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誘惑

U.C.0079年12月27日　下午

特靈頓基地　機庫

灰塵從屋頂裂縫漏進來，在陽光裡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細雨。

札斯·曾擦著四號機的盾牌，油混灰，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昨晚綠衣騎士的紅眼還在腦裡閃，那句「你會找到答案」像根刺，扎得他睡不著。

老李在五號機旁邊抽菸，咳了兩聲：

「小子，昨晚之後，你變安靜了。」

札斯沒抬頭：

「在想那個問題。」

「為什麼打這場戰？」老李苦笑，「我打了五年，還沒想通。」

札斯把扳手放下，摸了摸口袋裡的藥劑瓶——剩六瓶。

每週一劑，規律得像鐘擺。

變化穩了，直覺準了，但他沒覺得爽。

只覺得像借了什麼，以後得還。

鈴木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笑著走過來，而是直接站在四號機旁，抱著一疊資料。

「曾軍曹，昨晚實戰不錯。」

札斯直起身：

「運氣。」

鈴木笑：

「運氣也是實力。

有興趣聊聊嗎？私下。」

札斯看了一眼老李，老李搖頭。

但他點頭：

「聊。」

兩人走到機庫角落，鈴木壓低聲音：

「你知道綠衣騎士在找什麼吧？」

札斯沒答。

鈴木繼續：

「Zeonic的舊技術。

Newtype試驗資料。

我們在回收，為了戰後重建。」

札斯冷笑：

「賣給誰重建？」

鈴木眼睛眯起來：

「聰明。

市場永遠有需求。

聯邦要，殘黨也要。

你幫我，戰後調職到阿納海姆——遠離灰塵，好位置，乾淨空氣。」

誘惑。

像故事裡的綠衣騎士城堡，滿桌美食，美女侍酒。

札斯看著鈴木的眼睛：

「如果我不幫？」

鈴木笑意淡了：

「那就可惜。

這地方，意外很多。

劑量超標，巡邏失蹤……你懂。」

威脅。

札斯握緊拳頭：

「我考慮。」

鈴木點頭，走開。

老李過來：

「他說什麼？」

札斯低聲把話復述。

老李臉色鐵青：

「小子，他想把你變成他們的人。

或除掉。」

札斯摸了摸藥劑瓶。

他知道，鈴木說的「意外」，已經在路上。

晚上，他又喝了一劑。

剩五瓶。

變化更深。

他感覺到——機庫深處，有東西在動。

他告訴老李：

「今晚，我要去看看。」

老李咳了幾聲：

「我陪你。」

兩人戴上面具，溜進封存區。

這次，他們找到更多——

不只Zeonic零件，還有阿納海姆的新標籤。

兩派在角力。

一派想賣給殘黨，一派想獨吞給聯邦。

札斯找到一份清單：

N-07藥劑，批量。

買方：木星圈殘黨。

賣方：特靈頓基地指揮官＋阿納海姆內部某派。

老李低聲：

「小子，這不是基地的事。

是戰後的大生意。」

札斯把清單影本塞口袋。

他知道，

答案，

越來越近。

但代價，

也越來越大。

劑量計滴了一聲。

但他笑了一下。

綠衣騎士的問題，

他開始有答案了。

