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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夺走的幸福第一章 怪味,第3小节

小说:被夺走的幸福 2026-01-26 23:39 5hhhhh 7890 ℃

我轻轻松开她,起身下床。

光脚走到客厅,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我走到厨房,打开灯。

仔细检查水槽下方。管道,连接处,阀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老王确实修好了漏水。

但我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靠近拖把的地方,有一个东西。

我走过去,蹲下身。

是一个烟头。

很普通的香烟,过滤嘴是黄色的,烟蒂部分被水浸湿了,烟纸皱巴巴地粘在地上。

老王抽的烟。

我盯着那个烟头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烟头捡起来,装进袋子里。

为什么要把烟头扔在我家厨房?

是疏忽?还是……故意的?

像某种标记。像野兽用气味标记领地。

我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里面除了日常垃圾,还有那个被我揉成一团的纸条——老王留下的电话号码。

我盯着那个纸团,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把它捡起来。

关灯,回到卧室。

乔妍还在睡。我躺回她身边,她立刻像有感应似的,又蜷进我怀里。

我搂着她,闭上眼睛。

但那个烟头的影像,一直在眼前晃。

还有老王那张脸。浑浊的眼睛,黄黑的牙齿,油腻的笑容。

他说:“周主管好福气啊,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福气。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种诅咒。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大了。

第四章:怪味

周六的早晨,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天空是那种洗过的、澄澈的蓝。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

我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怀里空了。

乔妍不在。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床的另一侧,枕头凹陷的痕迹还在,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味道。

但人不见了。

“妍妍?”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下床,光脚走到客厅。也没人。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锅的滋啦声。

我走到厨房门口。

乔妍背对着我,正在煎蛋。她穿着那件印着小草莓的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哼着歌。是一首很老的情歌,调子轻快,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美好。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个周末早晨。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一些。也许昨晚只是我想多了?也许乔妍只是被老王的猥琐吓到了,并没有发生更严重的事?

毕竟,只是一个烟头。也许他就是随手一扔,没素质而已。

“醒啦?”乔妍转过身,看见我,脸上绽开笑容,“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她的笑容很自然,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脸色也比昨晚好多了,恢复了红润。

“嗯。”我点点头,走向浴室。

洗漱完回到餐厅时,乔妍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煎蛋,培根,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她自制的草莓酱。

“今天天气真好,”她坐下,托着腮看我,“下午我们出去走走吧?去公园,或者看场电影?”

“好啊。”我说。确实该陪陪她了,这周太忙,冷落了她。

我拿起叉子,准备吃煎蛋。

然后,我闻到了。

那股味道。

很淡,但确实存在。混杂在早餐的香味里,像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不是油烟味,不是食物味。

是那种……陈年的汗臭。混合着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类似霉变的甜腻。

是昨晚老王身上的味道。

我动作一顿,抬起头。

味道是从乔妍身上飘过来的。

她正低头切培根,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晨光里,她的侧脸柔和美好,皮肤细腻得像瓷器。

但那股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污垢,笼罩着她。

“妍妍,”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身上……怎么有股味?”

她的动作僵住了。

刀叉停在半空,培根从叉子上滑落,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僵,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

“啊……可能是昨天修水管时沾的吧。”她说,语速比平时快,“那个老头一身臭味,我昨晚洗澡可能没洗干净。等下我再去洗洗。”

她说得很自然,理由也合理。

但我看着她,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昨晚她洗了澡。我听见水声了,洗了很久。而且今早她又做了早餐,厨房里又是油烟又是水汽,如果真有味道,应该也冲淡了才对。

但这股味道,虽然淡,却很顽固。像渗透进了皮肤里,不是简单冲洗就能去掉的。

“嗯。”我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早餐。

但煎蛋吃到嘴里,突然没了味道。培根也嚼之无味。牛奶喝下去,像白开水。

我强迫自己吃完。乔妍坐在对面,也小口小口地吃着,但眼神有点飘忽,不像平时那样专注地看着我。

吃完早餐,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沈冰雁发的。是一张晨跑的照片,在江边,她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有细密的汗珠。没有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配文:“晨光。”

