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常印象中，精灵人素来与火器无缘，似乎直到西伦王奉旨编练新陆军之前，精灵人一直在用弓箭作战。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火器在精灵文明中的出现可以追溯到第五圣树王后期（前三纪后期），远早于矮人（前一纪后期），但最终没有普及。资料显示，直到王政时代中期，精灵自产的火器比起四万年前并没有质的进步，军中的高效火器则多来自矮人国进口或制造局聘用的矮人工匠。

精灵人的传统火器是介乎火门枪和矛之间的“月铳”，拥有五眼纤细的枪管，填装形似箭头的弹药，管组后接长杆，在五个枪眼中央安装有尖锐枪刺。由于装填复杂，“月铳”的发射几乎是一次性的，主要用于辅助，增强长枪方阵对骑兵及巨兽的杀伤力，发射后便与长矛无异。实战中，“月铳”手或和长枪手一样持盾列阵，或站于前排长枪队列后方展开近距离射击，或装备突袭骑兵以作为冲锋时的威慑武器。王政时代中期，受矮人火枪影响，精灵国出现了原理近似火绳枪的“满月铳”，枪身略有缩短，装填方便，发射穿透力更强的箭头弹，然而除了可抽空多发射几次外，形制与实战中的用途，仍与“月铳”没有本质差异。

另外，王政晚期，在仿乌尔军团制新式陆军成立前，中域官军已有专门的机械营，普遍配备进口矮人火器而非传统火器，包括铁炮、迫击炮和半固定式多管轮射枪。野精灵白羊王部叛乱时，官军正是依靠反骑兵方阵及火器的大量使用，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同时，这些火器也用于王政末年对中南部诸内港城市起义的镇压。

下面将就火器研发在精灵族中不受重视的问题，举出几个可能的影响因素，也作为精灵族文化的豆知识。然而，需要清楚这点：没有单一的决定性因素。多维多层整一的现实，由大量因素共同决定，正如许多水管向同个水池注水。水管虽大小不同，效率不一，但断不能说水池的注满是由哪一根水管决定的。

一、大一统的局面及几次战争

首先可以注意到的是大一统局面。西树击败西海王、“霸王”阿兰·因格威，卡纳迦海姆迎来统一，黑暗年代结束，安平盛世随之到来。既有装备对解决零星发生的冲突已绰绰有余，武备的研发和提升遂成为多余之举。对朝廷而言，投入军备的资金，放在兴建道路及运河、修复战争破坏上，或用于解决农林问题显然更有意义。而社会问题的解决则进一步缩小了战争的可能。尤其是道路及水利系统的完善，前者使官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通达国内最偏远的地区，后者则有力消减了战乱年代最具破坏性的问题——饥荒，发生的可能，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大大减少。

事实也的确如此。黄金圣树帝国建立后至新陆军成立前发生的战争，除最早的三年战争和王政末年的长尾（精灵对鼠人的蔑称）暴乱外，几乎都是民族内战。三年战争之后会单独说到，接下来以两次典型的战争作为例子。

首先是离我们（太阳历1776年）最近的一场，时称长尾暴乱，史称鼠人长牙运动的战争（双树历第三纪末9761年，太阳历743年）。鼠人是旧世界智慧种族之一，在各国的都市及遗迹中都可以发现他们的身影。鼠人有不同民族，就像人类的民族一样，嗜血残暴的是冒险者的死敌，友善的，如仓鼠人，则已融入了其他智慧种族的社会。

鼠人随南宇国商船来到卡纳迦海姆，就此定居。古精灵国残存的大量遗迹，以及黑暗时代遗留的众多废城，为鼠人聚落的发展壮大制造了绝佳温床。鼠人隐秘的地下城市，长期与精灵文明共存，尽管对各地领主和官员而言，鼠人的盗窃与劫掠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但远没达到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彻底剿灭的地步。战争的始末不是此次重点，且留待下次讨论。

众所周知，鼠人拥有机械化装备和火器，自南宇偷得的技术及地下坑道中的奴隶工业，为他们的装备提供了有力保障，面对鲜少火器的精灵人，似乎占有先天的优势。然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鼠人实际上还是只能采用较原始的战术——且其社会结构为部落和奴隶制的结合，除战士阶层和酋长部属外，鼠人士兵多为强制征发的内战战俘和角斗奴隶，有时还有纯粹的劳工，组织性和战斗能力可想而知，执行复杂的战术更是无稽之谈。在对抗精灵军队，尤其是专业的骑兵部队时，奴隶军团并不能发挥先进武器的优势。鼠人的精锐力量，虽在对抗精灵人方阵时有理论上的装备优势，但终不是拥有决定性的技术超越，面对精灵武士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战斗与训练经验及专业分化的指挥官阶层时，几乎不可能起到制胜效果。鼠人在技术上虽有进步，而这种进步却不能带来普遍的社会结构改善，继而影响其指挥体系、军队结构和基本作战理念，加之内斗频仍，本已劣势的社会制度和组织能力更其低下。

