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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 Version 2,第1小节

小说: 2026-01-19 10:31 5hhhhh 9590 ℃

雨丝如织,将荒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远处传来隐约的厮杀声与兵刃交击的脆响,很快又归于沉寂,只余下雨水冲刷泥土的淅沥。雨天恩赤足踩在泥泞里,雪白的锦缎袍角早已污浊不堪,他却浑不在意。身为青丘狐族最受宠爱也最离经叛道的小王子,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荡——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王朝倾颓、天下大乱的年代。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与泥土的腥气。雨天恩鼻尖微动,那双天生含情的狐狸眼眯了起来。他循着气味走去,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荒草。

草叶之下,一个男人仰面躺着。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脸。即使昏迷不醒,即使铠甲破碎、浑身是伤,那股子属于军人的凛冽杀气仍未完全散去。他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刀伤,皮肉翻卷,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泥地染成暗红。

雨天恩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脸颊。

“将星陨落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他本该转身离开。狐族长老们再三告诫,人族气数已尽,乱世之中明哲保身才是正道。更何况这男人身上煞气太重,显然是征战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之流,与狐族修炼所需的清净之道背道而驰。

可雨天恩的目光落在男人紧抿的薄唇上,落在他即便昏迷仍紧握成拳的手上——那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处布满厚茧。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鬼使神差地,雨天恩将手掌覆在男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淡青色的妖力自他掌心涌出,柔和地渗入皮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拢、结痂。男人在昏迷中闷哼一声,眉头蹙得更紧,却始终没有醒来。

“算你走运。”雨天恩收回手,歪着头打量这张脸,“本殿下今日心情尚可。”

他俯身,将男人沉重的身躯架起。男人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雨天恩脚步顿了顿,随即施展妖法,一人一狐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叶天南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干燥柔软的触感,以及鼻端萦绕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猛地睁眼,本能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别乱动。”

清越的嗓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叶天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斜倚在窗边的竹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笛。少年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尤其特别——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仿佛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你是何人?”叶天南声音沙哑,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刀不在。

“救你的人。”雨天恩放下玉笛,赤足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天南叶将军,对吧?你在潼关一战中遭人出卖,亲兵尽殁,自己也被追兵重伤,倒在荒野——若不是本殿下路过,你此刻已是野狗腹中餐了。”

叶天南瞳孔骤缩:“你如何知晓?”

“这你别管。”雨天恩在床沿坐下,伸手就去掀他衣襟,“让我看看伤口。”

“放肆!”叶天南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触手温凉细腻,全然不似习武之人的手。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少年出现得诡异,言行举止更是古怪。

雨天恩却笑了。他任由叶天南扣着自己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按在叶天南胸口伤处。

“嗯……”叶天南猝不及防,痛吟脱口而出。

“说了别乱动。”雨天恩指尖泛起微光,那光芒渗入皮肤,疼痛竟奇迹般缓解了大半,“你这伤虽被我以法力稳住,但内里经脉受损,至少得养上月余。再乱动,落下病根可别怪我。”

法力?叶天南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修道之人?”

“算是吧。”雨天恩含糊应道,收回手,托着腮看他,“倒是你,叶大将军,如今清廷摇摇欲坠,各地军阀割据,你效忠的那个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此番遭人陷害,可曾心寒?”

叶天南沉默。窗外雨声渐沥,屋内一灯如豆,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许久,他才低声道:“忠君之事,死而后已。寒不寒心……不重要。”

“迂腐。”雨天恩嗤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风裹挟着雨丝卷入,吹动他如墨的长发,“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个王朝气数尽了,便是尽了。你一个人,一把刀,能挡得住历史洪流?”

叶天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雨天恩的背影——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站在昏暗雨夜中,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你为何救我?”他问。

雨天恩转过身,倚着窗框,歪头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什么?”

