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隐约传来钟声。被和现实隔绝太久的身体产生恍惚。晨祷的时间到了吗？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缓慢站起，赤脚踩在卧室的地板上，膝盖仍像条件反射一般回味起昨晚跪在宫殿瓷砖上的触感，麻木抽痛。立希漫无目的的走到窗前，似乎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夏日凌晨仍然有些冰冷的光线抚上她的脸庞，年轻人呆愣于此，眨了眨眼，慢慢的将额头抵上玻璃，压的颊边一簇头发蜷曲着贴住皮肤，仿佛寻找着母亲怀抱的懵懂幼崽。

窗外日出正盛，一个早晨正在舒爽而洁净的空气中诞生，阳光冲破云层，沿着墙壁攀爬向上，照亮皇宫的每一处，眷顾那精心修剪的灌木、水汽弥漫的草地以及鳞次栉比的凉亭。商贩在嘹亮的叫卖声中推开铺面，权臣贵族一早便驾驭着马车奔走交谈，打打闹闹的孩子们嬉笑着跑过街道，对未来那模糊的感知远没有痛摔一跤来得真切——

又是一个寻常的早上。

这个国家的王在此时醒来，浑身都是他者留下的疼痛，胸口垂坠着寻常家族奴隶才会穿孔佩戴的银链，生殖腔黏腻的含着被强制注入的精液。

没人知道。

也不会有人知道。

椎名立希在玻璃上呼出一小团白雾，像孩童时期一般看着它缓缓扩散，模糊了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声。

“陛下？”

素世的声音带着刚从梦中苏醒的沙哑和柔软，茫然的像一片羽毛划过她的耳际。

立希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那雾气逐渐消散，水汽垂坠成细小的珠子滑下玻璃，面前的镜体恢复透明、冰冷、坚硬的形态，倒映着她衣衫不整的半裸模样。

在那昏沉光线的倒影里。她看着素世起身，蓝眼看向这边。

镜中四目相对。但她用冷硬的背影拒绝回头。

“做梦了？”素世轻声问，还带着熟睡的松弛和满足，或许是对昨晚那阵刻骨铭心的、由自己造就的折磨的满足——又或者，确实是对自己的关心。

她不知道。

“嗯。”

那回应置若罔闻，平静的仿佛梦中呓语般。

“梦见下雪了。”她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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