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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国家?都比不上黑鸡吧(1),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8 13:26 5hhhhh 2540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窗外鸟儿的啁啾声像一把轻巧的钥匙,打开了沉寂一夜的宁静。我慢慢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的愉悦感。这一夜的睡眠出奇地安稳,甚至连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春梦都格外鲜明——梦里的画面随着我的意识清醒仍清晰可见,那些我喜欢的性癖场景一一呈现,让我脸颊微微发热。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不愿立刻离开这个温暖的避风港。被窝里还残留着体温营造出的完美小气候,让我忍不住裹紧被子又翻滚了几圈。床单上依稀还能感受到梦中留下的湿润痕迹,那是身体对梦境最诚实的反应。

终于,在与温暖缠绵了几个回合后,我决定起身迎接新的一天。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走向那扇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帘轻轻拉开的瞬间,初晨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

站在镜子前,我不经意间欣赏着自己的身体。一米六几的身高恰到好处,既不过分高挑也不显娇小,比例匀称得刚好。肌肤在晨曦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没有丝毫遮掩的必要。长发自然垂落,柔顺得像是丝绸一般流淌过肩头。而那张无需妆容点缀的脸庞,清秀中带着几分灵气,眉眼间的神韵比任何化妆品都能创造出的美更加动人。

裸睡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不仅是因为它让人感到舒适自由,更是对自己身体的一种接纳和喜爱。我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个圈,看着背部优美的曲线和腰肢的弧度,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此刻的房间里,只有镜面反射的微光和我均匀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幅宁静又美好的生活画卷。

走到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我打开主衣柜,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衣物——几乎全是白色和粉色系,无论是裙装还是裤装,都在浅色调中保持着一致的风格。这种统一的色彩搭配是母亲的坚持,她总说浅色显得干净大方。

这个粉嫩的衣柜与周围简约朴质的房间形成了鲜明对比。房间的墙壁刷成了淡灰色,家具线条简洁,木质地板透着自然的质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这种反差让我每次打开衣柜时都会会心一笑,就像在我的生活中,看似规矩的背后总有那么些不协调的小叛逆。

回想起昨天晚上,母亲又唠叨着说我应该更"穿的像样点",所以今天早上特意准备了一条蓝色紧身长裤和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放在床边。虽然我个人更偏爱宽松自在的风格,但对于母亲的要求,我还是选择了妥协。

拿起一包湿巾,我轻轻擦拭掉大腿内侧因春梦而留下的湿润痕迹。那种粘腻的触感提醒着刚才梦境中的激情,让我脸上不由得又泛起一阵红晕。正当我慢悠悠地套上三角白色内裤,感受着棉质面料贴合私处的安心感时,房门猛地被敲响了。

"刘静!还没起床吗?赶紧出来吃饭然后帮我整理文件!"母亲标志性的催促声穿透房门,打破了早晨的平静。她的嗓门总是这么大,好像生怕我听不见似的。

我赶忙拉上蓝色紧身长裤,布料紧紧包裹住双腿和臀部的感觉有些不适,但我知道抗议也没有用。扣上白色衬衫的纽扣,每一颗都被严实地扣到顶端,领口规整得一丝不苟——这正是母亲喜欢的样子。

对着全身镜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我不禁叹了口气。镜中的人确实看起来很"正经",就像母亲希望的那样,但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许是我的气质与这套衣服不太相符,又或许是我内心的不情愿太过明显,以至于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扭的气息。

门外母亲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我想她可能准备进行第二轮催促了。抓紧时间整理好头发,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这一天注定会发生的各种"正式场合"的要求。

我们家里父亲走得早,那时我才八岁,弟弟才刚满五岁。他是突发心脏病离世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们来不及好好告别。记得那天下午放学回家,看到家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和母亲通红的眼眶,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那之后的日子里,家里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直到很久以后才慢慢恢复了些许生气。

