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被夺走的幸福第一章 怪味,第1小节

小说:被夺走的幸福 2026-01-26 23:39 5hhhhh 4420 ℃

第一章:最平凡的一天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蓝色,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数字:7:30。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脸颊上,带着熟悉的栀子花护手霜的香气。

“老公,起床啦,早餐做好了。”

我睁开眼,乔妍弯着腰站在床边。浅蓝色的真丝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凹陷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肤。她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睡眼惺忪的模样,温柔得像一幅被岁月仔细收藏的画。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家的味道,是干净的被褥、她的体香和我用惯的须后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心安。

“别闹……”她笑着推我,声音软糯,“再不起要迟到了。今天周一,你们部门有晨会呢。”

我贪恋地在她锁骨上亲了一口才松开。她起身时睡裙下摆拂过我的手背,丝绸的触感冰凉顺滑。

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已经织成一张网。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全麦吐司在烤面包机里弹起的“叮”声,牛奶在奶锅里冒出细密气泡的咕嘟声——这些声音构成了我每个工作日的序曲。

我洗漱完走进餐厅时,乔妍正把盘子端上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切出一道道光栅。

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吐司,边缘微焦,散发出麦芽的香气。溏心煎蛋安静地躺在盘中央,蛋黄在薄薄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颤动,像一颗琥珀色的心脏。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奶皮。旁边的小碟子里是切好的水果:苹果切成兔子形状,草莓去了蒂对半切开,橙子剥得干干净净,连白色经络都仔细剔除了。

“今天这么丰盛?”我拉开椅子坐下。

乔妍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昨天你说这周项目压力大嘛,给你补充点能量。”

她就这样看着我吃。目光细细描摹我的眉眼、我咀嚼时鼓动的脸颊、我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结婚五年,这个习惯她从未改变。我曾问过她看什么,她笑着说:“看你吃得香,我就高兴。”

我咬了一口吐司,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蛋黄流出来,我用吐司片接住,送进嘴里。

“今天部门会议顺利哦,”她轻声说,像在念一句祝福咒语,“老公最棒了。”

我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说:“有你撑腰,肯定顺利。”

她咯咯笑起来,伸手用拇指指腹擦掉我嘴角的蛋黄渍。她的指尖温暖柔软,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擦完后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那只沾了蛋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

“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她说,眼睛里盛满笑意。

那一刻,我觉得人生圆满得像这个溏心蛋——外表完整,内里温暖流动。有个漂亮温柔的老婆每天清晨为我准备早餐,晚上亮着灯等我回家。有一份虽然辛苦但稳定的工作,一步步熬到中层主管的位置,年薪足够在这座城市过上体面的生活。31岁的周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吃完早餐,乔妍送我到玄关。她踮脚替我整理衬衫领口,手指灵巧地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从衣帽架上取下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帮我穿上。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仪式。

“路上开车小心。”她仰起脸,我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是薄荷牙膏的味道。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红烧肉吧,”我说,“好久没吃了。”

“好呀。”她眼睛亮起来,“那我下午去买五花肉,要挑肥瘦相间的那种。”

八点四十,我坐进驾驶座。车是去年换的,黑色的SUV,内饰还有新皮革的味道。后视镜上挂着乔妍编的平安结,红色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

电台里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油价上涨,地铁新线开通,某明星离婚——这些遥远的信息像背景噪音一样流过我的耳膜。我的思绪还停留在家里,停留在乔妍站在晨光里的模样。

等红灯时,我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睡觉前乔妍发的朋友圈,一张我们俩的合照。她靠在我肩头,我低头吻她的头发。配文是:“第五年,还是喜欢你。”

下面有几十个点赞和评论,共同好友们说着“羡慕”“撒狗粮”“要永远幸福”。

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乔妍的眼睛在镜头里笑得眯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这些纹路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想不起来。只记得刚结婚时,她的脸还像个女大学生,光滑紧致,眼神里满是未经世事的清澈。

时间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溜走了。

公司大楼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我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熟练地拐进B2层,停在那个固定的位置——靠近电梯间,又不会正对着摄像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我看见了林可欣。

她站在前台旁,背对着我,正在整理手中的文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妥帖地束在黑色A字裙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晨光从大堂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周主管,早!”

