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名为「背叛」的默契演出与落幕

刺目的白光终于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苏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陆晨的怀里。刚才林凯自爆产生的恐怖冲击波，被陆晨用那诡异的时间回溯能力强行挡在了身外。

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正在两人周围缓缓消散，那是陆晨透支生命力构筑的最后防线。

“咳咳……”

身下传来了压抑且痛苦的咳嗽声。

苏羽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从陆晨身上爬起来。他看到陆晨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陆晨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睁半闭、显得慵懒随意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剧痛而微微充血。

“陆晨！你怎么样？！”

苏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顾不上自己发软的双腿，跪坐在地上想要去扶陆晨。他伸出的手——那只戴着精致白丝长手套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别……别动。”

陆晨喘着粗气，勉强抬起头。他并没有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用一种极快、极低的声音在苏羽耳边说道：“听着，别回头。那个东西在上面看着我们。”

苏羽浑身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啪、啪、啪。”

一阵突兀、缓慢且充满了讽刺意味的掌声，从角斗场那漆黑的上空传来。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贪婪，以及一种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般的愉悦。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随着声音落下，角斗场上空的黑暗云层开始剧烈翻涌，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色投影。那投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双如同灯笼般猩红的眼睛，正透过重重迷雾，死死地盯着场中仅存的两人。

“原本以为那个吞噬了那么多废物的家伙会赢，没想到活下来的，竟然是你们这两只只会躲藏的小老鼠。”

那双红眼微微眯起，一股庞大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苏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试炼场只能有一位胜者。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接受吾主的赐福，成为新世界的使徒。”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远处的观众席开始像沙雕一样崩塌，紫色的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渗入，正在一步步吞噬这片空间。

“现在，杀了对方。”

那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仿佛恶魔的低语，“用你挚友的血，来洗礼你的新生。最后的活人，将获得离开这里的钥匙，以及……你们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三分钟。

如果不决出胜负，这里就会彻底崩塌，所有人都会死。

苏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杀人？杀陆晨？

“开什么玩笑！”

苏羽猛地抬起头，虽然身体在恐惧中颤抖，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湛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清脆软糯的萝莉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你到底是谁？！我们才不会听你的！放我们出去！”

“拒绝？呵呵……”

空中的黑影似乎并不生气，反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在这里，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看看四周吧，虚空正在逼近。如果不动手，你们都会变成虚空中的尘埃，连灵魂都会被搅碎。”

它笃定地看着这一幕。它见过太多了，在生死面前，所谓的人性、友谊、爱情，都会变得不堪一击。它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这些美好的东西在绝望中破碎，那散发出的绝望气息，是献给神明最好的祭品。

苏羽的手在发抖，法杖几乎都要握不住了。他看向陆晨，眼中充满了无助和依赖：“陆晨，我们怎么办？我……我做不到。”

陆晨低着头，似乎在剧烈地喘息。他胸口的血迹还在扩散，看起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几秒钟后，陆晨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并没有苏羽预想中的绝望，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没有看天上的黑影，而是深深地注视着苏羽，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苏羽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随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右手，轻轻握住了苏羽那只拿着法杖、正在颤抖的纤细小手。

那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绸手套传了过来。

紧接着，陆晨的大拇指在苏羽的手背上，极其隐蔽地、有节奏地按了三下。

重、轻、重。

苏羽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个信号！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那是初中时期，两人沉迷于一款潜入类联机游戏时约定的专用暗号。每当遇到无法正面对抗的BOSS或者必死的绝境时，这个信号的意思只有这一个——

Plan C：假装内讧，骗这傻逼。

苏羽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看着陆晨的眼睛。在那双看似虚弱的眼睛深处，他读出了一种疯狂的赌徒心理，以及一种绝对的信任。

“信我，演戏。”

陆晨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下一秒，苏羽脸上的慌乱和无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爆发出的、丑陋的求生欲。

“对不起，陆晨。”

苏羽猛地用力，一把甩开了陆晨的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法杖颤抖着举起，直指陆晨的胸口。

“我……我不想死。”

苏羽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寒意，“我有妹妹要照顾，我爸还没回来……我还是个处男……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天空中那个黑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狂喜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这就是人性！在生存面前，什么狗屁友谊，都不过是笑话！”

陆晨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羽，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失望和痛苦。

“苏羽？你……你是认真的？”

陆晨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别怪我！是你说的，只有一个人能活！”

苏羽尖叫一声，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闭上眼睛，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光芒暴涨。

“激流冲击！”

