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灵魂的本质形态。

无论梦境主人的认知如何扭曲，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守心之术，这是修仙者的基本功。

我低下头，准备确认一下自己的状态——

然后愣住了。

白色。

确实是白色。

但不是长袍。

而是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裙。

裙身是古代女修常见的交领设计，但裙摆却是现代的及膝款式，层层叠叠的薄纱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腿上套着白色的过膝袜，袜口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将腿部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细带凉鞋，有三厘米左右的细跟。

我抬起手。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缠绕着银色的细链，链子末端连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整套装束看起来像是……

古代仙女的飘逸，配上现代少女的精致。

古代的女修绝对不会这么穿。

这是被掺杂了现代认知的服饰。

"……"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鼓鼓的。

再摸了摸脸。

光滑细腻，没有任何胡茬的触感。

不是我原本的剑修形象。

而是现在这具女性身体的样子。

只不过被梦境扭曲成了这副……这副……

"社长？"

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遥还是遥——一米八的帅哥身材，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和进入梦境前一模一样。

香织也一样，银白长发红眸，白衬衫休闲裤。

彩音，140cm的金发正太。

桐山，金发帅哥。

爱丽丝，穿着男装的黑发美女。

他们的形象都没有变化。

只有我——

"噗。"

遥笑出声了。

"社长这是什么造型哈哈哈哈——"

"闭嘴。"

"白纱裙！白丝袜！还有蕾丝边！！"

"我说闭嘴——"

"这是仙女吗！白色仙女！！"

"遥！！"

我一步冲上去想揍他，但脚下的细跟凉鞋让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遥顺手扶住我的腰，"穿高跟鞋要慢慢走~"

"放开——！！"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努力保持平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咬牙问。

香织走上前，表情若有所思。

"应该是碎片的影响。"他说，"这只猫吸收了三分之二的天道碎片，能量浓度高得离谱。"

"和我的守心之术有什么关系？"

"守心之术是通过意志力维持'认知本我'。"香织解释道，"但当外部能量足够强大时，就会压制住入侵者的自我认知。"

"所以我被这只猫的认知覆盖了？"

"准确地说，是被碎片的能量干扰了。"香织点点头，"它眼中的你是这副模样——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类女性。白色纱裙、白色丝袜、白色鞋子——这是它对'白色女性'的理解。"

"……猫有这种审美？"

"猫的认知很简单。它只知道你是'白色的'和'女性'，剩下的细节则被天道碎片根据这个世界的现代审美自动填充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

白色纱裙飘飘，白色丝袜莹润。

确实很……白。

也确实很……女性。

"那你们为什么没变？"我问。

"因为我们没有抵抗。"香织说，"你下意识地用守心之术对抗梦境认知，结果被碎片能量强行覆盖，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扭曲。"

"我们没有抵抗，所以猫眼中看到什么，我们就是什么——正好就是进入梦境前的样子。"

"……"

所以我是因为太强了才变成这样的？

这什么破设定？

"社长下次可以试试不抵抗~"遥笑嘻嘻地说，"说不定会穿得正常点~"

"……我记住了。下次。"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一定不抵抗。

绝对不抵抗。

---

### 第二节：巨人城市

---

我环顾四周，观察这个梦境的环境。

第一眼看去，像是普通的城市街道。

高楼大厦，十字路口，红绿灯，人行道。

但所有东西都大得离谱。

我们站在一条"人行道"上，但这条人行道的宽度足有二十米。

旁边的"路灯"高度目测超过五十米，灯柱粗得像一栋楼。

远处的"汽车"停在路边，每一辆都有两三层楼那么大。

"这是……放大版的人类城市？"彩音抬头看着那些巨大的建筑，"我们变小了？"

"不是我们变小了。"香织说，"是这个梦境本身就是猫眼中的世界。"

"猫眼中的世界？"

"对猫来说，人类的城市就是这么巨大的。"香织解释道，"它的身高只有二十多厘米，所有东西在它看来都是放大几十倍的。"

"原来如此……"

我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这双细跟凉鞋实在太难走了。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脚踝的压力很大。