她递过来一杯咖啡。纸杯还是温热的,黑色杯身上印着那家我常去的咖啡店logo。我接过来,杯套上她用细巧的字迹写着:“美式,无糖无奶——周主管专属。”

“谢谢你,可欣。”我真心实意地说。三年来,这个习惯她雷打不动。无论我多早到公司,桌上总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美式。

“不客气呀,”她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刚帮您整理好了今天的会议资料,还把上周的项目进度表更新了。已经发您邮箱了。”

“辛苦你了。”我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地提神。

“不辛苦,”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能帮到周主管就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见了。三年前她刚入职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说话都不敢看人眼睛。是我手把手带她熟悉业务,教她写代码,帮她挡过甲方的刁难。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却还是坚持做着这些琐碎的事。

我们一起走向电梯。她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我比她高出一个头,她站在我斜后方一点的位置,微微低着头。

“周主管今天气色很好呢。”她忽然说。

“是吗?”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可能是周末休息得好。”

“嗯,”她笑起来,“周末和嫂子出去玩了吗?”

“就在家待着,看了两部电影。”我说。电梯数字跳动,5、6、7……

“真好,”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周末加班了两天,顾总那边要的报表……”

话没说完,电梯到了15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部门办公区已经坐满了大半。格子间里传来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间低声交谈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咖啡、打印纸墨粉和人体温度混合的味道——这是属于工作日的、令人熟悉又疲惫的气息。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摆着一个相框。照片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拍的,我和乔妍在海边,她穿着白色长裙,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林可欣已经把今天需要的所有资料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命名规整,子目录清晰。我点开会议PPT,开始最后一遍检查。

九点整,部门晨会。

小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我们技术部的核心成员。我站在白板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不是敲門,是直接推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键盘声停了,窃窃私语停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仿佛被按了静音。

顾清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吸光的、厚重的、像深夜海面一样的黑。剪裁完美的职业套装,上衣收腰设计,下装是笔直的西装裤。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针,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心跳的间隙。

36岁的顾清霜,是这家公司的一个传说。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毛修成锐利的弧度,眼睛大而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泽鲜艳。但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产生的不是美,而是一种压迫感。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古代兵器,华丽,冰冷,带着历史的锋利。

她的身材高挑,比例完美。但没有人敢用欣赏的眼光看她。公司里私下都叫她“女王”,不是爱称,是敬畏。

此刻她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那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空气,剖开每个人的表情,剖开试图隐藏的紧张和不安。

最后,停在我脸上。

“周主管。”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清晰、冷硬。

我赶紧站起来:“顾总。”

“上周你们部门的代码审查报告我看了。”她走进来,没有坐下,就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指甲是裸色的,修剪得一丝不苟。“漏洞百出,效率低下。第三模块的接口设计完全不符合规范,安全校验形同虚设。测试覆盖率不到60%,bug率比上月上升了15%。”

她报出这些数字时,眼睛一直盯着我。瞳孔是深褐色的,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我后背开始冒汗。衬衫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难受。

“顾总,是我疏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马上组织整改,这周内一定——”

“这周内?”她打断我,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周然,你知道这些漏洞如果被利用,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能听见旁边同事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钉在我背上。

“下周一之前,”顾清霜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看到详细的改进方案,每一行代码的修改记录,每一个漏洞的修补说明。如果下周一我看到的还是这种水平——”

她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长得令人窒息。

“你这个主管的位置,自己考虑要不要坐稳。”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咳嗽了一声。

我慢慢坐下,手指冰凉。脸在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白板上我精心准备的会议要点,此刻看起来幼稚可笑。

“散会吧。”我听见自己说。

同事们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离开。没有人敢看我,没有人敢说话。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像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最后离开的是林可欣。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周主管,别往心里去。顾总对谁都这样严格……上次她把销售部李经理骂得在办公室哭了一下午。”

我苦笑:“我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完全知道。

顾清霜对我,似乎总比别人更严苛一些。

三年前我还是普通程序员时,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小模块。验收那天她来了,当着整个团队的面,挑出十七个问题。从命名不规范到逻辑冗余,每一个都说得我无地自容。那天下班后我在公司待到凌晨三点,把代码全部重写。