母亲是个坚韧的女人。失去丈夫的痛苦并没有击垮她,反而激发了她体内潜藏的力量。原本只是普通政府职员的她,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蜕变。她先是接手了父亲未完成的工作项目,接着一步步向上攀登。那些夜晚,我常常看到她的书房亮着灯,电话会议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有时是温和的讨论,有时则充满不容置疑的决心。

如今的母亲已是我们所在省份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之一,媒体经常报道她的事迹,评价她是"铁腕女性"和"变革先锋"。最近的消息是,她已被列为下一任总理的热门候选人。每天回到家,总会有一堆公务人员等着向她汇报工作,她的手机几乎从不离手,日程安排精确到分钟。

然而,家人们都知道,这位公众眼中的女强人在家中有着另一面。她的脾气暴躁且固执己见,对于任何与"传统价值观"相悖的事物都持排斥态度。从小到大,我和弟弟的生活都被她严格规划着,就连穿衣打扮这样的小事都不允许我们有自己的主张。每当我说想尝试新的事物或者提出不同意见时,换来的总是她严厉的目光和一句"这是为了你好"。

小姨的到来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家中的紧张氛围。她是母亲的远房妹妹,比母亲小十岁,性格更为随和。最初她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母亲工作的部门。母亲看出了她的潜力,主动收她为徒,亲自教导她如何在政坛立足。短短几年内,小姨就从一个青涩的新人成长为母亲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你可以叫我晓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姨时她说的话。比起母亲的威严,小姨身上有种亲切的气息,她常常用幽默的方式化解家庭中的尴尬局面,也会在母亲不在的时候偷偷给我和表姐妹们出主意。

自从三年前小姨带着表姐表妹搬进来同住后,这栋房子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感觉。表姐比我大两岁,已经在读研究生;表妹比我小三岁,正在备战高考。我们三个女孩关系亲密,经常会躲在房间里分享彼此的心事和秘密。她们的存在让这个家多了许多欢笑和活力,也让一直沉浸在工作中的母亲偶尔放松警惕。

至于我的亲弟弟,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尽管失去了父亲,但他成长在一个充满女性力量的环境中,反而变得更加坚强独立。他现在是一名高中生,成绩优秀,兴趣广泛,是全家人的骄傲。

我们六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组成了这个特殊而紧密的家庭单位。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角色和职责,共同维系着这个家的运转。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我迎面撞上了客厅里繁忙的景象。整个空间像是被分割成了若干个工作区域,每个人都被包围在各自的事务中,仅有零星的交谈声飘荡在空气中。

母亲坐在客厅中央的茶几旁,眉头紧锁,一边快速翻阅着厚厚的文件,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她的眼睛后面架着一副平时很少戴的眼镜,镜片后投射出锐利专注的目光。她的手指在文件堆中迅速翻动,动作干练而精准,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做笔记或是打电话确认某些细节问题。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看来她早已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小姨就在母亲旁边,姿态稍显放松,但手中的活计一点都不轻松。她正将一堆打印材料按照某种顺序归类,嘴里还念念有词:"演讲稿第三稿,政策提案修订版,民调分析报告..."看到我下楼,她冲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投入工作中。堆积如山的文档经过她的双手,逐渐变成了井然有序的文件夹,摆放在母亲伸手可及的位置。

"昨晚的数据显示反应温度控制在37.5摄氏度时效果最好,"表姐对着手机说着,看起来正在和实验室的同伴通话,"我把数据表格发给你,你看一下是否需要调整实验参数..."她身边散落着各种科学期刊和草稿纸,墙上挂着的日历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日期填满了。表姐攻读的是生物化学专业,最近几个月一直在为攻读博士做准备,熬夜对她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另一边的沙发上,表妹端坐着,面前摊开着教科书和练习册。她戴着耳机,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偶尔会拿下耳机问小姨某个问题,得到解答后又重新沉浸到学习中。高考的压力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我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想必这几天熬夜复习的情况也不少。

至于弟弟,他正蹲在地上,把一个个箱子往门口搬运。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却没有抱怨一声。母亲对他的命令几乎是喊出来的:"再搬一趟,把这些资料送到车上去!"

