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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始皇求不老不死仙丹:蓬萊仙山與白金宮闕》——黑潮之下東渡樓船與不滅的秦帝國,第2小节

小说:《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 2026-01-17 15:31 5hhhhh 4100 ℃

  海風呼嘯,天地倒轉。金闕再一次浮現,這次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與真實感。蓬萊、方丈、瀛洲,三山的輪廓已不再模糊,而是像真實的島嶼在海霧中緩緩升起。

  長生炁化作的巨矛撕裂了幻象,三座宮闕在崩碎的海霧中顯露出更堅實的輪廓。那不再是虛無的倒影,而是帶著重量與氣息的「真境」。金瓦在夜色裡閃爍,宛若烈日墜落海面,白銀石階通向九霄,翠林之間龍吟迴盪,聲音震得每一名侍徒胸膛悸動。

  艦隊繼續前行,樓船如同被光浪推送,駛入裂縫。海面不再是海,而是一片翻轉的星空。四極星辰倒掛在腳下,銀河如洪流在船側奔湧,浪濤則在頭頂翻騰,仿佛整個天地被徹底翻轉。侍徒們站立於甲板,獸耳隨風颯然抖動,眼中閃爍光輝,他們的呼吸與星河共鳴,將自身的命氣穩穩鎖住艦隊。

  「陛下!」太史俯伏於甲板,顫聲呼喊,「真門將啟,請落帝命!」

  始皇立於船首,高舉劍鋒。劍刃映照海門的裂縫,冷光如雷電劃開長夜。他聲音沉若巨鐘,迴盪四野:「——三千之炁既成,今以帝命為印,開此神山之門!」

  劍鋒刺入甲板中央的符紋。瞬息間,整艘樓船迸發出萬丈光輝。三千侍徒齊聲呼喊,聲音如天崩地裂,長生炁化作一條銀龍,自艦隊騰躍而出,直衝天際。銀龍撕裂海霧,撞擊墨痕之門。

  轟然巨響!

  海平線徹底爆裂,墨痕化為漆黑的雙扉,重重推開。門後是無窮無盡的光海,宮闕懸於雲端,白金色的台階綿延而下,仿佛邀請凡人踏入。

  巨浪四散,卻在門口止步。三神山的身影穩穩浮現,不再沉沒。蓬萊金闕熠熠,方丈銀階高聳,瀛洲翠林幽深。三山並立於滄海之上,宛如古神列座。

  「——成了!」太史熱淚盈眶,聲音因狂喜而破裂。

  侍徒們的獸耳齊立,眼瞳反射三神山的光,胸腔同時鼓動,長生炁在體內轟鳴。他們明白,這一刻,他們已經從傳說的邊緣踏入了真實。

  始皇凝視那座世界盡頭的門扉,目光冷冽卻燃燒著無可撼動的意志。他低聲而斷然地說出兩字:「——入山。」

  鼓角再鳴,艦隊全速前行。樓船破浪,駛入光海,三千人的呼吸與長生炁仍在震盪,將整個艦隊托舉。

  海門在身後緩緩闔上,天地再度恢復死寂,唯獨三神山的光輝仍照耀在前方。

  艦隊,終於逼近神山的真正門庭。

  ❖

  |三千之誓

  艦隊穿過黑海之門,三神山終於在眾人眼前真切浮現。蓬萊聳立於雲海之上,金闕白瓦,光芒萬丈。島上林木如海,仙禽盤旋,聲音清越如鳴鐘。整片天空都因它的存在而寂然,仿佛一切風浪都在屏息,等待一場莊嚴的對話。

  樓船錨定在海門之內,甲板中央的陰陽渦鼎再度震鳴,白光如乳,從鼎口緩緩升起,照亮三千侍徒的面龐。他們整齊列陣,獸耳在光中顫動,眼瞳反射著仙山的光輝。

  始皇披玄鱗甲,步伐沉穩,親自走上壇前。玄冕的流蘇隨風擺動,他的身影被渦鼎的光芒托舉,宛若與神明並肩。他抬手,玉簡在手中緩緩打開,上面的篆文宛如火焰般閃耀。

  「三千侍徒,聽朕之詔。」始皇聲音沉若巨鐘,傳遍整個艦隊,連海霧都隨聲震顫。「此行非死,乃『化』。汝等之壽,將合於一炁;汝等之名,將鑄於一丹。自此之後,爾等之息,與大秦同存!」

