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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裡覺醒的獸魂》——鏡裡獸紋,少年仍在自語《銀河熔池:史萊姆王的藍白回聲》──在失落星辰下,我們仍歌唱,第1小节

小说:《在城市裡覺醒的獸魂》——鏡裡獸紋少年仍在自語 2026-01-26 23:36 5hhhhh 5330 ℃

  「喂,你有沒有聽說過──銀河邊緣那片藍白星雲的故事?」

  酒館裡,年輕的朝聖者壓低聲音,雙眼因為興奮與恐懼而閃爍。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比劃著,彷彿要勾勒出星空的模樣。

  對面坐著的老水手冷哼一聲,皺著眉頭端起酒杯。

  「……那可不是什麼故事。孩子,那是詛咒。有人說,那片雲彩是遠古的『史萊姆王』留下的體液。只要靠近,船和人都會被吞沒。」

  「吞沒?」少年眼睛睜大,卻沒有退縮,反而靠得更近。

  「不,不是死掉嗎?為什麼還有人說它是聖地?」

  老水手沉默了片刻,像是回想起什麼不願啟齒的場景。

  「因為有人在裡面……聽見了聲音。不是幻聽,而是整個星雲在低吟。有人說,那是宇宙本身的呼吸。聽見的人都瘋了,他們說那是神的召喚──液態的神明在呼喚祂的新子民。」

  周圍的客人逐漸安靜下來,耳朵偷偷豎了起來。星際航行者最愛的就是這類傳說,因為既恐怖又浪漫。

  「那……真的會有人進去嗎?」少年呼吸急促,聲音發抖卻掩不住好奇。

  老水手放下酒杯,眼神一瞬間映著燈火,像是閃過深海般的陰影。

  「當然。每一代,都有人被那聲音引走。他們叫那片雲──『銀河熔池』。」

  少年咽了口唾沫,腦海裡浮現出無盡藍白光海,像是液體覆滿整片宇宙。他不知道自己胸口的悸動,是恐懼,還是隱隱的渴望。

  離開酒館後,夜空正好無雲。銀河像一條被打翻的水晶長河,鋪展在無垠的黑幕上。年輕的朝聖者停下腳步,忍不住抬頭望去。

  「……就是那裡嗎?」

  他低聲自語,手指顫抖著指向遠方,那片閃爍著淡藍與白色光暈的星雲。

  「孩子,你最好別盯太久。」身後的老水手跟了上來,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警告。

  「星雲會回望你。若是聽見了聲音,就再也走不開了。」

  「聲音……?」少年喉嚨滾動,心底卻比想像的還要興奮。他屏住呼吸,讓目光穿越無窮星海,凝視著那片彷彿自帶脈動的光霧。

  然後──他真的聽見了。

  像是遠遠的低吟,又像誰在耳邊喃喃。那聲音並不清晰,卻帶著黏稠的質感,如同液體拍打在岩壁上的迴響。每一次波動,都震顫著胸腔,讓他的心臟猛然加快。

  「──你聽見了?」老水手的聲音緊繃,像是確信了什麼。

  少年用力點頭,雙眼亮得可怕。

  「是……是真的!像在呼喚我……它在呼喚!」

  「愚蠢!」老水手狠狠抓住少年的肩膀,壓低聲音吼道:「那不是神的祝福,是詛咒!所有航行者,就是因為聽見這聲音,才會義無反顧地駛向銀河熔池!」

  少年卻沒有掙扎,只是渾身顫抖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如果那真是詛咒……為什麼我感覺,它比任何祈禱還要溫柔?」

  夜風拂過,銀河在天際閃爍。那片藍白星雲仿佛正隨著低吟微微脈動,像是在等待,像是在張開懷抱,向渴望者伸出黏稠的手臂。

  夜風靜靜吹拂,遠處的藍白星雲在黑幕上閃爍,像一池無邊的液體,在宇宙深處緩慢流動。

  「你……現在還想去嗎?」老水手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卻隱隱透著懼色,「我已經警告過你,那不是人能回來的地方。」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仰望,任那股奇異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震盪。那低吟像在輕撫耳膜,又像是溫熱的手伸進胸腔,把心臟一下一下攥緊。