当我走进餐厅时,母亲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一瞥中包含的内容足以让我的心一沉——不满、失望、甚至有一丝愤怒。她没说话,但那表情胜过千言万语:为什么这么晚才起来?为什么不主动来帮忙?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默默地倒了杯牛奶,抓了块面包。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声的责备,也学会了如何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生存。在家的感觉就像在一家严格的企业实习,永远达不到上司的期望,永远担心做错什么会被训斥。

咬了一口面包,我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种无形的压力。事实上,我一直梦想着大学毕业后能彻底离开这个家,不是因为不爱我的家人,而是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氛围。在家里,我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需要履行特定职责的角色——女儿、姐姐、学生...唯独不是我自己。

我飞快地吞咽着早餐,几乎是嚼都没怎么嚼就把食物送进了胃里。母亲的文件已经堆积到了危险的高度,我知道如果不尽快加入,可能会面临更加严厉的目光。

放下餐巾,我径直走向母亲所在的区域。"妈,需要我做什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积极一些,尽管内心早已疲惫不堪。周末本该是休息的时间,但在我们家,这意味着更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处理。

"把这些按日期排序,"母亲递给我一叠文件,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对照这份Excel表格,检查是否有遗漏。"

我接过文件,在母亲身边找了个角落坐下。文件分类工作单调乏味,数字和文字在我眼前跳动,很快就开始模糊不清。每隔几分钟,母亲就会向我索取某份特定的文件,通常伴随着简短的指示:"左手边第三个抽屉,红色文件夹,里面有上周的民意调查结果。"

有时候,当母亲陷入长时间的电话会议时,我会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份提案如果考虑到年轻人的需求,或许可以增加一些互联网方面的内容?"

母亲会礼貌地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继续她的工作。我知道我的建议几乎没有被采纳的可能性,这只是我对这种单向交流方式的一种无力反抗。

时间在文件堆中缓慢流逝,我感觉自己像是办公室里的一名临时工,负责着最基础的数据整理工作。中午时分,太阳爬到了最高点,透过落地窗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

"咖啡,"母亲头也不抬地说,"加奶不加糖。"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向厨房的路上,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多小时,期间只去过一次洗手间。

茶水区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香气,这已成为我家日常的一部分。熟练地操作着意式浓缩咖啡机,我先倒入热水,然后加入两勺特级咖啡粉,最后按下按钮。蒸汽发出的嘶嘶声暂时填补了家里的沉默。我取出一个小罐,挖出一勺牛奶,倒入冒着热气的咖啡中。完美的混合,正如母亲所喜欢的那样。

捧着咖啡杯,我感到手指被温暖包裹,一滴不漏地完成了任务是多么令人满足。但当我转身准备返回时,一个可怕的预感掠过心头——杯子装得太满了。

"冷静,一步一步走,没问题的,"我在心中默念,眼睛死盯着液面,生怕有任何晃动。然而,越是集中注意力,我的手臂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距离母亲的办公区还有三步之遥时,灾难发生了。我的右脚踩到了地上一张废弃的打印纸,光滑的纸张让我的重心瞬间失衡。在那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倒映在咖啡杯闪亮的表面上。

"不——"我无声地尖叫着,身体本能地想要恢复平衡,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腕失控地抖动。

咖啡杯倾斜了,褐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大部分咖啡落在了母亲精心整理的文件堆上,渗透纸张,在白纸上留下了深褐色的污渍。剩下的则不可避免地溅到了母亲的裤子和外套上,形成一块块扎眼的湿痕。

