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心里微微一跳，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嗯。”

“那……” 白晓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没有躲闪。 “如果……如果我睡觉的时候，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呢？我的意思是，物理上的靠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清晰、最稳定的‘锚’。我刚才睡着前，感觉最清楚的就是你。如果……如果你能让我一直感觉到你在这里，是不是就能‘固定’住我，不让我的能力在梦里乱跑？”

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请求有些过分，耳根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固执地看着卡尔，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恳求。

这个提议大胆而亲密，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或“英雄与粉丝”的界限。但考虑到白晓目前极不稳定的状态和潜在的危险性，这似乎又是最直接、可能也最有效的应急方案。

卡尔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白晓的紧张，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理智告诉他这需要谨慎，但看着对方苍白脸上那双写满依赖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放在白晓肩膀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拍了拍。

“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如果这样能帮到你，我可以留下来。”

他看到白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但是，” 卡尔紧接着补充，语气严肃起来。 “这只能是暂时的应急措施。你不能永远依赖我在身边才能安稳入睡。我们得尽快找到让你自己建立稳定‘内在锚点’的方法。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不算宽敞的休息室。

“这里只有这张长沙发。我总不能一直坐在地上。” 卡尔说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红晕。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沙发……可能勉强够两个人挤一挤。但你必须保证，只是睡觉，而且控制好你的能力。”

这个提议让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张沙发上入睡，即使是为了“稳定锚点”，也实在过于亲密了。

白晓的耳朵更红了，但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用力点头。

“我保证！”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提高。 “我……我会努力控制的！而且，有你在旁边，我感觉……感觉安心多了，应该就不会做那种噩梦了。”

他说着，主动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空出了外侧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沙发确实不宽，这个空间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相当局促。

卡尔看着那空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白晓充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神，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去把门反锁一下，再检查一遍窗户。” 卡尔说着，走向休息室的门。 “你……你先躺好。”

白晓听话地重新躺下，侧身面朝沙发靠背，尽量把自己缩起来，给卡尔留出更多的空间。但他的耳朵依旧竖着，仔细听着卡尔的动静。

卡尔确认了门窗安全，又走回沙发边。他脱下自己的服务生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和衣躺了下来。

沙发比看起来还要窄。两个男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卡尔能清晰地感觉到白晓背部传来的温热，以及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尽量平躺着，避免过多的接触。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夜灯的光线昏暗地洒在沙发边缘。

卡尔能感觉到，白晓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联系感”似乎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并非物理上的触碰，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将他们“锚定”在一起的感觉。白晓左耳的耳钉没有再闪烁。

“……卡尔。” 黑暗中，白晓的声音很轻地传来。

“嗯？”

“谢谢你。” 又是这句话，但这次带着浓浓的困意和全然的信赖。 “晚安。”

“……晚安，白晓。”

没过多久，白晓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真正陷入了无梦的沉睡。这一次，周围的空间异常稳定，再无一丝涟漪。

卡尔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感受着身旁少年安稳的睡眠和那无形中将自己也包裹进去的、温和的“锚定”感，心情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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