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没有哭声，没有颤抖，只有一片死寂。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早已身在深渊之底，仰望不到丝毫光亮。

几天后，苏小婉和王慕远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提着一大袋新鲜的食材，说是要“亲自下厨”，给唐华做一顿“家的味道”。苏小婉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居家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她光着脚，在公寓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哼着轻快的英文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王慕远则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在厨房里熟练地处理食材，偶尔抬头，与苏小婉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华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客人。他看着妹妹在王慕远身边打转，递个调料，尝个味道，身体有意无意地蹭过王慕远的手臂或后背。每一次触碰，都让唐华的心跳漏掉一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也混杂着那股熟悉的、令他作呕的暧昧气息——少女的甜香与成熟男性的体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情欲的躁动。

“哥，家里酱油好像没了，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 苏小婉擦了擦手，拿起钱包，对唐华说道，眼睛却瞟向王慕远。

“我去吧。” 唐华几乎是立刻站起来，他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哪怕只是几分钟。

“不用不用，你陪王叔叔聊聊天嘛！” 苏小婉摆摆手，已经换上了鞋子，“我很快回来！” 她冲王慕远眨了眨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期待，然后像只蝴蝶一样翩然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厨房里传来王慕远不紧不慢切菜的声音，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唐华紧绷的神经上。

王慕远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唐华，语气温和如常：“小华，别太紧张。小婉就是孩子心性，喜欢闹腾。”

唐华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他看着王慕远，这个男人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包容一切，也仿佛能吞噬一切。“王叔叔……小婉她……在A国，多亏您照顾了。”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捕捉一丝破绽。

“应该的。” 王慕远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小婉很懂事，也很依赖我。在那边，她父母都不在身边，我自然要多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华脸上，带着探究，“怎么，担心小婉？”

“没……只是觉得，她好像……和您特别亲。” 唐华低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水。

王慕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是啊，我们投缘。有时候，血缘未必代表一切，心灵的契合更重要，你说呢，小华？”

这话像一根针，刺进唐华心里。他猛地想起眼镜里看到的画面，想起妹妹那句“跟王叔叔你比起来，差远了”。心灵的契合？是指一起沉沦在肉欲和扭曲的谋划中吗？

他不敢再问，也无力再问。恰好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学校社团临时有事，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一下文件。唐华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起身：“王叔叔，学校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王慕远点点头，神色如常：“去吧，正事要紧。我和小婉先把饭做好等你。”

唐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寓。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冷风吹在脸上，他才感觉稍微能呼吸。社团的事情并不复杂，他心不在焉地处理完，又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估摸着饭快做好了，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走到公寓门口，他掏出钥匙，却犹豫了。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只有王慕远和妹妹在。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轻轻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推开一条缝隙——

没有预想中的炒菜声，也没有交谈声。公寓里异常安静，只有一种……低沉的、压抑的、富有节奏的闷响，从里面传来。

噗嗤……噗嗤……噗嗤……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客厅，似乎是从……妹妹卧室的方向传来的？父母当初买下这间公寓时，特意给苏小婉留了一间卧室，虽然她极少来住，但里面家具齐全，定期有人打扫。

唐华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僵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在那些被迫观看的、肮脏的影像里，这种肉体激烈碰撞、混合着黏腻水声的响动，是背景音，是地狱的伴奏。

紧接着，他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不是平时清脆的嗓音，而是被情欲浸透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啊……王叔叔……慢、慢点……太深了……哥……哥哥会回来……”

“怕什么……” 是王慕远低沉沙哑的、充满占有欲的声音，伴随着更用力的撞击声，“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小骚货，刚才买菜的时候……不就想要了吗？现在夹叔叔夹的这么紧……”

“唔……别说了……啊！”

噗嗤！噗嗤！噗嗤！

撞击声变得更加密集、猛烈，伴随着床板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妹妹的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变成了短促的尖叫和呜咽。

唐华站在门外，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感觉不到呼吸，只有耳朵里那淫靡的、令人作呕的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着他的耳膜和大脑。

他们……竟然在这里……在父母买的、名义上属于妹妹的卧室里……就在他刚刚离开不久……甚至可能，从他出门那一刻就开始了……

愤怒、恶心、恐惧、绝望……所有情绪混成一团黑色的淤泥，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他想冲进去，想砸开门，想对着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怒吼！他想撕碎王慕远那张伪善的脸！想把妹妹从床上拖下来！

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冲进去之后呢？

撕破脸？让妹妹知道他已经知晓一切？让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彻底扯下？让父亲知道，他视如己出的世交好友，正在他女儿的卧室里侵犯他的孩子？让母亲知道，她天真烂漫的小女儿，不仅委身于一个老男人，还在谋划着将她这个母亲也献出去？

然后呢？这个家会瞬间分崩离析，还是会在更丑陋的谎言和妥协中继续维持？妹妹会恨他吗？王慕远会如何报复？母亲……会站在哪一边？

他不敢想。他懦弱。他恐惧。他发现自己和妹妹口中那个“懦弱”的哥哥，毫无分别。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浑身颤抖的时候，卧室里的动静达到了高潮。

王慕远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闷吼。

“小婉……接好了！”

噗！噗噗噗！

那是一种更加黏腻、更加深入、仿佛液体被强行注入最深处的声音。唐华甚至能想象出那滚烫的浊液，是如何一股股猛烈地喷射、灌满、甚至从结合处溢出的画面。

紧接着，是妹妹一声拔高的、带着极致欢愉和痛苦的尖叫，随即变成了细碎的、满足的啜泣和喘息。

一切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唐华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握着门把的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里面传来妹妹带着慵懒和撒娇的声音，微弱，但足以让他听清：“王叔叔……抱我去洗澡……流出来了……好多……”

“好。” 王慕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事后的餍足和宠溺。

脚步声响起，朝着卧室内的浴室方向。

唐华猛地惊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转身离开，走出家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走廊的声控灯早已熄灭，他蜷缩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他终究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当一个“懦弱”的、被蒙在鼓里的哥哥。

因为他知道，一旦推开，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妹妹，可能是整个家庭最后一丝维持表象的可能，也可能是他自己……残存的、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厨房里，原本应该飘出的饭菜香气，此刻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味道——情欲的腥膻，背叛的酸腐，以及他自己灵魂腐烂的恶臭。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的走廊里，直到听见里面浴室的水声停止，听见两人低声说笑着走出卧室，听见妹妹用欢快的声音喊了一声：“哥怎么还没回来呀？菜都要凉了！”

唐华才猛地站起身，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客厅里，灯光温暖，饭菜飘香。妹妹苏小婉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头发微湿，穿着整齐的连衣裙，正摆着碗筷。王慕远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笑容温和慈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

只有唐华知道，这温馨的表象之下，刚刚发生过怎样龌龊不堪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是多么的虚伪和脆弱。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妹妹给王慕远夹菜，看着王慕远温柔地擦去妹妹嘴角的饭粒，听着他们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趣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同嚼蜡。

不，比嚼蜡更甚。

那味道，混合着方才门外听到的淫声浪语，混合着想象中那喷射与接纳的画面，混合着妹妹当初那句“母女共侍”的恶魔低语……

“呕——”

他猛地捂住嘴，冲进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门外，传来妹妹关切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和王慕远那永远温和、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询问：“小华，没事吧？”

唐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洗着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鬼魅的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子，也对着门外那个看似完美的世界，露出了一个无声的、惨淡的、绝望的笑容。

那副绿帽眼镜仍在他的兜里，等待着他的启动。

还有更深邃，更让他绝望的画面，等着他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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