两年前我竞聘主管,最后一轮面试官是她。她问的问题刁钻到变态,关于系统架构、团队管理、甚至跨部门协作的心理博弈。我走出面试间时衬衫全湿透了。但后来听说,她在高管会上力排众议,坚持让我上。

一年前我负责的项目出了重大事故,甲方要索赔。是她连夜飞过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把合同续了下来。回来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两句话:“周然,你欠公司一次。也欠我一次。”

我欠她的。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每次见到她,那根刺就轻轻转动一下,提醒我:你现在的一切,有一部分是她给的。

但同时,她也随时可以收回去。

我回到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乔妍发来微信:“老公,会议顺利吗?[拥抱]”

我打字:“还好。晚上见。”

发送。

林可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我桌上。“周主管,喝点水吧。上午的邮件我都处理完了,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平静但汹涌。

“谢谢。”我说。

中午我没有去食堂,叫了外卖在工位吃。刷朋友圈时,看到沈冰雁更新了。

一张办公室的自拍。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城市的天际线。穿着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没有笑,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镜头,眼神疏离冷艳。

配文:“忙碌的一天。”

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下面已经有三十多个赞和十几条评论。清一色的“沈总监好美”“女神辛苦了”“求工作同款”。

我也点了个赞。手指悬在评论框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留言。

沈冰雁,34岁,市场总监。公司里另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和顾清霜的冰冷锋利不同,沈冰雁的美是慵懒的、神秘的、带着距离感的诱惑。她从不参与公司的八卦,没有传过任何绯闻,独来独往得像一只猫。

全公司的男员工,或多或少都对她有过遐想。包括我。

但这种遐想是安全的,遥远的,像隔着玻璃橱窗欣赏一件艺术品。你知道它不属于你,你也不会真的想去拥有。只是偶尔,在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时刻,在看见她穿着高跟鞋走过走廊的背影时,心里会泛起一丝涟漪——那么轻,那么淡,转瞬即逝。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顾清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行行检查代码,但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涣散。

四点半,乔妍发来照片。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躺在砧板上,旁边是冰糖、八角、香叶。“食材就位![得意]”

我回复:“期待。[馋]”

五点,我开始收拾东西。把未完成的工作标记好,重要文件锁进抽屉。关电脑时,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我疲惫的脸。

走廊里已经有人陆续下班。经过茶水间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那种陈年的、混杂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汗味、烟味、廉价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种类似霉变的甜腻。

我皱起眉,看见老王在里面。

他正弯着腰拖地。灰色的工装裤洗得发白,裤脚沾着污渍。秃顶的头顶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后脑勺稀稀拉拉挂着几缕花白的头发。他拖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吃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老王,全名王德发,58岁,公司的清洁工。在这个平均年龄不到35岁的科技公司里,他像个误入的异类。

我准备快步走过,他却抬起头看见了我。

“周主管,下班啦?”他咧嘴笑。牙齿黄得发黑,有几颗已经缺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痕,深深浅浅。老人斑散布在脸颊和额头,像地图上标注的污点。

他的眼睛看过来。浑浊的、泛黄的眼白,瞳孔是混浊的棕色。那目光黏腻地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滑开。

“嗯。”我点点头,脚步没停。

“路上慢点啊,”他在身后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您夫人今天没来接?”

我脚步一顿。

他怎么知道乔妍有时会来接我下班?

我没回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31岁,头发还浓密,身材没有走样,西装合体,看起来是个标准的都市白领。

但刚才老王看我的眼神,让我莫名不舒服。不是敌意,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潮湿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我给乔妍发消息:“老婆,我快到家了。红烧肉做好了吗?”

