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刘家工坊里弥漫着干燥木屑与熟皮子混合的醇厚香气，细碎的尘埃在金色的阳光柱里翻滚，像是无数微小的精灵在起舞 。

十二岁的刘小虎正蹲在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浓阴下，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他正一脸坏笑地摆弄着他的“惊世杰作”——一根被他掏空了芯、塞进了三个特制哨口的竹板 。

“只要挥下去的速度够快，风一灌进去，准能发出像山鹰开嗓那样的尖叫声，那才叫威风呢！”小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为了试试成色，他拉开架势，憋足了劲对着空气用力一挥 。

谁知预想中的鹰唳没响，反倒传出一声闷哑的“噗嗤”。由于内部结构不稳，他偷塞的火粉在压力下竟然提前“炸了”。一股黑烟裹着焦糊味腾空而起，好死不死，正熏在那张刚完工、如绸缎般油亮的顶级牛皮拍上 。

“哎哟，坏了……”小虎心尖一颤，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了 。

那可是城主大人特意定做的宝贝。听说城主家的小公子最近淘气得翻了天，连着气跑了三个教书先生，城主这才咬牙下重金，指名要刘家赶制一副最趁手的“教具”。这下可好，那抹焦黑在亮堂堂的皮面上扎眼得很。

“刘——小——虎——！”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工坊深处炸开，震得屋檐上的老灰索索直掉。老爹那高大的身影从烟雾里大步跨出，手里还拎着一根韧性十足、还带着草木清香的生藤。

“老爹！这是试验！我在搞改良尝试呢！”小虎像只受惊的小泥猴，哧溜一声钻到了厚重的试具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缩脖子喊着。

“我看你是两天没挨抽，皮又痒得难受了！”老爹大手一伸，跟拎小鸡子似的把小虎从台子后面揪了出来，顺势往那张磨得发亮的红木台上一按，“城主急着要的货你也敢糟蹋？今天我不把你这屁股蛋子打成开花的石榴，我就不姓刘！”

老爹没用那根吓人的藤条，而是回身从架子上抓起一把常用的红木戒尺——那是刘家传了三代的家法。

“啪！”

清脆且沉实的木头撞肉声在工坊里回荡 。

“嗷！疼——！”小虎的小脸瞬间埋进了胳膊弯里 。原本白净匀称的屁股在这一记重击下迅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一枚刚从树上摘下的水蜜桃，在阳光下透着一抹诱人的羞红 。

“啪！啪！啪！”

戒尺起落得极有节奏，每一板都结结实实地咬在肉上。红木戒尺打出来的动静沉重扎实，不似竹板那般清脆，却疼得更有后劲。

没一会儿，小虎那两瓣软糯的小屁股就从浅粉变成了鲜嫩的樱桃红，微微的浮肿让臀部看起来更圆润饱满了几分，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红彤彤地泛着光。

一番“教训”后，老爹收起戒尺，看着儿子那红彤彤、热腾腾的屁股，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褶皱的信。

“你二叔从云巅圣城来信了。”老爹拍了拍信封，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虑，“他说圣城那边缺人手，让你满十二岁就过去历练历练。可瞧你这上房揭瓦的劲儿，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小虎原本还揉着发烫的皮肉嘶嘶抽气，一听“圣城”两个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地一转，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他顾不得屁股还疼，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二叔当年能背着木箱闯天下，我刘小虎肯定比他卖得还火红！再说了，我这一路上不仅能卖货，还能帮您去瞧瞧别处的男孩子都是怎么‘长记性’的，回来准能给咱们工坊带回新点子！”

老爹看着儿子那副灵光的小模样，终于松了口，将一个沉甸甸的梨木箱子塞到他怀里：“行吧，这都是咱们刘家最好的货。从这里的绿野村出发，经过坚石要塞、浪潮港、儒林市，最后到圣城。到不了你二叔家，回来我就直接把你这屁股给抽成烂柿子！”