不是為聯邦。

不是為吉翁。

是為自己。

為活下去。

為不讓更多人死在灰塵裡。

試煉，

繼續。

（第三章完）

第三章　誘惑（續・第二部分）

U.C.0079年12月28日　晚上

特靈頓基地　宿舍

札斯·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灰塵從通風口偶爾飄進來，在月光裡像細雪。

封存區的發現像一團火，燒得他睡不著。

N-07藥劑、Zeonic技術、兩派交易清單……

高層把戰爭當生意，把小兵當實驗品。

老李在下鋪翻身，低聲：

「小子，還醒著？」

札斯沒動：

「嗯。」

老李咳了兩聲：

「在想鈴木的誘惑？」

「不只。」札斯說，「在想綠衣騎士的問題。」

老李沉默幾秒：

「你為什麼打這場戰？」

札斯苦笑：

「以前是抽籤。

現在……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讓我們打。」

老李坐起來，點了根菸：

「答案很簡單。

錢。權。

阿納海姆兩派在角力，一派想賣給殘黨賺快錢，一派想獨吞給聯邦換特權。

指揮官夾在中間，吃兩頭。」

札斯摸了摸口袋裡的藥劑瓶——剩五瓶。

他昨晚喝了第六劑。

每週一劑，規律得像倒數。

變化穩了，直覺準了，但他沒覺得勝利。

只覺得像借了什麼，以後得還。

「老李，」他說，「如果我們把清單交上去呢？」

老李吐了口煙：

「交給誰？

上面的人都知道。

交了，我們變意外。」

札斯沒說話。

他想起鈴木的眼睛。

誘惑。

威脅。

綠衣騎士的斧子。

突然，他感覺到——宿舍外，有腳步聲。

輕，但穩。

他坐起來，低聲：

「有人。」

老李滅菸，抓面具。

兩人戴好，悄悄開門。

走廊盡頭，一個身影閃進機庫側門。

穿阿納海姆制服。

不是鈴木，是另一個——札斯記得，白天在封存區見過，姓山田還是什麼的。

札斯對老李使眼色。

他們跟上。

側門沒關緊。

裡面燈光昏暗，鈴木和山田在爭執。

聲音壓低，但聽得清。

山田：

「鈴木，你賣給木星圈的那批N-07，上面已經知道。

我們派系不會讓你獨吞。」

鈴木冷笑：

「獨吞？

指揮官已經簽字。

你們晚了。」

山田：

「晚了？

我們有證據。

再賣一批，你就完。」

鈴木：

「證據？

在這地方，證據很容易消失。

像某些人一樣。」

兩人對視，空氣像繃緊的弦。

札斯心裡一沉。

兩派。

阿納海姆內部在角力。

賣技術給木星圈殘黨（Axis）。

指揮官吃兩頭。

老李拉他退。

回宿舍，老李低聲：

「小子，現在清楚了。

他們在內鬥。

我們是夾在中間的肉。」

札斯坐下，拿出藥劑瓶。

他喝下第七劑。

剩四瓶。

變化更深。

他感覺到——基地裡，有更多裂縫。

他告訴自己：

答案，

越來越近。

但試煉，

也越來越狠。

劑量計滴了一聲。

但他沒看。

因為他知道，

灰塵殺不死他。

高層的筆，

也許還不行。

誘惑在左。

試煉在右。

他站在中間。

開始走。

（第三章part2)