“我说,”雨天恩走回床边,俯身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本殿下瞧你这张脸顺眼,这身板也顺眼,舍不得让它烂在荒野里。这个理由,叶将军可满意?”

他的气息拂在叶天南脸上,带着冷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叶天南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好好养伤。”雨天恩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衣襟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这处别院是我私产,隐蔽得很,追兵找不到。等你伤好了,是去是留,随你。”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补充一句:“对了,我叫雨天恩。雨天的雨,恩情的恩——你可要记好了。”

门扉轻掩,脚步声渐远。

叶天南躺在榻上,胸口的伤处仍残留着那奇异法力带来的温热感。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双淡金色的狐狸眼,以及那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

乱世飘萍,生死一线。这个叫雨天恩的神秘少年,究竟是福是祸?

***

养伤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微妙。

雨天恩似乎很闲,整日不是抚琴弄笛,便是摆弄些叶天南看不懂的法器符箓。他偶尔会端来汤药,那药汁黑糊糊的,气味刺鼻,效果却奇佳。叶天南胸口的伤疤日渐淡去,体内受损的经脉也在那股温和法力的滋养下逐渐恢复。

更多时候,雨天恩只是坐在一旁,托着腮看他。

“你看什么?”叶天南终于在某日午后忍不住问。他正在院中练一套舒缓筋骨的拳法,虽不敢动用内力,但一招一式仍带着军人的刚劲。

“看你啊。”雨天恩答得理所当然,手中捏着一枚青枣,咬得咔嚓作响,“叶将军练拳的样子,比那些戏台上的武生好看多了。瞧瞧这腰,这腿,这手臂的线条……”他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过叶天南被汗浸湿的劲装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啧啧,真是赏心悦目。”

叶天南动作一滞,耳根莫名发热。他收势站定,接过雨天恩抛来的汗巾,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可用‘赏心悦目’形容。”

“为何不可?”雨天恩跳下石凳,凑到他跟前,仰着脸笑,“美便是美,丑便是丑,分什么男女?你们人族就是规矩多。”

“人族?”叶天南擦汗的手顿了顿,“你不是人?”

雨天恩眨眨眼,忽然凑得更近,几乎贴到他胸前。叶天南能闻到他发间冷香,能看清他睫毛根根分明的弧度。

“你猜?”雨天恩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若我说……我不是人呢?”

叶天南低头看他。少年眼眸清澈,瞳孔深处那抹淡金色在阳光下流转,妖异而美丽。他忽然想起民间关于狐妖鬼怪的传说,又想起雨天恩那手起死回生的法力。

“是妖是仙,于我何干。”叶天南最终只是淡淡道,“你救我一命,便是恩人。”

雨天恩怔了怔,随即笑开。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他后退两步,背着手在院中转了个圈:“好一个‘于我何干’!叶天南,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从那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变化。

雨天恩不再只是远远看着,他会凑到叶天南身边,好奇地询问军旅生涯,听叶天南讲述边关风雪、沙场血战。听到紧张处,他会不自觉抓住叶天南的手臂;听到悲壮处,那双狐狸眼里会泛起真实的水光。

“你们人族……真是复杂。”某夜对酌时,雨天恩捧着酒杯,脸颊微红,“爱恨情仇,忠义两难,打打杀杀,争来夺去——不累吗?”

“累。”叶天南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但有些事,不得不为。”

“比如忠君?”

“比如心安。”

雨天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叶天南眉间那道因常年蹙眉而生的浅纹:“你这里,总是皱着。明明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活得像个老头子。”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叶天南身体僵了僵,没有躲开。

“叶天南。”雨天恩唤他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若我告诉你,你效忠的朝廷不出十年必亡,你坚守的道义在历史洪流中不过沧海一粟——你可愿放下这一切,为自己活一次?”

叶天南握住他的手。那手腕纤细,他稍用力便能圈住。

“雨天恩。”他第一次完整叫出这个名字,“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我这般?”

