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亥无妻无子，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总用酒精和麻木包裹欲望，他早以为自己已经淡了，硬不起来了。可眼前这活色生香、充满原始冲撞力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猛地捅穿了他刻意维持的死水般的平静。那年轻肉体上滚落的汗珠，贲张的肌肉线条，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呻吟，饱含情欲的腥膻气味……一切都在疯狂刺激着他这个正值壮年、却长期压抑的男性的感官。裤裆里那根东西也因此久违地硬挺起来，顶端甚至渗出一点湿意，濡湿了内裤的一角。尴尬、羞耻、躁动……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妈的，太久没碰女人了？不对，这他妈是三个男的……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如此诚实而猛烈，让他狼狈不堪。

他几乎是立刻、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转身，比下来时更快、更轻地往回走。回到天台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根有点烫，呼吸也比平时乱了几分。沈渊亥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企图强行将那惊鸿一瞥带来的燥热和莫名悸动压下去，脸上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

“年轻人的事，少管。”沈渊亥最终只是对白景申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倒是想不管！”白景申翻了个白眼，放下望远镜，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落井下石般说道，“大叔，你刚才下楼去‘侦察’，看到啥了？嗯？我可是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那动静……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拆楼呢。你下去半天不上来，上来的时候那脸色……裤裆那儿还……”

“闭嘴！”沈渊亥低喝一声，听白景申这么一说，他的老脸有点挂不住，幸亏光线暗看不太清。他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腿，掩饰某个刚才下楼时就不太安分、此刻被眼前人点破还更觉尴尬的部位。那地方虽因强行压抑和冷风稍微软下去一点，但底子还在，鼓囊囊的一团，被紧身的内裤束缚着，整体形状隐约可见。而白景申此刻的目光便像带着钩子，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里，让沈渊亥觉得那一片皮肤都烧了起来。

“嘿嘿，”白景申见他这样，笑得更贼了，继续用玩笑的口吻说：“说说嘛，大叔，难得见你这么……嗯，‘激动’。裤裆里那杆老枪，是不是好久没擦，都锈住了，看见人家年轻人热火朝天地操练，自己也跟着立正敬礼了？不过那仨小子胆儿也是肥，这种地方也敢乱来，也不怕冻出毛病。”

沈渊亥没接他这茬，只是又灌了口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完全浇灭心底那点被勾起的、陌生的火星。他瞥了一眼白景申，这小子从小就跟个猴儿似的，没个正形，主意大，胆子更大，要不是自己当年一时心软……算了，想这些干嘛。

白景申见沈渊亥不搭理他，也觉得没趣，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宿舍楼方向，嘴里却不闲着：“不过话说回来，大叔，你觉不觉得那个高个子的小子，有点像年轻时候的你？不是长相，是那股劲儿，闷不吭声，但下手估计挺黑。”

沈渊亥动作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道：“少瞎类比。”

“还有那个体育生，”白景申继续嘀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倒是挺护着那个小的。不过他俩好像也不对付，互相较劲呢。三角关系？有意思。”

“让你盯梢，没让你分析人家感情生活。”沈渊亥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无聊嘛！”白景申放下望远镜，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在这破棚子里蹲一晚上，又冷又潮，还不让说话，憋死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诶，大叔，你说……我把他们衣服‘借’走了，他们要是还没回到寝室，这会儿是不是正光着屁股在雨里狂奔呢？哈哈！”

提到这个，沈渊亥脸色一沉，放下酒壶，转头瞪着他，语气难得严厉起来，尽管压低了声音：“你还有脸说！谁让你下去动他们东西的？我们的任务是监视，记录，不是干扰目标行为！你知不知道擅自行动可能带来多大变数？万一被他们察觉异常怎么办？”

“安啦安啦，”白景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年轻的脸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欠揍，“就那仨傻小子，正嗨着呢，能察觉个屁。我就是看他们太嚣张了，搞得动静那么大，害得大叔你……咳咳，反正就是不爽。顺手给他们个小教训，让他们也尝尝在冬天裸奔的滋味。再说了，我也没全拿光啊，我不是在三楼留了件雨衣嘛！透明是透明了点，好歹能挡点风，够意思了吧！”

“胡闹！”沈渊亥低斥，但语气里的怒意其实没那么足了。他当然知道白景申这小子是故意的，多半是看自己刚才下楼回来后那副窘样，心里不爽，拿那三个倒霉蛋出气。这小子，从小就这样，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其实护短得很，谁让“他的大叔”不痛快，他就能变着法儿让对方更不痛快。

“一件破雨衣顶什么用？”沈渊亥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跟白景申讲规矩，就像对牛弹琴。这小子是他二十出头时，一次任务结束后在垃圾堆旁边捡到的孤儿，当时才十岁出头，瘦得跟猴儿似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一时心软，没按规矩处理掉（当时他还在“织染署”更冷酷的部门），反而偷偷养了下来，教他本事，带他入行。白景申叫他“大叔”或者“前辈”，死活不肯叫爸，说那样就把人叫老了（毕竟他们之间也才隔了不到15岁）。这么多年，这小子本事是学了不少，机灵劲也有，就是这性子……太跳脱，太不守规矩，没少给他惹麻烦。偏偏他自己也因为带了这个“拖油瓶”，在组织里一直升不上去，只能在底层干些监视、跑腿的活儿，勉强混口饭吃。