"啪嗒"——杯子最终掉落在地毯上,奇迹般地没有碎裂,但...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诡异的静默,连表妹的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和事都被定格在这幅荒谬的画面中——我呆立在那里,手中拿着半个空咖啡杯,咖啡的香气依然飘散在空中,却带着不祥的气息。

我环顾四周,每个人的反应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小姨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手中整理到一半的文件悬在半空;表姐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文档停留在最后一个保存的状态;表妹的耳机掉在一旁,音乐戛然而止;就连一向专注的弟弟也抬起了头,忘记了手上未完成的搬运任务。

唯一没有表现出惊讶的人,是母亲。

她坐在那里,全身纹丝不动,只有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我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平静却又如此可怕的样子。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种极力克制但仍即将爆发的怒火。她的下巴紧绷,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双眼盯着我,目光冷得像是刀刃。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嗡鸣。

母亲没有回应,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却蕴含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愤怒。她精心梳理的头发前端沾上了几滴咖啡,正沿着发丝缓缓下滑,在她昂贵的套装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她没有去擦,任凭那些褐色的斑点玷污她一贯无可挑剔的形象。

"收拾。"母亲开口了,仅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我跌跌撞撞地扑向纸巾盒,疯狂地抽取纸巾,试图挽救这场灾难。但已经太迟了,咖啡已经渗入文件纤维,母亲最爱的套装上出现了无法轻易清除的大片污渍。那些本来整齐排列的文档现在狼藉一片,重要的笔记被液体浸润,墨迹晕开成一团团难以辨认的阴影。

"够了。"母亲再次开口,这次声音略带嘶哑。她从我手中夺过纸巾,随手扔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的地面。"去角落站着。"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一场噩梦。母亲指挥小姨和表姐接管了原本在处理的文件,而她则全程盯着我,目光中的寒意让我不寒而栗。她脱下了被污染的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纤细却不失力度的手腕。

我默默移到客厅一角,背靠着冰冷的墙面,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弟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无奈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往后的两个小时里,母亲前所未有地放弃了工作。她坐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每一次目光交接都让我感到一阵战栗。她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平静却令人心悸的眼神注视着我,就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你知道这些文件的重要性吗?"终于,母亲放下了钢笔,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这是下周内阁会议上要用的核心数据,而现在全部毁了。"

我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道歉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因为害怕而说不出口。

"跪下。"母亲的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我缓缓弯曲膝盖,我的膝盖首先接触到了冰冷的瓷砖地面。

那一刻,一股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我的脸颊。十六年来,我从未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跪下过,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中,在家人面前。

母亲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她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声音中的冰凉丝毫未减。

"没用的东西!"母亲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我的耳膜。"这么多年了,连一杯咖啡都拿不好,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我低下头,视线固定在地面上的一道细微裂缝上。我知道此时的任何反驳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看看你做的好事,"母亲继续说道,语速渐快,音量也随之提高。"二十年的政治生涯,十年的积累,五年的心血,就这样被你一杯咖啡毁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文件有多重要?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多少日夜?而你就这样,轻松地,随意地,把一切都毁了!"

她的言语像是机关枪一样扫射而来,每一个字眼都充满着对我人格的否定和贬低。她提到了我的"愚蠢"、"不负责任"、"缺乏基本能力",甚至暗示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那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完全陌生的"我",一个毫无价值、只知道拖累他人的存在。

泪水在我眼眶中积聚,灼烧着我的神经。我知道一旦让它们落下,后果将不堪设想。我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借此转移那份快要决堤的情绪。

"你以为你在委屈吗?"母亲的声音忽地贴近,原来她已经弯下腰,脸几乎凑到我跟前。"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为了一份文件没按时送到而丢了工作吗?你知道政治舞台上一次小小的失误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吗?而你现在在这里矫情什么?就因为你打翻了一杯咖啡?"