发布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下面已经有四十多个赞。我点开点赞列表,一个个头像滑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很模糊,像用老年机拍的自拍。一个秃顶的老头,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是老王的头像。

我愣住了。

老王?他怎么会加沈冰雁的微信?一个清洁工,一个公司总监,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沈冰雁怎么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我点开老王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内容很少,大多是一些低俗的段子,转发自乱七八糟的公众号。配图要么是衣着暴露的女性,要么是恶搞的搞笑图片。文字错别字连篇,标点符号乱用。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十一点多。

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像是从某个小区里拍的。配文:“帮美女修水管,美女真客气,还给我倒水喝。[龇牙笑]”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帮美女修水管。

昨晚。十一点多。

是巧合吗?

还是……

我猛地抬头,看向厨房。乔妍正在洗碗,背对着我,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我点开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只有两个人点赞,都是我不认识的头像。没有人评论。

但那条朋友圈本身,就像一根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帮美女修水管。

美女。

乔妍。

我退出微信,锁屏。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我苍白的脸。

“老公,”乔妍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手,“我去洗个澡。身上有味,不舒服。”

“嗯。”我点点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她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然后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持续不断。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王的朋友圈。那条暧昧的、令人作呕的动态。

乔妍身上的味道。

昨晚她的恐惧和眼泪。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拼图,在我脑子里飞来飞去。我试图把它们拼凑起来,但总是缺了关键的一块。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乔妍走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脸上红扑扑的,冒着热气。

“洗好了?”我问。

“嗯。”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身上是沐浴露的香味,栀子花的,很清新。

但那股怪味,好像还在。

很淡很淡,像一缕游丝,缠绕在清新的栀子花香里。不注意的话,几乎闻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无法忽视。

“下午想去看什么电影?”她靠在我肩上,问。

“都行,你选吧。”我说。

“那我看下排片。”她拿起手机,开始刷购票APP。

我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红扑扑的脸,专注的眼神。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但那股味道,像一道裂痕,悄无声息地横亘在我们之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可欣发来的微信。

“周主管,顾总刚才邮件回复了,说方案通过,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微调。我已经把修改意见整理出来了,发您邮箱了。周一上班前您看看就行,不急。[微笑]”

我回:“谢谢,辛苦了。周末还打扰你。”

她很快回:“不辛苦。周主管周末愉快。”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工作上的事,林可欣总是处理得妥帖周到。对比家里这些理不清的乱麻,职场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避风港。

“老公,”乔妍忽然说,“我们看这部吧?爱情片,评价不错。”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部电影的简介,海报很唯美,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

“好啊。”我说。

“那我订票了哦。”她开始操作。

订完票,她站起来:“我去吹头发。”

“嗯。”

她走进卧室。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嗡嗡的,持续不断。

我坐在沙发上,又点开微信。找到老王那条朋友圈,截了个图。然后退出,打开通讯录,找到林可欣的对话框。

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没有发出去。

问什么呢?问“你看到老王这条朋友圈了吗”?问“你觉得他说的‘美女’是谁”?

太荒唐了。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乔妍走出来,头发已经吹干,蓬松柔软地披在肩上。

“老公,我有点累,”她说,“想睡个回笼觉。电影是下午三点的,我们两点出门就行。”

“好。”我说。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然后起身,走到阳台。

点了一支烟。我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此刻,突然很想抽。

烟雾在阳光里升腾,扭曲,消散。我看着楼下的花园,几个孩子在玩耍,家长坐在长椅上聊天。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我的心里,翻涌着黑色的暗流。

抽完烟,我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工作邮箱。果然有顾清霜的回复邮件,措辞简洁冷硬,但确实通过了方案。附件里是详细的修改意见,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林可欣整理的文件也在,她把顾清霜的意见分门别类,还附上了修改建议和参考案例。

我盯着屏幕,试图集中精神工作。但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涣散。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几个画面:

老王黏腻的眼神。

乔妍苍白的脸。

那个烟头。

那条朋友圈。

还有那股味道。那股顽固的、渗透进皮肤里的怪味。

我关掉电脑,靠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

疲惫。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我的内脏,不痛,但痒,但空。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开了。乔妍走出来,眼睛还有点惺忪。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一点半。”我说。