“怎么没用？”白景申不服气地顶嘴，“总比光着强吧？而且……”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摸自己夹克的内袋，脸色却微微一变，动作顿住了。他又摸了几下，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被一丝慌张取代。

“怎么了？”沈渊亥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没什么……”白景申嘴上说着，手却更快地在身上几个口袋翻找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底怎么了？”沈渊亥坐直了身体，预感不妙。

“……钥匙。”白景申抬起头，俊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事的心虚和懊恼，“我好像……把‘那个’钥匙，掉在楼下了。”

“‘那个’钥匙？”沈渊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你是说……‘七号仓库’的备用钥匙？你他妈带在身上干什么？！” 那把钥匙本身不值钱，但它是“织染署”内部某个旧中转站的通用钥匙之一，虽然那个点现在已经基本废弃，但钥匙流传出去，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顺藤摸瓜，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关键的是，弄丢重要物品，他俩这个月的奖金甚至工资就别想了！

“我、我就觉得带在身上说不定有用……”白景申声音小了下去，他当时顺手把玩，后来偷衣服时一折腾，好像真的从口袋里滑出去了，“可能……就掉在我放雨衣那附近了。”

沈渊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给这惹祸精一拳。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确定是掉在三楼？不是别的地方？”

“应、应该是……”白景申不太确定，但当时他在三楼停留最久，可能性最大。

“我……我再下去找找！”白景申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冲下了楼，但过了几分钟，再上来，还是两手空空，一脸悲催地看着沈渊亥。

沈渊亥闭了闭眼。任务简报里说这三个目标只是普通学生，但今晚观察下来，那个高开强明显警惕性不低，姚晨译体格惊人，小东看起来弱但心思似乎挺细。万一他们发现了钥匙，好奇心起……

“必须拿回来。”沈渊亥斩钉截铁地说，“等他们睡熟，我们进去拿。”

“进宿舍？”白景申眼睛一亮，刚才的慌张被新的兴趣取代，“这刺激！怎么进？撬锁？下药？”

沈渊亥没立刻回答，他也在想对策。强行闯入学生宿舍风险太大，容易留下痕迹。最好能让他们自己睡死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把钥匙摸出来。他忽然想起这次出任务前，“云霜局”那边的人塞给他们一个小铁盒，说是“以备不时之需”，里面是三颗看起来像普通薄荷糖的蓝色小药片，叫什么“魂交药”来着的。说是最新改良的型号，能让人迅速陷入深沉睡眠，方便进行催眠问话，而且听说还有个稀奇古怪的副作用，什么……“魂梦相交”？好像能让附近服用者的梦境产生某种模糊的联动，像多人联机打游戏似的，不过具体效果报告上没细说，只说还在测试阶段，非必要不要用。白景申当时好奇，还自己偷偷试了一颗（美其名曰“试药”），结果昏睡了一整天，醒来后骂骂咧咧说屁的“魂梦相交”，就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亏大了。现在还剩两颗。

也许……可以用这个？沈渊亥盘算着。让那三个小子睡死，他们进去找钥匙。只是这药据说有一定气味，混在食物或饮料里最好。

白景申显然也想到了那个药，他眼神转了转，凑到沈渊亥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大叔，用那个‘魂交药’怎么样？下在他们喝的水里。我听说这药那个‘联机’效果挺神的，可惜上次我自己吃了没试出来……还剩两次机会，要不……咱们顺便‘观察’一下药效？反正也是任务需要嘛，了解药物实际效果，方便写报告。而且……”他顿了顿，“万一……万一梦里能‘联机’，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但沈渊亥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子好奇心重，又对那种玄乎的效果感兴趣。沈渊亥自己对什么“梦境联机”并不感冒，但眼下似乎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取回钥匙。至于白景申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沈渊亥只当是他又想找刺激。

“下药可以，”沈渊亥最终同意了，但警告地看了白景申一眼，“但只是为了拿钥匙，别节外生枝。更不准你乱试什么‘联机’！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保证不乱来！”白景申嘴上答应得爽快，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乱来？那多没意思。而且……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最后两颗蓝色小药片的小铁盒。上次自己吃了没啥感觉，这次要是能让大叔也……哪怕只是在梦里，说不定他能找到机会，说出那些在现实里永远不敢、也不能说出口的话。比如，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只叫“大叔”或“前辈”……

“嗯，就这么定了。”白景申心里打定主意，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等他们睡熟了，咱们就去‘送温暖’，顺便拿回我的‘小纪念品’。嘿嘿。”

沈渊亥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答应得太快，有点不放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先去准备一下，等后半夜他们睡熟了再行动。”

“好嘞！”

雨渐渐停了，夜空露出墨蓝的本色，几颗疏星闪烁。两人开始悄无声息地拆卸那个简陋的棚子，收拾工具。望远镜、监听设备、还有那个装着“魂交药”的小铁盒……白景申动作利索，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远处那栋亮着几盏零星灯光的宿舍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自然”地让那三个家伙，特别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好对付的高开强，把那颗加了料的“薄荷糖”吃下去。

而在505寝室的灯光下，刚刚脱下一身狼狈、正对着那把刻着“七号仓库”的铜钥匙皱眉的三个年轻人，完全不知道，两双属于“八令台”暗处的眼睛，已经再次锁定了他们。一场为了取回钥匙、却可能引发更离奇后续的“深夜访问”，正在悄然酝酿。命运的齿轮，在钥匙丢失的微小意外和某人隐秘的心事推动下，再次朝着未知的方向转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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