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开元二年，赤地千里。

本该是草木丰茂的仲夏，关中大地却裂开了无数如蛛网般的口子。百姓焚香告天，得到的却是愈发炽烈的毒日。九岁的少帝杨宏文，自登基以来便在太后垂帘听政的阴影下小心翼翼，此时这天灾，竟成了宗室权贵们暗指其“德薄难承大统”的借口。于是，一道懿旨，九岁的皇帝被送上了前往大昭德寺的龙舆。

山道两旁，萎靡的杂草在热风中散乱。大昭德寺坐落在京郊灵鹫山上，两座山峰合围如屏，唯有那条笔直的石阶，直通那座象征着皇家权威与佛法庄严的禁地。

“陛下，大昭德寺到了。”

大监尖细的声音在舆外响起。杨宏文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那截尚且稚嫩的脊梁。

龙舆的明黄垂帘被掀开，一股掺杂着草木焦味与檀香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杨宏文踩着明黄龙靴，稳稳地落在了佛寺大门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整座山门仿佛都静止了。

大昭德寺住持善空，正领着百余名披着绛紫色袈裟的僧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贫僧善空，率全寺上下，恭迎陛下圣驾。愿陛下龙体康健，愿大乾风调雨顺。”

善空的声音厚重如洪钟，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杨宏文虚扶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与一国之君的矜持：“住持平身，诸位师父平身。朕此番前来，是为苍生祈雨，一切从简。”

善空缓缓起身，那双隐入长眉下的双目，在抬头的瞬间，不经意地扫过了面前这位九岁君王的脸。

他本以为这位新皇不过是个被太后玩弄于股掌的稚童，可眼前的孩子，面容周正，肤如脂玉，一双眸子清澈得像是山间从未被尘埃染指的清泉。因为酷热，少帝那白皙如象牙般的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龙袍下露出的一截白嫩颈项，在烈日下泛着诱人的圣洁光芒。

善空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暗芒。他常年流连于净尘等一众清秀沙弥的胴体之间，早已是个中老手，可那些庸脂俗粉在眼前这位贵气天成的幼帝面前，瞬间变得索然无味。那股混杂着龙涎香与幼子体香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内里的淫邪之火如毒蛇般苏醒。

他习惯性地捻动佛珠，心中并无敬畏，只有一种老练猎人审视猎物的亢奋——这哪里是人间的天子，分明是由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灵童，是该被供奉在最私密的龛位里、被肆意亵玩后仍会流泪祈怜的极品肉鼎。

“陛下圣心感天，请随贫僧入殿。”善空压下心头的邪火，换上一副慈悲肃穆的长者面孔，侧身指引。

杨宏文并没有察觉到那道贪婪的目光。他在善空的亲自指引下，绕过焚香大鼎，越过晨钟暮鼓楼，一步步登上了那座屹立在山垭口最高处的大雄宝殿。

三丈高的金佛低眉俯瞰，宝相庄严。杨宏文步入殿内，那种被烈日曝晒的焦灼感瞬间被一种闷热而肃穆的压抑取代。他虔诚地接过善空递上的三炷清香，撩起龙袍，重重地跪在了那个绣着九龙戏珠纹样的明黄大蒲团上。

“佛祖在上，求苍天赐甘霖于万民。朕愿斋戒七日，以诚心祭献。”

少帝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金砖，那身繁复的龙袍在地砖上铺展开来。他不知道，此时站在他侧后方的善空，正贪婪地盯着他伏地时挺翘的臀部曲线。

参拜毕，善空屏退了左右，走到了杨宏文身边，语气中满是忧国忧民的慈悲：

“陛下，求雨乃国之大事，诚心为先。大昭德寺乃太祖皇帝钦定的清修圣地，佛门之地讲求一个‘净’字。这些随行禁军虽然忠心，但兵戈之气太重，煞气冲撞了佛祖，恐这七日的斋戒要功亏一篑。”

杨宏文转过头，有些迟疑：“那住持的意思是……”

“依贫僧看，为了显示陛下对苍生的赤诚，这七日内，禁军应驻守于外寺山门，非召不得入内。内寺的起居服侍，便由贫僧的亲传弟子净尘全权照料。如此，方能隔绝世俗因果，感通天地。”

杨宏文看了看门口紧握刀柄的禁军，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眉慈目善的长辈。他急于求雨证明自己，更渴望在这佛门净土得到片刻的宁静，便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准。便依住持所言，让他们留在外寺吧。”

善空低头宣了一声佛号，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一刻，晨钟长鸣。在那沉闷的声音里，大昭德寺的重门缓缓合拢，将这九岁的真龙，彻底隔离在了皇权照不见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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