她秒回:“正在收汁!快回来,香得我自己都要流口水了。[色]”

后面跟着一个亲亲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早上的会议,顾清霜的训斥,老王的那个眼神——所有这些,在乔妍的这句话面前,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

我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天空是淡紫色的,云朵镶着金边。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这就是我的生活。平凡,琐碎,偶尔有压力,但总体幸福。

我这样想着,走向停车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可欣发来的:“周主管,明天上午的客户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第一层抽屉。[微笑]”

我回复:“谢谢,辛苦了。”

她很快回:“不辛苦。周主管路上小心。”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车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电台开始播放下班时段的音乐,一首舒缓的老歌。我跟着哼了两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节拍。

红灯。我停下来,看着窗外。

人行道上,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穿着碎花裙子,男孩背着双肩包,两人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女孩忽然跳起来,亲了男孩脸颊一下,然后飞快跑开。男孩愣了一下,笑着追上去。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直到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我踩下油门,车缓缓前进。

后视镜里,那对情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想起五年前,我和乔妍刚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走在街上会突然傻笑,会在大庭广众下偷偷接吻,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粉红色的。

现在呢?

现在也很好。只是那种粉红色,慢慢沉淀成了更踏实的颜色。像褪色的旧照片,泛着温暖的黄。

车开进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我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门打开的瞬间,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公回来啦!”乔妍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酱汁。她扑进我怀里,我抱住她,脸埋在她肩头。

“好香。”我闷声说。

“当然啦,我炖了两个小时呢。”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红烧肉盛在青花瓷碗里,油亮酱红,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纹理分明。旁边是清炒西兰花和西红柿蛋汤,一荤一素一汤,简单但用心。

我坐下,乔妍给我盛饭。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样?”她问,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到我碗里。

“还行。”我说。不想提顾清霜,不想提那些糟心事。

“顾总又骂你啦?”她却敏锐地察觉了。

我苦笑:“你怎么知道?”

“每次她骂你,你回家吃饭就特别沉默。”乔妍托着腮看我,“而且会多吃肉,像在补充能量。”

我愣住。我自己都没发现这个习惯。

“吃吧吃吧,”她又给我夹了一块,“多吃点,明天再战。”

我吃着红烧肉。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酱汁浓郁甘甜。是记忆里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对了,”乔妍忽然说,“我今天碰到个怪事。”

“嗯?”

“下午去买菜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碰到一个人。”她皱起眉,“好像是你们公司的清洁工?一个老头,秃顶,牙齿很黄……”

我筷子一顿:“老王?”

“对对,就是姓王。”乔妍说,“他推着个垃圾车,看见我就停下来,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然后他忽然说:‘您是周主管的夫人吧?周主管真有福气。’”

我放下筷子:“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一句。”乔妍摇摇头,“但我总觉得……他那眼神,让人不舒服。像……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似的。”

她说这话时,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别理他,”我说,“一个老头而已,可能脑子不太清楚。”

“嗯。”乔妍点点头,但眉头还是蹙着。

吃完饭,我们一起洗碗。我洗,她冲,配合默契。水龙头哗哗流着热水,白色的泡沫在池子里堆积。乔妍的手在泡沫里若隐若现,手指纤细白皙。

洗到一半,她忽然说:“老公,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转头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问。

“就是……突然想问问。”她声音轻轻的。

我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抱住她。她身上有油烟味、红烧肉的酱香味,还有她自己的、栀子花的体香。

“会。”我说,下巴抵在她头顶,“当然会。”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也是。我会一直一直爱你,比爱我自己还要多。”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吻了她。在满是洗洁精泡沫气味的厨房里,在水龙头没有关紧的滴水声里,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那天晚上,我们很早就睡了。乔妍蜷在我怀里,像只小猫。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慢慢闭上眼睛。

入睡前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里,我忽然想起老王那个眼神。

黏腻的,浑浊的,像沼泽里冒出的气泡。

然后我就睡着了。

夜很深,很静。只有空调外机低低的嗡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一切都很好。

平凡,幸福,安稳。

像一池静水。

而我没有看见,水底已经开始滋生暗影。

第二章:乔妍第一次来公司送饭

周三上午十一点,我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出神。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顾清霜要的改进方案已经完成大半,但几个关键模块的架构设计始终卡壳。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运转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后颈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工位电话响了。是前台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周主管,您夫人来给您送饭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乔妍很少来公司,上一次还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

“我马上下来。”我说,挂断电话。

起身时太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但这点疼很快被期待冲淡了。我抓起手机,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从28层下来,数字跳动得慢得像煎熬。我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脑子里却想象着乔妍此刻的样子——她一定站在大堂里,手里提着保温桶,有点紧张地四处张望。可能会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我上次说她穿那件特别好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我几乎是冲出去的。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画面。