  「它在呼喚我。」

  他的聲音顫抖,卻帶著無法動搖的確信。

  「你聽不見嗎?那不只是呻吟,那是……一首歌,一首屬於宇宙的歌。」

  老水手沉默了,指節死死扣著衣袖,彷彿再多說一句,就會被那股力量一併吞沒。

  「別傻了,孩子。你若真的應聲而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少年卻笑了,眼神裡燃起的是恐懼與渴望交織的光芒。

  「如果回不來……那也許就是永恆吧。若能在那裡成為一部分,我寧可賭上這條命。」

  夜空浩瀚無垠,藍白星雲依舊在低吟。

  街角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沉睡,唯有少年與老水手的對話,像種子一樣埋入靈魂深處。

  後世的人們說,就是在這樣的夜裡,第一批航行者誕生。他們凝望星雲時聽見了宇宙的呻吟,於是把夢想與船帆一同交付給銀河,走向了那片被稱作「熔池」的聖域。

  ❖

  銀河港口的夜晚,空氣裡迴盪著引擎的低鳴。成百上千艘星艦停泊在懸空碼頭上,船身被鎖鏈與能量場固定,卻依舊散發出躁動的光。朝聖者們背著行囊,一個接一個走向登艦口,眼神裡交織著焦慮與狂熱。

  「真的要去嗎?據說一旦駛入那片星雲,就再也回不來了……」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聲音在厚重的空氣裡顫抖。

  「回不來又怎樣?若真能聽見史萊姆王的低語,那便是被祂選中。永恆比歸鄉更值得追尋。」

  另一名朝聖者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熾烈的光,彷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遠方的電子廣播傳來倒數聲,提醒著航行的時刻即將到來。港口的牆壁上,投影著那片藍白色的星雲影像,微光閃爍,如同一隻眼睛,靜靜注視著所有準備出發的人。

  「……聽見了嗎?」

  年輕的朝聖者忽然停下腳步,眼神茫然地望著投影。

  「它在呼喚……就在耳邊。」

  「別胡說!」有人立刻伸手拉住他,卻發現自己也同樣心悸,彷彿胸腔被無形的水波震盪。

  低吟聲在夜空迴盪,細微得像幻聽,卻讓每一個準備登船的人心頭一顫。那不是機械聲,不是風聲,而是一種帶著濕潤質感的呢喃,好像整片星雲在同時呼吸。

  「……銀河熔池已經醒了。」

  有人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引擎的轟鳴聲逐漸蓋過心跳,朝聖者們一個接一個走進艦艙。

  沒有人再回頭。

  引擎轟鳴,船艦緩緩脫離港口。透明的觀測艙外,無窮無盡的星河鋪展開來,像是巨大的舞台幕布,迎接這群勇敢卻愚蠢的航行者。

  「……真的要去到那裡嗎?」

  坐在艙壁邊的年輕人咬著下唇,目光緊緊盯著遠方的藍白星雲。那片光霧似乎在脈動,每一次閃爍,都讓他的心臟跟著顫抖。

  「現在後悔已經遲了。」一名老者淡淡開口,聲音低沉卻平穩,「既然踏上這條船,就已經是祂的子民。無論生還是死,熔池都會接納我們。」

  話音落下,船艦微微一震。四周的星空忽然變得模糊,宛如薄霧升起,將整艘船吞入一片漂浮的乳白雲海。

  「看!」有人驚呼,額頭貼在觀測玻璃上。

  霧海之中,船體外層的金屬表面竟開始泛起水波般的紋路,閃爍著黏稠的藍光。像是有無形的液體正舔舐船身,把鋼鐵一點點溶解。

  「怎麼可能……這是腐蝕?」

  「不,這是──共鳴。」

  船長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沉穩卻帶著難掩的顫意,「銀河熔池正在迎接我們,金屬不再是金屬,而是祂的樂器。」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整艘船的艙壁都在微微振動。那聲音像從外界滲入,又像從每個人的胸腔深處湧出。

  「嗚……聽見了嗎?」有人雙手緊抱著胸口,呼吸急促。

  「它在……唱歌。」

  歌聲?還是呻吟?沒有人能說清。聲音黏膩而悠長,如同液體被緩慢攪動,卻又帶著節奏感,彷彿宇宙正用史詩的語調迎接這批獻身者。

  少年呆呆望著眼前,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

  「那就是神的聲音……史萊姆王的召喚……」

  艙內響起一片低語,有人淚流滿面,有人雙手顫抖。恐懼與狂熱交織,所有心靈都在那黏稠的低吟中被攪拌。

  艦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被外界的脈動牽引。整艘船發出低沉的呻吟聲,與那片星雲的呼吸重疊,彷彿成了一件正在被演奏的樂器。