“啊,该准备出门了。”她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我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T恤,浅色牛仔裤,纤细的腰身。沐浴露的香味还残留着,但那股怪味,似乎又隐隐飘了过来。

我甩甩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也许真的只是心理作用。也许老王就是个没素质的老头,乔妍只是不小心沾到了味道。也许那条朋友圈说的根本不是乔妍,是别的什么“美女”。

但为什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下午的电影院人很多。周末,情侣,家庭,学生。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味道和人群的体味。

我们找到位置坐下。灯光暗下来,片头开始播放。

乔妍靠在我肩上,手挽着我的胳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电影讲的是一个爱情故事。男女主角相遇,相爱,误会,分开,最后重逢。很俗套,但拍得很美。画面唯美,音乐动人。

看到感人处,乔妍小声抽泣。我递给她纸巾,她接过去,擦眼泪。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在某个瞬间,男主角拥抱女主角时,乔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轻微,很短暂。但我感觉到了。

我低头看她。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有点空。不像在投入地看电影,更像在走神。

“怎么了?”我轻声问。

她回过神,对我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感动。”

但那个笑容,有点勉强。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乔妍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上。

“老公,”她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一愣。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随便问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不安,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问,语气尽量轻松。

她沉默了几秒。

“比如……比如不小心弄坏了你重要的东西。”她说,声音很小,“或者……或者说谎骗了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雾。

“那要看是什么事,”我说,“但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会试着理解。”

“如果……如果真相很糟糕呢?”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糟糕到你无法接受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妍妍,”我握住她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滚烫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没什么,”她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胡思乱想。电影看多了,入戏了。”

她擦掉眼泪,重新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回家。我饿了。”

我没动。

“乔妍,”我叫她的全名,语气严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的身体僵住了。

夕阳的光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全是恐慌。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她有事瞒着我。

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但最终,她只是摇头,更用力地挽住我的胳膊。

“没有,老公,真的没有。”她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就是最近有点敏感。可能是快来例假了,情绪不稳定。”

这个解释很合理。乔妍确实会在生理期前情绪波动。

但我看着她,心里的怀疑并没有消失。

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那天晚上,乔妍做了很丰盛的晚餐。红烧鱼,蒜蓉空心菜,冬瓜排骨汤。都是我爱吃的。

但她吃得很少。一直给我夹菜,自己却只吃了几口。

“多吃点,”我说,“你最近瘦了。”

她笑了笑:“减肥呢。马上夏天了,要穿裙子。”

但我看着她,觉得她不是想减肥。而是……没胃口。或者说,心事重重,吃不下。

饭后,我们一起洗碗。水龙头哗哗流着热水,白色的泡沫在池子里堆积。

洗到一半,乔妍忽然说:“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是她第二次提了。

我转头看她。她低着头,专注地洗着碗,侧脸的线条紧绷着。

“怎么又提这个?”我问。

“就是……想要。”她说,声音有点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像你也像我,有你的眼睛,我的鼻子……”

她说得很慢,很轻。像在描绘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再等等,好吗?”我说,“等我升了总监,稳定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搓洗着手中的盘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洗好碗,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谁也没真的在看。遥控器从一个台换到另一个台,画面闪烁,声音嘈杂。

九点多,乔妍说累了,想早点睡。

“你先睡吧,”我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点点头,起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关了电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车声。

我打开手机,再次点开老王那条朋友圈。

“帮美女修水管,美女真客气,还给我倒水喝。”

倒水喝。

乔妍给他倒水了?

为什么?

正常的维修,需要给维修工倒水吗?

而且是在晚上十点多,独自在家的情况下?

