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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纪元御兽纪元,第12小节

小说:御兽纪元 2026-01-12 15:33 5hhhhh 1450 ℃

卫生间很小,四面都是冰冷的白色瓷砖,散发着一股与医疗室如出一辙的消毒水味。逼仄的空间让你感到一丝窒息,却也让你暂时隔绝了来自外界的审视。你扶着洗手台,勉力支撑住自己,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一面宽大的镜子,无情地映照出你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你”,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你的头发——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头发了。它是一头狂乱的、银黑色的杂乱毛发,如同枯草一般,毫无章法地炸裂在你的头顶。有几缕因为汗水和一些不明液体的凝固,黏腻地贴在你的脸侧,显得脏污不堪。最显眼的是,原本属于人类的耳朵,已经被两只尖长且布满细密绒毛的狼耳所取代,此刻正无力地耷拉着,呈现出一种受伤野兽般的萎靡。

你的脸庞,曾经清秀的轮廓被彻底打破。颧骨高高突起,下颌线条变得凌厉而粗犷,口鼻处向前突出,形成了一种近似狼吻的形状。鼻头微湿,带着几根细小的、如同触须般的胡须。双眼凹陷,眼眶周围青黑,曾经黑白分明的眼瞳,此刻被一层浑浊的血丝所覆盖,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惊惧与麻木。嘴唇干裂,唇角紧抿,仿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与脸颊边缘隐约可见的细密绒毛形成了鲜明对比。

脖颈处,原先修长的人类颈线已经被增生的肌肉和一层薄薄的银黑色毛发所覆盖,显得粗壮而短促。肩膀变得宽阔,线条硬朗,但此刻却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着。

你缓缓抬起双手,镜中的你也同步抬起。那双原本属于你的、细长的手指,此刻已经变得粗短而狰狞。指甲变得乌黑而尖利,如同野兽的利爪,掌心布满了粗糙的肉垫。手腕上,那厚厚的白色纱布显得格外刺眼,下面隐约透出新生的毛发和尚未痊愈的伤口。

身体的其余部分,在被子掀开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镜子面前。你的胸膛在毛发的覆盖下显得格外瘦削,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但其上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黑色绒毛,延伸至腹部。腹部肌肉线条并不明显,却带着一种扭曲的、不健康的美感。

视线继续下移,你看到了自己大腿的形态。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笔直的双腿,而是呈现出一种明显向后弯曲的,如同野兽后肢一般的“反关节”姿态。腿部肌肉膨胀,腱子肉紧绷,表面同样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黑色毛发,一直延伸到脚踝。脚趾变得粗大,如同狼爪,脚掌底部也长出了厚实的肉垫,脚趾甲乌黑而尖锐。

而在你两腿之间,那曾被夏梦蝶从身体上“取下”又“归还”的、如今已是伤痕累累的狼屌,此刻正疲软地耷拉着,前端泛着不健康的紫红,上面还沾染着一些干涸的体液。阴囊萎缩,紧紧地贴着大腿根部,显得既可怜又可悲。那周围的毛发,也被修剪得过于整齐,仿佛被人精心“打理”过,只为了方便某个人的玩弄。

你的后穴,在镜中无法直接看到,但你能够感受到那里火辣辣的刺痛和药膏带来的冰凉,提醒着你那里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摧残。

这是一个畸形的怪物。一个被彻底改造、被完全掌控、连最私密的部位都被人玩弄至此的、可悲的“灵兽”。

冷汗,顺着你的额角滚落。你伸出手,想要触碰镜中的自己,指尖却在触及冰冷镜面的瞬间,猛地收回。

你无法接受。

你弯下腰,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流淌出来。你捧起水,狠狠地泼向自己的脸。

冰凉的水液刺痛了你脸上的皮肤,但也让你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水珠顺着你的毛发滑落,冲刷着你脸上的污秽,却无法冲刷掉你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屈辱。

