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面基预告和混乱的前奏曲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情地刺痛了苏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困死了。”

苏羽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床上爬起来，脑袋重得像灌了铅。昨晚简直是地狱般的经历——先是被迫变身去下水道打老鼠，紧接着又为了赶上公会战的尾巴，在出租车上捧着手机疯狂输出，手指差点抽筋。

好在，结果是完美的。

他在最后一分钟打出了暴击伤害，成功保住了公会前十的排名。“红莲大姐头”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他卡点上线吓死人，但最后还是豪爽地发了一个巨大的全员红包。

“哥，你昨晚几点睡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餐桌旁，苏瑶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苏羽。

苏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晨。

陆晨正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神色淡然地接话道：“昨晚我们查资料查得有点晚。毕竟快高考了，有些知识点需要巩固。”

“查资料？”苏瑶狐疑地看了看两人，“我怎么听见哥你在喊什么‘大招好了’、‘奶妈快上’之类的？你们复习的是电竞专业吗？”

“咳咳！”苏羽差点被稀饭呛死，“那是……那是解题思路！一种比喻！把难题当BOSS打！”

苏瑶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深究。在她看来，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去网吧包夜或者躲在房间里打了一晚上游戏。至于之前的那些奇怪猜想，因为没有更进一步的“实锤”，暂时被她搁置了。

“行了，快吃吧，一会迟到了。”苏瑶叹了口气，“哥，你少熬点夜，本来脑子就不够用。”

苏羽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陆晨。

还好，妹妹还是那个单纯（毒舌）的妹妹，没有往奇怪的方向联想。

……

临江三中的清晨依旧喧闹，充满了青春的躁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羽总觉得今天的学校有点阴冷。明明是大太阳，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却感觉像是有冷风往脖子里钻。

“阿嚏！”

苏羽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陆晨走在他身侧，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穿衣镜，又看了看楼梯扶手上的灰尘。

“苏羽。”陆晨压低声音，“跟紧我，别乱跑。”

“怎么了？又有怪物？”苏羽立刻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护住了书包里的波波。

“不是怪物，是……氛围。”陆晨眯起眼睛，“这里的‘气’，变浊了。”

苏羽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除了正在追逐打闹的男生和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女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回到高三（2）班教室。

苏羽刚坐下，就发现前座的夏紫鸢今天异常安静。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此刻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素描纸上专心致志地涂涂画画。

出于好奇，苏羽稍微探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差点当场心梗。

画纸上，虽然线条还有些稚嫩，但那个轮廓清晰可辨——一轮巨大的圆月下，一位身穿洛丽塔长裙、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正凌空而立，长发飘飘，裙摆飞扬。

旁边还用花体字写着一行羞耻度爆表的批注：【名为救赎的月下女神】

“咳咳咳咳！”

苏羽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夏紫鸢被惊动，猛地回过头，用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苏羽一眼，迅速用手臂挡住画纸。

“看什么看！死变态！”夏紫鸢恶狠狠地骂道，“再偷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苏羽赶紧举起双手投降：“没看没看！我就是嗓子痒！”

他缩回座位，心脏还在狂跳。

太可怕了！这就是所谓的“粉丝滤镜”吗？要是让她知道那个“女神”就坐在她后面啃面包，估计她会当场崩溃然后杀人灭口吧？

陆晨坐在旁边，瞥了一眼夏紫鸢的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声对苏羽说：“画得还挺传神。看来你的英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你闭嘴！”苏羽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陆晨一脚。

午休时间。

苏羽趴在桌子上，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星海骑士团」的QQ群。此时群里正热闹非凡，消息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狂暴补师】：@所有人 听说了吗！两周后的临江漫展，《幻界战线》官方要来参展了！

【路人甲】：真的假的？官方不是一般只去北上广吗？怎么会来我们这种三线城市？

【狂暴补师】：保真！官网都出公告了！说是为了回馈老玩家，会在现场发售限量的“爱丽丝·誓约之日”手办，还有现场抽卡活动，必出SSR！

看到“爱丽丝”三个字，苏羽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可是他的本命角色！也就是那个轮椅少女！

