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金纪行卸下圣体,第26小节

小说:金纪行 2026-02-02 12:35 5hhhhh 1820 ℃

等绑匪们终于腻了、也累了的时候,才终于决定将安托万吊了起来。

粗糙的绳索勒紧手腕,身体被悬空固定,而那柄属于拉提欧的长剑——象征审判与神意的武器——成了最后的工具。过长的绳索让安托万的身体无法固定,重力迫使他不断下滑,腹部被拉提欧剑锋一点一点贯穿——那不是一瞬间的致命伤,而是一场缓慢、被时间参与其中的处刑。

法斯奇诺不知道那一刻安托万有没有后悔过。

大概是没有的。

人们或许还会打赌,赌安托万是先因窒息而死,还是先因失血而亡。可安托万的命实在太硬了——因为缺氧和疼痛,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偏偏活了很久,比那些被火刑吞噬的人还要久,久到折磨本身失去了娱乐的意义。

法斯奇诺大概以为安托万已经死了,他靠近安托万,试图将对方从神像上卸下。他才抱住了安托万的腿,便感到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了耳尖上。他本以为那是安托万的血,可他伸手抹了抹之后,发现那液体是无色透明的——安托万还活着,并且正微弱地呼吸着。法斯奇诺一瞬间愣在了原地,他本以为安托万早就死了,却没想到这平日里病弱的人竟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法斯奇诺伸手拨开了安托万额前的碎发,这才发现安托万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用那双玫红色的眸子盯着他。

“……”

安托万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法斯奇诺不知道安托万这样活了多久,此时还能不能感觉到痛。事实证明安托万确实在痛,因为法斯奇诺拿剑试图割断吊着安托万的绳索时,安托万又哭了出来。

“……去吧。”

法斯奇诺看见安托万的嘴一张一合,艰难地、短促地呼吸着,好像在说什么,他凑近耳朵去听了很久,才终于听明白安托万在说什么。

“……去试试吧。”

法斯奇诺愣在了原地,没能理解安托万的意思。他的手里握着利剑,却不知道该斩向哪里。

“……你想要做出改变……对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安托万的声音被呼吸撕裂地不成型,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因为被捆住而无法抬起,只能徒劳地收紧。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滴在石地上,

“如果这就是你想做的……”

安托万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难看的弧度,

“……那你就去试试吧。”

法斯奇诺的手颤抖着,他从未想过安托万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此时安托万咒骂他、或是像以往那样,说出些刻薄的语句来,他或许还能接受。可安托万偏偏选择说出这样的话——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法斯奇诺望向被染成一片猩红的神像,神依旧沉默,祂伫立在原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帮法斯奇诺或安托万一把。祂总是这样,总是一言不发,总是高高在上地漠视着所有,无论生死、善恶、亦或是这世间的一切。即使在这样的时刻,祂还是沉默着。

或许安托万一直活到现在,是因为连拉提欧都不知道该怎样审判他吧。

法斯奇诺将刻着拉提欧圣徽的小木牌放进了安托万怀里,之后他向后退去,坐到了礼拜堂的长椅上。他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安托万,等待着神最终的判决。

夜晚的风勾起了安托万的发丝,连同气息也一并带走了。

XXXIX

圣城的动乱后,呼喊着改革口号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大多是农民,以及一些底层的小贵族。法斯奇诺听说北方来了个继承了司提反衣钵的修士,名叫鲁道夫。鲁道夫和司提反出身同一个修会,却和主张平和改革的司提反不同,是个十足的激进派。鲁道夫将不满的农民和贵族聚在了一起,逐渐把他们凑成了颇有规模的军队。改革军从奥特兰根南下,一路上招兵买马,吸纳有意向的人加入,他们的目标是圣城,是教廷,是阿莱山德三世——他们要弹劾这个暴戾的教皇,要收回教皇银行里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教廷在圣瓦莱里安大座堂给安托万办了葬礼,让安托万风风光光地成了殉道者。法斯奇诺知道教廷并不在意安托万的死活,教廷需要的,只是为自己的圣战再多添几个理由。