而且这裙子——

风一吹，裙摆就飘起来，露出大腿根部的丝袜边缘。

我只能一只手按着裙摆，另一只手努力维持身体平衡。

狼狈至极。

"需要帮忙吗？"香织问。

"不需要。"

"确定？"

"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梦境主人在哪个方向？"我问。

香织放出一缕魔力，在空中形成淡蓝色的光线，指向远方。

"那边。应该是它最熟悉的地方——主人家的方向。"

我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去。

很远。

目测要走至少二十分钟。

穿着这身衣服。

踩着这双鞋。

"……走吧。"

我迈开步子，努力让自己走得稳一些。

三步。

五步。

十步——

还好，暂时没有摔倒。

只是走得很慢。

遥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社长……"

"不用说。我自己能走。"

"好吧~"

众人跟在我后面，速度明显被我拖慢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的脚踝开始发酸。

这双细跟凉鞋的设计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三厘米的跟看起来不高，但长时间走路真的很累。

而且地面——虽然看起来是普通的人行道，但在猫的梦境里，这个"人行道"的材质像是某种光滑的石板，鞋跟踩上去有点打滑。

我不得不走得更慢。

"社长，要不要休息一下？"香织问。

"不用。继续走。"

"你的脸色不太好。"

"错觉。"

我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五分钟。

脚踝已经从发酸变成了隐隐作痛。

这具女性身体的体力本来就不如我原来的男身，再加上这双该死的鞋——

"社长——"

"我说了不用——"

话没说完。

脚下一滑。

凉鞋的细跟在光滑的地面上失去抓地力，我整个人向前扑倒。

"社长！！"

几个人同时喊道。

我本能地伸出手想撑地——

然后被一个人稳稳接住了。

"抓到了。"

香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被他揽住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放开。"

"等等。"香织没有放手，"你这样走下去迟早会受伤。"

"我自己能——"

"刚才你说了同样的话。然后摔了。"

"……"

"梦境里受伤也会反馈到现实。"香织说，"我不想看到社长醒来后浑身淤青。"

"那你想怎样？"

"我背你。"

"什么？"

"背着你走。"香织蹲下身，背对着我，"上来。"

"不——"

"社长，"香织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碎片的能量在不断波动，拖太久可能会出问题。"

"……"

"而且你穿着那双鞋，再走下去真的会受伤。"

我沉默了。

他说得有道理。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这具身体确实……

"好吧。"

我咬着牙，趴到了他背上。

香织站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我的腿弯。

"抱紧。"

"……知道了。"

我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

这个姿势让我的裙摆自然下垂，不会再被风吹起来。

但同时——

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社长的脸好红~"遥在旁边起哄。

"闭嘴！！"

"被帅哥背着走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闭嘴——！！"

"白纱仙女被银发王子公主背~好浪漫~"

"遥你再说一句我下来揍你！！"

"你下来了还怎么走路~"

"——！！"

我气得说不出话。

香织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你在笑？"

"没有。"

"你绝对在笑！！"

"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在笑。

这个六百多岁的精灵大叔绝对在心里嘲笑我。

"……你们给我记住。"

我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等我恢复原状，一个都别想跑。"

"是是~"遥敷衍地回答。

我决定等回去之后加倍报复他们。

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七十年剑修是什么后果。

---

### 第三节：碎片回收

---

在香织的背上，我们继续前进。

说实话……

被背着确实比自己走快多了。

香织的步伐很稳，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

我最初还绷着身子，但渐渐地也放松了下来。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巨大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家具。

沙发，茶几，电视柜，猫爬架——

都是放大几十倍的版本。

"到了。"香织说，"这应该就是猫眼中的'家'。"

他蹲下身，让我从他背上下来。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地毯"上，环顾四周。

确实是黑泽老师的公寓。

只不过在猫的视角里，这个公寓大得像一座城堡。

"梦境主人在那边。"香织指向远处。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巨大的猫窝。

在这个梦境里，那个猫窝已经大得像一座小山丘了。

毛茸茸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中间凹陷的部分铺着厚厚的绒毯。

而在那个凹陷的正中央——

一只猫正舒服地蜷缩着睡觉。

在梦境里睡觉。

梦中梦。

这只猫还真是能睡。

"那就是目标。"我说，"过去。"