第三章　誘惑（續・第三部分）

U.C.0079年12月30日　深夜

特靈頓基地外圍　輻射管制區

夜巡警報響得比以往更急，像有人在背後追。

札斯·曾戴好濾毒面具，衝向停機坪。

這次小隊只剩他和老李——陳的新兵咳血嚴重，進醫務室隔離了。

兩架GM就位。

札斯爬進四號機，老李開領頭機。

通訊頻道安靜得讓人發毛。

「今晚只有我們兩個。」老李低聲，「上面說其他人都劑量超標，休息。」

札斯心裡冷笑：休息？

還是清理？

他們出基地，灰塵在探照燈下翻騰。

劑量計開始跳：0.10…0.15…0.20…

巡到雪茄殘骸北側，老李下令停機。

「熱源，又是單一。」

札斯切換感應器。

腦裡閃過預感——這次不是埋伏，是等他。

紅光在灰塵中亮起。

綠色迷彩Zaku II緩緩走出，單眼紅得像血。

薩克機槍垂下，電熱斧握在右手，斧刃紅熱。

外頻入侵，那個熟悉的低沉聲音：

「聯邦的騎士。

第二次試煉。」

札斯握緊控制桿。

老李低聲：

「小子，別單挑。」

但札斯已經推踏板，四號機往前。

「我來。」

綠衣騎士的Zaku單膝跪下，像傳說裡的騎士行禮。

聲音傳來：

「你找到答案了嗎？」

札斯外頻回：

「還沒。」

綠衣騎士：

「誠實。

好。」

Zaku衝上來，斧刃劃弧。

札斯預感閃避，右手抽出光束軍刀，擋住斧刃。

火花四濺，米加粒子與高熱裝甲碰撞。

綠衣騎士退一步。

「你變強了。」

札斯沒答，軍刀橫掃。

綠衣騎士舉槍擋，薩克機槍槍身熔斷。

他丟槍，斧子再砍。

札斯閃，軍刀刺向Zaku胸口。

熔穿裝甲，但沒擊毀駕駛艙。

綠衣騎士後退。

聲音傳來：

「高層在賣你的命。

技術、藥劑、未來。

你還為他們打？」

札斯心裡一震。

綠衣騎士知道藥劑？

他扣光束噴槍，擴散掃出。

綠衣騎士側身，斧子反砍，擦過四號機肩膀。

老李終於開火，補槍支援。

綠衣騎士沒還擊，退進灰塵。

最後一句話傳來：

「試煉還沒完。

找到答案，再來砍我。」

Zaku消失。

小隊安靜。

老李：

「他……又走了。」

札斯看著劑量計——0.68 mSv。

他沒慌。

只是感覺到——

綠衣騎士不是敵人。

是鏡子。

回基地路上，他沒說話。

腦裡只有那句話在轉：

高層在賣你的命。

答案，

越來越近。

但試煉，

也越來越狠。

他摸了摸藥劑瓶。

剩五瓶。

每週一劑。

他知道，

這東西救了他。

但也讓他看清了更多。

誘惑在左。

試煉在右。

他站在中間。

開始砍。

（第三章 part3)

第三章　誘惑（續・第四部分）

U.C.0079年12月31日　深夜

特靈頓基地　封存區

札斯·曾戴著濾毒面具，蹲在封存區貨架陰影裡。

老李在門口放風，咳嗽聲壓得極低。

這是他們第三次潛入——上次偷聽到阿納海姆兩派內鬥，這次，他們要找更多證據。

灰塵在應急燈下浮動，像無聲的鬼魂。

札斯打開上次發現的鐵櫃，裡面藥劑少了一些——有人拿走過。

他沒動藥劑，只翻文件。

新夾子裡，有一疊通訊記錄。

他快速掃過：

「木星圈聯絡人確認：N-07試劑與Zeonic Newtype資料已備妥。

首批交易於0080年1月完成。

第二批視聯邦內部情況調整。」

札斯心裡一沉。

木星圈——Axis。

高層賣的，不只是技術。

是未來。

是像他這種小兵的未來。

他繼續翻。

另一頁是內部郵件：

「鈴木派系過於激進，賣給Axis風險高。

建議中止，獨供聯邦軍方（提坦斯計劃預備）。

山田。」

兩派。

鈴木想賣給Axis賺快錢。

山田想獨吞給聯邦，換更大權力。

札斯把記錄影本塞口袋。

老李低聲通訊：

「小子，快點，有人來。」

札斯關櫃，藏到貨架後。

門開了。

鈴木和山田走進來，臉色鐵青。

鈴木：

「藥劑又少了。

有人偷。」

山田：

「你的交易太明顯。

上面已經注意。」

鈴木冷笑：

「注意？

指揮官是我的人。

你們那派想獨吞，晚了。」

山田：

「晚了？

我們有證據。

再賣一批，你和指揮官都完。」

兩人對視，空氣像要爆炸。

突然，警報響——不是他們拉的，是基地真警報。

「吉翁殘黨接近！」廣播吼。

鈴木和山田衝出去。

札斯等幾秒，跟老李會合。

他們溜出封存區，衝向停機坪。

灰塵中，紅光閃。

綠衣騎士又來了。

但這次，

不是試煉。

是亂戰。

札斯爬進四號機，啟動。

他喝下第八劑——提前了，但今晚需要。

變化爆發。

他感覺到——敵人不只綠衣騎士。

還有聯邦內部的火力，在灰塵裡對準自己人。

誘惑破裂。

試煉升級。

他握緊控制桿。

光束噴槍鎖定。

軍刀出鞘。

戰，

開始了。

（第三章part4)