我盯着那条动态,手指冰凉。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通讯录,找到老王的电话号码——上次乔妍给我的那张纸条,虽然扔了,但我扫了一眼,记下了。

复制号码,打开微信,搜索。

果然有微信号。头像是那张模糊的自拍,昵称是“知足常乐”。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我写的是:“王师傅,我是周然。有点事想请教。”

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很乱。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老王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周主管,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龇牙笑]”

那个龇牙笑的表情,像一把刀,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

最终,我打字:

“王师傅,昨晚谢谢你了。水管修得很好。”

发送。

他很快回:

“哎呀周主管太客气了!小事一桩!您夫人真客气,还给我倒茶喝,我说不用不用,她非要倒。[龇牙笑]”

倒茶。

不是倒水,是倒茶。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乔妍给他倒茶了。

晚上十点多,独自在家,给一个陌生男人倒茶。

为什么?

“是吗?”我回,“我夫人没跟我说这么细。”

老王:

“周夫人真是贤惠啊!人又漂亮,脾气又好!周主管您真是好福气![大拇指]”

福气。

又是这个词。

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种亵渎。

我没再回。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扔到一边。

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推开门。

乔妍已经睡了。背对着门,蜷缩着身体,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她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头发散在枕头上,像黑色的绸缎。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股味道。老王的朋友圈。乔妍的眼泪和不安。她反复提起的孩子。

这些碎片,像暗夜里的萤火,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里升腾,扭曲,消散。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有夜归的车声,隐约的音乐声,更远处是永不熄灭的霓虹。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腐烂了。

从内部。

悄无声息地。

第五章:她开始频繁洗澡

周一的早晨,乔妍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起床。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我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按掉。然后发现身边是空的。

乔妍不在。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闹钟的荧光数字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6:45。

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

“妍妍?”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下床,走到客厅。也没人。厨房里亮着灯,但没人。餐桌上摆着早餐——煎蛋,吐司,牛奶。都用保鲜膜盖着,旁边贴了张便利贴:

“老公,我有点不舒服,多睡会儿。早餐做好了,你记得吃。爱你。”

字迹有点潦草,不像平时那样工整。

我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走向卧室。

轻轻推开门。乔妍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点头发。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呼吸声不对。

不是熟睡时均匀深长的呼吸,而是很浅,很快,像在压抑什么。

“妍妍?”我走到床边,轻声叫。

她没动。

“你哪里不舒服?”我问。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头疼……可能感冒了。你上班去吧,我睡会儿就好。”

“要不要去医院?”我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她猛地往里缩了一下,躲开了我的手。

“不用,”她的声音有点急,“就是普通感冒,睡一觉就好。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我收回手,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我退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煎蛋吃到嘴里没味道,牛奶喝下去像白开水。

出门前,我又去卧室门口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我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上班的路上,脑子里全是乔妍刚才躲闪的动作。她为什么要躲?只是头疼而已,为什么连碰都不让碰?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那股顽固的、若有若无的怪味。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旋转,组合,又散开。像拼图,但我找不到关键的那一块。

到公司时已经快九点了。电梯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水、早餐的味道。我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空落落的。

工位上,林可欣已经在了。她正站在我桌旁整理文件,看见我,抬起头笑了笑。

“周主管,早。”

“早。”我把包放下。

“顾总刚才来过了,”她压低声音,“问您来了没。脸色不太好。”

我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的事,就问了一句。”林可欣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还是美式,无糖无奶。”

“谢谢。”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稍微提了提神。

“周主管,”林可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我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有点。”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关切,“黑眼圈很重,眼睛里有红血丝。”

“昨晚没睡好。”我说,不想多解释。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那您先忙,我去准备十点的会议资料。”

她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可欣总是这么细心,这么体贴。对比家里那些理不清的乱麻,她的存在像一汪清泉,清澈,简单,让人安心。

但下一秒,我就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愧疚。

乔妍是我的妻子。她不舒服,我不在家陪她,反而在这里想别的女人。

我甩甩头,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十点的部门会议,顾清霜果然来了。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坐在会议桌主位,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个人。

轮到我的项目汇报时,她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周然,”她开口,声音冰冷,“你上周的方案虽然通过了,但执行进度太慢。我看了你们组的代码提交记录,这三天只更新了不到20%。”

我后背开始冒汗。

“顾总,有几个技术难点需要攻关,所以——”