正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从十二米挑高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整个大堂被照得通透明亮,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晃眼的光斑。乔妍就站在那片光的中央。

她真的穿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棉麻质地,剪裁简单,V领设计露出精巧的锁骨。裙摆到小腿,随着她的站立姿势形成柔和的褶皱。头发没有扎,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在阳光里泛着栗色的光泽。

她微微侧着身,看着墙上的公司宣传画。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手里提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桶——是我们去年去日本旅行时买的,上面印着富士山的图案。

那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周围穿梭的人群、前台的电话铃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所有这些声音都退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的眼睛里只有她,只有那个站在光里的、我的妻子。

“老公!”

她转过身看见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酒窝深深陷下去。她朝我挥手,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我走过去,脚步有点飘。阳光太刺眼,她的笑容也太耀眼。

“你怎么来了?”我接过保温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湿,有点凉。

“想你了呀。”她仰起脸看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而且你昨天不是说,食堂的菜吃腻了吗?我就想着,来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她吐吐舌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同事。市场部的小李、财务部的王姐,还有两个我不太熟的新人。门打开的瞬间,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乔妍身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内容——惊艳,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牵着乔妍走进去,故意提高声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乔妍。”

乔妍大大方方地微笑:“大家好。”

“嫂子好!”小李最先反应过来,“早就听说周主管的夫人是大美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姐也笑:“小周好福气哦。乔小姐真漂亮,跟明星似的。”

乔妍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她往我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一点点防晒霜的甜味。很干净,很好闻。

15楼到了。门一开,更大的阵仗等着我们。

大概是前台小张已经通风报信,我们部门好几个同事都“恰好”在走廊上“路过”。技术宅男们假装不经意地瞥过来,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周主管,这位是……”前端开发的小陈明知故问。

“我太太。”我再次介绍,语气里的得意自己都能听出来。

乔妍微笑着点头致意。她今天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连衣裙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她了。每天早晨匆匆一瞥,晚上疲惫相拥,周末宅在家里素面朝天。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像习惯空气和水,以至于差点忘了,我的妻子原来这么美。

走到我的工位时,林可欣正站在那儿整理文件。看见我们,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持续了零点几秒,随即就被完美的职业微笑取代。但就在那零点几秒里,我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惊讶,或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周主管,”她先跟我打招呼,然后转向乔妍,眼睛弯起来,“这位一定是嫂子吧?您好,我是周主管的助理,林可欣。”

她的笑容很标准,语气很得体。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笑容的弧度有点过于完美,像精心计算过的。

“可欣妹妹好,”乔妍主动伸出手,“我老公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帮了他好多忙。”

林可欣握住乔妍的手,笑得眼睛更弯了:“嫂子太客气了。是周主管教得好,我才能学到东西。”她顿了顿,目光在乔妍脸上停留了一秒,“嫂子真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呢。周主管真是好福气。”

这话她说得很真诚。但不知道为什么,“好福气”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可欣妹妹才漂亮呢,”乔妍说,语气温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么年轻就能干,听说我老公平时多亏你照顾。”

两个女人对视着,都在笑。笑容像两面光滑的镜子,互相映照,看不出底下真正的纹路。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很轻,但存在。

“嫂子今天来给周主管送爱心午餐呀?”林可欣先移开目光,看向我手里的保温桶。

“嗯,做了几个家常菜。”乔妍说,“可欣妹妹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林可欣连忙摆手,“我约了同事去食堂。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挺直,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乔妍轻轻拉了我的袖子:“老公,我们去哪儿吃?”

“去小会议室吧,”我说,“那里安静。”

小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平时很少人用。我推开门,让乔妍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椭圆桌,六把椅子。窗帘半拉着,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浅金色。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打印纸的墨粉味。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最上层是糖醋排骨,酱汁浓郁,排骨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第二层是蒜蓉西兰花,翠绿的颜色看着就清爽。第三层是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飘着几片香菜叶。最底下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切好的水果拼盘——西瓜、哈密瓜、葡萄,摆得像朵花。

小说相关章节:被夺走的幸福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