你紧紧闭上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介于人类呜咽和野兽悲鸣之间的声响。

寂静被打破了。

你听到了身后传来椅子被挪动的、轻微而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是一阵迟疑的、格外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靠近。

是张虎。

他终究还是过来了。

你的身体猛地一僵,趴在洗手台上的姿势瞬间凝固。冰冷的水依旧从你低垂的脸上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陶瓷盆里,那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仿佛在为你即将到来的审判倒数计时。

你不敢回头。

你甚至不敢呼吸。

你只是死死地盯着洗手盆里那不断盘旋、最终汇入下水口的浑浊水流,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引人入胜的景象。你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因为极致的紧张而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因为一丝一毫的外力而彻底崩断。

那脚步声在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你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乱擂动的声音,以及张虎那沉重而压抑的、带着明显颤音的呼吸。

他就在你身后。

他就在看着你。

看着你这副赤裸的、畸形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

你那耷拉着的狼耳,控制不住地向后贴紧了头皮,这是野兽在感到极度威胁和恐惧时才会做出的本能反应。你背上的绒毛,也因为神经性的战栗而根根倒竖起来。

你等待着。

等待着他的尖叫,等待着他的质问,等待着他因为恐惧或厌恶而后退的脚步声。任何一种反应,对你来说都像是一种解脱。

然而,你等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几乎要将你压垮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他动了。

那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犹豫,却也更加坚定。他跨过了那道门槛,走进了这个狭小的、只容得下你们两个人的空间。

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年人的汗味混合着肥皂的清香,钻入了你的鼻腔。这股充满了“人类”气息的味道,与你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药味和野兽腥臊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残酷的对比。

他停在了你的身后,距离你只有一步之遥。

你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以及他那因为紧张和困惑而变得灼热的视线,如同烙铁一般,烙印在你赤裸的、长满了绒毛的后背上。

“林……林岳?”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沙哑、干涩,并且抖得不成样子。他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剧烈打颤的尾音,还是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句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试探性的呼唤,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你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着。

他还在试图把你当成“林岳”。

他还在试图从你这副怪物的躯壳里,找到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同学的影子。

这份天真的、愚蠢的、却又无比真诚的善意,让你再也无法抑制。

“呜……”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喉咙被死死掐住的呜咽,从你的齿缝间泄露出来。这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既像是人类的啜泣,又像是幼兽的悲鸣。

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洗手台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了冰冷的、沾满水渍的瓷砖地面上。你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那张丑陋的、半兽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

你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巢穴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用这种最原始、最狼狈的姿态,试图将自己与这个让你感到无尽羞耻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你不想让他看到你哭。

你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一个“怪物”在流泪。

你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悲恸而剧烈抽搐。那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的悲鸣,是你仅剩的、宣泄痛苦的方式。你将脸死死地埋在膝盖之间,试图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尤其是身后那道充满了震惊、困惑与同情的目光。

然而,精神的堤坝一旦决堤,奔涌而出的便不仅仅是泪水。

就在你沉浸于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与绝望中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你的脊椎末端猛然炸开!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剧痛的嘶吼,从你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你蜷缩的身体猛地绷直,又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洗手台柜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股灼热的能量流,如同烧红的铁水,疯狂地涌向你的四肢百骸!

失控了!

异变……再次开始了!

“咔……咔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从你的体内清晰地传来。你的脊椎不受控制地向后拱起,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每一节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双本就呈现出反关节形态的后腿,此刻更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再度弯折、拉长,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纤维在剧痛中被撕裂,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生、膨胀!

“啊……啊啊啊!”