此时，工坊外的篱笆墙边，隔壁的王大叔正揪着自家那个正试图翻墙去掏鸟窝的小儿子。

听着工坊里传出的那阵富有节奏、清脆悦耳的“啪啪”声，王大叔板起脸，照着儿子那晃悠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训斥道：

“听听！听听！刘家小虎都能出远门卖板子了。你倒好，正经本事不学，就惦记树上的鸟蛋。再不老实下来，我就把你送进刘家工坊，请刘老爹专门拿那把红木戒尺帮你‘松松皮’！”

小男孩吓得一激灵，捂着还完好如初的屁股，忙不迭地往屋里跑去。

······

第二天一早，刘小虎背起那口巨大的梨木箱子，稳稳地扎好腰带。每走一步，背后的沉重木箱就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时撞到他昨天刚挨过训、虽然消肿但仍有些发酸发烫的屁股上。

这酸爽的滋味让他龇了龇牙，嘴里小声嘟囔着：“老爹这手劲儿，真是亲爹……非说这叫什么‘背着规矩行千里’，我看就是诚心想让小爷我走一步记一板子。”

林间小径蜿蜒在翠绿的草丛中，两旁的野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小虎正哼着刘家工坊的打铁号子，忽地，耳朵尖颤了颤。

一阵奇怪的“咻——咻——”声，夹杂着几个男孩子刻意压低的哄笑，从前方密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传来。

小虎好奇地拨开茂密的灌木丛，猫着腰探出头去。

只见空地中央，四个年纪约莫八九岁、赤着脚的放羊娃正闹成一团。他们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件半旧的粗布短衫，下面却都光溜溜的，几瓣白嫩的小屁股在林间空地上晃来晃去，显得格外的随性淳朴 。

领头的男孩叫大壮，长得虎头虎脑，正叉着腰，学着村里长辈的模样，板起小脸，手里攥着一根刚折下的细柳条，像模像样地训话：“二胖！你这皮猴子，竟敢在放羊的时候偷偷把王爷爷家的甜瓜给摘了，该不该罚？”

被唤作二胖的男孩长得肉嘟嘟的，此刻正一脸嬉皮笑脸地趴在一块大青石上。他那圆滚滚、白生生的屁股微微翘着，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大壮哥，你倒是打快点啊，打完我还要去溪边摸鱼呢！”

大壮像模像样地举起一根刚折下来的细柳条，对着空气甩了两下，发出“咻咻”的虚响。

“啪！”

柳条软绵绵地抽在二胖肉乎乎的屁股上，只带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

“哎哟，不疼不疼，跟挠痒痒似的！”二胖扭了扭屁股，笑得更欢了，“你这手劲儿不行，还没我爹的手巴掌响！”

旁边两个看热闹的男孩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太轻了！这哪叫受罚啊，这是给二胖扇风呢吧！”

小虎在灌木丛后看得直摇头，身为刘家传人，这种职业习惯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实在忍不住，一把拨开叶子跳了出来。

“啧啧啧，就你们这打法，打到明天天亮，二胖这屁股也长不了记性。”

四个小男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哥哥”吓了一跳，大壮警惕地握紧柳条：“你谁啊？背这么大个箱子干啥？”

小虎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背后的木箱，露出一副行家里手的派头：“城里刘家工坊，听过没？专门制各类‘规矩’的。你们这柳条还没阴干，打下去力道全是散的；再加上你这手腕太死，能响才怪。”

二胖从石头上翻过身，光着屁股跳了下来，斜着眼瞅着那漂亮得过头的竹板，嘿嘿一笑：“瞧你穿得整齐，口气倒不小。咱敢不敢打个赌？我们四个挨你一人一下，要是谁能咬牙不出声，你就得趴在那儿，让我们每人用这竹板反过来抽你三下，还得把这板子白送给我们，咋样？”

二胖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屁股蛋，一脸臭屁地叫嚣道：“二爷我这屁股可是全村最硬的，连我爹使大劲儿都打不动我，你这小竹片片怕不是一碰就断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流鼻涕的小伙计就忍不住拆台了：“拉倒吧二胖！上回你爹拿藤条抽你，你哭得嗓门比隔壁的老母猪还响，把后山的牛都给吓跑了，还敢说硬呢！”