  三千侍徒同時舉起右掌,按於心口。狼耳、狐耳、虎耳、鹿角……各族的獸紋自皮膚下亮起,紋路如星辰般閃耀,點燃成一片星陣。星陣交織,宛如夜空倒懸於甲板之上,與天穹的星河交相輝映。

  「以命為誓,不退!」他們齊聲呼喊,聲音如萬雷同發,震得海面激盪。

  就在此刻,蓬萊仙山的雲端忽然分開,一道身影踏光而下。那是一名蓬萊仙人,白髮垂肩,衣袍如雲,雙眸中流轉著日月。他的聲音悠遠,像自九天之外傳來:「秦皇……三千之誓,汝真敢行乎?」

  始皇昂首迎視,眼神冷冽如鐵:「朕以天下為證,三千侍徒皆願以身成炁。此乃我秦之志,亦是我帝之命!」

  仙人微微一笑,雙袖揮展。蓬萊的光芒傾瀉而下,籠罩整個甲板。三千侍徒的獸紋隨即熾烈燃起,光華衝天,將樓船映照成一座漂浮於海上的神壇。

  方士們同時啟動渦鼎,百工早已列陣。銅槽、銀管、玉頁交錯連接,組成「回命管陣」,金屬的嗡鳴與符文的光輝相互共鳴,準備承接即將流出的生命之液。

  海風頓止,天地屏息。三千侍徒心口的光脈震動,彷彿下一刻,便要開啟化命的道路。

  海霧靜止,蓬萊仙人的聲音如洪鐘般在蒼穹回盪,帶著不容抗拒的莊嚴:「三千之誓,既為祭壇,亦為鑄鼎。若有一人心懼,則此陣崩毀。汝等可願,以命為河,以魂為舟?」

  「願!」三千侍徒齊聲震吼。狼耳抖動,狐尾揚起,虎瞳燃燒,鹿角閃爍星芒。聲浪如潮,震得海面泛起萬千水華。

  始皇高舉玉簡,玄冕之下的聲音沉雄無比:「聽朕之令——此行非死,乃『化』!汝等皆將融入長生,與秦同在!」

  話音落下,方士們同時起手,渦鼎內部轟然炸亮,符文一一浮現,將三千名牒連成一環。光芒自名牒中抽離,化為銀白絲線,沿著百工早已搭建好的銅槽流淌,蜿蜒如龍蛇,盤旋至銀管,再注入鋪展的玉頁之中。

  玉頁發出清脆鳴響,像萬千琴弦共振。每一頁都刻著一名侍徒的獸紋,當銀光注入,獸紋就浮現出立體的形態,仿佛將侍徒的靈魂映照其上。

  「開始了……」太史低聲呢喃,額頭貼伏在甲板,手指顫抖不敢抬頭。

  三千侍徒同舉右掌按在心口,胸腔的光紋隨著吐納而脈動。星陣在甲板之上不斷擴張,連接天穹,直至整個夜空與甲板融為一片。每一次呼吸,便有一縷白霧從他們口鼻吐出,那並非單純的氣息,而是生命之液的先兆,凝成細小的光珠,緩緩飄向渦鼎。

  「汝等無懼,則可成丹。」蓬萊仙人微微頷首,袖袍展開,將光雨引導入渦鼎。

  光珠墜入鼎口的一瞬間,渦鼎轟然一震,白霧翻湧如潮,銀光直衝霄漢。艦隊周圍的海水也隨之震盪,浪濤卻未曾拍打船身,而是低伏如臣,圍繞在樓船四周,發出如吟如泣的聲音。

  始皇目光冷峻,雙手緊握玉簡,聲音斬釘截鐵:「記住,爾等之名將鐫刻永恆,爾等之壽將合為一體!三千歸炁,秦必長存!」

  侍徒們齊聲吼響,聲音直震雲霄。獸紋的光芒愈加熾烈,他們的身影在光霧裡模糊交融,像是化為一片星河,正逐步流入渦鼎之心。

  陰陽渦鼎的轟鳴愈來愈急促,宛如一顆心臟在天地間跳動。十二尊金人同時張口吐光,鎖鏈般的金色符紋纏繞住甲板,將三千侍徒與艦隊牢牢鎖進這場祭儀。

  「吸——!」方士高聲引導。

  三千侍徒同時抬首,獸耳在光中豎立,胸腔急劇鼓起。他們的吐納不再單純是凡人呼吸,而是將周遭的靈氣與海霧盡數吸入體內。白霧瞬間被抽乾,化為一道道流光灌入喉嚨,直抵心肺。