你痛苦地嘶吼着,利爪在地砖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白痕。你想要蜷缩,想要停止这场可怕的蜕变,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你的意志所控制。它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失控的熔炉,正在将你最后剩下的人类残余,彻底焚烧殆尽。

银黑色的毛发如同被注入了催化剂的野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粗硬、更加浓密,疯狂地侵占着你胸腹、后背上那些还残留着人类特征的皮肤。你的口鼻部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拉扯,狼吻的特征变得愈发明显,尖锐的獠牙刺破了你的嘴唇,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与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晕开一小片猩红。

你的身体,在剧烈的痉挛中不断膨胀、变大。原本身上缠绕着的、还略显宽松的纱布,此刻被迅速膨胀的手腕肌肉撑得“啪”的一声崩断,露出下面狰狞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而这一切,都在张虎的眼前,活生生地、毫无遮掩地上演着。

“啊……啊……”

张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无意义的、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抽气声。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张憨厚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眼中的震惊、困惑与同情,在这一刻被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恐惧所彻底吞噬。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同学”,在痛苦的嘶吼中,身体正以一种恐怖的方式扭曲、膨胀。他听到那清晰入耳的骨骼断裂声,看到那疯狂生长的黑色毛发,闻到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范畴了。这不是什么“特殊的灵兽”,这不是什么“变异”,这……这是怪物!一个正在他面前活生生“诞生”的、充满痛苦与狂暴气息的怪物!

“咚!”

张虎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再也无路可退。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指着你,但那根手指却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张着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剧痛如同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将你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骨骼变形的剧烈声响,肌肉撕裂的灼热痛苦,以及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对鲜血与破坏的原始渴望……这一切都在将你最后的人性残渣,拖入名为“野兽”的深渊。

你的视线变得一片猩红。

理智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狂暴的兽性。你不再是林岳,你是一头刚刚破笼而出的、饥饿而愤怒的野兽。你想要嘶吼,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想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来宣泄这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你猩红的瞳孔,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瘫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猎物”。

杀了他。

撕碎他。

脑海中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咆哮。

你的后肢猛地发力,身体微微下伏,摆出了一个狩猎前的扑杀姿态。喉咙深处,低沉而危险的、饱含杀意的咕噜声不受控制地溢出。

就在你的理智即将被兽性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

“啊啊啊啊——!!!”

一声划破寂静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如同最锐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你那片混沌的猩红世界!

是张虎。

那个被你当做“猎物”的男孩,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突破了喉咙的桎梏,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呐喊。

这声尖叫,并没有让你更加狂暴。

恰恰相反,它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你燃烧的兽性之上。你那即将扑出的身体猛地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林岳”的茫然。

张虎……

你为什么……会想杀了他?

这瞬间的清醒,带来的却是更加剧烈的、精神上的自我撕裂。兽性的杀戮冲动与人性残存的愧疚,在你脑海中疯狂地冲撞、交战,让你发出了更加痛苦的、介于嘶吼与悲鸣之间的嚎叫。

你猛地转过身,失控的利爪在墙壁的瓷砖上划出数道深深的沟壑,碎屑飞溅。你像一头困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墙壁,试图用物理的剧痛来压制脑海中那股几乎要将你吞噬的疯狂。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鲜血顺着你额头的毛发流下,很快便染红了你的半张脸。

而就在这时,一双颤抖的、却异常温暖的手臂,从你的身后,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抱住了你那正在疯狂自残的、庞大的身躯。

“别这样……林岳……求你了……别这样……”

张虎的声音,就在你的耳边。他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他将脸死死地贴在你那粗硬而冰冷的、沾染着血腥味的背部绒毛上,仿佛是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来温暖你这具正在走向毁灭的躯壳。

这个拥抱,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枷锁,牢牢地禁锢住了你正在暴走的身体。

也像是一道跨越了物种与恐惧的桥梁,将你那即将沉入深渊的灵魂,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

你疯狂的动作,缓缓地、迟滞地停了下来。

你僵立在原地,任由他从身后抱着你,感受着他因恐惧而剧烈的心跳,以及他滚烫的泪水,透过你厚重的毛发,浸湿了你的皮肤。

你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再一次,看向了那面映照出一切真实的、残酷的镜子。

镜中的怪物,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那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直立行走的黑色巨狼。