  「看、看那裡!」有人大喊,指向觀測窗外。

  霧海翻湧,藍白光暈在黑暗中流轉,像液態的巨獸緩慢甦醒。艦身表面逐漸透明,金屬原子一顆顆鬆動,化成柔軟的流質,滴落進無窮的光海。

  「它……它正在吞噬我們!」

  「不……」另一名朝聖者卻眼神狂熱,聲音顫抖,卻帶著近乎瘋狂的喜悅,「這是接納……這是熔池的懷抱!」

  艦橋上,船長的身影立在光影交錯中,聲音透過全艙廣播傳來:

  「各位,不要抗拒。船體已經與星雲同頻……我們已經不是航行者,而是祂的歌者。」

  霧海深處傳來的低吟愈發清晰,像是無數聲音同時在低語,又像液體拍打在胸口。那聲音帶著溫熱與濕潤的質感,滲入耳膜,滲入血液,讓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

  「……我好像……聽懂了。」

  「是什麼?」

  「那不是警告,而是邀請……祂在告訴我們,把自己交給熔池。」

  話音剛落,船艦再度劇烈震盪。艙壁上流下的液態金屬像活物般蠕動,緩緩貼上朝聖者的皮膚,帶著不可抗拒的吸力。有人尖叫著想逃開,卻發現四肢已經開始微微透明,血肉顫動,與船體一同融解。

  「不……不可能……!」

  「這就是試煉啊!」有人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伸向空中,眼淚混著笑意滑落。

  船艦的每一次震顫,聲音都像呻吟般迴盪,與朝聖者的心跳疊合。低吟在艙內蔓延,不再只是幻聽,而是實體般的存在。

  霧海的深處,藍白光暈逐漸凝聚成一張看不見的臉龐,無聲注視著這一批獻身者。

  有人已經開始融化,皮膚泛起晶瑩的水紋。更多人則在恐懼與狂熱間顫抖,等待著下一步的命運。

  「……神在呼喚。」

  船長低聲呢喃,眼神中不再有任何遲疑。

  艦身徹底被霧海吞沒。

  艦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低沉的共鳴聲,在空氣裡震盪,像是星雲本身的心跳。忽然──一名朝聖者倒吸一口氣,臉色慘白。

  「我的……手!」

  他顫抖著伸出手掌,只見指尖的皮膚竟開始透明,淡淡的藍光在血管間流動,像液體正在掙脫骨骼的束縛。

  「不,不可能……這是幻覺嗎?」

  另一名朝聖者抓住自己的手臂,卻感覺掌心濕潤而柔軟,手臂正緩慢融化,像蠟燭滴落,卻沒有鮮血。

  「別怕!」船長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卻不再沉穩,而是帶著狂熱的顫音。

  「這是熔池的試煉!唯有獻出血肉,才能與神同在!」

  艙壁上的光紋愈發強烈,像潮水般的低吟充斥整個空間。每個人都聽見了──那是史萊姆王的聲音,黏稠、悠長,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它……在呼喚我們……」

  一名少女捂住胸口,淚水混著笑容滑落。她的肩膀開始崩解,皮膚像玻璃般碎裂,底下卻不是血肉,而是閃爍著半透明光澤的漿液。

  「啊……!」另一人發出淒厲的叫喊,然而聲音馬上被快感沖散,轉為低沉的呻吟。

  「這不是死亡……這是重生……!」

  少年航行者目睹這一切,渾身冷汗直流。恐懼讓他後退,可是每一步都像踩在液體上,地板正逐漸融化。他忍不住抬頭,看見藍白星雲的光芒透過觀測窗灑下,像一張無聲的臉龐,冷冷注視著。