被置于台子上的安托万面容平静,他的伤口被缝好,静静地躺在华丽的棺椁之中,有人说他是殉道者,还有人说他英年早逝。安托万苍白如雪的面孔终于彻底失去了血色,在蜡烛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地安详。法斯奇诺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安托万的脸上,他对安托万说不上爱,但也不是完全的恨——他以为自己会盼着安托万死,他以为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自己一定会感到解脱,或许还会有难以置信的喜悦。但现实却是,他难受得要死。

「如果这就是你想做的,那你就去试试吧。」

这句话萦绕在法斯奇诺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散去,像是梦魇,又像是指示。他盯着安托万的遗体看了很久,直到被旁边的卫兵带走——枢机遇害,他和鲁米尔都算是失职。在排除他们两人的帮凶嫌疑前,他们都被软禁在府邸里,能被允许去参加安托万的葬礼,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了。

安托万死后,教廷的调查来得异常迅速。或许是因为枢机的身份,又或许只是因为需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不到十日,叛徒的名字便被写进了卷宗里。

策划了绑架的人是赛琳。

在被押解时,赛琳并没有否认绑架的事,她甚至显得有些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结局。总之,赛琳被判处了车轮刑——这是一种极其残忍、充满羞辱的刑罚。赛琳将会被捆在车轮上,打断手脚,之后被高高吊起,放在城门口示众,之后慢慢死去。

法斯奇诺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赛琳,可某个下着雨的夜里,卫兵突然把他和鲁米尔一并带走了——他们被装上了马车,等着再下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城北的看守所。这地方原本是暂押犯了异端罪的人的地方,离城门不远,方便示众与处刑。赛琳的供词虽然已经完整,他们在这之前也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和赛琳没有任何共犯关系,但教廷为了让这案子不出任何纰漏,还是将他们叫来,进行一次联审。

法斯奇诺和鲁米尔被带进牢室时,赛琳正坐在墙边。这位平和的女士双手被铁环固定,束在身前。赛琳的衣着已被换成了囚服,颜色灰暗,边缘磨损,却依旧洗得干净——教廷不允许一个即将示众的贵族显得“肮脏”,因为那样会让世俗王权感到不适。

负责案件的裁判官名叫罗兰,他也在巴塞洛缪手下工作,安托万升走后,他接任了安托万在律法院的位置。联审开始得很快,问题并不新鲜——行踪、接触、指令、谁下的命令、是否有人授意。记录官念得机械,赛琳答得同样机械。她的供词与卷宗一字不差,像是被反复校对过。轮到法斯奇诺与鲁米尔时,他们也只是重复那些早已说过的话。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番盘问下来,罗兰没找出什么问题。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将法斯奇诺和鲁米尔带走。

“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一向沉默的鲁米尔在临走前,突然开口。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圣律》,那是赛琳先前爱用的祈祷书,

“这是赛琳夫人的祈祷书,请您允许我把这书交给她……她是个虔诚的人,她过几日就要被处刑了,请允许她再为自己祈祷一次。”

罗兰没料到鲁米尔会有这样的请求。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本《圣律》——那东西看上去只是普通的书,破破烂烂,没什么问题,

“行吧,我准了。”

罗兰是这么说的,鲁米尔向前走了两步,将《圣律》塞进了赛琳手里。法斯奇诺注意到鲁米尔偷偷在赛琳手里塞了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那是个药瓶,里面装着的液体,和安托万曾经喝过的很像。

“谢谢您。”

语毕,鲁米尔向后撤去,没再回头去看赛琳。

赛琳的处刑被安排在三日后。在那之前,法斯奇诺和鲁米尔被一同押送回了维尔诺克斯——教廷虽然已经确认他们没有参与绑架和谋杀,但他们仍是失职的仆人,现在安托万已死,他们两个就要被送回本家听候发落。他们是死是活,就要看卡洛琳和路西安的心情了。

马车驶离圣城时,法斯奇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在晨雾中显得缥缈,像是一座只存在于梦中的城市。马车的车程很快,他和鲁米尔一同坐在车里,就像以前的许多次那样。只不过,这次鲁米尔不再是近侍总管,他也不再是近身侍卫——他们都变成了罪人。