你的身高,在此刻暴涨到了接近两米,宽阔的肩膀和膨胀的胸肌,让你的身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全身都被一层厚重、粗硬、如同钢针般的纯黑色毛发所覆盖,只有在关节和腹部等区域,才能看到一些稍显柔软的银灰色绒毛。

你的头颅,已经完全变成了狰狞的狼首。狭长的狼吻向前突出,黑色的鼻头湿润而冰冷,一丝丝白气随着你粗重的呼吸喷吐而出。嘴唇完全咧开,露出了上下两排森然、尖锐的獠牙,其中几颗犬齿尤为突出,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獠牙刺破而流下的、尚未干涸的血迹。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颗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兽瞳,但在那火焰的深处,却倒映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两只巨大而尖锐的狼耳,高高地竖立在头顶,警惕地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声响。

你的脖颈粗壮得骇人,充满了虬结的肌肉,仿佛轻轻一扭就能折断钢铁。双臂变得更加粗壮有力,五指也彻底变成了覆盖着黑色角质的锋利狼爪,指尖在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你的胸膛宽阔而厚实,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充满了压迫感。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隐藏在浓密的黑色毛发之下,充满了野性的力量美。

视线下移,在你两腿之间,那根曾经萎缩的狼屌,此刻因为身体的兽化和激素的暴走,变得狰狞而巨大。它足有常人小臂粗细,硬挺地矗立着,深紫色的屌头狰狞地外翻,顶端的马眼微微张开,分泌着些许清液。整根巨屌的根部,被一圈更加粗硬的黑色鬃毛所包裹,末端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代表着犬科动物特征的根部结。这根充满了侵略性和原始欲望的巨屌,与你此刻的痛苦和绝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你的双腿,彻底变成了强壮有力的狼类后肢。反关节的结构更加明显,肌肉盘结,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双脚也完全变成了巨大的狼爪,锋利的脚趾深深地抠进地砖,仿佛要将地面抓碎。

而在你的身后,一条粗壮的、长满了黑色长毛的狼尾,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焦躁地、一下一下地抽打着你的腿侧。

这是一个完美的、强大的、充满了杀戮与破坏之美的……怪物。

一个,被身后的少年,用生命拥抱着的怪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你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在你巨大的、被厚重毛发覆盖的胸腔中,逐渐平复了擂鼓般的轰鸣,转为沉重而疲惫的搏动。身后那具温热的、颤抖的身体,像是一个坚固的船锚,将你这艘即将被风暴撕碎的破船,暂时固定在了名为“现实”的港湾里。

你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着你那颗巨大而沉重的狼首。粗壮的脖颈肌肉因为这个缓慢的动作而虬结起来,发出细微的、筋骨摩擦的声响。

你的视线,终于从镜中那头狰狞的怪物身上,缓缓下移。

穿过自己宽阔的、覆盖着粗硬黑毛的肩膀,你用那双暗红色的、野兽的瞳孔,看向了那个正从身后死死抱着你的少年。

张虎。

从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他把整张脸都死死地埋在你后背厚实的毛发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恐惧,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所有的勇气和温度,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你。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那种源于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环抱着你庞大身躯的双臂,因为用尽了全力而绷得死紧,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那双紧紧抓住你胸前毛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似乎是怕一松手,你就会消失,或者……会把他撕成碎片。

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汗水咸味和泪水苦涩的、代表着极致恐惧的气息。

“林……林岳……”

他的声音,从你的背部沉闷地传来,破碎、沙哑,还带着浓重的哭腔。他没有抬头,只是像个溺水的孩子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呢喃着那个属于“人类”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滚烫的针,再一次刺入你的意识深处。

你的身体,因为这个名字而微微一震。

你巨大的狼耳,无意识地向后撇了撇。喉咙深处,那股代表着杀戮和狂暴的低吼,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种充满了困惑与痛苦的、低沉的呜咽。

为什么……

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还要抱着我?