四目相对。烛火噼啪。

雨天恩忽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生涩而试探的吻,带着酒香和少年身上独有的冷香。叶天南脑中轰然一响,本能地想推开,手却自有意识般揽住了对方的腰。

很细,很软。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皆乱。雨天恩伏在他肩头,低声说:“我是青丘狐族的小王子,雨天恩。叶天南,我喜欢你。从在荒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

狐妖。王子。

叶天南闭上眼,又睁开。怀中少年体温偏低,呼吸间却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想起那些关于狐妖魅惑人心的传说,想起族中长辈“人妖殊途”的训诫。

然后他想起雨天恩蹲在雨中的身影,想起他为自己疗伤时专注的侧脸,想起这些日子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欢喜。

“我是人。”叶天南哑声道,“你是妖。”

“所以呢?”雨天恩抬头,眼眶微红,“所以就不能喜欢?”

叶天南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吻了回去。

这个吻比方才那个激烈得多,带着军人攻城略地般的强势。雨天恩轻哼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叶天南将少年压在榻上,烛光在他赤裸的脊背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雨天恩皮肤白得晃眼,腰肢纤细柔韧,双腿修长笔直。

“会有点疼。”叶天南抵着他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雨天恩笑了,双腿主动环上他的腰:“叶将军,别小看狐妖的体质。”

进入的过程确实不算太艰难。那处紧致温热,却异常柔韧,随着叶天南的动作逐渐放松、接纳。雨天恩仰着脖颈,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双狐狸眼里水光潋滟,淡金色的瞳孔因情欲而微微扩散。

叶天南扣着他的腰,动作从试探逐渐转为凶狠。肉体撞击的声音混着喘息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雨天恩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双腿紧紧缠着他,随着每一次顶弄而颤抖。

“叶天南……天南……”他一遍遍唤他的名字,声音支离破碎,“喜欢……好喜欢……”

那一夜,烛火燃尽,喘息方歇。

叶天南搂着怀中汗湿的少年,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雨天恩累极了,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露出一弯冷月。

叶天南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中那堵坚守了二十多年的墙,轰然倒塌。

***

私情终究纸包不住火。

叶天南伤势痊愈后,本欲暗中联络旧部,查清当日陷害之事。然而他甫一现身,追捕便接踵而至。更麻烦的是,雨天恩的身份也被狐族察觉。

“殿下,您必须即刻返回青丘!”黑衣狐卫跪在院中,声音焦急,“族长已知晓您与人族将军之事,勃然大怒。若您再不回去,族长便要亲自来‘清理门户’了!”

雨天恩站在廊下,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眼屋内的叶天南,后者正擦拭着那把失而复得的佩刀,神色平静。

“回去告诉父王。”雨天恩转身,一字一句道,“我雨天恩,此生非叶天南不可。若族中不容,我便叛出青丘,永世不归。”

“殿下!”

“滚。”

狐卫无奈离去。雨天恩走进屋内,从背后抱住叶天南,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怕吗?”叶天南问。

“怕。”雨天恩诚实道,“但我更怕失去你。”

叶天南放下刀,转身将他拥入怀中:“南方局势相对平稳,我们去那儿。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你放得下?”

“放得下。”叶天南吻了吻他的发顶,“从决定要你那刻起,就都放下了。”

逃亡之路并不轻松。前有朝廷追兵,后有狐族拦截,两人一路南下,历经数次生死危机。雨天恩虽为狐族王子,法力高强,但终究年轻,实战经验不足;叶天南武功卓绝,却难敌法术诡谲。最险的一次,两人被狐族三位长老围困于江边,叶天南为护雨天恩,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一记穿心咒。

“天南!”雨天恩目眦欲裂,抱着他滚烫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没事……”叶天南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皮外伤……”