  靈氣在體內奔流,帶來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狂烈的顫動。侍徒們的血脈翻湧,瞳孔綻放奇光,仿佛有萬千雷鳴在心中轟響。有人低吼,有人顫抖,卻沒有人退縮——這股力量正在撕開人身的界線,令他們逐步「化」為新的形態。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皮膚。光霧滲透,毛紋下滲出一層細膩的光澤,隨即凝聚成濃稠液漿般的滴落。他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背與臂膀正在緩緩「融化」,皮膚化為與自身膚色一致的稠液,一滴滴墜落在符紋之上,立刻被符文吸收,沿著銅槽流入銀管。

  「開始了……」百工低聲驚呼,雙手穩住玉頁。

  銀管震顫,液漿順著管道匯入玉頁,灼灼生光。玉頁上的獸紋因液漿流入而熾烈燃亮,宛如被注入靈魂,浮動出立體的光影,將每一位侍徒的形貌映照在虛空。

  三千人雖身體逐步液態化,卻都抬首昂立,沒有一絲退卻。狼瞳、狐耳、虎紋在光霧裡閃耀,呼吸劇烈而整齊。有人因靈氣激湧而全身戰慄,眼神卻帶著亢奮與堅定,仿佛早已接受這種「化」的宿命。

  「此行非死,乃化!」始皇的聲音再次壓過天地轟鳴,冷冽卻帶著震撼的莊嚴。

  渦鼎內霧光翻湧,匯聚成一股漩渦,像要吞納天地所有的靈與命。銅槽、銀管、玉頁齊鳴,奏響了前所未有的樂章。三千侍徒的液態之軀一點點滴入鼎中,生命之液如銀河般傾瀉,化為「回命之潮」。

  太史伏地叩首,聲音顫抖:「玄誓已成……長生之丹,將自此開鑄!」

  海面隨之安靜,連浪濤都沉寂下來,只餘樓船與鼎心的轟鳴。光柱直貫天穹,將艦隊籠罩,這一刻,天地見證了三千侍徒化為長生之源的壯舉。

  ❖

  |涅身化漿

  陰陽渦鼎震響如雷,光域宛如銀白天河,將三千侍徒籠罩其中。夜空翻湧,星辰在霧中閃爍,像無數雙眼注視著這場亙古未有的祭儀。鼓角再鳴,方士高聲誦咒,符文從渦鼎腹壁一一道出,纏繞到甲板,鋪展成十二道光路。

  「——按十二辰,立十二縱!」太史喝聲落下。

  三千侍徒穩步走入光路,狼耳、狐尾、虎瞳與鹿角在光霧中閃爍。他們整齊列陣,身軀昂然,如軍陣般森嚴。呼吸卻在此刻驟然急促,每一次吸納,胸膛都鼓漲得幾乎要炸裂,每一次吐納,則化作白熱霧氣,被光路牽引,旋入渦鼎。

  符文開始升起,宛如火焰般燃燒在每一名侍徒的體表。他們的獸紋、脈絡、乃至骨節,都逐漸亮起。光芒先是閃爍,而後融化成柔亮的液漿。毛紋化開,宛如墨跡被水暈染;肌膚顫動,皮色液滴緩緩滲出,滴落在甲板符紋之上,立刻被吸收進銀管,沿著回命管陣奔流而去。

  「啊……!」一名侍徒忍不住低吼,聲音裡帶著亢奮與顫抖。他的臂膀在光中逐寸融化,骨節軟化為粘稠液質,血液翻湧化為更濃厚的漿體,隨呼吸而顫抖。

  更多侍徒也開始進入同樣的狀態。有人全身止不住地戰慄,有人則渾身滲出厚重的液漿,滑落成一道道濃流。他們的臉龐依舊昂揚,獸耳抖動,眼神熾烈,卻無法掩飾身軀正在「化」的事實。