你明明……是个怪物啊。

你猩红的兽瞳中,那股狂暴的火焰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茫然与痛苦。你看着他那颤抖的肩膀,听着他压抑的哭泣,感受着他透过毛发传递过来的、那份不顾一切的、灼热的体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的情感,从你那颗属于野兽的心脏中涌起,瞬间冲垮了你刚刚建立起来的、麻木的壁垒。

“呜……”

一声极度压抑的、带着委屈和悲伤的低鸣,从你的狼吻中泄露出来。

你那条粗壮的、一直焦躁抽打着腿侧的狼尾,在这一刻缓缓地垂了下来,无力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巨大的身体,也因为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而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张虎似乎感觉到了你的变化,他抱得更紧了,手臂勒得你生疼。

“没事的……林岳……没事的……” 他像是感觉到了你的虚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笨拙地安慰着你。

他依旧没有抬头。

他不敢看你。

但他也没有松手。

你的身体因脱力而剧烈晃动,却依旧坚定地低着头,兽瞳紧锁着身后那个紧抱不放的少年。他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林岳”,如同一把钝刀,在你那颗被兽性与绝望反复磋磨的心脏上,一次又一次地刮过。

你想要回应。

你想要告诉他,不要再抱了,离开这里,离我远点!

但喉咙里能发出的,却只剩下野兽的嘶哑和低沉。

你那巨大的狼首微微下压,粗壮的喉结在浓密的黑色毛发下剧烈地滚动着。一股积蓄了无数痛苦、悲伤与茫然的嘶鸣,突破了你的口鼻,从你的狼吻中,挣扎着溢了出来。

“呜……嗯……”

那是一声低沉而漫长的、介于悲鸣与低吼之间的复杂声响。它不像野兽捕食时的威慑,更不似雄狼求偶时的邀约,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困惑、被困的绝望,以及一丝微弱的、对眼前这份温暖的依恋。这声音,因为你此刻庞大的躯体和嘶哑的声带,显得格外沉重,带着一种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压抑而厚重的颤音,直直地撞入了张虎的耳膜。

当这声回应从你口中溢出时,你那完全兽化的身体,也随之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粗硬的黑毛在颤动中竖立起来,肌肉在皮肤下微微抽搐,如同电流穿过。你的狼尾无力地抽打了一下地面,扬起一片细小的水花,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这声嘶鸣仿佛抽干了你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巨大的狼躯在原地微微晃荡了一下,像一尊即将倾倒的石像。

“啊……!”

张虎的身体猛地绷紧,他那埋在你毛发中的脸,下意识地朝你的脖颈更深处埋去,仿佛想把自己整个儿都藏进你那厚实的毛皮里。你口中发出的那一声混合着野兽本能和人类情感的嘶鸣,让他身体的颤抖又加剧了几分。

然而,他那双环抱着你的手臂,却并没有丝毫的松懈。反而因为这份更深层次的恐惧与震惊,抱得愈发用力,几乎要把自己勒进你的躯体里。他的哭泣声变得更加急促而低哑,肩膀不停地抖动着,每一次抽泣,都仿佛要将他的肺叶都撕扯出来。

“林岳……是……是你吗?林岳?”

他用着比刚才更加颤抖、更加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你背部呢喃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确定,却又带着一种迫切的、想要确认什么的渴望。他抬起头,却又立刻垂下,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始终不敢直视你此刻狰狞的狼首。他只是用湿漉漉的脸颊,在你粗硬的毛发上蹭了蹭,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他那份跨越恐惧的、笨拙的信任。

那温热的泪水,透过你厚重的毛发,灼热地烫在你的皮肤上,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你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脏深处。

你那巨大的狼首再次缓缓抬起,暗红色的兽瞳中,倒映出他那颗被泪水浸湿、却依然倔强地埋在你背部的头颅。那份没有丝毫犹豫的信任,那份超越一切恐惧的拥抱,如同一股暖流,在一瞬间冲刷掉了你心底最深处的冰冷与绝望。

他那带着哭腔的、固执的呢喃,如同最温柔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你内心那片早已干涸龟裂的沙滩。那份跨越了物种与恐惧的温暖,让你那颗冰冷的心脏,在剧痛中,重新感受到了微弱的搏动。