我不敢抬头,只能任凭母亲的唾沫星子溅在我的额头上。她的言语越来越刻薄,甚至开始挖掘我的过去,那些我以为已经被原谅或是遗忘的错误,此刻全都成了她攻击我的弹药。

就在母亲的谩骂达到顶峰时,小姨投来了担忧的目光,欲言又止。表姐悄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却被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弟弟则刻意回避我的视线,假装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母亲终于开始重复同样的指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词穷。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掉了体内的某股压力。

"我要去洗澡,"她宣布道,语气仍然冰冷。"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子里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低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依然保持着跪姿,双腿已经开始麻木。大脑却异常清醒,像是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思绪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编织成一张充满疑问的网。

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些我不擅长的工作?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却从来没有被允许追求艺术或是文学,那些真正能让我感到快乐的领域。母亲总是强调"务实"的重要性,可她的"务实"不过是把她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强加于我。

为什么没有人来安慰我?

这个问题在脑海中回荡,刺痛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环顾四周,看到的是每个人低头回避的目光。小姨轻轻摇头,示意我忍耐;表姐投来同情的一瞥,随即又投入到文件堆中;表妹紧张地盯着我,却不敢上前一步;而弟弟,我的亲弟弟,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了别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全身。在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我竟找不到一个愿意为我说话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安慰手势。他们是不是也都认同母亲的观点?是不是都认为我不值得同情?是不是都觉得那些纸张比我更重要?

为什么母亲能把一堆纸看得比我还重要?

这个问题触动了我心底最深处的伤疤。那些被咖啡浸湿的文件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母亲如此大发雷霆?那些纸张上的字迹可以重新誊写,数据可以重新收集,方案可以重新设计,而我呢?我是活生生的人啊,是有感情、有自尊、有极限的个体啊!可在母亲眼中,我似乎还不如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数据重要。

为什么我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

这个念头最令我心碎。我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是他们的亲人,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姐妹、女儿。可这些年来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我被迫接受母亲的价值观,放弃自己的兴趣爱好,牺牲个人时间来帮忙处理家务和文件。我没有发言权,没有选择权,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得不到保障。这不是一个家应有的样子,这更像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而我只是其中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这些思绪如同洪水般冲击着我的理智,每一个问题都在叩问我的灵魂:我真的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吗?真的要把自己塑造成母亲期望的模样吗?真的要放弃真实的自我,只为换取所谓的家庭和谐吗?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冲动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成型——逃跑。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就这么不顾一切。

我站了起来,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疼痛不已,但肾上腺素的飙升掩盖了这一切。没有犹豫,没有计划,我径直朝门口走去。大门近在咫尺,只要...

"你要去哪?"母亲的声音从浴室传来,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

那一刻,我作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拔腿就跑,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身后是母亲惊讶的呼喊和小姨慌乱的叫唤,但这些声音很快就湮没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城市的喧嚣中。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肺部火烧般疼痛,但求生的本能驱使我一刻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向何方。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从熟悉的高楼变成了陌生的矮房,道路从宽阔的沥青路变成了窄小的巷道。汗水浸透了衬衫,粘在皮肤上,但我不敢停下。转弯,再转弯,穿过公园,跨过马路,每一次迈步都将我带离那个压抑的家庭一点更远。

眼泪终于决堤,混着汗水滑落。它们模糊了我的视线,刺痛了我的眼睛,但奇怪的是,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每一步都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每一声脚步都像是对自己的承诺——我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至少,不再是原来的我。

终于,我的双腿支撑不住了。奔跑后的疲惫感袭来,我不得不放缓步伐,变成漫无目的地行走。太阳已经西斜,街灯陆续点亮,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蓝色紧身裤和白色衬衫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尤其是膝盖处,由于之前的跪拜留下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印记。脚上穿着的仍是那双粉色拖鞋,因为逃得太匆忙,连袜子都没来得及换。此刻,它们已经沾满了泥土,右脚拖鞋的绑带甚至有些松动,走路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我的大腿,这才想起来我带走了钱包和手机。掏出钱包翻开,里面只有几张纸币和几张卡片。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点钱最多只能支撑三四天的基本饮食,住宿恐怕都是奢望。