  最激烈的變化發生在下腹。大量靈氣衝擊丹田,他們的下體炙熱脹大,不受控制地顫動。有人驚喘著低頭,看見自己那根已經開始「融化」,化為與膚色一致的濃漿,卻仍在跳動,猛烈噴射出乳白液流。那不是凡俗之液,而是混雜著靈與命的「元漿」,帶著驚人的光芒,噴湧進銅槽,被迅速引向渦鼎。

  「不……停不下來!」一名狐耳侍徒顫聲喊出,尾巴炸開銀光,身軀在狂烈的顫動中持續流漿。他眼神裡卻帶著狂喜,因為這不是毀滅,而是進入「不壞形」的證明。

  甲板四周的銀管震鳴,聲音如萬龍同吼。獸瑤靈漿奔流而入,渦鼎光域愈加熾盛,白霧翻湧成浪。三千侍徒的液態軀體逐滴滲流,宛如三千條生命之河同時注入鼎心,將「長生」的基礎逐步築起。

  始皇站在壇前,玄鱗甲折射著渦光,眼神冷峻而堅定。他高聲斷言:「爾等之炁,爾等之名,皆將永存!此化,非毀滅,乃不朽!」

  三千侍徒在液態化的顫動中嘶吼回應,聲浪滾動,震碎雲霧,與渦鼎轟鳴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由生命與天地合奏的長歌。

  渦鼎的咒紋全面點燃,光焰如潮水般覆下,十二縱隊的侍徒徹底沉入煉儀的節律。每一息都像是被天地擰緊,他們的體膚在光中急速顫動,獸紋化開,血脈沸騰,逐滴化為濃稠的液漿。

  「啊——!」狼耳侍徒仰首怒吼,喉嚨顫抖,他的臂骨在光霧裡融化成流動的漿質,肌肉垂落如瀑,皮膚滴落成與膚色一致的稠液。液漿自指尖滑落,帶著微光滴入符紋,立刻被回命管陣吸走。

  「嗚……停不下來……!」狐耳侍徒身軀顫慄,尾巴已經完全液態化,像一股股銀色洪流在地面翻湧。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瞳亮得如火,液漿自口鼻滲流,與汗水一同滴落。

  全身的液態化並不是毀滅,而是一種狂烈的超越。骨節解構成細微光粒,血液濃縮成乳白與膚色交錯的流質,每一滴都在震動,彷彿仍保留著心跳。

  最難以控制的是下體。靈氣狂烈衝擊丹田,令侍徒們的性器脹大、跳動,帶著亢奮的炙熱。他們驚駭地低頭,看見那根逐寸化開,龜首流漿,根莖塌陷,濃稠的膚色液體伴隨乳白的元漿一起噴湧。

  「嗚啊——!」虎耳侍徒全身抽搐,濃漿從股間猛烈噴射,化作光霧灑落,卻被銅槽接引,沿著銀管奔流進渦鼎。乳白與膚色的混漿交融,光華璀璨,發出如金石般的嗡鳴。

  整個甲板響徹著液化的聲音:嘩啦、滴答、奔湧。三千侍徒的身體在光霧裡融解,卻依然站立,眼神熾烈,呼吸急促。有人張口呻吟,聲音混雜著亢奮與痛苦,卻沒有一絲退縮。

  「三千命氣,歸於一炁!」方士振臂高呼,聲音蓋過轟鳴。

  渦鼎光域內,所有流入的獸瑤靈漿匯聚成漩渦,翻湧如海,銀白與膚色的濃漿交錯,發出如萬雷同響的聲勢。樓船顫抖,海水翻湧,天地間回蕩著侍徒們的吼聲與鼎心的共鳴。

  始皇站在高台之上,玄鱗甲反射熾光,他的目光冷冽,卻帶著無可動搖的威嚴。舉劍一指,聲音如神諭般落下:「此化,非死!爾等之名,鐫刻於朕之丹!」

  三千侍徒嘶吼回應,聲音直衝雲霄,他們的軀體繼續滴落,直到整個人都幾乎化為奔流的生命之液。銀管震顫,回命管陣轟鳴不息,彷彿整片甲板都化成一口巨鼎,承接著三千生命同時液化的壯烈。

