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查到吗？”

沈庭佳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此刻，母女二人正挨在钟笙豪身边，和他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两人的焦虑没有影响到他。

表面上，钟笙豪和她们一样，在等待分数从屏幕里跳出。

但他知道，现在是出分的第一时间，服务器必定已经超负荷，急是没有用的，能否成功查分需要运气。

他的手指不断机械地叩下鼠标，刷新着界面。

而他的思绪已经潜入了代码世界。

他正在思考，如果是他，会如何设计这个专门应对瞬时流量洪峰的系统。

就在数百次的点击后，浏览器中的“502 Bad Gateway”消失，一张表格跳了出来。

见到其中的分数，就算是胸有成竹的钟笙豪，也难免有些激动。

反倒是沈庭佳母女，由于没有完全了解大考的分数机制，一时拿不准它的意思。

愣了数十秒后，沈庭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怎么样？”

钟笙豪吐出清晰而坚定的两个字：“状元。”

“哇！”

沈佳婷激动地蹦起来，双手捂住脸，眼睛瞪得浑圆。

沈庭佳放松了紧绷许久的身体，半靠在坐着的钟笙豪身上，将他的脑袋搂在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前。

“太好了……小豪……太好了……”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泪水在眼眶中凝聚，“阿姨就知道……阿姨一直都知道你能行……”

脑后的柔软触感，以及鼻尖的醉人馨香让钟笙豪的成就感更进一步。

他轻轻蹭了蹭，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旁边的沈佳婷也被母亲的情绪彻底感染，又哭又笑地吵闹。

她想加入两人的拥抱，但貌似没自己的位置，只能在一旁雀跃地小步跳着，嘴里不断蹦出些破碎的语句：“太厉害了！笙豪哥！太棒了！我的偶像！”

原本紧张到凝固的空气，瞬间被狂喜的泪水与笑声充满。

钟笙豪伸手将沈佳婷拉近，沈庭佳此时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的模样，也将她拥入略显拥挤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三人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便划破了满室温存。

沈庭佳先回过神来，她松开怀抱，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光。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快接吧，这时候一定有很多人在等你消息，别让大家担心。”

“对对对！”

沈佳婷也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已亮晶晶地闪着雀跃。

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准屏幕上的成绩单连按了好几次快门。

似乎觉得还不够，她又凑到钟笙豪身边，将两人与那醒目的分数框进同一个镜头里，笑着比了个耶。

“我要拍得清清楚楚的，”她一边检查照片，一边小声嘟囔，“让他们看看笙豪哥的丰功伟绩……”

“我给你让位，你好好拍吧。”钟笙豪起身，摸了摸沈佳婷的发顶，又转而对沈庭佳道，“等会儿家里可能有很多客人，麻烦阿姨准备些茶水点心了。”

沈庭佳笑着点头，眼中满是自豪。

钟笙豪快步走出书房，在客厅接起电话。

“静美阿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刚才还在查分……也就全国第一吧……怡柔姐？我还在和静美阿姨说话呢……好……好，一定回去的……但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呢……”

“智妍姐……对……状元应该没问题……”

“晓予老师……当然，你就等着看新闻吧……维真老师也在？那帮我和她说一句，等着跟着她学生一起出名吧……”

一通，两通，十通……数十通电话接踵而至，钟笙豪渐渐变得口干舌燥。

接完了电话，手机也依旧震动不止，社交软件图标上的红色数字仍在不断跳动。

他一一点开，逐条浏览，并认真地敲下回复。

一个多小时后，潮水般的消息似乎暂缓，他刚将手机搁在桌上，想松一口气，新的震动便再次响起。

又是几通电话打来——是半岛几所顶尖名校的招生办。

毫不意外，他们希望能立即和钟笙豪面谈。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去向，但为了争取到更多利益，他还答应了除半岛大学外，另外两所顶尖名校的面谈邀请。

在等待他们上门的过程中，钟笙豪也没有闲着，继续回复不间断跳出的消息。

很快，佳庭品苑下聚集了一大群人，附近的保安与巡警不得不赶来维持秩序。

此时，沈庭佳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机握在半空中，似乎刚刚结束通话。

见到躺在沙发上的钟笙豪，她性质颇高的对他说：“诗圆来了，我下去接她。其他学校的老师应该也到了，你别躺着，拿出点精神。”

钟笙豪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打电话打得我喉咙都快哑了，庭佳阿姨，要不你帮我和他们谈？”

“真的吗？”沈庭佳捂嘴轻笑，“那我可直接把你卖给诗圆了哦。”

钟笙豪向她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阿姨，你舍得吗？”

沈庭佳成熟妩媚的脸上立刻泛上一抹红色，她轻啐一口，嗔到：“胡说什么呢……我不管你了！”

说罢，她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领着几位神态各异的客人回到客厅。

钟笙豪快速在他们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高诗圆是唯一的女性，她身穿剪裁合体的白衬衫与包臀裙，裹着黑色连裤袜的双腿修长笔挺，在几位中年男性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似乎注意到了钟笙豪的眼神，隐晦地伸手将裙摆往上提了几寸。

钟笙豪一时瞪大双眼，不等他反应过来，高诗圆又恢复到了端庄地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高诗圆身旁的中年男性始终保持淡定，见到钟笙豪后，除了好奇与欣赏，没有露出激动与急躁的情绪，想必是已经从高诗圆那里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对钟笙豪来说不是好事情。

虽然他能够理解，高诗圆是出于好心，但这不利于他的谈判。

幸好，他多备了一步棋。

其余几位老师掩不住急切，看向其他学校的同行时眼中还有明显敌意。

沈庭佳邀请他们入座后，递上了茶水。

而无形的硝烟没有因此冲淡，反而在客厅逐渐弥漫开来。

钟笙豪对沈庭佳轻声道谢，小抿口茶，对众人说道：“各位老师好，可以先请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吗？否则，我都不知道正在与哪所名校对话。”

其中一位老师迫不及待地接话：“钟同学你好，我是世宗大学的招生办主任金政浩。这位是我校数学系的崔宏宇院长，国际知名学者。他很看好你的数学天赋，如果能……”

“老金，稍安勿躁。”一道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打断了金主任的阐述，“大家都还没自我介绍，你怎么就先亮条件了？”

原本金主任对自己说话被打断而恼火，但意识到打断他的是谁，也就悻悻接受：“是，不好意思，张校长，您先请。”

张校长的目光始终集中在神色平静的钟笙豪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随即开口道：“钟同学你好，我是汉州大学副校长张泰柱，叫我张老师就可以，或者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张叔也行。”

听到这话，几人中最年长男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张校长的胳膊：“张校，您这么套近乎是不是太刻意了？第一次和人家见面就要他叫叔叔？”

被同事当众调侃，张校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轻咳两声，笑容变得更加真诚：“怎么了？我就不想让钟同学觉得我们太功利。即便他没有选择我们，以他的天赋和努力，值得我们和他交个朋友，将来也好找机会合作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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