“胡说！那是……那是那天我嗓子不舒服！”二胖涨红了脸反驳道，赶紧又看向小虎，“喂！城里来的，敢不敢赌？”

小虎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群乡下小子想得倒美，还惦记着反过来打小爷我？他对自己家的手艺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行啊，这可是你们说的。”小虎狡黠地笑了笑，顺势从箱子里翻出一瓶秘传药膏晃了晃，“要是你们赢了，这药额外送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让你们瞧瞧啥叫真汉子！”二胖一咬牙，大摇大摆地重新趴回了大青石上，憋足了一口气。

小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专业而认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运起手腕的巧劲，青竹板在空中带起一道极细的哨音。

“啪——！”

一声脆亮得惊起林间飞鸟的声音骤然炸响，动静大得连大壮都吓了一跳。

“嗷——呜！！！”二胖原本还想死扛，可那竹板一着肉，一股钻心的灼热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整个人猛地一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石头上扑腾了一下，嘴里的惨叫声简直震天响，哪里还有半点“铁屁股”的影子？

只见二胖那白嫩的屁股上，瞬间浮起了一道清晰的樱红色痕迹。受击的地方微微浮肿，颜色从浅粉迅速晕染开，在阳光下红彤彤的。

“这……这不算！你偷袭！”二胖捂着火辣辣的屁股跳起来，疼得眼圈都红了。

“下一个是谁？”小虎玩味地看着大壮。

大壮咬了咬牙，觉得是二胖太肉、不经打。他自忖皮糙肉厚，大步上前趴好：“来！我要是喊一个疼字，我就不叫大壮！”

“啪！啪！啪！”

接下来的空地里，脆响声富有节奏地响起。事实证明，在专业的“规矩”面前，所谓的“铁屁股勇士”全是一场空。每一个孩子在挨过那一板子后，原本白生生的屁股都变得热腾腾、红彤彤的，没一个能坚持住不出声的。

“怎么样？这滋味够劲儿吧？”小虎收起竹板，看着四个捂着屁股乱窜的小家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大壮吸着冷气，虽然屁股疼得厉害，但看着那根竹板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哥，这玩意儿太威风了！我们出钱，这宝贝给我吧！以后村里谁不听我的，我就请他尝尝这‘规矩’！”

“这就对了，拿好喽。”小虎美滋滋地收起一把亮晶晶的铜子儿，看着大壮像捧着圣旨一样捧着竹板，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壮，你拿这宝贝回去，第一个想‘规矩’谁啊？”

“那还用说？我那个整天逃学去掏鸟窝的亲弟弟！”大壮挥舞了一下竹板，满脸都是即将作为长辈立威的自豪感，“我爹正愁没东西治他呢，我要是把这宝贝拿回去送给我爹，他准得夸我懂事，说不定一高兴，还赏我几个甜瓜吃！”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大壮一行人，小虎背起木箱重新上路。他一边走，一边回想起大壮刚才那副献宝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傻小子……”小虎狡黠地眯起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副画面：大壮兴冲冲地跑回家，把这根专门“长记性”的宝贝递给他爹。他爹试了试那脆亮的声响，定会大喜过望，然后反手估计就会把这个成天在外面疯跑、连裤子都不穿的大儿子按在长凳上——毕竟，这么趁手的工具，不先在自家这调皮捣蛋的大儿子屁股上见见响，那多可惜啊。

“到时候，估计那脆生生的‘啪啪’声，能从小村头响到大村尾咯。”小虎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觉得背上的箱子似乎都轻快了不少 ，屁股的酸痛也减轻了许多。这种卖了板子还能预定一场好戏的感觉，真是比单纯赚钱还让他舒坦。

······

翻过这片密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漫山遍野的青草随风起伏，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花蜜甜味。在那村口老槐树的红绸飘扬中，小虎已经能看到绿野村的屋顶了。

他正了正背后的箱子，带着满肚子的坏水与期待，深一脚浅一脚地迈向了他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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