“不要给我找借口。”她打断我,眼神锐利得像刀,“技术难点是你们该解决的问题,不是我该听的理由。我再给你三天,如果进度还跟不上,我会考虑换项目经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顾清霜,也不敢看我。

我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升高,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顾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主管,”林可欣走过来,小声说,“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

“顾总对谁都这样,”她试图安慰我,“上次她把李经理骂得在办公室哭,您知道的。”

“我知道。”我说,但心里的挫败感并没有减轻。

顾清霜对我,似乎总是格外严苛。别人犯错,她可能只是冷冷一句。我犯错,她会当众训斥,不留一点情面。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但没有答案。

中午,我给乔妍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她的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好点了吗?”我问。

“嗯……好点了。”她说,但声音里透着疲惫,“就是还有点晕。你吃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你呢?吃了吗?”

“吃了点粥。”她顿了顿,“老公,我下午想出去一趟。”

“去哪儿?不是不舒服吗?”

“就是……想去趟医院。”她说,“头疼得厉害,想去开点药。”

我心里一紧:“我陪你去吧。”

“不用,”她立刻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就是个小感冒,开点药就回来。”

“真的不用我陪?”

“真的不用。”她的语气很坚决,“你好好上班,别耽误工作。”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小心点。到了医院给我发个消息。”

“嗯。”

挂了电话,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乔妍很少这么坚决地拒绝我。以前她生病,哪怕只是小感冒,也会撒娇让我陪。但今天,她好像特别想一个人。

为什么?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代码写到一半总出错,注意力无法集中。脑子里反复出现乔妍躲闪的动作,她疲惫的声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三点多,乔妍发来微信:“到医院了。人好多,在排队。”

我回:“慢慢来,不急。”

然后附上一个拥抱的表情。

她没再回。

四点,林可欣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周主管,喝点茶吧。您一下午都没动,这样对颈椎不好。”

我接过茶:“谢谢。”

“您是不是有心事?”她站在我桌旁,没有立刻离开。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家里有点事。”我说,不想多说。

“需要帮忙吗?”她问,声音很轻。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主管,”她背对着我说,“如果您需要倾诉……我可以听。”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林可欣。总是这么细心,这么体贴。

但这份体贴,此刻却让我感到一丝愧疚。

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今天不想加班了,想早点回去看看乔妍。

经过茶水间时,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老王的汗臭味,烟味,霉变的甜腻味。

我皱起眉,看见他在里面拖地。佝偻着背,动作迟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沙哑难听。

他看见我,抬起头,咧嘴笑。

“周主管,下班啦?”

“嗯。”我点点头,准备快步走过。

“周夫人今天没来送饭啊?”他在身后问。

我脚步一顿。

“她不舒服。”我说,没回头。

“哎呀,那可要好好休息。”老王的声音里有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周夫人那么娇弱,可得好好照顾。”

我没理他,快步走向电梯。

但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周夫人那么娇弱。”

他怎么知道乔妍娇弱?

他们只见过两次面。一次在公司大堂,一次在我家修水管。

两次加起来,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怎么就能判断乔妍“娇弱”?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我想起乔妍早上躲闪的动作,她疲惫的声音,她坚决要一个人去医院的态度。

还有老王那句话。

“周夫人那么娇弱。”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旋转,碰撞,发出刺耳的噪音。

车开进小区时,天还没完全黑。夕阳的余晖给楼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停好车,快步走向单元楼。

开门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整表情。不想让乔妍看出我的不安。

门开了。

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妍妍?”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换鞋,放下包,走到卧室门口。

轻轻推开门。

乔妍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她在哭。

不是大声的哭泣,是压抑的、无声的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手紧紧抓着浴袍的领口。

“妍妍?”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

“老公……你回来了……”她慌忙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刚洗完澡。”

“怎么了?”我伸手想抱她。

她又往里缩了一下。

“没……没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浴袍的带子,“就是头疼,难受。”

“去医院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看了,”她点头,“就是普通感冒,开了点药。”

“药呢?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放在客厅了。我去拿。”

她起身要下床,但浴袍的带子松了,领口敞开。我看见了。

她的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块红痕。

不大,但很明显。像是……像是被用力抓握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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