轰！

一道粗壮的水柱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直奔陆晨而去。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认为这是必杀的一击。但只有作为“水之魔女”本人的苏羽知道，他极力控制了水压的分布。这道水柱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内部压力极其分散，就像是消防栓没拧紧喷出来的水花，除了冲击力大一点，根本没有杀伤力。

陆晨“狼狈”地向侧面翻滚，但他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动作慢了一拍。

水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起一片碎石和水雾。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陆晨怒吼一声，眼中的失望化作了凶狠。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钢筋，如同标枪般掷出，直取苏羽的面门。

苏羽心中一紧，但他强迫自己不准闭眼，不准躲。

果然，钢筋在距离他脸颊五厘米的地方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最后深深地钉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入木三分。

“好！很好！就是这样！”

空中的黑影兴奋地咆哮着，那股压抑的气息因为看到这场“背叛”大戏而变得更加浓烈。它贪婪地吸食着这空气中散发出的“背叛”与“绝望”的味道。

场上的战斗愈演愈烈。

水花飞溅，烟尘弥漫。

苏羽一边流着泪（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演的），一边疯狂地释放着看似华丽实则刮痧的魔法。他蓝色的裙摆在风中飞舞，像是一只绝望的蝴蝶，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陆晨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校服——那是他刚才趁着水雾遮挡，偷偷咬破舌尖喷出来的，配合苏羽的水系魔法制造出的视觉效果。

“苏羽——！”

陆晨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向苏羽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啊啊啊啊！别过来！”苏羽闭着眼睛，胡乱地挥舞法杖，像是一个彻底崩溃的小女孩。

砰！

法杖重重地敲击在陆晨的肩膀上。

陆晨应声而倒。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苏羽保持着挥击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角斗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苏羽那仿佛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他慢慢地放下法杖，一步步走到陆晨身边。看着躺在血泊中（其实大部分是泥水）的一动不动的发小，苏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哪怕知道是假的，亲手把朋友“打倒”的感觉也太糟糕了。

“我……我赢了……”

苏羽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黑影，眼神空洞，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放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

空中的黑影发出了满足的狂笑。那团浓重的黑暗开始迅速收缩、下降。

它要下来“验收”这完美的成果，并赐予胜者那所谓的“洗脑与腐化”。

“做得好，小姑娘。你证明了自己的潜质。那份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狠毒，正是吾主所喜爱的。”

黑影降落在了决斗台中央，距离苏羽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随着它的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和邪恶气息扑面而来。苏羽甚至能看清黑影中那张若隐若现的、扭曲的人脸——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枯瘦老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伸出了干枯如鬼爪般的手，抓向苏羽的头顶。

“来吧，接受吾主的恩赐，成为我们的一员……你的灵魂将得到永生……”

苏羽浑身僵硬，仿佛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这是高位格异能者的精神震慑，绝非一阶的他可以抵抗。

就在那只鬼爪距离苏羽只有半米，那个老者的警惕性降到最低，满心欢喜准备收获这颗堕落果实的一瞬间——

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陆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虚弱？

瞳孔深处，金色的时钟指针在疯狂旋转，宛如暴走的齿轮。

“老东西，你看戏看爽了吗？”

陆晨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快得像光。

“什么？！”

黑影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退。怎么可能？那个少年明明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他的心脏明明已经停止跳动了！

但已经晚了。

陆晨并没有攻击他。他很清楚，哪怕是偷袭，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杀不死这个诡异的存在。

他要做的，是逃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晨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散发着银色光辉的菱形水晶——那是陆家宝库里的顶级逃脱道具，【虚空之梭】。

他一把抓住了苏羽那只依然在颤抖的纤细小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苏羽，抓紧！”

“啊？”

苏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手上传来。

陆晨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全场。

一道银色的裂缝在两人身后凭空炸开，狂暴的空间风暴瞬间席卷了周围，将那些逼近的黑雾尽数吹散。

“不——！你们敢耍我？！”

那个老者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恐怖的灵能波动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抓向两人。

“演出结束，退票不补。”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那个暴怒的老者做了一个潇洒的挥手礼。

下一秒。

银光吞没了两人。

那只巨大的黑色利爪抓了个空，只抓到了一片残留的空间涟漪。

“混账！混账！混账！！！”

异空间内，回荡着老者无能狂怒的咆哮声。整个赤红角斗场因为失去了祭品和核心，开始加速崩塌，将那个愤怒的老者连同他的野心一起埋葬在废墟之中。

……

……

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

就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一百圈，然后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呕……”