“这哪是皮外伤!”雨天恩颤抖着手施法止血,却发现那咒术歹毒无比,正疯狂侵蚀叶天南的心脉。他猛地抬头,看向步步紧逼的三位长老,眼中金光大盛。

“你们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繁复的符文。天地色变,狂风骤起,江面掀起滔天巨浪。

“禁术·九尾天狐变!”一位长老骇然惊呼,“殿下不可!此术反噬极大,您会——”

话音未落,雨天恩身后虚影浮现,九条巨大的狐尾遮天蔽日。他俯身,将昏迷的叶天南紧紧护在怀中,仰天长啸。

那一战,三位长老重伤败退。雨天恩抱着叶天南跳入江中,顺流而下,消失无踪。

三日后,某处偏僻渔村。

叶天南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中。雨天恩守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连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狐狸眼都黯淡了许多。

“你用了禁术?”叶天南挣扎着坐起,胸口缠着的绷带下仍隐隐作痛。

“嗯。”雨天恩端来药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别问反噬,死不了。倒是你,心脉受损,得养上好一阵子了。”

叶天南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值得吗?”他问。

雨天恩笑了,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口:“为你,什么都值得。”

渔村的日子平静而短暂。两人扮作逃难兄弟,叶天南化名叶南,雨天恩化名雨恩,靠着叶天南打渔、雨天恩偶尔卖些符箓草药为生。白天,叶天南教雨天恩生火做饭、修补渔网;夜晚,雨天恩教叶天南吐纳修炼、辨识草药。

简陋的茅屋里,时常响起雨天恩炸了厨房的惊呼,或是叶天南画符画到一半笔炸开的闷响。然后两人会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笑作一团。

情动时,叶天南会将雨天恩压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吻遍他全身。雨天恩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光,腰肢柔韧,双腿主动缠上来时,叶天南总会失控。

“轻点……嗯……天南……”雨天恩仰着脖颈呻吟,手指深深陷入叶天南结实的背肌。那处紧致湿热,每一次进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叶天南扣着他的腰,胯下那根粗硬的物事又深又重地顶弄,撞得木床摇晃不止。

高潮来临时,雨天恩会紧紧抱住他,双腿痉挛般夹紧,前端射出白浊,后穴剧烈收缩,绞得叶天南低吼着释放在他体内。

事后,叶天南会打来热水,仔细为他清理。雨天恩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任由他动作,偶尔使坏用脚趾蹭他大腿内侧。

“叶将军伺候人的手艺,越发娴熟了。”他调笑。

叶天南拍了下他的臀:“闭嘴,狐狸精。”

“就精,就精。”雨天恩翻身钻进他怀里,仰着脸笑,“专门勾引你这块木头。”

木头低下头,吻住了狐狸精的唇。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直到某日,雨天恩在集市上听到消息:清帝退位,民国成立,但南方各省军阀割据,战乱又起。

“这里也不太平了。”夜里,雨天恩靠在叶天南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天南,我想去更南边。”

“去哪儿?”

“香港。”雨天恩眼睛亮起来,“我听说那儿现在是英国人的地盘,相对安稳。而且……我有办法,让你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

叶天南挑眉:“什么办法?”

雨天恩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天南瞳孔骤缩:“成仙?你疯了?那是逆天改命——”

“逆天就逆天。”雨天恩咬他耳垂,“我就要你陪我千年万年。叶天南,你答不答应?”

叶天南看着他眼中执拗的光,许久,叹了口气。

“答应。”他将少年搂紧,“都答应。”

***

香港,1842年。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码头上船只往来,洋人、华人、苦力、商贩混杂,喧嚣鼎沸。一身西装的叶天南撑着黑伞,为身旁的雨天恩挡住灼热日光。

“这就是香港?”雨天恩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头发剪短了些,用发胶梳成时兴的偏分,看起来像个留洋归来的富家公子,“比广州洋气多了。”

“小心些。”叶天南揽住他的肩,避开一辆疾驰的马车,“这里鱼龙混杂,不比内地。”