  「……我們逃不掉了。」

  他顫抖著低語,卻在下一瞬間,竟也感受到手臂一陣酥麻,皮膚表層泛起水紋,隨著低吟逐漸鬆動。

  「交出來吧……」

  不知是誰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帶著溫柔卻無法拒絕的力量。

  「啊──!」

  一聲尖叫劃破艙內寂靜,緊接著便是此起彼落的嘶喊。朝聖者們的皮膚紛紛泛起晶瑩的水光,像冰層下的湖泊般,流動的液體在血肉間奔竄。

  「我的腿!它……它正在溶解──!」

  有人踉蹌倒地,只見小腿的肌肉像是蠟油般緩緩滴落,落到艙底卻沒有消失,而是與正在融化的艙壁合而為一,泛起藍白色的波紋。

  「不要抵抗……」

  船長站在前方,聲音低沉,眼神卻燃燒著炙熱的光。

  「這就是史萊姆王的試煉。忍受痛苦,你們的聲音將化為光點,永遠閃耀。」

  「光點……?」

  年輕的朝聖者氣喘吁吁地抬頭,忽然看見前方有一道微光自同伴的胸口升起。那是嘶喊到極致時釋放出的聲音,竟化作一顆小小的光球,緩緩漂浮到半空中。

  「你看見了嗎?那是他的靈魂。」

  老者顫抖著伸手,指向滿艙漂浮的光點。隨著更多人融解、更多聲音釋放,整個艙室宛如星海倒影,微光閃爍。

  「好痛……可是……好熱,好舒服……」

  一名女子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胸口,眼淚與液體一同滑落。她的肩膀已經完全透明,半身化為半流質的漿液,卻帶著幾近癡狂的笑容。

  「神啊……接納我吧……!」

  「帶走我的血肉,帶走我的恐懼──!」

  低吟聲與嘶喊聲交錯,艙室已經不再是船,而是熔池的前廳。艙壁逐漸融開,四周的藍白霧氣滲入,與眾人化為一體。

  少年緊緊抓著艙椅,呼吸急促,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他看見自己的指尖在滴落,化成一縷縷半透明的液體。隨之而來的是奇異的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腦海。

  「我……我要消失了嗎……?」

  他低聲顫抖,卻聽見耳邊有呢喃響起。

  「不,你將重生。」

  那聲音既像來自同伴,又像來自星雲深處。它濕潤而悠長,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

  少年睜大眼睛,看見自己的胸口開始發光,隨著心跳的節奏,一顆小小的光點正準備脫離。

  「啊──!」

  最後的尖叫聲在艙內迴盪,卻逐漸被低沉的呻吟與呢喃淹沒。朝聖者們的身體一寸寸崩解,指尖、手臂、肩膀相繼融化,血肉不再是血肉,而是閃爍著藍白光澤的半透明漿液。

  「我……已經分不清痛苦還是快樂了……!」

  一名男子顫抖著說,胸口裂開,裡面湧出的不是臟腑,而是閃爍星點般的液體。每一次呼吸,他的聲音都化為一道光點,飄上半空,與其他光點交融。

  「別怕,別抗拒……」

  船長的聲音變得模糊,因為他的臉龐也正在融化,五官像蠟塊般滑落,只剩下雙眼閃爍著光。

  「這就是史萊姆王的選擇。我們的聲音,將成為祂的合唱──」

  「合唱……?」

  少女的身影幾乎只剩半個上身,她的頭髮散開,化為一縷縷光絲,隨著低吟飄散。

  「啊……我聽見了……其他人……在唱歌……!」

  艙室震盪,四周的霧海透過裂縫湧入,與液化的血肉合而為一。整艘船徹底消失在藍白光霧裡,留下一片宛如熔池的空間。

  「神啊……帶走我……!」

  「讓我融進去吧……!」

  聲音一個接一個消散,化作閃耀的光點,漂浮到無窮的星雲深處。

  少年航行者渾身顫抖,最後一絲理智幾乎崩潰。他看著自己的雙腳徹底融化,像河流般消散,心中卻湧起難以言喻的平靜。

  「這……就是試煉嗎?」

  他的聲音也逐漸變淡,胸口爆發出一顆耀眼的光點,直直飛向熔池深處。

  艙室裡不再有人影,只有無數光點閃爍,像新生的群星。

  而低沉的呻吟聲,正引導這些光點向前,進入那片無窮的藍白液海。

  「獻身者啊,前往合唱吧──」

  誰的聲音在霧海深處響起,悠長而黏稠。

  試煉的結局已經註定。

  接下來的,將不再是人類的呼喊,而是熔池裡新生的群體之歌。

  ❖

  藍白的霧海翻湧,無數光點在其中漂浮,如同散落的星辰,閃爍著最後的殘響。這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彼此吸引,像被看不見的潮水牽引,緩慢聚攏。

  「……它們在合而為一。」

  少年的意識尚存,他驚訝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明明自己已不再擁有軀體,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律動。