何况，进攻鼠人总部、失陷的陪都尼西达时，艾伦娜部已配备了矮人的新型巨炮，其炮弹对城墙及鼠人巷道的震撼是毁灭性的（也移平了陪都的多数高层建筑）。不过，围攻尼西达前，长牙三王已全部战死，鼠都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动用巨炮的必要。这种超规格的攻势，只是精于为官的艾伦娜某种别有用心的技巧。因积极进攻，且处处迎合精灵王对于华丽场面的极致追求，艾伦娜很快被封为近代第一位钦命凤凰王。

其次是发生于双树历第二纪3607年的西南王庭叛乱。“霸王”阿兰·因格威死后，木精灵并未获得想象中的民族独立，而是不得不归顺另一位宗主：黄金圣树帝国。3607年，木精灵王庭悍然宣布独立，并对西南诸省的多个光明精灵城市发动了突袭。

木精灵驯养动物，如林蜥、巨鹰和葛雷萨蜘蛛等，社会保守而排外，在高山深谷中过着近乎遗世隐居的生活，从未形成专业军队制度，一直以来依靠武士贵族、巡林骑士和游侠猎队保卫领土。在这次叛乱中，木精灵利用奇袭、地形、巫术、魔物及机动性，几乎夺取了西南二省，又数次却敌于领土之外。然而，当敌人不再是地方领主，而是装备精良的中域银甲军及圣庭亲卫队时，木精灵很快便转攻为守，逐步退回旧有领地，最终被彻底击溃。

一方面，同木精灵战士相比，光明精灵部队的盔甲普及率较高，尤其是骑兵和重甲军团配备的轻便秘银板甲，拉开了同森林之民的决定性差距——盔甲普及率低并非因为木精灵与光明精灵有技术上的差距，实际上木精灵的锻造技术与中域相差不多，传统社会结构下的小队战斗方式才是盔甲和重武器从未普及的原因。另一方面，官军专业的大规模团体作战让战争魔物及驯化巨兽失去了优势。数百人的猎队及三五成群的驯兽，面对千人成行、万人成列，分工明确、训练有素且配备弩炮等重武器的光明精灵方阵时，相形见绌。战争结束后，朝廷宣布废除木精灵王系，将原王室成员运往仙都，充作宫人；取消了自治区，设立西南开拓大营及镇西白鹰王，对木精灵聚居地实行严格的统一教育及军事管理；强制木精灵与其他精灵民族通婚，以期尽快消除民族分裂的文化基础。

以上是南之精灵国建国后两次规模最大的战争，其余战争则或者是针对叛乱（如“海民商变”事件，南方沿海城市耶瓦海精灵民及富商家族联合反朝廷的事件），或者是针对落后的野蛮民族（兽人和东方人类部落），或是打击恶魔及邪教团体。不难看出，官军既有装备面对以上敌人时已拥有相当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升级武备的需求并不强烈。

二、自然融合的文化

除国家及社会景况外，精灵人的文化也限制了火器的发展。

精灵族是热爱和平的种族，不如说对绵延、永远、无变数、秩序状态有强烈的迷恋。即便被尊为“武神”的西树女王，也不止百千次表达过对“止天下战”及抚靖世间创伤与匮乏的理想。在某种程度上说，精灵王的理想正是精灵族集体理想的代表，这点从那“永恒”的头衔便不难看出。时至今日，双圣树殿外的长壁画仍诉说着精灵之王弥合分裂，结束黑暗时代饥荒、战争、瘟疫的苦难统治的大一统伟业，而她那永恒的执政，便是对终有一死的有力否决。

“尽管陛下已不在位，但王政时代的雕塑、壁画、艺术品、诗歌和一切遗留，仍在精灵族中受到广泛认同，继续描绘精灵族不变的愿景。并不像部分精灵民主主义者所言，大一统的理想，只是王朝贵族炮制的片面理想；相反，无论其来处如何，它在某种程度上指向整个精灵民族的文化脉络一事，是难以否认的。”雅维，保皇派政党“神弓党”创始人之一，光明精灵文化学者，如此说道。