两人在太平山腰置了处宅子,闹中取静,推开窗便能俯瞰维港夜景。叶天南凭着过人的武艺和军事头脑,很快在港英政府警务处谋了职,从华人巡捕一路升至高级督察;雨天恩则开了间古董铺子,明面上买卖古玩,暗地里接些驱邪看风水的活儿——当然,只接洋人的生意,且要价极高。

“洋人钱多,又好糊弄。”雨天恩某次点着钞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道平安符,成本不过几文钱,卖他们五十英镑,还感恩戴德。”

叶天南无奈摇头,伸手将他捞进怀里:“小心玩脱。”

“怕什么?”雨天恩跨坐到他腿上,搂着他脖子,“有叶大督察罩着,谁敢动我?”

说着,他下身蹭了蹭。叶天南呼吸一滞,扣着他的腰按向自己。两人西装裤下的性器都已硬挺,隔着布料摩擦。

“狐狸精。”叶天南咬他锁骨,“大白天发骚。”

“就骚。”雨天恩解他皮带,手探进去握住那根滚烫粗长的物事,“叶警官,你要不要……嗯?”

话音未落,叶天南已将他翻身压在沙发上,扯下他的西裤,就着先前渗出的清液顶了进去。

“啊……慢点……”雨天恩趴在沙发扶手上,臀部高高翘起,承受着身后凶猛的撞击。叶天南的手撑在他身侧,胯下那根东西又深又重地操干,每一次顶弄都直抵最深处。

沙发吱呀作响,肉体碰撞声混着黏腻水声。雨天恩前端抵着沙发面料摩擦,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天南……要到了……啊!”

他痉挛着射出来,后穴剧烈收缩。叶天南低吼一声,抵着他深处释放,滚烫的精液灌满甬道。

事后,雨天恩瘫在沙发上喘息,叶天南为他清理,指尖探入那仍在微微收缩的穴口,带出白浊。

“你说……”雨天恩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咱们这样,能过多久?”

叶天南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是狐妖,寿命千年。你虽已开始修炼我族的‘长生诀’,但要真正脱胎换骨,还需时日。”雨天恩翻身,看着他,“天南,我怕……怕哪天我醒来,你已老了,死了。”

叶天南擦净手,俯身吻他:“不会。你既给了我长生之法,我便陪你到天荒地老。”

“真的?”

“真的。”

长生诀的修炼并不容易。叶天南虽天赋异禀,但人族经脉与狐族迥异,每一次运功都如刮骨洗髓。无数个夜晚,他浑身冷汗地倒在练功室,雨天恩便抱着他,一遍遍渡入妖力,护住他心脉。

“疼就叫出来。”雨天恩眼眶通红。

叶天南咬着牙,摇头。

最凶险的一次,叶天南冲关失败,经脉逆行,七窍流血。雨天恩几乎散尽半数修为,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不练了。”雨天恩抱着昏迷的他,哭得撕心裂肺,“咱们不练了,天南,我只要你活着……”

三日后,叶天南醒来。他看着憔悴不堪的雨天恩,伸手抚去他脸上的泪。

“继续。”他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说过,陪你到天荒地老。”

如此,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香港从一个小渔村,逐渐变成东方明珠。二战爆发,日军占领香港,叶天南暗中协助抗日力量,雨天恩则以法术掩护,数次救下濒死的志士。最险的一次,两人被日军特高课围捕,叶天南为护雨天恩,身中三枪。

“你疯了!”雨天恩在藏身的地下室里,颤抖着手为他取子弹,“凡人躯体,中枪会死的!”

“不是有你吗。”叶天南脸色苍白,却还在笑,“我的狐狸精……法力通天……”

雨天恩边哭边施法,妖力如不要钱般灌入他体内。子弹取出,伤口愈合,叶天南因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七日。

醒来时,雨天恩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眼下乌青,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纱布。

叶天南轻轻抽走纱布,雨天恩立刻惊醒。

“你醒了!”他扑上来,眼泪又掉下来,“叶天南,你再敢这样,我就……我就……”

“就怎样?”