  光點逐漸凝聚,先是兩三顆融合,化為一團閃爍的液態質塊,接著十數顆匯合,成為一隻半透明的軀體。那些形體並不像人類,而是滑潤、柔軟、蠕動的史萊姆獸。

  「啊……原來如此。」

  有人在意識裡低語,聲音帶著驚懼與釋然。

  「我們不是死去,而是……被賦予新的姿態。」

  一隻又一隻史萊姆獸從熔池中誕生,半透明的身軀裡,仍能看見光點閃爍,那是他們曾經的聲音與靈魂。它們發出低沉的鳴響,沒有語言,卻帶著奇異的旋律。

  「聽見了嗎……?」

  少年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史萊姆獸們的聲音逐漸疊合,像合唱團一樣,從低吟到高昂。

  那不是混亂,而是秩序。

  無數新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宛如宇宙最原始的歌唱。每一個音符都在回應星雲的脈動,每一次震盪,都與熔池的低吟重疊。

  「這就是……融合的合唱。」

  少年終於明白,那些先行者、那些失落的航行者,並沒有真正消失。他們早已在這片液態銀河裡歌唱,化為群體的一部分。

  霧海隨著歌聲震盪,藍白的光如潮水般湧動。

  霧海的深處,一隻隻新生的史萊姆獸緩緩游動。牠們的身軀半透明,散發著藍白色的光澤,每一次震顫,體內的光點就閃爍一次,宛如心跳。

  「……原來,我們還活著。」

  少年的意識在其中顫抖,他低聲喃喃,聲音卻立刻被其他同伴捕捉,化為一段旋律。

  「我們不是消失……」

  另一道聲音響起,已經沒有性別、沒有年齡,只剩下純粹的共鳴,「我們正在唱歌。」

  合唱從低聲開始,像潮水一樣在熔池裡擴散。每一隻史萊姆獸都在呼吸、振動,牠們的聲音相互交織,最終融合成一首龐大的樂章。

  「聽……星雲在回應我們!」

  有人驚呼,聲音化為一個高亢的音符,立刻融進合唱之中。

  整片藍白霧海開始震盪,像是液態的天空在隨著歌聲顫抖。每一個音符都被擴大百倍,回蕩在星辰之間,甚至穿越船艦曾經行駛過的銀河航道。

  「我們的歌……不是孤單的。」

  少年感受到自己與無數同伴一同震顫。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像是從個體的軀殼中掙脫,進入更廣大的存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再也分不清身體與聲音的界線。液態的身軀只是一種形態,而真正的「我」,已經是合唱的一部分。

  「這就是……融合。」

  「這就是……神的合唱。」

  歌聲愈發高昂,像浪潮一樣層層疊起,將整個星雲推動。遠在數千光年外的航行者們,甚至隱約能聽見那股震顫,像夢境般的低吟,傳進他們的耳膜。

  歌聲愈來愈浩大,像無數潮浪同時拍擊銀河的岸。每一隻新生的史萊姆獸都在震動,聲音匯聚成層層漣漪,向外擴散,直至連最遙遠的星辰也在微微顫抖。

  「你聽見了嗎?這不是我們的聲音……是整片星雲的回應。」

  有個聲音顫抖著,帶著驚愕,也帶著淚光。

  「不……這是我們與星雲融為一體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低沉回響,帶著堅定與歸屬感。

  就在那一瞬,熔池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彷彿是遠古的鼓點。聲音並非從外而來,而是從液態深淵本身震盪而出。熔池像有了心臟般,隨著獸群的歌唱一同跳動。

  「……星雲在唱歌。」

  「我們……只是祂的聲帶。」

  霧海翻湧,藍白色的液態浪潮直衝天際。聲音從低吟到高亢,再到一種超越人類感官的共鳴,彷彿宇宙本身正被拉開,讓所有存在都能聽見這首樂章。

  無數的光點在霧中飛舞,像無形的樂符,構築出一首沒有開端、沒有終點的歌。合唱中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情感——有痛苦的嘶喊,也有狂喜的顫音,最終全部融化成一種不可分割的旋律。