【红莲大姐头】：@所有人 既然官方都来临江了，咱们公会是不是也该搞个线下团建了？正好大家都在周边城市，高铁也就一两个小时。

【银河第一帅（苏羽）】：！！！大姐头英明！我要去！我要那个手办！

【狂暴补师】：哟，我们的主力输出终于冒泡了。面基啊……有点紧张，万一我是个两百斤的胖子怎么办？

【红莲大姐头】：胖子怎么了？能奶住人就是好胖子。就这么定了！两周后的周六，临江国际会展中心门口集合。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算是庆祝这次公会战大捷！谁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苏羽握着手机，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能拿到限定周边，还能见到那帮一起吹牛打屁的沙雕网友。忐忑的是……他有点社恐。万一大家发现“银河第一帅”其实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会不会很幻灭？

“想去？”

陆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羽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陆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看着他的屏幕。

“嗯……有点想去。”苏羽挠了挠头，“那个手办我馋很久了，网上炒到天价。而且……大姐头都发话了，不去不好。”

陆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哎？你不反对？”苏羽有些意外。他以为陆晨会说什么“人多的地方不安全”、“好好复习”之类的话。

“我也去。”陆晨补充道。

“哈？你又不玩这个游戏，去干嘛？”

“我去看着你。”陆晨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神色平静而理所当然，“漫展那种地方人流量巨大，鱼龙混杂。而且最近临江市不太平，万一那个什么非法结社混进去搞事怎么办？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羽心里暖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嘟囔着：“哪有那么多坏人……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陆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谁前两天还需要我牵着手才能从窗户跳下去？”

苏羽脸一红，瞬间闭嘴。

“而且，”陆晨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也想看看，那个把你训得跟孙子似的‘红莲大姐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林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依然很有威慑力。

“同学们，有个好消息宣布。”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为了缓解大家的高考压力，丰富校园文化生活，学校决定在下周五晚上举办一年一度的‘篝火晚会’暨社团文化节。”

“耶——！”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对于压抑的高三学生来说，这简直是沙漠里的绿洲。

“安静！安静！”林老师敲了敲黑板，“虽然是晚会，但也不能玩疯了。这次晚会的主题是‘传承与梦想’。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或者是负责一个摊位。我们班抽到的是……鬼屋。”

“鬼屋？！”

女生们尖叫，男生们兴奋地吹口哨。

“老师！我要扮鬼！”

“老师！能不能借用生物实验室的骨架模型？”

林老师摆了摆手：“具体怎么弄，由班长和文娱委员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别弄出乱子。”

就在全班都在热烈讨论如何把鬼屋弄得更吓人的时候，坐在后排的陆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暗。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怎么了？”苏羽察觉到陆晨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

“鬼屋……”陆晨喃喃自语，“在这种时候搞这种主题。”

“什么意思？”

“苏羽。”陆晨收回目光，看着苏羽，“你有没有听说过，所谓的‘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苏羽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恶寒：“那种骗小孩的鬼故事？什么半夜会流血的画像、数不到尽头的楼梯之类的？”

“鬼故事之所以流传，往往是因为它有着某种‘原型’。”陆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在灵能复苏的时代，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某种恐惧，并且有高阶异能者作为‘媒介’在无意识中引导时……”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前排正在兴奋讨论鬼屋布置的夏紫鸢。

“故事，就可能变成现实。”

苏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夏紫鸢正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大大的“恐怖”二字。那红色的墨水在灯光下鲜艳欲滴，像极了未干的血迹。

苏羽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却在低头的瞬间，通过反光的手机屏幕，看到身后的窗户上，似乎映出了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人脸。

他猛地回头。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摇曳的树影和昏黄的路灯。

“不，不可能吧……”

苏羽捡起手机，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他看向陆晨，陆晨正紧紧地盯着那扇窗户，手已经悄然握住了口袋里的某个东西。

“我不知道。”陆晨轻声说道，语气凝重，“但真的发生什么的话，我也毫不意外。”

风，不知何时停了。

一场以篝火晚会为舞台，以全校师生为观众的大型戏剧，正在黑暗中悄然拉开帷幕。

（第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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