“就不要你了!”雨天恩凶巴巴地说,却把他抱得更紧。

叶天南笑了,吻他发顶:“舍不得。”

战后,香港重归英国统治。两人看着这座城市在废墟中重建,高楼拔地而起,霓虹彻夜不熄。叶天南辞了警职,与雨天恩专心经营古董生意,暗中投资地产、股票,财富如滚雪球般累积。

时间流逝,对他们而言却仿佛停滞。叶天南修炼长生诀大成,容貌定格在三十许,与雨天恩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邻居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民国遗老到南洋富商,从英伦贵族到本土新贵,无人怀疑这对“叶先生”和“雨先生”的真实年龄。

“叶先生保养得真好。”某次酒会上,一位洋人太太羡慕地说,“我先生若有您一半精神就好了。”

叶天南微笑举杯:“秘诀是保持好心情。”

雨天恩在旁偷笑,桌下的手悄悄摸上他大腿内侧。

1960年代,香港暴动。街头硝烟弥漫,叶天南护着雨天恩穿过混乱的人群,回到太平山宅邸。窗外火光冲天,警笛长鸣。

“又乱了。”雨天恩靠在叶天南怀里,看着山下景象,“这人间,怎么总是不太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叶天南搂紧他,“但我们在一起,就好。”

1970年代,香港经济起飞,两人身家已富可敌国。雨天恩迷上了电影,投资开了间电影公司,专拍些神怪武侠片,自己偶尔还客串个狐仙角色,过足戏瘾。

“叶老板,您家雨先生真是天生明星相。”导演恭维道,“这气质,这容貌,绝了。”

叶天南看着片场里一袭古装、正在吊威亚的雨天恩,唇角微扬:“他高兴就好。”

夜里,雨天恩卸了妆,还沉浸在角色里,搂着叶天南的脖子撒娇:“叶将军,本狐仙今日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

叶天南将他压倒在床上,吻他脖颈:“以身相许,如何?”

“准了。”

衣衫褪尽,叶天南吻遍他全身。雨天恩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前两点嫣红挺立,腰肢细得不盈一握。叶天南含住他前端,舌尖绕着铃口打转。

“啊……天南……”雨天恩仰头呻吟,手指插入他发间。

吞吐片刻,叶天南将他翻身,从背后进入。那处早已湿滑,粗长的性器长驱直入,顶到最深处。

“慢……慢点……太深了……”雨天恩跪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随着撞击摇晃。叶天南扣着他的胯骨,每一次顶弄都又重又深,囊袋拍打在他臀瓣上,发出清脆声响。

床榻吱呀,喘息呻吟交织。雨天恩前端渗出清液,滴在床单上,后穴被操得汁水淋漓,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水声。

“天南……要去了……啊!”

他痉挛着射出来,后穴剧烈收缩。叶天南低吼一声,抵着他深处释放,滚烫的精液灌满甬道。

事后,雨天恩瘫在叶天南怀里,指尖在他胸肌上画圈。

“天南。”

“嗯?”

“咱们在一起……快一百年了吧?”

叶天南算了算:“清光绪二十四年救的你,如今是1975年……七十七年。”

“才七十七年啊。”雨天恩撇嘴,“感觉像昨天。”

叶天南失笑,吻他额头:“狐狸精,贪心。”

“就贪心。”雨天恩往他怀里钻,“要贪你千年万年。”

***

1997年,香港回归。

两人站在太平山顶,看着五星红旗在会展中心升起。烟花璀璨,照亮维港夜空。

“时代变了。”叶天南轻声道。

“嗯。”雨天恩靠着他肩膀,“天南,我有点……腻了。”

叶天南挑眉:“腻了?”