  「我們不再是單獨的朝聖者。」

  「我們是合唱。」

  「我們是星雲。」

  這段聲音穿透了銀河,向更遠的深空傳遞。遙遠的航行者在夢境中驚醒,心口震顫,彷彿有人在胸腔內低聲吟唱。

  而就在歌聲達到極致的那一刻,熔池深處忽然浮現一抹龐大的影子。它並未完全顯形,僅僅是殘影,卻足以壓下整個宇宙的喧囂。

  低沉的呻吟響起,如同銀河本身的呼吸。

  歌聲仍在熔池中回盪,但某一瞬間,所有聲音忽然齊齊低沉下去,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壓制。液態的浪潮靜止了,史萊姆獸群的顫動停頓,無數光點懸浮在空中,彷彿時間也隨之凝固。

  「……來了。」

  一個聲音低聲呢喃,帶著敬畏,甚至是顫抖。

  霧海深處浮現一道巨大的影子,它不屬於任何具體形體,卻比行星還龐大。那是由星雲本身編織而成的殘影,光與液態交錯,輪廓不斷變幻,仿佛一個無法以言語描述的存在。

  「那就是……史萊姆王?」

  朝聖者的靈魂之聲顫動著詢問。

  沒有直接的回答,只有一陣深沉的呻吟。那聲音像是來自無限遠方,卻又在每個朝聖者的心口同時響起。每一次震盪都伴隨著熔池的震顫,星雲的光芒隨之閃動,宛若整個銀河在呼吸。

  「啊……!」有人忍不住呼喊,聲音立刻被吞沒在那股共鳴裡。

  呻吟並非痛苦,而是一種超越語言的回響。它震動著獸群的液態軀體,讓他們感到自己正被某種更龐大的存在吸納。每一個分子都在顫抖,卻帶著歸屬的狂喜。

  「這不是幻覺……我們真的成為祂的一部分了。」

  聲音中帶著淚意,也帶著狂熱。

  史萊姆王的殘影緩緩張開,如同一個由星辰構築的巨大咽喉,整片星雲的呻吟化作低沉的合唱。每一次迴盪,都使得遠方的行星軌道偏移,銀河的潮汐也隨之改變。

  「祂在呼吸。」

  「不……祂在歌唱。」

  低沉的呻吟並未停止,反而一波波湧動,宛如潮水般拍擊著眾人的靈魂。那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聲音,而是直入意識的震顫,每一下都像在心臟上烙印。

  「啊……!」

  有人無法忍耐,身軀顫抖,彷彿靈魂被拉扯出去。

  史萊姆獸群開始隨著聲音的節奏擺動,液態的身軀互相交纏,發出比歌聲更低沉的和鳴。熔池如同共鳴的巨大樂器,每一次震動,都讓遠方的恆星光芒一閃。

  「這不是歌聲……」

  「是宇宙本身在呻吟啊……!」

  朝聖者驚覺,他們不僅聽見了史萊姆王的聲音,還看見了銀河軌道的偏移。巨大的星體受那聲音牽引,緩緩改變運行軌跡,宛若被召喚去圍繞一個無形的中心。

  「祂的咽喉就是整片星雲……」有人顫聲說。

  「而我們的聲音,只是祂的一絲回音……」

  頓時,一股強烈的歸屬感襲上心頭。朝聖者意識到,自己所謂的祈禱與追尋,其實早已是史萊姆王低語的一部分。個體的聲音微不足道,但當它融入無數聲浪時,便能成為撼動星辰的共鳴。

  「你聽見了嗎?」

  「嗯……這就是永生吧。」

  話語帶著顫抖,卻已不再恐懼。因為他們明白,身軀的消散並不是結束,而是成為史萊姆王呻吟的一部分——那首無窮無盡的宇宙之歌。

  巨影逐漸凝實,像是一尊跨越無數星海的王者,佔據了整片視野。朝聖者屏息仰望,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塵,卻又不可思議地被包容在那龐然的軀體之中。

  「這就是……祂的形狀嗎?」

  聲音顫抖,但眼中閃爍著炙熱的狂信。

  殘影低垂下頭,彷彿注視著熔池。那一瞬間,無數藍白光線從牠的眼眸傾瀉而下,灑落在史萊姆獸群與朝聖者身上。光芒並不炙熱,卻帶著穿透靈魂的重量,每一縷都像在低語:「你們是我。」

