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愤怒、恐惧……所有情绪都被这阵强烈的释放暂时冲散。他瘫坐在那里，浑身脱力，汗水、精液和粉色雾气混合的甜腻气味包裹着他。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锁舌弹开的声音。

紧接着，隔间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林潇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他条件反射般地想抬头看去，但身体还沉浸在高潮后的余韵和肌肉松弛剂的效力中，动作迟缓。他只来得及透过那条门缝，瞥见门外地面上那双静止的黑色运动鞋，以及更远处，一双穿着普通校裤和运动鞋的脚，正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男厕所门口的拐角。脚步声很轻，但很急促，迅速远去。

（跑了……）

他想站起来追，但刚一动弹，下半身传来的黏腻湿冷触感，以及依旧发软无力的四肢，就让他重重地跌坐回去。更别提他现在这副样子——敞开的衬衫、裸露的战衣、裆部一片狼藉……根本不可能追出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最后一条消息弹出：

陌生用户：“视频已保存。清理干净，别留下痕迹。下次见，学长。”

巨大的耻辱和冰冷的愤怒瞬间淹没了高潮后的虚脱感。林潇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清洁工……随时会来。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先迅速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后目光落在自己一片狼藉的下半身。

深蓝色战衣的裆部已经湿透，颜色深了一大片，布料紧紧黏在皮肤上，勾勒出湿漉漉的轮廓，甚至能看到隐约的白色痕迹。溢出的精液弄脏了衬衫下摆和小腹皮肤。

“操……”他低骂一声，声音沙哑不堪。

时间紧迫。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依旧紊乱的呼吸和心跳。他没有管战衣上的脏污，只是先把校裤和外套穿好，遮盖住校服下的真相。

林潇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校裤拉链拉上，扣子扣好，虽然裆部依旧湿冷黏腻，但至少从外表看，只是校服有些凌乱。他将沾了精液的衬衫下摆胡乱塞进裤腰，用外套尽量遮住。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屏幕上是那条“下次见”的威胁信息。

他推开隔间门，男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可疑的手提包还放在洗手池边，粉色雾气已经停止释放，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甜腻的气味。林潇强忍着恶心和眩晕，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手提包。

（不能留在这里……证据……）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喷雾装置，还有一小罐残留的粉色液体。没有其他标识。林潇将装置拆散，把关键零件和罐子塞进自己校服外套内侧的口袋，然后将空包扔进了最里面的垃圾桶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冲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涨红的脸颊滑落，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和眩晕感。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潮红未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渗着血丝。校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深蓝色战衣的一角，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里混杂着未散的欲望、冰冷的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视频……被拍下来了……战衣……我的脸……）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丝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燃烧的怒意和决绝。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关掉水龙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男厕所。走廊里已经陆续有学生走动，早读课快要开始了。林潇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朝着教学楼另一侧、体育馆旁边的足球队专用淋浴间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速度很快。每走一步，下半身湿冷的黏腻感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羞耻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但他不能停下，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拐进通往体育馆的僻静走廊，推开淋浴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白色的隔间和弥漫的淡淡水汽味。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终于允许自己泄出一丝颤抖的喘息。

然后，他动作迅速地开始脱衣服。校服外套、衬衫、长裤被胡乱扔在地上。最后，是那件湿透的、裆部一片狼藉的深蓝色蜘蛛侠战衣。

弹性布料被汗水、前液和精液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脱下时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嘶啦”声。林潇看着手中这团深蓝色的、散发着暧昧气味的布料，耻辱感再次汹涌而来。

他走到最里面的淋浴隔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瞬间冲刷而下，激得他浑身一颤。他闭着眼，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着脸和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刚才所有的污秽和不堪。

水流声中，他紧紧攥着那件战衣，指节发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我却……）

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林潇的身体，却冲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身体深处残留的燥热。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件深蓝色的蜘蛛侠战衣。裆部深色的污渍在淋浴间的灯光下格外刺眼，黏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混合着精液特有的微腥气味，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在厕所隔间里发生的一切——被迫的、被窥视的、被记录的耻辱。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战衣扔进洗手池，拧开热水龙头。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战衣，白色的泡沫随着他粗暴的揉搓泛起。他洗得很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搓掉的不仅仅是污渍，还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羞耻和愤怒。

（视频……那个人……到底是谁？）

（同一所学校的人……知道我的行踪……甚至知道……蜘蛛侠？）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他的秘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但对方最后的消息里，称呼他“学长”，并且似乎将战衣当成了cosplay服装。这又让他心存一丝侥幸。

（必须查出来。）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战衣上的污渍，也冲刷着林潇混乱的思绪。他机械地揉搓着布料，直到那些明显的痕迹变得模糊，只剩下深蓝色布料上不均匀的水渍。

（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他关掉水龙头，将湿漉漉的战衣用力拧干，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洗手池。然后，他走到更衣室角落，那里有一个带锁的铁皮柜子，上面贴着足球队的标签和他自己的名字。

林潇从湿透的校服裤口袋里摸出钥匙——幸好刚才匆忙中没弄丢。冰凉的金属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柜门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干净的训练服、毛巾、几双备用球袜，以及……一个用黑色防水袋仔细包裹起来的物体。

他取出那个黑色袋子，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布料簇新的深蓝色蜘蛛侠战衣，与他身上脱下来那件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在更衣室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指尖抚过光滑冰凉的弹性布料，林潇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耻辱和愤怒被他强行压入心底，转化为燃料。

（还有人在等着蜘蛛侠。）

他迅速脱掉身上湿透的校服内衣，用毛巾擦干身体。冰凉的新战衣贴上皮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紧绷感。他熟练地套上裤子，拉上拉链，紧身布料立刻包裹住他精悍的下半身，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然后是上半身，拉链从腹部一直拉到脖颈，将他重新包裹进那个熟悉而充满力量的“外壳”里。

最后，他从黑色袋子的夹层里，取出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头罩。他盯着头罩上白色的巨大眼罩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它戴在了头上。

视野被红色的网状内衬略微改变，呼吸声在头罩内变得清晰。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高中生林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挺直脊背、肌肉线条在战衣下清晰可见的蜘蛛侠。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蛛网发射器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该干活了。）

他将那件洗过但依旧潮湿的旧战衣塞回黑色防水袋，连同湿校服一起锁进柜子。然后，他走到淋浴间唯一的窗户前——那是一扇气窗，位置很高，但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指尖微微用力，吸附在光滑的瓷砖墙面上。他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推开气窗，灵巧地钻了出去。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蹲在体育馆的屋顶边缘，俯瞰着下方熟悉的校园。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一切看似平静。

但林潇知道，阴影无处不在。那个手提包里的装置，那个神秘的录像者……还有城市里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他手腕一抖，一道白色的蛛丝精准地射向远处更高的教学楼楼顶。

身体荡起，划过天空。风声在耳边呼啸，暂时吹散了心底的阴郁。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我的责任，现在又多了一项——找到你。）

深蓝色的身影在高楼间敏捷地穿梭，很快消失在城市的轮廓线中。足球队淋浴间里，只剩下未散的水汽，和那个上了锁的柜子，静静守着一段不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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