  光陣轟鳴,天地的呼吸與三千侍徒的吐納已經完全重疊。銀白的長生炁繞行甲板,像一條龍盤旋在艦隊之上,壓得海浪都伏首低吟。此刻,煉儀已經進入最深處,三千人不再只是參與者,而是整個渦鼎的血肉與心臟。

  他們的軀體逐寸崩解,又逐寸化成濃稠的液漿。最初只是皮膚滲出微光的滴液,如汗水般滑落;接著骨節軟化,血脈翻湧,化為更厚重的膚色濃漿。這濃漿一旦滴落,便立刻沿著符文滲入銅槽,被銀管疾速牽引,注入渦鼎。

  「聽——」方士揚聲吟唱,聲音帶著雷霆之勢,「萬命同潮,歸於一鼎!」

  三千侍徒齊齊吼響,獸耳豎立,獸瞳通紅,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他們感受到靈氣衝擊丹田與心口,亢奮得幾乎窒息。有人渾身抖動,張口吐出漿液般的白霧;有人驟然仰首,眼角滲出光滴,那不是淚,而是魂魄液化的先兆。

  銀管與玉頁齊聲轟鳴,聲音像萬雷同響。光漿奔流而過時,閃爍著蒼白與金赤的光點,彷彿有三千條星河同時傾瀉。玉頁上的獸紋逐一熾亮,每一頁都浮現侍徒的容貌與獸耳影子,然後再度融解,化入光河。

  「啊——!」狼耳侍徒咬牙嘶吼,胸口塌陷,整個軀幹化成奔流的液漿;「嗚嗚……!」狐耳侍徒尾影炸散,整條尾巴在光中解體成一縷縷銀流;「喝啊!」虎耳侍徒全身爆發炙熱,血液濃縮成赤金漿體,翻湧著衝入管陣。

  這場液化並沒有帶來絕望,反而是一種狂烈的超脫。他們的眼睛仍然炯炯燃燒,獸耳依舊高舉,聲音混雜著痛苦、亢奮與狂喜——那是對「不壞形」的渴望。

  渦鼎的光焰因此更加熾烈。鼎腹內旋轉出一層又一層漩渦,銀白、赤金、膚色三種液漿互相糾纏,卻沒有混亂,反而化作一首雄渾的樂章。甲板震顫,艦體轟鳴,天地回應。

  始皇披玄鱗甲,立於高台,手握長劍,聲音如斬鐵般沉厲:「爾等之名,朕已鑄入星河!爾等之形,雖化為漿,卻將永不泯滅!」

  三千侍徒齊聲吼響,液態化的軀體滴落不止,銀管震動如龍吟,將這股生命洪流導入渦鼎。白霧沖天,覆蓋了整片海域。遠方的蓬萊、方丈、瀛洲三座金闕因這股光焰而更加清晰,像是在俯瞰這場前所未有的祭鍊。

  天地屏息,整個甲板只餘轟鳴與流淌。三千侍徒的軀殼已幾近消融,僅剩最後的殘影立於光域之中。獸耳與瞳光仍高高閃耀,像是不滅的火炬,即使身體化作漿流,也要將自身最後的氣魄奉獻。

  「——化!」方士一聲斷喝,符文全面點燃。

  瞬間,三千身影同時顫抖,皮膚、筋骨、血脈徹底 liquefy,化為滾燙濃稠的獸瑤靈漿。自額頂至足尖,連最後的輪廓也完全流散,化為一股股奔湧的河流。甲板之上雨點般濺落的不是水,而是一滴滴發光的命漿,無數道光珠順著銅槽滑入銀管,奏出震耳的轟鳴。

  銀管嗡鳴,玉頁震顫,每一條管道都亮起熾烈白光。液漿流過之處,獸紋浮現、閃耀,隨即融入下一段流路。那是一場三千靈魂的遷徙,將各自的「命」化為共同的樂章。

  侍徒們最後的呼喊在空中交疊,聲音嘹亮,卻很快被霧光吞沒。唯有長生炁仍在甲板上縈繞,凝成銀龍,在渦鼎上空盤旋。它嘯聲悠長,像是在守護三千人最後的英姿。

  「爾等之名,鐫刻星河!」始皇拔劍,將劍鋒重重插入壇心。霎時,光柱自甲板直衝九天,天地為之一震。蓬萊、方丈、瀛洲三山的幻影在遠方齊齊亮起,似在見證這場不朽的誓約。

  渦鼎沸騰,海霧翻湧。銀白、赤金、膚色的濃漿混融成三重潮流,不再是單一的液體,而是一種帶著呼吸、帶著靈魂的「命潮」。它沿著回命管陣奔湧,彷彿要把整艘樓船都化為巨大的脈絡。