维尔诺克斯的庄园比记忆中更加安静。

鲁米尔一路上都很少说话,或者说,自从将药瓶塞给赛琳后,他就一直很少说话了。他们两个没有被关进维尔诺克斯的监狱,而是被软禁在了维耶尔庄园角落的一间房子里。这地方是庄园关仆人禁闭的地方,不管怎么说,鲁米尔都姓亚维里安,是骑士家庭的嫡子。昂布莱尔家若是把贵族仆从关进监狱,就实在太丢人了。

法斯奇诺本以为自己和鲁米尔到了庄园以后,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但实际上,只有鲁米尔一个人被叫出去反复盘问,而他只是被晾在这间屋子里——这间低矮、潮湿、窗户被木板钉死的小屋里。屋门被从外面锁死,屋里是两张窄床、一张旧桌,还有一盏油灯。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晚上的时候,鲁米尔被昂布莱尔的家兵押了回来,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双蓝色的眸子平静得过头。

法斯奇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是不是会死?”

“只有你会死。”

鲁米尔说着,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按法理来说的话。”

“什么意思?”

法斯奇诺问。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姓亚维里安。主家的人不会公开处死我……但如果卡洛琳夫人和路西安少主想的话,我可能也会死吧……不过,我哥哥……西尔维耶罗,他为我求情了,所以我觉得,我大概还是会活着,但我也说不准。”

鲁米尔说着,短叹了一口气,

“……你的话——”

“我没名没姓,大概会死吧。”

法斯奇诺帮鲁米尔说完了那半句话。

“你不会死的。”

鲁米尔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袋。

“你今晚就走。”

“……什么意思?”

法斯奇诺猛地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鲁米尔便将那小袋子塞在了他手里。那小袋子很沉,法斯奇诺将袋子轻轻拉开,发现里面是一大包金克拉姆,还有一张地图。

“我们要逃跑吗?”

“不是‘我们’,是你。”

鲁米尔答道。

法斯奇诺瞪大了眼睛,他看向手里的小袋子,又看向鲁米尔,

“……我、我走了的话——你怎么办?我要是走了,他们肯定会知道是你放我走的,我——”

“你还年轻,法斯奇诺,你还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鲁米尔打断了法斯奇诺,他凑到了门口,用手指按住门框靠近锁头的位置——淡淡的白光闪过,锁头发出了一声轻响。

门锁打开了。

“你还有得选。”

鲁米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瓶,那小瓶子和曾经给过赛琳的相同。

“……你要干什么?”

法斯奇诺问道,他的一双绿眼睛紧紧盯着那只小瓶。

“……这是安托万大人常用的药。”

鲁米尔说,

“它可以缓解哮喘,但只要剂量够多,就是致死的毒药……是药是毒,要看你怎样使用。”

他说着,将小瓶塞进了法斯奇诺的手里,

“……你把它也拿走吧,我想我不会再需要它了。”

IL

反对教廷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像一条条支流汇聚在一起,融成了一条大河,融成了一支军队,他们管自己叫改革军。改革军并不是一支整齐的军队——至少一开始不是。农民、贵族、修士、骑士,全都混杂在一起。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旗帜也不统一,唯一共同的,是期待改变的、炯炯有神的、充满希望的目光。

改革军在奥特兰根以南的平原上扎营,具体来说,是在维斯佩拉王国的中部。这里地势空旷,离圣城只有几天的路程。接替司提反位置的人叫鲁道夫。那是个年轻的修士,样貌出众,目光锐利,说话时几乎从不犹豫。鲁道夫不像司提反那样温和,也不试图说服所有人——他只是在宣布——宣布虚伪的教义必须被推翻,宣布阿莱山德三世必须被审判。鲁道夫布道时喜欢站在人群中,而不是高台上,他说人人都生来平等,所有人都是神的仆人,都应站在同样的高度上。

“……你倒是看着面生”

鲁道夫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高大结实的年轻人身上。年轻人有一双绿色的眼睛,略显蓬乱的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走形,

“你是新来的?”

“对。”

年轻人答着。

“你从哪来?”

鲁道夫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大部分改革军身上都佩戴着拉提欧的圣徽,但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却空空如也。

“……我是卡比阿诺人。”

年轻人说。

“卡比阿诺吗?”

鲁道夫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是个好地方。”

他说,

“你叫什么名字?”

“法斯奇诺。”

年轻人答道。

小说相关章节:金纪行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