第三章　誘惑（續・第五部分）

U.C.0080年1月1日　凌晨

特靈頓基地　停機坪

新年的第一天，基地沒有慶祝，只有警報聲撕裂夜空。

札斯·曾衝出宿舍，戴上面具，灰塵已經像牆一樣厚。

這次不是巡邏，是緊急出擊——廣播吼著「吉翁殘黨大規模接近」。

停機坪亂成一團。

十幾架GM啟動，燈光在灰塵裡切出白柱。

老李已經在領頭機裡，通訊頻道雜訊滿滿。

札斯爬進四號機，拉艙蓋。

劑量計歸零——艙內密封。

他握控制桿，感覺到變化像潮水湧來。

第九劑昨晚喝了，剩四瓶。

每週一劑，但他知道，今晚可能需要更多。

指揮官在平台上吼：

「殘黨想搶封存區！

全體出擊，保護貨物！」

札斯心裡冷笑。

保護貨物？

保護你們的戰爭財？

小隊衝進灰塵。

能見度不到五十米，感應器亂閃。

紅點一堆——這次不是單機。

吉翁殘黨——五架Zaku II，三架Dom Tropen，從四面包抄。

薩克機槍實彈雨掃來，火神炮回敬。

亂戰爆發。

札斯預感閃避，一道實彈擦過盾牌。

他扣光束噴槍，擴散掃出，掃中一架Dom膝蓋，機體跪倒。

老李的領頭機補槍：

「左翼有大傢伙！」

灰塵中，紅光大亮。

綠衣騎士出現了——綠迷彩Zaku II，單眼紅得像血。

但這次，他沒單挑。

他開火掃聯邦機體，但彈道偏了——像在警告。

外頻入侵，綠衣騎士的聲音：

「聯邦的騎士。

今晚不是試煉。

是結束。」

札斯心裡一震。

結束？

戰鬥更亂。

聯邦機體有人開火打自己人——內鬼。

阿納海姆兩派內鬥爆發了。

鈴木的聲音在指揮頻道吼：

「保護封存區！殘黨想搶貨！」

另一個聲音（山田？）反吼：

「別聽他的！燒掉貨物！不能讓Axis拿到！」

札斯預感閃避，一道光束噴槍從背後掃來——聯邦機體打他。

老李通訊：

「小子，他們在清理知情者！」

札斯軍刀橫掃，擋住攻擊。

綠衣騎士的Zaku衝過來，斧子砍翻那架內鬼GM。

外頻，綠衣騎士對札斯：

「選吧。

幫他們賣命？

還是毀掉這一切？」

札斯看著灰塵裡的混戰。

高層在賣技術。

小兵在送命。

綠衣騎士在試煉。

他扣光束噴槍，掃向封存區方向的貨箱堆。

粒子束擴散，炸開幾箱——Zeonic零件飛散。

綠衣騎士沒阻攔。

聲音傳來：

「好答案。」

內鬼機體轉火打他。

老李掩護：

「小子，走！」

札斯衝進灰塵。

劑量計爆表警告，但他沒停。

他喝下第十劑——最後一瓶。

變化爆發。

他感覺到——所有人的位置、所有人的意圖。

他軍刀一揮，砍斷一架內鬼機體手臂。

綠衣騎士從旁掃過，斧子砍翻另一架。

混戰中，他看到鈴木的專車衝出基地——逃了。

指揮官的聲音在頻道絕望吼：

「停火！停火！」

但沒人聽。

灰塵裡，只剩機體爆炸聲，和咳嗽聲。

札斯退進灰塵深處。

綠衣騎士的紅眼閃了一下，消失。

試煉結束了。

但戰爭，

才剛開始。

（第三章part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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