  十二尊金人同時轟鳴,胸腔開啟,像共鳴的鼓。它們的雙目燃起烈火,將光導入船腹深處。樓船開始震動,內層的機關宛如齒輪轟然轉動,響徹如雷。

  太史伏地而拜,聲音激烈:「三千人之壽,已成命潮!下一步,當分入十二宮瓶,以歸太一!」

  始皇抬首,目光穿透海霧,冷聲如鐵:「——百工,開陣!」

  船身深處立刻響起陣陣回應,工匠與方士早已等候在內層。他們拉動鎖鏈,轉動齒輪,整艘船的腹地緩緩開啟,宛如一座巨大的世界齒輪,迎接命潮注入。

  此刻,三千侍徒的生命已完全化作流漿,被導入樓船的心臟。艦隊漂浮在三神山前,天地皆寂,只等「百工回命陣」啟動,將這股洪流化為永恆的根基。

  ❖

  |百工回命陣

  樓船的甲板已空,三千侍徒的身影消散於光霧,只留下奔流不息的獸瑤靈漿。那液漿如銀河倒瀉,沿著回命管陣奔馳而下,灌入船腹深處。艦體轟然震響,整艘巨艦宛若一頭甦醒的古獸,內部齒輪層疊轉動,聲音如千軍萬馬奔雷。

  船腹開闔,露出一座前所未見的世界。無數銅環齒輪咬合,旋轉間迸射出電火,將整個內層映得金光閃爍。齒輪之間懸浮著十二座巨瓶,高逾三丈,晶瑩如玉,瓶身刻有天官星宿之名:角、亢、氐、房、心、尾,直至析木。每一瓶都流轉著不同的光澤,赤金如筋骨,蒼白如魂魄,青碧如志氣,玄黑如血魄。

  「分壽——」工匠首領咆哮,下令拉動鎖鏈。

  回命管陣轟然震動,銀管分裂出十二條支脈。獸瑤靈漿在符文的導引下分流,奔入十二宮瓶。當液漿灌入瓶身,符紋立刻亮起,仿佛有三千條生命在其中低語。瓶內的光霧凝聚成不同的形態:有人影、獸影、血河、骨嶺,彷彿在演繹一場輪迴。

  「筋入角亢,骨入氐房,血歸心尾,魄納斗牛,志投女虛,息鎖危室!」方士大喝,聲音震得瓶身顫動。

  十二宮瓶同時嗡鳴,光華如龍蛇纏繞,互相掣肘卻又相生相剋。不同獸族的命漿本不相容,如火與水般衝突,液面翻湧不休。鹿角的青碧與虎瞳的赤金撞擊時,瓶壁顫抖,爆出光焰;狐耳的銀白與狼瞳的墨黑交融時,瓶心旋起漩渦,仿佛要將彼此吞沒。

  「快——以太一歸符調和!」太史驚呼。

  方士們早已佈下陣圖,他們齊齊張開雙臂,袖中飛出符籙,化為十二道光鏈,將十二宮瓶逐一相連。符鏈中央浮現一枚古篆「一」字,光芒如日輪初升,將翻湧的命漿壓制下來。

  「太一……歸符!」方士們同聲高喝。

  符文如潮,十二宮瓶的光霧逐漸穩定,命漿之間的對立被壓制,化為環環相生的流轉。筋與骨互補,血與魄共鳴,志與息同調。三千人之壽,正在被煉合為「一炁」。

  船腹齒輪的轟鳴聲漸次轉為低沉,彷彿天地的心跳。整艘艦隊在這一刻平穩下來,被無形的長生之力托舉。

  十二宮瓶已被靈漿灌滿,瓶身如琉璃,內部翻湧著三千侍徒的命脈。每一瓶都像一座獨立的世界,筋骨之瓶宛如赤金山脈隆起,血魄之瓶則翻滾著玄黑大河,志氣之瓶青碧如風暴雲海,息脈之瓶蒼白如無盡霧原。