  熔池隨之沸騰,聲音層層堆疊,從低吟化為咆哮,再從咆哮轉為無數細碎的呢喃。那是宇宙的多重聲帶同時運作,合奏出無法言喻的旋律。

  「聽……聽見了嗎?那不是外界的聲音……是我們自己的回響!」

  有人驚呼,雙眼泛淚。

  他們的聲帶雖早已消融,但靈魂仍在歌唱。每個朝聖者的意識都與史萊姆王的呻吟疊合,像是千萬條河流匯入同一片海。

  「原來……我們不是消失,而是被擴大了。」

  另一位朝聖者低聲說,語氣中帶著狂喜。

  就在這聲領悟的回音中,巨影逐漸散去,重新融入星雲深處。祂並未完全顯現,因為不需要——朝聖者已明白,史萊姆王不只是遠古的殘影,而是無所不在的存在。

  熔池恢復靜謐,卻再也不是真正的寂靜。因為在每個朝聖者的心底,仍殘留著那一聲——低沉卻永恆的呻吟,提醒著他們:

  「你們已經屬於我。」

  當史萊姆王的殘影散去,熔池中卻沒有恢復到原本的平靜。星雲深處傳來緩慢的震盪,宛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將航行者的船體推向更深的霧海。

  「船……在融化。」

  有朝聖者睜大眼睛,看見腳下的甲板不再是堅固的金屬,而是逐寸地化作半透明的漿液。每一根船樑、每一塊鐵板,都像在呼吸般抖動,隨後崩解,流入四周的藍白之海。

  「別害怕,這是……召喚。」

  另一人低聲呢喃,聲音顫抖,卻帶著某種陶醉。

  船體逐層剝落,像是被星雲本身吸納。朝聖者伸出手,卻已觸不到真實的欄杆,指尖只劃過一片柔軟濕潤的黏液。那感覺不再冰冷,而是帶著溫度與脈動,彷彿正將他們溶入更龐大的軀體。

  「我們還剩下什麼?」

  有人苦笑,目光裡閃爍著恐懼與渴望並存的光。

  回答他的不是同伴,而是四周同頻的共鳴。熔池震盪,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每個靈魂裡迴盪:

  ——「形體是幻象,意識才是永恆。」

  他們的心臟怦然收縮,卻再感覺不到血液流動。肉身逐漸透明,皮膚剝落成水紋,骨骼散開成光點。有人試著尖叫,但聲音化作泡沫,緩緩升向星雲高處,與萬千光點一同閃爍。

  「我……我正在消失……!」

  「不,是在回歸……」

  他們彼此的對話逐漸模糊,因為聲帶、舌尖、肺腑都已溶解。剩下的,只有意識在漿海裡互相碰撞。

  那一刻,他們終於明白:船的終點,不是某個港口,而是徹底融入這片熔池——化為純粹的存在。

  ❖

  漿海的波紋一層又一層,將每個朝聖者緩慢托舉起來。肉身已經不復存在,他們化作流動的光團,卻依舊保有「自我」的微弱輪廓,像星火在夜空中閃爍。

  「……還聽得到嗎?」

  某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沒有透過舌尖與喉嚨,而是直接震盪在意識深處。

  「聽得到……」另一道回應隨即響起,聲線柔和卻帶著回音,像是與無數光點同時共鳴。

  他們逐漸明白,對話不再需要語言——每一道思緒都能被群體感知,每一個心跳的餘韻都能被萬千靈魂聽見。

  「這就是……液態歸一?」

  「不,這是我們的新生。」

  熔池的光芒忽然綻放,宛如潮水衝擊天際。朝聖者們的意識互相交疊,喜悅、恐懼、記憶、欲望……全都在這片海裡融為一體。他們感覺到彼此的童年笑聲,感覺到對遠方星球的思念,感覺到死亡邊緣的顫抖。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不是。」

  「我們……在一起了。」

  那一刻,他們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熔池裡共鳴的音符。數以萬計的靈魂同時響起,彷彿化作宇宙中一首浩瀚的合唱曲。

  有人想要掙扎,卻發現「掙扎」本身也被同化,化為群體的一部分。有人想要哭泣,卻發現「淚水」已經變成流光,在萬千光點間閃爍。

  意識漂浮、融合、震盪,逐漸遠離個體的邊界。熔池低吟著,輕柔卻又無可抗拒,像是母親的懷抱,又像是宇宙的心跳。

  光點愈來愈多,像潮水般將所有朝聖者的殘響一一收攏。他們的思緒原本還能區分彼此,如今卻開始難以分辨——究竟這一句低語,是自己在說,還是來自千萬同伴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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