对无变数（永恒）的追求，同精灵族长期的森林定居有关。森林或则常绿，或则昏黄新发有定期。亲近自然的生活状态，让精灵族将平衡有序、轮回有常视作“自然”，对火、疾病及雷电等突发存在则感到恐惧和厌恶，进而发展出一种普遍观念，将破坏、噪音及其他无秩序视为“不自然”。精灵神话中的雷神，也是司掌火焰及破坏的武之神，是一位爱突发奇想的神，缺乏常性；雷神又显相为月神，拥有生命及繁衍的权柄。这种矛盾与统一显示出精灵文化中的某种整体性视野及辩证特征。尽管如此，与火及雷电有关的“变化”，在精灵人文化中，仍更多具有负面价值。因此，精灵族对火及火的运用态度消极，这点与居住山区及矿地的矮人大相径庭。

自然融合的典型体现便是昔日的大皇宫，今日的旧宫、仙都博物院。大皇宫的正式名称是Armeneltarmaus，象征着王宫建立在至高天顶。“仙宫”，旧世界的人如今以此称呼它，也许是为了与“仙都”阿瓦隆的名字相称。

白色的旧宫围绕太阳圣树而建，整体呈攀附树干螺旋上升的态势。南宫连通双圣树殿——接靠地面的大皇宫入口。自双圣树殿进入，地势西折而缓升，院落层叠，乍看令人眼花缭乱，细看方能领悟其中规则——原来，是依圣树南部树根走势而建。宫室虽参差交错，只要理解了“向高处走”的理念，千嶂园林、曲径通幽，旋即变作柳暗花明，丝毫没有迷路之虞。“向高处”，是森林生长的向度，也是精灵人的文化向度。

沿南宫不觉西行，走上一处宽阔笔直的步道，正殿的白色拱门屹立尽头。其后便是过去三万年里，精灵国一切政治活动的中心：西宫。西宫主建筑群位于太阳圣树西侧树干中部一束托起的枝杈上。枝杈向上托出的方向和角度，恰好让宫室避开了遮挡日景的树干，虽在西侧，却时时明亮。比起玲珑婉转的南宫，西宫阔大而明丽，基本是一座丰饶的空中花园。石庭、石拱、生满藤蔓的高架水渠、花海淹没的凌空楼阁，一切建筑自由徜徉，高旋飞舞，仿佛游至此处忽然凝固了的白色鲸群。位在中央，半没入树干深处的白色城堡，就是西树女王生活和办公的“黄金城”。名字取自太阳的意象，也取自旭日初升、宫墙映日时的灿烂金色。珍奇鸟兽在花园的遗迹间随意游走——这些或半没草地或遗世独立的废墟，出自刻意营造的寂寥感，乃精灵族特有的古旧、生灭、轮回、寂寥美学的显现。王政时代，每年春日的繁花节和秋日的红叶节，西宫都会举办盛大的游乐，皇亲国戚、朝廷重臣、世家大族，悉数聚集在此，许多政策也在那日游夜饮间的谈笑中被决定。

出西宫向上，到达最高的北宫殿。这里本有万国园林，是王室聚会休闲的场所。然而，在对抗魔王的战争期间，为情报通畅故，由精灵王下旨拆除，改建为飞兽和飞行器即时停落的空场。虽然现在是功能性建筑群，但仍可看出精灵人对自然景观及装饰性的热爱。地面铺满淡绿色的耐旱花草，周围宛若海波涌动，建筑着高度不同、形制不一，相互交叉的流线般的停落处。气球和飞艇有气球和飞艇的区域，有便于气球和飞艇停落的空间；鸟类有鸟类的栖木、兽类有兽类的歇场。看似高度不同的泊处，实则上是精心测算的结果，走到中心泉池的距离基本一致，沿途修造小景观和休息处，以期尽快让飞行员调整心理，恢复状态——也起着尽可能保障传达工作准确无误的作用。

出北宫向东，折而下行，进入较小的东宫。东宫的设计与西宫一致，但这里是不祥之地，曾软禁重伤的王子西涅，现不对游客开放。六千年前，“月历宫变”正是在此发生的。那天深夜，永恒女王拉着妹妹西兰仓皇出逃，前往仙都卫戍大营，又在一夜间反攻。狂乱之夜，王子西涅跌下马，被压倒在拥挤的兵群和一辆重型战车下，几乎死去。后来四肢截肢，成为残废。

大皇宫集合了王政时代早、中、晚期的建筑特征，又是精灵族美学观念的集中体现，甚至可以说，它正是精灵文化样貌的全身像。

当然，生活方式绝非导致这种文化形态的单一因素，黑暗时代的苦难记忆、古精灵盛世的集体文化经验、黄金树王朝的官方意识形态建设、精灵人的生理结构等等，都可以作为影响因素加以考察。