  然而,這些命漿本不相容,開始猛烈衝撞。赤金山脈與玄黑大河相互壓制,火光與血霧炸裂,轟得瓶壁嗡嗡作響。狐族的銀白命漿與狼族的墨黑命漿彼此撕咬,化為兩條光蛇纏鬥不休,差點破壁而出。虎族的烈焰與鹿族的青木更是勢同水火,令瓶心震動得如雷鳴。

  「不好!命漿相剋,若不調和,整陣必崩!」一名百工首領臉色發白,緊握銅杖大喊。

  方士們立刻結印,袖中飛出的符籙化為光鏈,再度纏繞瓶身。然而這一次,符鏈被衝擊得顫抖不止,彷彿隨時會崩斷。

  「太一歸符——再合!」首席方士仰天咆哮,額上血脈迸張,強行以自身壽命為燃料,將符文壓入瓶中。

  光鏈瞬間亮起,化為十二道日輪般的輝芒,把十二瓶連接成一座光環。環心浮現古篆「一」字,光芒如烈日橫空,鎮壓四野。

  赤金與血霧的對撞被強行壓制,銀白與墨黑的撕咬被拉開距離,烈焰與青木的交鋒也逐漸化為生生不息的循環。筋補骨,血養魄,志領息,六大屬性交錯流轉,逐步趨於平衡。

  瓶內的景象開始轉變。赤金山脈崩解成一條金色的龍骨,玄黑大河盤繞其間,像血液流通於骨架;青碧的雲海灌注其上,化為志氣的呼吸;蒼白的霧原漂浮於其外,如魂魄遊離,卻被光鏈牢牢束縛。

  「成了……!」太史眼中閃爍著狂喜,額頭早已沁滿冷汗,「三千之壽,正在歸一!」

  船腹隨之共鳴,齒輪的轟鳴聲不再雜亂,而是如同天體運行般有序。整艘樓船的震動逐漸平穩,被這股新生的長生炁托舉,漂浮得更高,彷彿要脫離凡世海域。

  然而,方士們心知這只是開始。瓶內仍有殘餘的狂流,彼此掙扎,仿佛下一瞬便會掀起更大的風暴。若要徹底鎮壓,還需要最後的「合命之印」——而那必須由秦皇親自落下。

  船腹深處的光海翻湧,十二宮瓶震動不止,像十二尊神獸在咆哮。雖然「太一歸符」已經勉力壓制命漿的衝突,但彼此之間仍暗暗掙扎:虎族的赤金烈焰在骨瓶裡翻騰,想要燃盡一切;狐族的銀白之氣在息瓶裡盤旋,與狼族的墨黑陰魄纏鬥不休。

  若無最後的鎮定,這場歸一隨時可能崩潰。

  「合命之印——唯有帝心可鎮!」首席方士顫聲而呼,聲音在轟鳴的齒輪間被放大,宛若雷霆。

  始皇披玄鱗甲,緩緩走入船腹。他的腳步踏在銅環齒輪之上,卻穩若平地。四周的光華映照在他鎧甲的棱角上,折射出無數道冷冽光芒。他停於十二宮瓶中央,玄冕隨風微顫,眸中倒映的是翻湧不息的命漿。

  「三千之壽,爾等既願歸秦,朕便以帝心為印,將爾等化為一體。」他低聲,卻如萬鈞之鐵落在每個人心口。

  他抬起手,劍鋒劃過指尖,一滴帝血墜落,化作熾烈紅芒,跌入陣心。

  轟——!

  血滴落下的一瞬間,十二宮瓶同時爆發出光浪。赤金山脈被鎮壓成穩固的龍骨,玄黑大河蜿蜒其中化為血脈;青碧雲海被導入骨架之間,成為志氣的呼吸;蒼白霧原不再漂泊,而是纏繞其外,化為守護的魄息。

  十二瓶互相牽引,光霧逐漸安定,不再撕扯,也不再排斥。沒有凝成單一光珠,而是保持十二環相扣,像十二重星宿在天穹輪轉。它們各自閃耀,卻彼此呼應,構築出一個龐大無比、如宇宙般運行的「命星之陣」。

