌歪著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像是看垃圾一樣看著對面的富二代：「聞不到他身上的味道嗎？」

炭治郎身上那股濃郁的水蜜桃味裡，混雜著極具侵略性的煙草雪松氣息。

那是頂級Alpha留下的、霸道至極的「標記」氣味。

這就等於是在昭告天下——此人有主，靠近者死。

「還有這個。」

實彌抓起炭治郎的左手，舉到富二代面前。

無名指上，那枚刻著日輪花紋的婚戒，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你是看不懂戒指的意思，還是腦子被門夾了？」

實彌的聲音越來越冷，周身的煞氣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敢在我的地盤，覬覦我的合法伴侶。你是不是嫌命太長？」

富二代被這股氣勢嚇得縮了一下。

但他仗著自己有點背景，再加上酒精上頭，硬著頭皮回嗆：「有主又怎樣？結了婚又不是不能玩。」

他看著炭治郎那張漂亮的臉蛋，色心戰勝了恐懼：

「一個晚上的使用權而已，我也會讓他也很高興的。怎麼？白狼會館開門做生意，連這點東西都賭不起？」

「賭不起？」

實彌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他停止了把玩打火機的動作，將那個金屬機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實彌身體前傾，修羅般的眼神死死鎖定著對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容：

「好啊，我跟你賭。」

「你要賭我老婆一個晚上。」

實彌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如同喪鐘般的聲響：

「那你拿什麼來賭？」

「你的錢，我不稀罕。」

「你的命，我嫌髒。」

實彌的視線下移，落在富二代那雙放在桌上、剛剛指著炭治郎的手指上，又移到那雙渾濁的眼睛上。

「既然想看他不該看的東西，想摸他不該摸的人……」

「那就用你的這雙招子，還有這十根手指頭來當賭注。」

「如何？」

「好！我就跟你賭！」

富二代被實彌激得腦充血，但他看著自己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再看看對面那個身形纖細的Omega，自信心又回來了。

他不信自己運氣這麼差。

只要贏了，不僅能睡到這個極品，還能狠狠打這隻瘋狗的臉。

「那就請吧。」

炭治郎微微一笑，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優雅地對著站在一旁早已冷汗直流的荷官點了點頭：「發牌。」

氣氛緊繃到了頂點。

實彌就坐在炭治郎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把玩著那把鋒利的雪茄剪。

那「喀嚓、喀嚓」的金屬咬合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第一張牌發下。

富二代是一張黑桃K。

炭治郎是一張暗牌，蓋在桌上。

第二張牌。

富二代是一張梅花Q。

「二十點！」

富二代猛地拍桌，興奮地大笑起來。

兩張公仔牌，這在21點裡已經是僅次於Blackjack的大牌了。

除非對方拿到了那唯一的組合，否則他贏定了。

「怎麼樣？美人。」

富二代得意洋洋地看著炭治郎，視線貪婪地舔舐著他的臉蛋：「看來今晚你是我的了。放心，我會很溫柔……」

炭治郎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面前，是一張明牌——紅心A。

「話別說得太早。」

炭治郎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按在那張蓋著的暗牌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富二代那張醜陋扭曲的笑臉。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

炭治郎指尖用力，將那張暗牌緩緩翻開，扔在桌面上。

黑桃J。

紅心A加黑桃J。

Blackjack（黑傑克）。

通殺。

「……絕望。」

炭治郎輕聲吐出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富二代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那兩張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不可能……出千！你們一定出千！」

他驚恐地大吼，想要站起來逃跑。

但實彌比他更快。

在對方起身的瞬間，實彌手中的雪茄剪已經飛了出去，「哆」的一聲，精準地釘在富二代想要去抓籌碼的手指縫隙間，入木三分。

「啊！」富二代嚇得癱軟在椅子上。

「願賭服輸。」

炭治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把用來切雪茄的純銀剪刀。

他在燈光下端詳了一下那鋒利的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嚇尿了褲子的富二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問候老朋友：

「剛才說好的。」

「一雙招子，十根手指。」

炭治郎一步步走向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客人是想先留下哪一樣呢？」

「不、不要……別過來！！」

富二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向後挪動身體：「我錯了！錢都給你們！我不要了！」

「我不缺錢。」

炭治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種眼神，和當年看著下弦時一模一樣。

慈悲，但絕不手軟。

「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有家室的人身上，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炭治郎舉起了手中的剪刀，對著實彌揮了揮手：「老公，按住他。」

實彌獰笑一聲，站起身，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按住了富二代的腦袋和手腕，將那隻戴著金錶的手狠狠按在桌面上：

「遵命，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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