你想要回应他,想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想要感谢他没有逃跑。

你的身体是野兽,但你的灵魂,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地渴望着作为“人”的交流。

你缓缓地、无比艰难地,将那颗巨大而狰狞的狼首垂得更低。粗壮的脖颈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的“咯咯”声。你那长而突出的狼吻,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与试探,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他那颗埋在你背部毛发中、因哭泣而不断耸动的头颅。

你那冰冷而湿润的黑色鼻头,隔着他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凌乱黑发,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蹭了蹭他的头顶。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与你此刻庞大而充满力量感的恐怖身躯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从你的鼻腔中,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低鸣。那声音充满了委屈、依赖,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感激。

“……!”

张虎的身体,在那冰冷湿润的触感贴上他头皮的瞬间,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哭声和呢喃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环抱着你的手臂在一瞬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你的肋骨都勒断。

恐惧。

最原始的、对于未知和危险的恐惧,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属于野兽的、带着浓重腥气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头顶。那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皮肤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那股勒紧的力量却又奇迹般地、缓缓地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被咬。

也没有被撕碎。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慰他。

张虎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颤抖,转为一种更加细微的、因为极度震惊而引发的轻微震颤。他依旧把脸埋在你的毛发里,但那颗僵硬的头颅,却随着你鼻尖的蹭动,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偏了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林……岳……”

一声比蚊蚋还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呼唤,从你的背后传来。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恐惧和哭泣,而是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

他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

确认了在这具怪物的躯壳之下,依旧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会痛苦、会悲伤的同学。

你那冰冷而湿润的狼吻轻轻蹭过张虎的头顶,那笨拙的安抚如同无声的语言,穿透了他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直抵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身体的剧烈颤栗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悲伤。他微弱的呼唤着你的名字,仿佛在确定眼前这头庞大的野兽,是否还残留着他所熟悉的那个“林岳”的灵魂。

他的双手,原本紧紧勒在你的胸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僵硬,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那是一种极度迟疑的、带着沉重决心的松懈。他似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向后挪动着,从你宽阔的背部,逐渐脱离那份带着腥气的温暖。每挪动一寸,他的肌肉都会微微绷紧,眼睑会轻微抖动一下,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内心与本能的激烈搏斗。他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但他强迫自己,去直视那份让他肝胆俱裂的现实。

终于,他完全脱离了你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与你保持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他那张被泪水和汗水洗刷得惨白的面孔,终于第一次,在你完全兽化的形态下,正面抬起。

那双红肿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先是扫过你那粗壮得不像话的、被黑色鬃毛覆盖的脖颈,然后是你那因剧烈变形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肩胛骨,最后,他那紧缩的瞳孔,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你此刻这颗巨大而恐怖的狼首之上。

浴室里刺眼的白炽灯光,将你此刻的面貌,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狰狞的狼首,毛发纠结,獠牙外露。那双暗红色的兽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深邃而又危险。鼻头宽大而湿润,不时发出沉重的、带着腥气的喘息声。整个狼首的轮廓,线条硬朗,充满着原始的野性与力量感,却又因为过度变形和痛苦的折磨,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

张虎的呼吸,猛地在喉咙里卡住。

他那张刚刚才因为悲伤而略微缓和的面孔,在这一刻,再一次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面无血色。他的双唇,因为缺氧和颤抖,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头不停地滚动着,像是在进行着吞咽的动作,却又什么都无法吞下。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颤,差点跌倒在地。但他的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吸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那双眼睛里,恐惧、悲伤、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比之前更为深沉的绝望,如海啸般翻涌。

他曾经以为,在拥抱你的时候,他已经克服了恐惧。

他以为,当他感受到你回应的温柔时,他已经接受了这份“异变”。

然而,当你的全貌,如此近距离地、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时,那份根植于人类基因深处的,对于野兽,对于怪物的原始恐惧,再次,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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