这次我没有逞强。

光脚踩在地毯上，把那双该死的凉鞋拎在手里，慢慢走向猫窝。

比穿着鞋舒服多了。

走到猫窝旁边，我停下来观察。

那只猫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碎片的能量。

"需要让它主动接受我们。"香织说，"直接接触可能会被能量排斥。"

"怎么让一只猫接受我们？"

香织还没回答，那只猫动了动。

它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

看向我。

那双金色的猫眼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它站起身，从猫窝里跳了出来。

朝我走过来。

"它主动过来了？"遥惊讶道。

猫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它的体型在这个梦境里和我们差不多大，但那股慵懒的气质完全没变。

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

蹭了蹭我的腿。

"喵~"

"……什么情况？"

"它好像喜欢社长。"香织说。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是女生？现在我们队伍里只有一个女生。"

"……"

猫继续蹭我的腿，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低头看着它，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我感觉到了。

碎片的能量。

就在这只猫的体内。

当它靠近我的时候，那股能量也在向我流动。

"它在把碎片分享给你。"香织说，"猫的领地意识很强，它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我蹲下身，让自己和猫平视。

"小雪，"我轻声说，"把碎片给我好不好？"

猫歪了歪头。

然后——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

"喵~"

同时，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体内。

天道碎片。

正在回归。

---

### 第四节：醒来

---

能量传输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猫一直蹭着我不肯离开。

遥在旁边拿出手机——虽然是梦境里的手机，但不知道能不能把照片带出去。

"社长和猫贴贴~"

"……"

"白纱仙女和猫~好配~"

"……"

"诶，猫又舔社长的脸了~"

"……随便你。"

我已经放弃挣扎了。

终于，最后一丝碎片能量传输完毕。

猫满意地甩了甩尾巴，重新跳回猫窝，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它的身上不再有那种金色的光芒。

只是一只普通的灰白色家猫了。

"完成了。"香织说，"碎片已经全部回收。"

"那就撤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猫毛。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色纱裙、白色丝袜的造型，叹了口气。

还好只在梦境里。

醒来就看不到了。

"准备退出梦境。"

众人围成一圈，开始进行梦境撤离。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巨人城市。

放大几十倍的家具，巨大的猫窝，还有那只睡得正香的猫。

这就是一只猫眼中的世界吗。

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这身衣服让我很想吐槽。

还有被背着走那段——

算了，不想了。

"撤离。"

意识开始上浮。

白色的纱裙、白色的丝袜、白色的凉鞋——

这些都在我的视野中逐渐模糊。

最后，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

黑泽老师家的天花板。

我还躺在地上，周围是其他几个人。

"呼……"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走了好久的路。

虽然有一半是被背着走的。

旁边的遥也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

"总算结束了~"

"碎片回收成功。"香织坐起身，确认了一下状态，"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太好了……"彩音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变回去了……"

"你那么期待变回女生吗？"遥问。

"不、不是期待变回女生！是期待恢复原状！这几天太奇怪了！"

"哦~是吗~"

"就是！你别那样看我！"

桐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表情有些复杂。

恢复原状的话，他又要变回那个绝世美人的身体了。

而爱丽丝又要变回阴郁宅男的皮囊。

不过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打算干涉。

"喵~"

那只猫——小雪——从猫窝里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普普通通的猫眼，不再有任何异常的光泽。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了。

黑泽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睡颜意外地可爱。

努力装成熟的大姐姐人设完全崩塌了。

"老师睡着了诶~"遥小声说，"要叫醒她吗？"

"让她睡吧。"我说，"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就行。"

"好~"

众人悄悄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黑泽老师还在沙发上睡着，猫在猫窝里睡着。

都睡得很香。

明天。

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的折腾，总算是要结束了。

---

小说相关章节：TSF社的日常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