"下任总理的女儿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苦笑着自嘲,随即又意识到这个身份带给我的困扰远超过它的光环。母亲的职位让我从小就失去了很多普通人拥有的自由,去哪里都有人认出来,做什么都有人议论。即使是现在,逃离了那个家,这个身份仍然如影随形。

饥饿感渐渐袭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正常进食了。路边小吃摊的香味不断诱惑着我的嗅觉,但我强迫自己继续前行,寻找一处可以过夜的地方。或许可以去小姨家暂住?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母亲。表姐或表妹那里?同样不可能。我在这个城市的朋友不多,而且大多知道我家庭背景,联系她们只会让消息更快传回母亲耳中。

夜幕降临,霓虹灯逐渐点亮,街头的人流也越发密集。我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我——不仅仅是因为我邋遢的外表,更多的是因为我那张在电视新闻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有几个路人甚至低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我急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希望能融入人群中不被发现。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我无意中瞥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子看起来很普通,除了车窗上贴着深色隔热膜,看不清内部。我并没有过多关注,继续沿着人行道向前走。

就在此时,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路过卡车造成的震动,却没注意到车门悄然滑开。等我察觉到异样,已经是太迟了。

"喂,小心——"身后一个路人的话语尚未说完,两条强壮有力的黝黑手臂就已经从车门中伸出,如同捕猎的蟒蛇一般牢牢抓住我的肩膀和腰部。

我被猛地拽离地面,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进了车内。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个更高大的男人已经压在我身上,将我牢牢钉在座位上。我拼命踢打,拖鞋飞了出去,双脚在车厢底板上胡乱蹬踏,却无济于事。他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我,粗糙的大手像钢铁般钳制着我的关节。

"放开我!你们是谁?救命!"我尖叫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透过窗户,我看到路人惊愕的表情,但他们只是驻足观望,没有人上前阻止。

车内除了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有三个壮汉。抓我上车的那个坐在副驾,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车子启动了,驶离了市区繁华地段,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我拼命挣扎,但换来的只是更紧的钳制。右边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的白布,迅速展开,上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肾上腺素飙升,更加激烈地抵抗。

"别动,小公主,"他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对你会轻松点。"

"放开我!你们不知道我爸...我妈是谁吗?她可是......"我的威胁戛然而止,因为对方笑了。那种笑容让我脊背发凉——他们在乎的恰恰是我母亲的身份。

白布无情地覆盖在我的鼻子和嘴上,无论我怎样屏息抗拒,最终还是不得不吸入那甜腥的气体。氧气被剥夺的恐慌,加上药物的作用,让我头晕目眩。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车顶的灯光变成旋转的漩涡,耳边的谈话声变成了遥远的回音。我的四肢变得沉重如铅,意识如同潮水般退去。最后的记忆是车辆颠簸的震动,和男人们粗犷的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十分钟,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唤醒了我。我试着动弹,却发现全身都无法自由移动。

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未完工的建筑物内部,裸露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向外延伸,如同一只巨大的野兽张开了肋骨。头顶上方,一盏应急灯发出黯淡的黄光,在墙上投下怪诞的阴影。远处的角落里堆放着建筑材料和施工工具,积满了灰尘,看起来这里已经停工很久了。

我发现自己被紧紧捆绑在一跟水泥支柱上,绳索勒进了皮肤,手腕和脚踝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身上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紧身裤被撕裂了不少地方,露出下面已经淤青的皮肤。一阵钝痛从太阳穴传来,提醒着我昏迷时可能遭受的撞击。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这才看清了整个场景。不远处的空地上燃着一小堆火,火光跳跃,在周围的墙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五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围在火堆旁,他们的肤色在橙黄色的火光映衬下呈现出深邃的棕黑色——等等,他们是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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