“不是腻了你。”雨天恩赶紧解释,“是腻了这儿。一百多年,看够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想去哪儿?”

“英国。”雨天恩眼睛亮起来,“你当年不是说过,想看看真正的英伦风情?而且我听说,那边可能要通过同性婚姻法了。”

叶天南看着他眼中狡黠的光,笑了:“好。”

移民手续对两人而言易如反掌。他们以“叶氏家族”的名义,在英国伦敦购置了一处百年古堡,附带大片庄园。邻居是位世袭伯爵,初次见面时,对这对“来自香港的东方贵族兄弟”惊为天人。

“叶先生,雨先生,二位真是……令人过目难忘。”老伯爵赞叹。

叶天南微笑颔首,雨天恩则挽着他的手臂,笑得人畜无害。

古堡生活宁静而奢侈。雨天恩迷上了园艺,将庄园打造成东方园林与英式花园的结合体;叶天南则重拾武学,在森林里辟了处练功场,偶尔还与雨天恩切磋——当然,通常打着打着就滚到了一起。

某日午后,两人在花园藤架下喝茶。雨天恩忽然说:“天南,咱们成亲吧。”

叶天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嗯?”

“英国同性婚姻法通过了。”雨天恩拿出手机,给他看新闻,“下个月正式生效。咱们去注册,办婚礼,昭告天下——你叶天南,是我雨天恩的人了。”

叶天南看着他眼中闪烁的、一如百年前那般执拗而热烈的光,心中柔软一片。

“好。”他放下茶杯,握住他的手,“成亲。”

婚礼在古堡举行。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那位老伯爵作证婚人,以及几位百年间结识的、知晓他们秘密的“老朋友”。

雨天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腰细腿长;叶天南则是黑色礼服,肩宽腰窄,成熟俊朗。两人站在牧师面前,交换戒指,宣誓,接吻。

老伯爵感动得老泪纵横:“太美了……这是我主持过最动人的婚礼。”

夜里,洞房花烛。

叶天南将雨天恩压在婚床上,吻得缠绵激烈。衣衫一件件褪去,两具完美的男性躯体交叠,在烛光下宛如古典雕塑。

“叶天南……”雨天恩双腿环上他的腰,后穴早已湿滑,“要我……”

叶天南挺身进入,那处紧致湿热,将他完全吞没。百年磨合,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到骨子里,每一次顶弄都精准撞在敏感点上。

“啊……天南……夫君……”雨天恩仰头呻吟,手指在他背上抓出红痕。叶天南扣着他的腰,胯下那根粗硬性器又深又重地操干,囊袋拍打在他臀瓣上,发出淫靡声响。

肉体碰撞声、黏腻水声、喘息呻吟交织。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合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起伏晃动。

“雨儿……”叶天南吻他耳垂,声音沙哑,“我的狐狸精……我的妻……”

“你的……都是你的……”雨天恩抱紧他,双腿夹紧他的腰,“天南……爱你……啊!”

高潮来临时,两人同时释放。叶天南抵着他深处射精,滚烫的精液灌满甬道;雨天恩前端喷射,白浊溅在两人腹肌上。

事后,叶天南抱着他去浴室清理。雨天恩懒洋洋地趴在他肩上,忽然说:“天南,咱们领养个孩子吧。”

叶天南动作一顿:“孩子?”

“嗯。”雨天恩蹭他脖颈,“就领养一个。要男孩,长得像你最好。咱们教他武功,教他法术,教他……怎么在这漫长岁月里,找到一个人,爱他千年万年。”

叶天南沉默片刻,笑了。

“好。”他吻了吻雨天恩的发顶,“都听你的。”

***

三年后,古堡花园。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草地上追蝴蝶,笑声清脆。他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竟真有几分叶天南的影子。

雨天恩躺在摇椅上,看着孩子玩耍,唇角含笑。叶天南端来红茶,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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