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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话

被留在女人的身体里

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留下来的，只剩下女人的身体，以及越来越回不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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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离开之后，房间变得异常安静。

与其说是声音消失了，

不如说是“角色”被抽走了，只留下空壳般的空气。

鞋柜里，已经没有那两个人的鞋。

洗手间里，只剩下一支牙刷，一个杯子。

整齐摆放的生活用品，

像是在主张——

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只是“暂时的”。

没办法。

至少，我选择这样去想。

受了伤的母女，换个环境。

作为解释，也说得通。

我没有责怪的理由，

也没有挽留的立场。

更重要的是——

我已经不再是“朔”了。

作为美沙，留在了这里。

这个事实，我必须在不否认的前提下接受。

几天时间，我都没有出门。

与其说是不能出，

不如说是想不到出去的理由。

不需要去大学。

也没有任何联络。

这个身体被分配到的角色，

暂时还是空白。

我打开电脑，

搜索“回去的方法”。

灵魂互换。

意识转移。

解离性障碍。

睡眠诱发。

偶发性记忆错乱。

每一个词条，看起来都像那么回事。

可没有任何一个，给出“成功回去的例子”。

我关掉画面。

隔了一会儿，又重新打开。

反复输入同样的关键词。

结果，毫无变化。

途中我意识到，

我并不是在寻找方法，

而是在确认“找不到”这件事本身。

我站在镜子前。

肩膀的线条。

脖子的长度。

胸部的重量。

随着呼吸，轮廓轻微起伏。

镜子里的女人，和我对上了视线。

明明只要移开目光就好，

身体却不允许。

“……你是谁啊。”

我出声说道。

回应我的，是美沙的声音。

不高，

不甜。

却异常地残留在耳朵深处。

“……是朔吧。”

我像是在确认。

可镜子里的嘴角，

并没有接住我的问题。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真奇怪啊。”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话语继续流出。

“用女人的身体，

被这样看着……”

站在镜子前，

我用评估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样子。

直到稍晚一些，

才意识到——

那不是他人的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动了。

本来只是想确认。

我对自己说，

这是为了把握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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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微微乱了。

原因不明。

只是身体先一步起了反应。

“……别这样。”

我低声说道。

那应该是制止的话。

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镜子里的女人，

没有听见那句话。

她垂下视线，

慢慢调整着呼吸。

目光继续下移。

意识，被身体拉扯。

不该触碰的理由，

已经整理清楚了。

可触碰的理由，

来得更快，也更强。

“……美沙。”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

胸口深处，稍微安静了一点。

那是谁的名字，

我已经分不清了。

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

中途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停下了手。

但停下之后留下的感觉，

否定了一切。

——已经回不去了。

只剩下一个事实。

我享受过了。

身体，

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的前提，

直接接受了。

我抬头看向镜子。

那里站着的女人，

并没有凌乱，

也没有崩坏。

只是，

安静地呼吸着。

“……只能在这里活下去了吗。”

没有回答。

但，

“母亲的身体”，

是诚实的。

“这是别人的身体”这一认知，

仍然存在。

可拒绝感，正在变薄。

这让我感到害怕。

习惯这件事。

违和感逐渐消失。

“想要回去”的情绪，

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间，

挑选衣服不再让人觉得痛苦。

看着镜中的身影，

不再是确认，

而是整理的对象。

——在不知不觉中，

我开始享受

作为女性生活的感觉。

我无法为此感到高兴。

却也无法彻底否定。

站在厨房里，

烧水，

泡一杯温热的饮品。

把东西送入口中的行为，

比想象中更真实。

体温上升。

手的颤抖停止。

呼吸恢复平稳。

这个身体，

即使没有被任何人触碰，

也会如实地给出“活着”的反应。

夜晚，我钻进被窝。

关灯之前，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回不去的话。

如果，就这样的话。

作为美沙，

用这个身体，

一个人活下去。

那并不是强烈的决心。

也不是放弃。

只是，

我找不到别的路了。

我闭上眼睛。

身体的重量，陷进被褥。

今晚，应该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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