  太史激動伏地,聲音帶著淚意:「三千歸一,終成命陣!此後之壽,與秦同在!」

  方士與百工齊齊拜伏,額頭貼地。艦體隨之震顫,但不再是混亂的顫抖,而是如同心臟穩健跳動的脈律。

  始皇望著十二宮瓶的光華,眼神冷峻而堅定。他抬手,聲音震盪如雷:「——命已鎮,接下,當迎金闕!」

  樓船隨即浮起,船腹閉合,齒輪聲漸次歸於低沉。海面上空,雲霧再度翻湧,遠方金闕的輪廓逐漸浮現,壓得整片海域一片靜默。

  三千人之壽,已化為命陣。下一刻,將是對帝王自身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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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闕試煉

  樓船在命陣的托舉下緩緩升起,海霧翻湧,天地之勢驟然改易。前方三神山的幻影再度浮現——蓬萊、方丈、瀛洲,如三顆懸掛於海上的星辰,白金色的宮闕在雲端閃爍,卻又隨著艦隊靠近而沉入霧底,若即若離。

  「三神山……不容凡人直視。」太史伏地叩首,額頭重重觸於船板,聲音震顫。

  方士齊立於壇前,袖袍獵獵翻飛。他們仰望那不斷浮沉的宮闕,聲音齊齊高呼:「陛下!三山設門,須以『萬年一息』為貢,方能鎮開!」

  海風驟急,浪濤翻騰,仿佛在印證此言。宮闕的影子一瞬逼近,金瓦閃耀,巨柱直立,氣息如山壓下,樓船整體轟鳴,仿佛要被壓沉入海。三千侍徒的靈漿在渦鼎內翻湧,瓶壁震動,似乎隨時會破裂。

  始皇立於船首,玄鱗甲光芒冷冽,眼神堅如鐵石。他沒有片刻遲疑,抬起手,劍鋒一轉,毫不猶豫地割開指尖。

  「以帝之血,鎮三千命!」

  一滴鮮紅的血珠墜落,劃破蒼茫的光霧,直入渦鼎。

  轟然巨響!

  渦鼎霎時震顫,符文全面點燃。鼎腹內的三千液態靈漿瞬間翻騰,光芒熾烈,交融之勢如銀河決堤。赤金、銀白、墨黑、蒼碧的濃漿同時被帝血點燃,化為白金色的巨潮,翻湧而出。

  白金靈潮自渦鼎奔湧,席捲整艦,如星河逆流而上。三千人的呼喊彷彿再度響徹,匯聚成一股不可逆的洪聲,向遠方的宮闕遞出。

  那是「帝王願力」。

  白金靈潮如長橋飛渡,橫跨天地,直擊三神山的影門。光霧在衝擊下劇烈顫抖,金闕浮沉的輪廓逐漸穩固。

  就在此刻,海霧深處,一道聲音緩緩響起,低沉而悠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皇……汝敢以三千之命,為一國之壽?」

  蓬萊仙人的聲音,宛如從九天之上垂落,壓得所有人心神一震。方士與百工齊齊伏地,不敢仰視。

  唯有始皇昂首,雙目炯炯,聲音如鐵:「——三千願命歸秦,朕以天下為証,求不朽!」

  海風止息,浪濤低伏,天地仿佛也在等待仙人下一句回應。

  白金靈潮如同銀河決堤,自渦鼎奔湧而出,推動整艘樓船直逼三神山。光華將夜空壓碎,星辰在浪濤間熄滅,唯獨那條潮流閃耀,宛如一條跨越天地的橋樑。

  金闕在霧中浮沉,輪廓逐漸清晰。屋脊如劍,巨柱如山,宮牆泛著白金色的光輝,卻因帝血之力而顫抖。它一度沉入海霧,隨即又被靈潮逼迫顯形,宛如不情願被凡人直視。

  「秦皇……」蓬萊仙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卻震得海心翻湧,「三千命炁,既已歸鼎,汝敢以一滴血,強奪仙門乎?」

  方士們伏地不敢仰視,聲音同時呼喊:「陛下,三山拒人,須再加貢獻!」

  始皇站於船首,玄鱗甲冷光閃耀。他仰視宮闕,聲音斬釘截鐵:「非奪,乃以帝心為印!三千既誓,朕必以此身作鎮,開彼金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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