苏羽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坚硬且冰冷的水泥地上，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直冒。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喧嚣声。

远处的汽车鸣笛声、空调外机的轰鸣声、还有醉汉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嘈杂，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的亲切。

这里是……现实？

苏羽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发现他们正躺在一条肮脏狭窄的后巷里。不远处，那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正闪烁着“帝豪KTV”几个大字，只是其中几个灯泡坏了，滋滋作响。

几个溢出来的垃圾桶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馊味，几只野猫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窜上了墙头。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呼……活过来了。”

身旁传来了陆晨长长的呼气声。

陆晨仰面躺在潮湿的地上，看着头顶那轮虽然被光污染遮蔽、但依旧正常的月亮，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陆晨！”

苏羽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形象，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上下检查陆晨的身体，“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我看你摔得好重！还有血……是不是真的伤到了？”

他那双戴着白丝手套的手在陆晨身上乱摸，满脸的焦急。

“那是咬破舌头喷的，虽然舌头现在确实挺疼的。”陆晨嘶了一声，苦笑着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过你也太狠了，那一棍子敲在肩膀上，我估计有点骨裂。”

“谁让你不躲快点！”

苏羽眼泪汪汪的，想骂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狠狠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当然，这一拳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

“不过，演得不错。”

陆晨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苏羽理了理因为传送而凌乱不堪的蓝色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特别是最后那个哭着求饶的表情，简直是奥斯卡影后级别。我都差点以为你要真杀我了。”

听到这话，苏羽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洛丽塔裙子，看到了那双依然穿在脚上的带有小翅膀的高跟短靴，以及那一头垂落在胸前的蓝色长发。

刚才在异空间里为了生存顾不上，现在回到了现实世界，羞耻感瞬间如同海啸般袭来。

尤其是他现在正跪坐在陆晨两腿之间，双手还按在陆晨的胸口，这个姿势在昏暗的后巷里，怎么看怎么……暧昧。

“啊啊啊！别看我！”

苏羽尖叫一声，捂住通红的脸，意念疯狂呼叫脑海里的系统。

“变回去！快变回去！系统你大爷的给我解除变身！”

【叮咚！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且处于非战斗环境。解除变身程序启动！辛苦啦，我的魔法少女大人~(≧∇≦)/】

脑海中那个粉红色的对话框终于弹了出来。

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

那华丽的裙摆、蓝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统统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当光芒散去，苏羽只觉得身体一沉，那种轻盈的感觉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有些破损的校服、短发凌乱、一脸清秀的少年苏羽。

“呼……”

苏羽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变回来的手和腿，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还是这样顺眼点。”陆晨在旁边点评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虽然刚才那样也挺养眼的。”

“陆晨！”

苏羽炸毛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跟你绝交！还要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发到班级群里！”

“好好好，我发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陆晨举起三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宠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羽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只是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迟来的恐惧和释放。

从KTV聚会，到异空间杀戮，再到最后的生死豪赌。这一晚上的经历，对于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苏羽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陆晨看着巷口闪烁的霓虹灯，眼神变得深邃，“既然觉醒了，那种平静的生活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那个非法结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异能局估计也会注意到这里的波动。”

他转过头，看着苏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是，不管发生什么。”

陆晨伸出拳头，悬停在苏羽面前。

“只要我们在。”

苏羽愣了一下。

这动作是他们小时候每次打赢了架，或者通关了游戏之后都会做的。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夕阳下的操场上，碰拳约定明天再战。

苏羽吸了吸鼻子，伸出自己的拳头，和陆晨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嗯，只要我们在。”

在那一瞬间，苏羽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不仅仅是友谊。在生与死的界限上走过一遭后，某种更深刻、更坚固的羁绊在两人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那是名为“共犯”的默契，也是生死的依托。

“走吧，回家。”陆晨站起身，忍着身上的疼痛，向苏羽伸出手，“再不回去，瑶瑶该报警了。”

“遭了！几点了？”

“快一点了。”

“完了完了！我没带钥匙！而且我这身衣服……”苏羽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校服，欲哭无泪，“这要怎么跟家里解释？说我被狗咬了？”

“就说遇到打劫的了，反正钱也被林凯那家伙‘充公’了。”陆晨笑了笑，一把将苏羽拉起来。

两个少年的身影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昏暗的后巷，融入了城市依旧繁华的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面斑驳的砖墙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裂缝彻底愈合，将那个疯狂、血腥的世界关在了门外。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传单。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夜晚，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狼狈的高中生，刚刚完成了一场怎样的奇迹。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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