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

剑锋切入脖颈的触感很奇特——先是冰凉的锋利，然后是温热的喷涌，最后是永恒的黑暗。

我的头颅飞起，视线在空中旋转，像慢镜头：

- 下方万人惊恐万状的面孔，张大的嘴，瞪大的眼。

- 高台上我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手中还紧握着那朵染血的白色野花。

- 四个守护者苍白的脸——乔恩的茫然，塞西莉的崩溃，莱斯莉的暴怒，埃德加的空白。

- 石像永恒静默的姿态，裙摆上的血迹如绽放的红梅。

- 她唇角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细微的颤动。

头颅落地，滚了几圈，最终面朝天空。

眼睛还睁着，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刺目的阳光。

嘴唇还在动，还想说出最后的话——

但只有血沫涌出，在阳光下泛起细小的泡沫。

声音，戛然而止。

永恒的寂静。

广场上万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鲜血从高台边缘滴落的——滴答，滴答，滴答。

埃德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传遍死寂的广场，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颤抖：

“狂徒艾莉丝……亵渎圣像，散播谣言……已就地正法。”

“圣愈师大人永恒安宁……不容玷污。”

但他的声音，在万人沉默的注视下，在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中，在石像裙摆上那些刺目的血迹中——

显得如此苍白。

如此空洞。

如此……可笑。

人群开始骚动，低语如瘟疫般蔓延：

“她刚才说……”

“石像的嘴动了……”

“不是自愿……”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恐惧终于彻底显形的眼神。

他们知道。

他们输了。

不是输给武力，不是输给阴谋。

是输给了一场在万人面前、用生命呐喊的真相。

是输给了一具石像、一个细微的颤动。

是输给了……记忆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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