三、寓言式社会

还可以从精灵社会的寓言式特征进行解释。

按黑暗精灵法学家诺克莱的观点，精灵社会是一种“寓言式社会”。在精灵人看来，一切行动，包括战争，于现实层面之外，似乎还带有说不清道不明、多重曲折又流畅温婉的神秘性，即“复道”。这种神秘感应，表现在精灵人的建筑及工艺中便是对装饰性的极致追求，譬如尽可能赋予物件圆融华丽的纹饰——精灵首饰因此闻名遐迩；表现在行为中，便是精灵人举手投足间的仪式意味——矮人则相信是长耳族刻板、矫情的劣根性。当然，寓言意味之确信这一特征，在信仰独一光明神的庇护国及魔法与神秘的国度格兰尼亚也可寻得踪迹，尽管远未达到精灵族的程度。

奇特的是，精灵人并无统一的宗教，既没有庇护国制度化的神职阶层，也没有格兰尼亚魔法师对三圣体系的那种深刻学理化，虽然会定期由祭司主持丰饶、安魂等祭典，但与其说带有明确的宗教性质，不如说在精灵人的普遍信念中，这些祭祀早已是政治性、社会性仪式——最高女祭司西兰本人其实就是最高掌权者西树的妹妹。精灵社会的寓言特征，与其说同明确的宗教传统有关，毋宁说建立在精灵人普遍存有的一种对多神传说和先祖崇拜半是神话半是宗教的模糊确信，以及自然融合的生活方式上。

优雅到近乎刻板的身姿、轻灵的战技、整齐划一的动作、不可思议的步伐……种种迹象都在说明，对精灵人而言，战争本身已成为某种广大的仪式，而身在战争中的每一个体，甚至包括敌人，都是仪式进行时态的组成。所有这些仪式感，都围绕着“圆”与“弧”的抽象核心，例如旋转的动作、翻身起跳、阵型变换、莫可琢磨的移动等。把握了这一核心，便不难理解火器为什么不受欢迎。

火是升腾、远离；火器则是爆发的直线和射线，一闪即逝。这些都与精灵人去而复返、往而复回的“圆”“弧”节奏及和融流畅的基本行动和思维方式相抵触。见过精灵人的战场行动的人，恐怕都难以将爆发性的火器和噪音与这种仪式感联想到一起。即便在王政末期的新式陆军中，精灵火枪也固执地保持了银色为主的色调，精致华丽、微微弯曲的物理形式及简化的纹理，丝毫看不出矮人的大口径迷恋和人类粗犷的铁木复合主义。这种坚持使精灵族成为发明尖头弹的民族——粗制滥造的弹丸和霰弹无论如何是难以接受的。

“火器乃纯粹杀伤之工具，为单薄之器，仅具杀伤之‘一道’。无论百年孤意、磨炼身心之武人，或临阵磨枪之青年，甚至腌臜兽人，但凡稍加学习，皆可使用，基本效果亦无二致。火器因之乃无增长之兵器，比之于刀剑，‘会用’同‘精熟’间之差异，微乎其微，远无充分展现武者自身之强力与意志之能。弓、枪与剑为兵刃，则可充分展现使用者本质之力量，弩次之，火器再次之。

“兵刃虽为‘武’，亦为‘乐’，此正统武家之心也。然近代火器之高效，实亘古未有。以武家言推之，或可曰冠绝古今之‘一意道’？或可同乎‘一剑’‘一弓’黜乐极武之说耶？又或如当今圣上，于杀伐果决之际、危命一线之中，以不可复行之道终成武圣？噫，时变事迁，诚非吾等老朽可揣测也。”《乐（yuè）园杂记·朝思》，作者雷塔·托科芬威，黄金圣树帝国“剑师”。

托科芬威活跃于第三纪中晚期，乃黑暗时代以来光明精灵中唯一达到“剑圣”位阶的武人，但本人拒绝接受。曾任仙州云行军（当时三个长剑士军）指挥官，后为剑术教员，从根本上改革了制式剑技。退役后隐居凡纳城，综合毕生经验，写成《剑经》一书，创立“山城派”剑法。如今大部分光明精灵剑术家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该派学说影响。据说托科芬威在人生最后几年对火器产生了浓厚兴趣，收藏了大量枪支，试图寻找火器与精灵族“乐—武”文化的接合点，惜未能完成。逝世前最后一句话是“此后再无真剑法”，被后世精灵族的中二病青年广泛引用。

是否也可以说，火器是一种“非寓言性兵器”呢？这种情结，与格兰尼亚骑士们对火器的认知，似有相通之处。

以上三点与其说是精灵族火器发展问题的分析，不如说是精灵族历史及文化的几点豆知识。真正导致一种现象的原因绝非三点可以概括。一个历史悠长的民族中的任何现象，都不可能被数个因素轻松决定。除以上三点外，卡纳迦海姆中域缺少矿物资源的现实、精灵人长久寿命及磨炼武技的传统对火器落后的弥补、无为哲学和实用主义态度的流行等等，都可以作为火器不盛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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